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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皇-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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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人去请庄永胜到我这里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需要和他商量。”卢启明抬起目光,嘴角微微浮起一抹笑容。


第三十七章 不容,干涉
  犹如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袁无为脖颈上青筋爆绽,在厅堂中来回疾步踱步。
  “三郎,镇静一些……”
  “不,庆伯,我静不下来,这个机会我们不能失去,一旦被江烽得手徐州,我们就会被围成笼中困兽!”袁无为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绝对不能让江烽得手!”
  轻轻叹了一口气,袁怀庆当然能理解袁无为的激动心情,徐州若是被淮右所得,淮北淮南连成一片,其势便不可制,这一点谁都能看得出来,但是问题是现在己方能阻止得了么?
  现在亳州的情况也只有他这个颍亳团练使才清楚。
  虽说打亳州这一战非常顺利,在军队的折损上不算太大,但是问题是亳州太大了,南北横亘数百里,蔡州军要想控制整个区域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且亳州一地对袁氏入主的反抗情绪很浓,至今仍然有不少士绅对袁氏的入主持敌对态度。
  再加上现在北方大旱,预计今年又是一个大旱之年,颍亳二州都缺粮,而北方的各地情况更糟糕,而淮水以南的产粮要地要么是被淮右把控,要么就是被南阳掌握,要么就是被蚁贼与李昪的恶战给糟蹋了,这种情形下,自己最大的忧虑反而是颍亳局面的进一步恶化。
  尤其是来自各地的细作斥候反应,像亳州中部的城父、临涣两县都开始起了盗匪,估计应该和从北面流入的灾民有很大关系,也不排除有一些敌视袁家的地方士绅在推波助澜。
  颍州的情况也不佳,南颍州二县被淮右控制,从细作反馈回来的消息,驻扎在颍上和上蔡的淮右军数量一直在增加,甚至有一个军的骑军也进驻了下蔡(凤台),这也引起了袁怀庆的极大警觉。
  下蔡虽然从地理位置上距离颍州和亳州都较远,但是它地处淮水以北,而且和淮右大本营寿春只是一水之隔,如果淮右军要对颍亳二州动手,有很大可能会是从下蔡出击,尤其是对山桑(蒙城)的威胁极大,因为从下蔡到山桑之间一马平川,而且没有河流阻隔,骑步兵行军十分有利。
  而一旦山桑城失守,那整个亳州南部就毫无险阻可守,而且南颍州和南亳州就连成了一片,如果再加上现在淮右大军正在大举进攻徐州南部,这一样一来,整个淮北南部可谓尽入淮右之手,这是袁怀庆绝对不能容忍的。
  对于袁怀庆来说,徐州落入江烽之手固然无法接受,但是若是要让他为了避免徐州落入江烽手中,而忽略自家风险,甚至冒着丢失亳州南部的风险去援救,他那他更无法接受。
  说句不客气的话,姚承泰本身就是个墙头草,而且徐州也还和蔡州方面处于敌对状态,现在姚承泰觉得情况不妙才要向蔡州求援,这分明就是打着拉己方入占据的主意,就是要让袁家被卷入战局难以脱身,其心可诛。
  袁氏还没有那么愚蠢,火中取栗的事情不会做。
  但袁无为所言也很在理,徐州被江烽所得,袁家的战略发展空间骤然就被压缩,向东就再无发展余地,否则就只能与淮右对决,向南就要和南阳这个山南东道的霸主硬杠,向北向西呢?
  “三郎,情况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袁怀庆宽慰道:“袁家处于这个时候应当更加谨慎,先不说江烽能否得手徐州,哪怕他真的拿下徐州了,我们也非你所说的成为笼中困兽,我们都判断大梁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虽然从表面上还看不出来,但是我相信,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大梁必出大乱,我们完全可以进军中原……”
  “庆伯!”袁无为此时也顾不得不礼貌了,打断袁怀庆的话头:“进军中原那是后话了,我们现在要先考虑徐州,江烽得了徐州,淮右就会对我们形成战略优势,对我们也会形成巨大的战略挤压,哪怕以后中原有机会,我们也不得不驻扎重兵在东面防止淮右军,我们的战略态势就会变得更加恶劣糟糕!”
  “可是三郎,你也应该清楚我们颍亳现在的情况,这一战我们已经将我们的老本用得差不多了,颍亳不是寿州庐州,没有那么多积攒,而且蔡州那边我们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做防范,这种情况下,我们能抽出多少兵力来?”袁怀庆没有生气,他也知道袁无为是真的发急了,耐心解释:“姚承泰是何许人,我们也清楚,若非迫不得己,他岂会求到我们头上来?拉我们入局,那就是要让我们去替他卖命,这种事情我们要慎重。”
  “庆伯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坐观淮右拿下徐州?”袁无为目光灼灼的盯着袁怀庆。
  “我没这么说,但我们需要从长计议。”袁怀庆摇摇头,“淮右军恐怕要拿下徐州也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是姚承泰不支,难道时酆和尚云溪就会无动于衷?唇亡齿寒这一点时酆再蠢也明白吧?”
  “庆伯,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徐州那几个离心离德的蠢货身上,旁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就能在他们身上放发生。”袁无为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们必须要出兵,哪怕我们会承担一些风险。”
  袁怀庆没有再反对,而是沉默着思考起来。
  如果要出兵,那就须得要有万全之策,要考虑山桑城的防御,他有感觉,淮右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让蔡州军干预徐州战事,江烽肯定有伏手,而伏手要么就落在山桑城,要么就是汝阴,他觉得山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出兵徐州,要出多少兵也是一个问题,太少无济于事,多了,亳州的防御体系就显得空洞了,尤其是亳州本身现在还没有安定下来,的确不是一个出兵的好时机。
  “三郎,我们再好好琢磨一下吧。”良久,袁怀庆才幽幽道。
  见袁怀庆有妥协之意,袁无为心里才稍微宽松一些,他就怕袁怀庆咬定不肯出兵,那徐州比丢无疑。
  ……
  “确定?”苏铁深深吸了一口气。
  张万山随君上出征徐州,苏铁被抽回寿春坐镇无闻堂总部,掌管全军情报工作。
  “嗯,从多方面渠道反馈回来的消息,山桑城的驻军从一个军增加到了两个军,这不符合情理,虽说亳州南部局面不是很稳,但城内情况还是比较良好的,要增兵也应该是城父才对。”无闻堂从事史涣皱着眉头分析道:“属下觉得这明显是针对我们下蔡的诸军的动作,可如果他们没有其他意图,何须这么顾忌我们在下蔡的驻军?我觉得这里边有猫腻。”
  “还有么?”苏铁摩挲着下颌。
  “嗯,临涣驻军大幅度增加,而且从酂县和永城都在向临涣运送辎重粮草和其他物资,远远超出了一般的补给,嗯,更像是要打仗之前的准备。”史涣语气更加沉重,“要说临涣那边有我们的人活动,局面不稳,蔡州军增兵驻扎也说得过去,但是从一个军暴增到四个军,这有些过了,而且运送过来那么多物资,不像是驻扎那么简单,尤其细作反应,还有一军骑军和大量攻击性术法器械,这就更蹊跷了。”
  对蔡州军的侦察一直是无闻堂的重中之重,哪怕是在无闻堂还面临着对徐州方面的情报收集这一重任时,对蔡州军的情况侦察仍然从未放松过,所有关于蔡州军军事调动的情报都是列为了第一等级。
  “除了物资外,粮食呢?”苏铁问得很细。
  “粮食的补充倒是正常,但亳州本来就缺粮,会不会……”史涣对这一点也有些怀疑。
  “如果蔡州军要进军徐州的话,肯定不会是突然起意,嗯,你觉得什么情况下蔡州军才会在这种亳州局面都尚未稳定的情况下冒然进军徐州?”苏铁问道。
  “肯定是受到了我们淮右军进军徐州这一情况的刺激啊。”史涣立即回答道。
  “除了这一点呢?他们蔡州军就这么大胆?”苏铁微微摇头。
  “大人的意思是有内应?”史涣眼睛一亮。
  无闻堂是在最早光州录事参军下辖的斥候队基础上组建起来的,但是规模不知道已经在那个小小斥候队的基础上扩大了多少倍了,除了当年江烽还在斥候队时的一些老伙计外,更多的还是后来陆续从大道学堂、学军营以及后来颍亳二州的流民中吸纳的一些子弟,经过培训派出去的。
  这一块一直是未曾被任何人染指的,除了江烽外,哪怕是崔尚都不能干预这一块的工作。
  也就是说作为行军司马,崔尚有权获得无闻堂情报支持,但是却无权干涉无闻堂的工作布置安排,顶多也就是一些方向性的建议。
  也正因为保持着独立性,而且人员结构极度偏年轻,也使得无闻堂中论资排辈的现象比起其他比如军中和政务机构这些部门要淡得多,大家在研究探讨工作时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的氛围更浓。


第三十八章 出击
  苏铁的目光里跳动着锐利的光芒,前方悬挂在墙壁上巨型地图,把整个淮北地区的行政区划和地形地貌一览无余,而上标注的各色小旗则代表着每个势力及其驻军的番号。
  “是否有可能是尚云溪或者姚承泰邀请蔡州军进入徐州?”良久,苏铁才悠悠问道。
  “啊,邀请?”史涣也吃了一惊,但迅即醒悟过来,“尚云溪怕是不可能,他和蔡州军有杀兄之仇,而据说尚云溪幼时是其兄带大,感情很深,但姚承泰的可能性很大。”
  “嗯,我也是这么判断的,姚承泰狗急跳墙,尤其是在看到目前徐州局面已非往昔,时家时代落幕已成必然,所以寻找新的主子也就是在所难免,有这样的举动也属正常。”苏铁沉声道。
  “可他为什么不愿意选择我们淮右?”史涣不解地问道:“我们淮右也联系过他几次啊。”
  “这一点的确有些让人费解,要说姚承泰也非蠢人,不会看不出我们淮右的前景,谁知道他竟会行此下策?”苏铁也是无法理解,只是这种事情姚承泰从未向人透露过其内心所想,所以也无从知晓。
  “既是如此,那我们这边恐怕要有动作,不能让蔡州军肆无忌惮的出兵徐州。”史涣态度明确,“须得要立即向司马大人报告。”
  江烽率大军出征蕲县,留守寿春的是长史陈蔚和行军司马崔尚,军务由行军司马代领。
  “嗯,这是自然,好在君上之前已经在颍上和下蔡有所准备,否则还真的不好应对。”苏铁点头,“只不过这亳州怕是又要起战端了。”
  崔尚在获知这一情况之后,当机立断,立即命令南颍州驻军进行集结准备,务必迫使蔡州军无法全力进入徐州。
  这本来也是有预案的,驻扎在颍上和下蔡的左二军、左三军、右四军、右五军以及骑一军,立即动员起来,除了保留了左二军继续留守颍上外,其余诸军分两路向城父进发。
  这也是当时在制定作战方案时考虑到了的。
  山桑城孤悬于颍州南部,位置重要且极易受到攻击,蔡州军若是要出兵徐州不可能不考虑到山桑城的安全,提前加强山桑城的防御是必然,那么避实击虚就是最佳选择。
  城父地处中部,距离亳州各县距离都不甚远,若是能攻下城父,那威慑力更大,只是城父距离稍远,尤其是从下蔡出击,距离更远。
  好在淮北降水苏日安甚少,但是下蔡紧邻淝水,尤其是淝水中游有高陂这一大型湖沼薮泽调剂,水量尚可,所以淮右方面临时从寿春紧急征用大量中小船只,在上蔡将右四军上船,直接从溯流而上,过高陂之后再在无法上行处进行登陆,正好可以赶上从颍上过来的左三军右五军以及骑二军。
  骑二军当然没有问题,左三军、右四军、右五军中左三军在张越的带领下,训练强度一直很高,也没有问题,但这对刚组建不久的右四军、右五军却是一个巨大挑战,从颍上到城父,需要过淝水,而且距离一百多里地,急行军情况下,战斗力能否保持,还要等这一战之后才能知晓了。
  顾华矗立在坡头,看了眼旁边方圆百步之外人喊马嘶的士卒们,心中却是笃定。
  虽然右四军是才组建不久,但是右四军的基础还是自己的老感化军底子,补充进来的新兵数量不算多,起码要比有庐州德胜军、忠正军残兵组建起来的右五军要强多了。
  当然顾华也知道这帮残兵也不简单,能够和李昪的东海军、镇海军一直打下来,始终没有崩溃,没有点儿战斗力不行,但是右五军补充的新兵太多,其老底子也不过一千余人,新兵占到大半,时间这么短,就看这个指挥使的本事了。
  据说君上一直主张以战代练,对于只有训练而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军队,甚至是没有经过恶战苦战血战的军队都要低看一眼,认为没有经过恶战苦战血战洗礼的军队都不能算是真正合格的军队,这个标准让很多人都是无法接受。
  哪怕是据说和他是总角之交的张越率领的左三军,建军时间仅次于第一军、第二军以及牙军,他都一样持怀疑态度,这让张越很是不忿。
  所以这一战将是证明各自实力、身份和地位的关键。
  四个军,除了骑二军外,左三军、右四军、右五军,出击城父县,城父县驻军本来有蔡州军一军,但由于城父境内盗匪频发,蔡州军中两个营已经出城剿匪,真正驻守城父县城的只有三个营兵力,而且以淮右这边的作战风格,城父县城中定有淮右细作和内应埋伏,只是不清楚其能力能达到什么水准。
  城父县县城狭小,一军驻扎在寻常情况下绰绰有余,但城墙低矮这一缺陷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有些致命了,三倍于蔡州军的兵力能否一击而下却很难说,一旦获知城父被攻击,谯县、临涣的蔡州军都可能迅速增援,若是在援军赶到之前未能拿下城父城,那就危险了。
  这也就是一个时间差问题,从颍上迅速急行军至城父县,按照军令,全军都要轻装前进,甚至连一些本来必须携带的攻城设备和武器都要放弃,就是要打这个时间差。
  顾华觉得自己驻军下蔡也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从这里登船,船运高陂以北才登陆行军,可以极大的减轻部队的疲劳度,而左三军和右五军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不得不长途跋涉百里,还要越过淝水与己方汇合,共同对城父县发起攻击。
  当然顾华也知道,这种情形下,估计自己的右四军和左三军会担纲对城父县城进攻的主力,让右五军作为预备队,左三军成军已久,而自己的右四军也将在这一战中接受检验,是骡子是马,就要拉出来遛一遛了。
  对于顾华来说,他觉得这反而是好事,一支军队要想在一个体系内站稳脚跟,甚至证明自己的地位,只能靠战绩来证明,其他无论如何,都只是次要的,而这一次机会就轮到右四军了。
  军士们在火把照耀下,开始陆续登船。
  由于是紧急征集,加之淝水现在水位不算很高,大船吃水太深不适合进淝水,所以这征集的船只都是以中小型船只为主,多达五十条船只云集,看上去蔚为壮观。
  顾华是最后登船的,两千多士卒终于登船完毕,承载着希望和勇气向北驶去。
  ……
  就在顾华踌躇满志的带着右四军登船时,张越率领的左三军也与右五军开始从颍上悄悄出发。
  为了避免被蔡州军侦察发现,两军都是先向东,过淝水,然后才沿着淝水东岸快速向北推进。
  当然这只能说是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避免被蔡州军发现,但这样大规模的军队调动,对于一样注重情报侦察的蔡州军来说也是不可能不被发现,顶多也就是延缓半天,让淮右军能够利用这一晚上多走出几十里地罢了。
  张越驱马走上旁边的山坡,左三军在前,右五军在后,两条黝黑色长龙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火把,在山坡下蜿蜒逶迤向前。
  对于一直未能真正打上几场硬仗的左三军来说,张越一直是有些郁闷的,虽然自己本人经历过恶战,但是在左三军组建起来之后,的确没有经历过像样的大战这也是事实。
  二郎对军队的评判标准近乎于苛刻,没有经历过苦战恶战血战就不能称之为一支合格军队,这是他的亲自确定的,谁也不能例外,谁要想证明自己,就必须要用战绩来说话。
  所以这一战就是机会。
  准确的说这场战事规模不大,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在城父县城中顶多也就是一军人马,而且显示还有两营在城外剿匪,待到三军步军围城时,那两营蔡州军未必能赶得回来,而且就算是能赶回来,那也有骑二军负责对付。
  淮右三军要对付就是三营守城士卒,在张越看来,这不在话下。
  张越考虑的是一旦拿下城父之后,将会面临来自谯县和临涣的蔡州大军的反扑,这才是最危险的。
  虽然观察使府那边没有明确是否要坚守城父城,但是有一个要求是明确的,那就是要最大限度的拖住蔡州军,让其不能出兵徐州,时间也需要足够长。
  这其实也就变相的要求自己率领的这四军要坚守城父城一段时间。
  守城战对于张越来说反而更熟悉,淮右军本来就是以打守卫战出名的,固始两场守城战都堪称经典,也打响了淮右军名声,现在在城父,张越打算再度让淮右军名声更上一个台阶。
  要让蔡州军真正明白,淮右军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惧于和蔡州军一战。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张越没有转身,葛冲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子跃,我们可以跟上了吧。”


第三十九章 站队
  葛冲是右五军指挥使,他是老忠正军的指挥使,在忠正军和德胜军覆灭之后,一度也无处可去,直到柴永为这帮残军争取到了机会之后,才开始崭露头角。
  柴永和骆成淦都推荐了他,最终他才能来领着一千多残军到颍上组建右五军。
  右五军论兵员素质要逊于左十军,但毕竟也是老兵,不过在补充了来自颍亳二州的大量流民兵员后,兵力配制显得有些驳杂,训练任务很重。
  不过葛冲却没有揠苗助长,利用原来老忠正军的底子有计划的从两个营中拨出了部分老军骨干混合了部分新兵组建了一个营进行整训。
  在他看来与其想要一下子吃个大胖子将整个右五军全部整训改造,没有这份力量,效果也未必佳,所以还不如先把前营、中营、左营打造成为三个主力营,右营和后营则以辅助的弓弩手和辅助兵为主,这个计划也得到了负责军队整训的观察使府衙推王邈的高度评价。
  而葛冲的这个做法也的确收到了很好的效果,由老卒组成的前营、中营不必说,新整训改造的左营战斗力也得到迅速提升。
  以强弩为主的右营和左营要相对简单,毕竟强弩主要是以操作为主,训练简单,主要是一个熟悉过程,当然在纪律要求上也不低,但好在无论是老卒还是新兵,都是经过了基本训练的,在纪律上还是有所保障的。
  葛冲比张越要年长十岁,在武道水准上也要比张越更高一筹,但是葛冲却知道张越和君上的密切关系,加上张越也是一个十分外向亲和的性格,所以二人相交时间虽短,但很快就熟悉密切起来。
  “嗯,走吧。”张越目光从远方收回,轻轻一夹马腹,“恒元,这一战咱们怕是会打得很艰苦啊。”
  “子跃,你是担心守不住?”
  他们二人早就已经就这个问题探讨过。
  出其不意的打下城父相对容易,但是一旦蔡州军回过神来全力反扑,城父城小墙矮,己方这几军要么是新建军,要么就是未曾经历过恶战血战洗礼的军队,要抗住蔡州大军的疯狂反扑,可谓任务极重。
  “君上虽然没有要求我们必须守住城父多少时间,但是你我都知道君上在徐州那边展开攻势,以彭城龙盘虎踞之坚,要想马上拿下,恐怕不易,而且徐州那么大,要扫平诸部,也需要时间,这也意味着我们起码要守住城父十天时间以上,纵然我们守住了,但日后要想撤离,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届时君上能有余力来支援策应我们么?”
  张越说得很实在。
  城父地处亳州腹地,真要攻下城父,袁军势必不能忍受,绝对要拔除这颗钉在心腹上的钉子。
  而为了牵制袁军,起码他们要坚守十天,而十日之后,袁军入徐的机会已失,这口恶气肯定会发泄到己方身上,而那时候,淮右主力大军还在徐州征战,就算是拿下了彭城,可徐州境内各部力量众多,淮右能够迅速完成整合来援么?
  从徐州过来,距离不近,而且需要过雎水、汴渠、涣水和涡水,还要经过临涣一线深入亳州腹地,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淮右大军来援,来得及么?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张越可以这么问,但葛冲却无法回答,哪怕他也知道这一战危险极大。
  但吃粮当兵,本来就是提着脑袋玩,瓦罐不免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都很正常,再说了,富贵险中求,若是这一战打赢了,守住了,可以说本军就是最大的功臣。
  这恰恰是像葛冲这种刚刚投效淮右的武将最愿意的,哪怕明知道这是一场恶战苦战,甚至是搏命之战,他也一样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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