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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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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放榜的时间也比较晚。
  不过随着王朝各项事务走上正轨,国泰民安,官职人员渐渐变得臃肿,尾大不掉。天下就这么大,位置就这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安排不过来,只能养着吃空饷。
  久而久之,便成为一大问题。
  上任皇帝有见及此,痛下决心,开始精兵简政,缩减编制——源头就从科举制度开刀,最主要是每届录取的人员大幅度减少了。
  新政实行,当其时引得朝野一片哗然,很是不满,但都被镇压了下去。到了当今圣上,无心理政,过目乡试的环节也取消掉,直接让内帘批阅通过即可。
  第一个得知中举的苏进满心欢喜,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喜钱给报讯的人,脸上已笑成一朵花。他本来衣装简朴,甚至打着补丁,穷酸秀才一个,但中举之后,浑身上下仿佛放出光来,满满都是富贵气息。
  这一骑后,相隔一会儿,第二骑报讯的来了……
  ……
  这一日,南阳府送走了老知府苏冠成,迎来了新任知府大人魏了名。
  苏冠成属于升迁,一跃而上,成为扬州学政,四品官上升为三品大员;魏了名则是京官外放,从闲职变成实职,手握府城大权。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他便着手调查关于陈三郎的情况。
  以前围绕陈三郎发生了不少故事,因而府城早有备案,写得详细。魏了名轻而易举地拿到宗卷,慢慢看起来。
  看完,拍案而起:“江草齐击杀官差逃逸,至今未能缉捕归案,在这件大案中,陈原身为江草齐小舅子,有莫大嫌疑。当其时,泾县县令怎么不抓人审讯调查,失职,真是失职。”
  他感到非常恼火,但既然抓住了陈三郎痛脚,就不怕他飞了去。按惯例,新任知府上任,十天后便要下去各县城进行民风巡察,到时候……
  “到时候,我就让尔等明明白白地知道,什么叫大人!”
  ……
  “乡试捷报!贺平山府少老爷张讳羽考得扬州乡试第六名……”
  又是一骑飞报,引得众多翘首企盼的士子侧目而视,当听清楚名字不是自己,不约而同地发出叹息声。
  时已饷午,已经报到第六名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名额越来越少,剩下一大堆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中举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周何之面色已经开始惨淡,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题目文章如果说能中举,只会相当靠后,后面没有,也就是说他又一次名落孙山了。
  这一次,很可能是最后一次……
  “哎……”
  虽然早有些心理准备,但当残酷现实降临,还是觉得满心苦涩,一颗心空落落的,无处依靠。
  那一边,秦羽书面上淡定,心里却忍不住心焦,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好在的是,陈三郎他们也没有传来捷报。


第九十八章 鲤跃龙门,青云直上
  周何之满心苦涩,古临川也是颇感失落——至今他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心思和周何之一般,觉得后面是不大可能出现奇迹的了。所幸的是,他比老周要年轻得多,这次折戟沉沙,下次可卷土重来。
  但是陈三郎……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这一茬。
  三人之中,就数陈三郎年纪最少,风华正茂,按理说,即使这次马失前蹄,他仍有光明前途。
  哒哒哒!
  又一骑捷报送到——并非所有士子都呆在客栈中,也有中举的不在这边,而是在家里了,自然有人依照登记表上的籍贯把捷报送到家里去;至于外地的,就得慢上一段时日,通过驿站传报。
  其实现在拿到捷报的,后面依然有专人再到籍贯所在地传报一番,甚至亲家那边都会报讯,以示隆重恭贺。
  当捷报报到第三名时,速度一下子变慢,前面一刻钟一报,现在等到两刻钟也不见快马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第二名公布,此谓“亚元”,意义和前面的举人颇不相同。
  考中亚元的士子姓叶,字“藕桐”,乃是江南一位著名才子,年过弱冠,可在文坛上已颇有名声,这番取得亚元,可谓实至名归。
  江南多才子,代有新人出。不过许多才子都早早考过了乡试,参加今届的,以叶藕桐名声最高。
  陈三郎曾远远见过他一次,长得清秀,文质彬彬,似乎没有多少所谓“才子”的傲气,很是温和的模样。只是没有合适机会,彼此并未结识。
  到了这个份上,就剩最后一个名额,也就是第一名“解元”了。
  龙门客栈内,数十名士子忍不住互相打量一眼。先前中举的一十八人,龙门客栈只占了三个,这个比例甚为寒酸,倒是其他客栈中举人数要多得多。
  当下就有士子心里在想:“难道龙门客栈今年犯太岁,流年不利……哎,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住进这间客栈,换到青云客栈多好,青云直上,兆头吉利。可不,今天那里就出了七八个举人……”
  龙门客栈掌柜靠在柜台上,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今届客栈行情冷清,名声有损,日后招揽生意,如何争得过那几家同行?
  秦羽书有些坐不住了,就剩一个名额,却还有上百人眼巴巴等着,能否落在自家头上?要真是自己的话,那可就是解元了啊,超然于普通举人之上。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一颗心怦怦乱跳,都有点按耐不住。
  “冷静,务必冷静……”
  心里一个劲告诫着,沉下心回想在考场上的题目文章,一篇篇,都做得整整齐齐,标标准准,毫无纰漏岔子。
  这样的文章,若不中举,天理难容!
  得得得!
  最后的马蹄声响起。
  哗啦,士子们再也坐不住了,蜂拥出客栈,黑压压地站在外面等候,洗耳倾听。
  周何之与古临川忍不住跟着人群往外跑,出门之际,周何之回头一看,见陈三郎还坐在椅子上,在空荡荡的客栈中,显得莫名落寞。
  老周心底一声黯然叹息:虽说年轻是最大本钱,可人的气数真是非常难说得很,当其锐气正盛时,却与梦想失之交臂,从此之后,每况愈下,再无法翻身。诚如古人所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科举考试,也颇为讲究这些东西。
  马蹄声中,传报使者见前面一片人等着,有心卖弄,还在数十丈远就扯开喉咙,真是天生一把好嗓子,声若奔雷:
  “乡试捷报!贺南阳府大老爷陈讳原考得扬州乡试第一名,高中解元……”
  嗡!
  人群立刻炸开,骚乱起来。
  “中了,真中了!”
  刚才周何之走得慢,没有挤到前面去,现在一听,这解元之名,竟真得落在了陈三郎头上,不禁拍手大叫,替他高兴。
  “恭喜恭喜!”
  “恭喜陈兄考中解元,从此鱼跃龙门,飞腾黄达,指日可待……”
  “陈兄,我表舅的大姨妈嫁在南阳府……”
  “陈老爷可娶妻了?老夫有一女,年方二八一朵花……”
  一堆人下意识就将周何之围住,把他当成是陈原了。
  周何之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赶紧摇手道:“不是我不是我,陈原在客栈里头。”
  于是乎大群人又冲进客栈找人,可哪里有陈三郎影踪?
  龙门客栈掌柜满脸红光,兴奋得不得了,客栈出了一位解元,比别家出十位举人都要强,顿时感觉扬眉吐气,朗声道:“解元公刚才听到捷报,心中畅快,到后面茅厕出恭去了。”
  哗啦!
  人们不由分说,又冲到了茅厕那边去,要第一时间跟陈三郎道贺。
  周何之和古临川被挤得退到了一边去,摇头苦笑:这就是中举跟不中举的区别,更是普通中举和解元的差距……
  其实这些围观闹哄的人并非都是士子,许多是扬州本地人家,他们也一大早跑来等候放榜,不是自家有人乡试,而是为了“捉”女婿。
  金榜题名,榜下捉婿,向来是夏禹王朝一个潮流习俗。
  乡试是桂榜,称不上金榜,可闺女能嫁给一位举人,也是非常体面的事情。而且举人也可以明年考春闺,考进士呀。
  春闺在京都举行,天子脚下,就再轮不到他们去“捉”婿了。
  古临川叹了口气:“我本以为道远真是淡定如山,稳坐钓鱼台,没想到听闻考中解元,也会激动得要出恭。”
  周何之晒然道:“功名利禄,谁真能处之泰然?换了是我,只怕早就昏过去。”
  过了一会,被一大群人簇拥着的陈三郎出来,将准备好的喜钱给使者。
  使者一掂量,沉甸甸的一大串,分量十足,心中大喜,又说了些喜庆话,就笑眯眯翻身上马回去复命了。
  接下来的场面一片欢腾,自是不提。
  有人欢喜有人愁,秦羽书呆呆地站立在客栈外,望着街道尽头,似乎还在期盼有一匹健马疾奔而来,口中大叫:
  “乡试捷报!贺南阳府老爷秦讳德考得扬州乡试……”
  但是他心里知道,这一匹马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第九十九章 功名之功,利禄之利
  入夜,闹腾了一整天的龙门客栈平静下来。乡试放榜,尘埃落定,中举的意气风发,等待参加由扬州太守主持的鹿鸣宴;名落孙山的则黯然神伤,收拾包袱,要明天一早灰溜溜回家。
  吃晚饭的时候,陈三郎特别宴请了周何之古临川他们几个。谈及未来打算,古临川回去后准备卧薪尝胆,三年后卷土重来;至于周何之心灰意冷,要在乡下开个私塾,教些蒙蒙学童,就此作罢。
  悲欢离合,只在今宵。
  月上中天人静时。
  陈三郎静静地盘膝坐在床上,进行观想功课:中举后,脑海的《浩然帛书》分明起了变化。
  这一卷书,总共有九页;最初得到的时候,只能观望扉页上的千余字口诀,觉得十分深奥难懂;慢慢喂血养剑,将小剑养出灵性,终于开锋启蒙;随后此剑屡屡建功,斩杀邪魅,吸收养分,威力大增;
  书剑之间的关系相辅相成;小剑反哺,使得帛书翻页,能看到第二页的内容了;到考取秀才功名,得气息温养,第二页内容凝实清晰,再无纰漏。
  现在,一考中举,而且是第一名的解元,功名之功,效果自然不可等闲。观想之际,但觉清明愉悦,一股无形的风吹拂过,书页翻动,第三页法诀呈现,一个个字符如同跳出藏匿之处的精灵,出现在眼前……
  “天下无害,虽有圣人,无所施才;上下和同,虽有贤者,无所立功……”
  读着一行行字句,犹如溪水在心头潺潺流淌而过,竟品尝到甘甜的味道,像是在吃着一顿美味佳肴一般。
  读书若餐,不外如是。
  到酣畅时,摆放在桌上的紫檀木匣自动打开,一剑莹莹飞出,光芒锐盛,围绕着陈三郎飞舞,状甚喜悦。
  “……故曰:时异事异……”
  心头豁然开朗,不禁一拍桌子:“当浮一大白!”
  铿!
  旋舞的小剑直插入地,由原本的数寸锋芒,遂然变身为一柄长剑。剑身古朴,色泽深沉。
  此谓“而立”之境!
  中举得官身,此身而立。
  夏禹王朝王法规定,凡取得举人功名身份者,当佩剑。
  陈三郎长剑在手,心中欢欣,再望了望桌子上的紫檀木匣子,暗道:得换一口剑匣了……
  只是,该换成甚样的?
  江湖人士带刀佩剑,多背负,但这样的姿态方式在士林中无疑显得古怪奇特,一般读书人带剑,多悬置于腰间——其实举人以上功名者可佩剑,但他们出行之际,真得带剑在身的时候极少,就算腰挂佩剑,多半也是做做样子,和玉佩差不多,作为饰品类存在。
  陈三郎情况特殊,对他而言,斩邪剑几乎是一口性命攸关的兵刃,轻易不可离身。
  从这个角度看,它还是原来的袖珍模样更方便些,携带出入,斩邪除魔,无形无踪。
  念头刚起,“嗡”的一下,斩邪剑仿佛如他意愿般又恢复成原样了。
  陈三郎瞧见,惊喜交集:能遂心如意,此物究竟是甚来历?难道真是传说中的法宝?
  在法器范畴内,不管哪个品阶,未曾听闻有能如斯变化的。
  他将小剑捻在手里,爱不释手地端详着:宝贝,真是宝贝!
  ……
  临近九月的洞庭湖,每天清晨和晚上,寒意颇重,有霜露纷飞,沾染到密密麻麻的芦苇杆上。
  洞庭湖畔,岳阳楼后,有一片城镇,就叫做“洞庭镇”。
  在王朝疆域中,洞庭湖地位超然,不受朝廷管辖,洞庭镇亦然。可不受管辖,不代表没有秩序,事实恰恰相反,洞庭镇的秩序比任何一个城镇都要好。曾几何时,此地便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妄动干戈者,死!
  传说中,这条规矩是龙君制订的。
  规矩源头不可稽考,但它实实在在存在着。这些年来,镇上也不是没有自持厉害的外来人动手动脚,但他们最后的下场都是没手没脚,颇为凄惨。
  说也奇怪,这个规矩的适用范围只在镇上,边缘一带就不管用了,包括挨边的岳阳楼。否则那一天晚上,元哥舒不会让随从与那名青衫江湖客动手。
  不动手,也就可能不会有后来的憋屈烦闷。
  这些日子,元哥舒的心情不大好,好像心头有一根刺扎在那儿一样,刺着难受,耳边总是回荡着青衫客的话语:“借祖荫谋私利,干大事而惜命,犹如冢中枯骨,非英雄也。”
  元哥舒自幼受父亲熏陶教诲,饱读经略,心气极高,以天下为目标,但如今忽然跑出一个人来,指着他鼻子叱喝教训:“你非英雄也……”
  这样的语气,像极了父亲元文昌。但元文昌教子固然严格,会骂会打会惩罚,主要是为了望子成龙。而青衫客却是一句话,以此抹杀否定元哥舒所有的心气努力。
  更重要的是,当其时元哥舒真得害怕对方暴起杀人,下意识地躲到侍卫后面,眼睁睁目送青衫客扬长而去。
  青衫客的言语就像是一把刀,切开他内心隐藏得最深的虚弱,袒露出来,血淋淋的,既感到畏惧,又感到可耻。
  回到洞庭镇后,元哥舒立即发号施令,派遣人手去搜查青衫客的来历下落,但时至今日,一无所获。正阳道长那边,也无从推算,找不到线索。
  为此元哥舒显得心浮气躁,近日招徕奇人异士的计划也颇有不顺。
  正阳道长看在眼内,有所担忧,他甚至怀疑那青衫客是不是故意来整这一出,打击元哥舒的。
  “九月将至,眼看那一份莫大机缘就要浮现,这个时候,少主绝不能自乱阵脚……”
  道士决定好好跟元哥舒谈一谈,就在此时,他若有所感,抬起头来,望向南方——
  南方,是扬州所在的方向。
  正阳道长面有喜色:“第三粒种子破土发芽,猪崽开始长膘了……好,来得及时!”
  他掐指一算,又感到一丝疑惑:“此人时运之高,真是少见,只短短时日,观其迹象,恐怕时运颜色都呈现淡红,距离‘鸿运当头’不远矣……”
  不过这并非不可能的事,一来有他施展秘法加持催肥;二来陈三郎得到那个命气奇特的女子的名分认可。诸多因素影响下,气运高涨不足为奇。
  “不管他了,肥得越快,宰杀的时间越早,对少主的帮助就越大……不知不觉,第二头猪也养得差不多了。”
  这些年来,正阳道长为扶持元哥舒成功上位,几乎踏遍扬州疆域,堪舆风水,挖掘人才,以及寻觅圈养初期必不可少的资粮——十多年间,他只找到三个适合圈养的人,并且对之施展秘法。
  在其中,杜隐言是第一个,陈三郎是第三个,也将是最后一个了。只要元哥舒吸收掉这三份资粮,定成气数。至于后面的逐鹿中原,就不仅仅依靠命气时运所能决定的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抢先一步形成气数,将会占据巨大的优势,摧枯拉朽,不可抵挡。
  “基业将成,指日可待!”
  ……
  鹿鸣宴定于乡试放榜后的第三天,由扬州太守王应知主持,宴请新科举人,和负责这届乡试的内外帘官等,举行地点在衙门比邻的一个大庄园处。
  此圆名曰:万象园。
  院中多林木,假山流水,风景宜人,景观多变,故得“万象”之名。
  园子早就布置完毕,处处张灯结彩,衙门又调来百名官差入场,负责维持秩序纪律等。
  鹿鸣宴开始的当天上午,前来赴宴的新科举人络绎不绝,个个衣着光鲜,与乡试时的境况截然不同。最明显的一点,他们来的时候基本都是坐着轿子来的。
  能做轿子的,都是老爷级别的人物了。
  功名利禄,一朝到手,即使原本出身寒门,但如今功名加身,自有地方士绅纷纷送来银子钱财,送奴送仆送房子送女儿——榜下捉婿,嫁女嫁妆可是相当丰厚的。否则的话,如何能“捉”到个举人女婿?
  在其中,步行而来的陈三郎显得与众不同。他年刚及冠,只得一个未婚妻,没有正式过门,又长得清秀,最主要的是,他是解元呀。因此在众多扬州士绅门第眼中,陈三郎是个不折不扣的香饽饽。
  这几天来,龙门客栈的门槛几乎都被踩烂。
  幸好陈三郎有先见之明,放榜第二天便搬出龙门客栈,换到别家去了,从而避免了没完没了的滋扰烦恼。
  今天鹿鸣宴,他才跑过来,准备参加完宴会就坐船回家去。
  到了万象园,看守大门的官兵接过请柬,心中一凛,赶紧放行:事先就听闻今届乡试第一名的解元非常年轻,现在一看,简直年轻得过分。
  进入园子,见到众多举人们三三两两,互相寒暄着;又有些人找机会去跟内外帘官们说话,特别是今届乡试的主考官苏燕然,他身边围着最多人。新科举人们对其恭敬有礼,口称“座师”。打点得好的话,考子与座师之间的关系,可是相当有用处的。
  陈三郎的到来,也引起同榜举人的注意,主动过来,笑着说:“解元公来了……”
  都是没有太多营养的客套话。
  过不多久,扬州太守王应知大人来到,宣布鹿鸣宴开席!


第一百章 鹿鸣宴席,刺史霸道
  鹿鸣宴始于前朝,主要目的是为了给新科举人饯行和励志的,有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说的是鹿发现了野外新鲜草地,便发出叫唤声,呼唤同伴过来一起分享。
  此谓美德。
  有见及此,古人效之,在每届乡试考完放榜后安排宴会,效仿古礼仪制,让举子与举子之间,举子与考官之间,进行一次和谐良好的交流会聚。
  发展至今,鹿鸣宴渐渐变得繁文缛节,完全成为攀附关系打点人情的宴席,已失初衷。
  一言以蔽之:无聊得很。
  陈三郎本不乐意来,但他身为解元,目标太大,推搪不得。
  太守王大人先是热情洋溢地说了一通;然后轮到主考官苏燕然……大官们陈辞完毕,就轮到新科举人吟诵《鹿鸣诗》,一起跳舞了,其乐融融。
  一大套礼仪程序做下来,已过去一个多时辰,后面则是即席赋诗,按照格式献宴诗。都是应酬和景之作,不外乎颂歌颂德的内容。
  这些诗作,虽然要求即席写就,但谁都心里明白,大部分诗作早就打好腹稿,反复推敲过,现在只是拿出现成来而已。
  作诗完毕,后面自由活动,吃吃喝喝,谈谈笑笑。
  “道远,我读了你乡试的那篇时策论文章,观点警醒,颇为新颖。当今朝廷风气靡靡,正需要这样发人深省的见解。你,写得很好。”
  苏燕然叫陈三郎过来,很是赞赏地说道。
  陈三郎拱手回礼:“多谢座师夸奖。”
  苏燕然看了看他,叹息一声:“及冠之年,锋锐最盛。但有时候,也得学会藏器而动,待时而行。”
  陈三郎心一凛:这一番话算得上是对方的点醒之言了。当即回答道:“学生领会。”
  两人坐着,侃侃而谈,许多观点竟出奇一致。
  陈三郎就明白自己这个解元绝非偶然而得,敢情是写文章时心领神会,写对了题,捉对了路。
  又或者可以说,这就是时运高的体现。毕竟人的念头,瞬间多变,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约莫小半个时辰,万象园忽而发生一阵哗然,人群骚动。苏燕然正感到疑惑,就有一名随从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人,元刺史来了。”
  元刺史,就是元文昌。
  苏燕然一听,面色不禁一变:“他来做什么?”
  一般而言,鹿鸣宴就是个常规宴席,规格并不高,由州郡太守主持绰绰有余,封疆大吏很少会亲身到场的。从另外的角度上看,也是要避嫌。毕竟科举取士,为朝廷选拔人才,为国效力,当前九州隐隐有割据之意,插手进鹿鸣宴来,容易引起朝野猜测。
  但现在,元文昌来了。
  对此苏燕然颇觉不喜,他是不折不扣的亲皇派,曾数度上书劝谏圣上,要对州郡制度改革,比如说刺史任期满的,必须调换,最好诏令入京,掐断其和地方上的联系……
  只是这些政改措施阻力重重,都成了纸上空谈。
  哒哒哒!
  兵甲陈列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寒颤的心悸之意,只见两队虎威卫全副武装地开拨进万象园。所到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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