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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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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为了锦绣前程,抛弃为他付出那么多的青梅竹马的表妹,战栗觉得这个人已经相当无耻。
可是当这个人在做出那些无耻行径之后,还能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轻描淡写的提着过分的要求,这让战栗觉得,她对无耻的理解还是有些浅薄。
毕竟,有人还能做出更无耻,更没有下限的事情。
“我没有银子,以前挣得银子都交给你了。”
战栗虽然说的语气伤感,可是却高昂着头,全神贯注的盯着江文才。想看看这个无耻之徒,在听到没钱之后脸上会有怎样丰富的表情。
可江文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态度也是云淡风轻,说道,“以前是给了,可这个月没给。你手里一定还有,对不对?”
这么理直气壮的索要。
这么赤果果的索要。
以前的每个月,到日子栗子都会把银子给江文才,这已经成了一种固定行为,他也接受的理所当然。他从来没有觉得,栗子嫁人了,这种习惯就不存在了。
栗子是嫁人了,可江文才了解栗子的为人,心高气傲又目中无人,一心想着嫁给他,成为举人太太。
而此时的栗子又嫁了那样的丈夫,又老又懒,完全看不到希望。她所能做的就是,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才能够有更好的未来。
所以,江文才刚才那一番话,其实是在给栗子吃下定心丸,让她相信她没有被抛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
只可惜,江文才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
真的栗子已经被江大力在新婚当天重拳打死,而现在取代的是穿越而来的特工战栗。
这是谁也不会知道的秘密。
他的小把戏早被战栗看穿,但是并没有当场揭穿。
尽管如此,面对这样的人,战栗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的前世是个特工,刀山火海都闯过,好几次死里逃生。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凶狠毒辣的有,虚伪做作的有。
像江文才这种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该怎么形容呢,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面对这样恶心的角色,战栗也决定让他恶心一下。
战栗掰着手指,装出委屈的样子,声音很小,但确保江文才能够听到。
“本来是有几两银子,是准备给你在私塾读书用的。”战栗说道,“可是出嫁那天被舅舅、舅娘打成重伤,费了不少心力才救回一条命,诊费、药费都花了不少,那几两银子也都花了。就这样身体还没有全好利索,如今连个活计都干不了,也挣不了银子。”
栗子这银子挣得有多不容易,江文才是知道的。栗子为了让江文才感恩戴德,没少唠叨自己的功劳。每次给银子的时候,都会絮叨上半天,说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让他千万不能忘恩负义。
尽管当时的江文才一再指天发誓,说绝对不会背叛栗子的一番情意。结果在更有权势的县令面前,跪的这么干脆彻底。
当然,战栗如今再提这些,不是为了让江文才愧疚,而是告诉他,本来是有一笔银子,能解你的燃眉之急,可惜这个机会被你父母给毁了。
这就好比,在你重伤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人,你以为是来救你的,结果给了你一刀,最后发现这个还是你爹娘。
江文才的心情不能不用郁闷来形容。
栗子手里的银子虽说不多,却也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比起别人需要低声下气的祈求,还要还款立字据,栗子给的银子可是不需要还的。
可这样大好的机会,却被硬生生的毁了,毁在自己人手里。
江文才再也不能淡定,连个伪装的掩饰都没有,一句话没说,直接拂袖离去。
就像以前,从栗子手里取完银子,听到栗子那样的絮絮叨叨,最后嫌烦,翻个不耐烦的眼神,然后堂而皇之的离去。
哼。
看着江文才离去的背影,战栗嘴角浮起一丝讥笑,最后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茅屋里,沈不缺正聚精会神的刨着木头,他一手握着木材,不时拿到眼眉处,对下木头的表面平整度,另一边看到有不平整的地方,立刻拿刨子调整一下,他的脚底下散落一地的木屑。
战栗很不满意,“你干嘛不在外面做这些,弄的家里这么乱糟糟的。”
到目前为止,这个破烂的茅屋,还是她赖以生存的家。
比起那个虚伪的江家,比起无情暴力的战家,这个茅屋还是多那么几分人情味。
沈不缺没有回答,专心致志的干着自己的活,再接连调试记下之后,突然将木头放在桌上。
弓弩的弩身基本构造已经完成,他却没有继续,而是停下来,以非常严肃的态度审视栗子。
看了良久,问道,“江文才找你做什么?”
这不是吃醋,而是出于关心。
栗子和江文才的关系,在长流村不是秘密,沈不缺自然也知道。
只不过能在被江大力打到内出血,差点重伤不治之后,还能对江文才有所幻想,那这姑娘就不能用愚蠢来形容,那就是缺心眼了。
可寻思着,栗子打劫祁成顺再嫁祸给马长河这一手笔,虽说做的不是尽善尽美,还留有那么点破绽,可看着也不像是那么蠢的。
但感情的事情,谁知道呢。
他能为逃开那桩不满意的婚姻,直接找个这么乡野地方隐居。同样的,这个姑娘也能为了心爱的男人做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找我,肯定是为了跟我要银子。”
战栗回答的特别坦然,对于沈不缺,这个不算丈夫的丈夫,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分道扬镳,好像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第45章 前途
沈不缺有时候觉得,栗子自从出嫁那天重伤,被救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虽然还是很冲动,但做事情已经能多些思考,也不如之前的那般刻薄势力,看着像是痛改前非了。
可当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江文才找他是为了要银子,沈不缺一时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给对江文才的鄙视,还是给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的施压?
但是比起是哪种原因,沈不缺更加想知道栗子的最终选择。
是直接拒绝或是一起沉沦?
沈不缺直接问道,“那你呢,你怎么想?”
“哈哈哈。”
战栗没有说话,仰头大笑三声,然后在矮炕上坐下,心情难得的痛快,还不停的晃着双腿。
“你猜,我是怎么回答他的?”
沈不缺听到那三声哈哈大笑,顿时满脸不解,更加不确定栗子的用意。战栗原本打算在矮炕上坐下,跟他慢慢细说,可是看到沈不缺那一脸不解的表情,倒是生出几分捉弄他的心情。
沈不缺没有直接回答战栗的问题,而是抛出一个更有深意的问题。
他说:“你觉得江文才这个人,将来前途如何?”
他在长流村也住了这么久,从别人口中的传赞,到仅有的几面之缘,江文才确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虽然出身卑微,可是勤奋好学,力求上进,对国事也敢针砭时弊,倒是个为官的好苗子。
沈不缺很看好江文才的前途,只要假以时日,将来必成大器。
在江文才传出入赘县府的消息之前,有人说他不卑不亢,做人那叫一个坚贞不屈。沈不缺还觉得有些可惜,可又想着毕竟年轻,为人还做不出那般的精致老道,八面玲珑,等有机会去官场历练一番,相信他会大有作为。
可是没想到,很快就传出他拜倒在县府千金周无双的石榴裙下,成了县太爷的上门女婿。
就县府千金周无双那个长相和脾性,能跪在她的脚下,这江文才倒真是能对自己下狠手的厉害角色。
以婚姻交换权贵,凡是能做出此种牺牲的人,其心性绝对远高于常人。
只是以一个县太爷的官位来说,未必也太小了,所能给的助力有限。攀求富贵,能对青梅竹马的表妹弃之如敝帚,将来求权路上,未必不会一脚踢开这个阻碍他走的更远的岳父。
想到这,沈不缺突然觉得,自己看错江文才了,他不但能成大器,而且可能位极人臣,加官进爵。
只可惜,未必会是个为民为国的良卿。
战栗不知道沈不缺怎么想的,她自己心里自有考量。以江文才这种忘恩负义的做法,能对栗子如此,将来也能对县府千金如此。
只要是能对他的前途有所阻碍的人,甚至于亲生父母,他都会无情的一脚踢开。
可她同样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所以她觉得,“江文才能有什么好下场,坏事做多了,总要遭报应的。也许现在看着风光,突然有一天就死无葬身之地呢。”
这便是栗子的态度。
有了栗子的这句话,沈不缺也无意追问栗子到底如何处理江文才的索银。
不愧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总算是大彻大悟,彻底放下过去了。
沈不缺长舒一口气,又开始拿起未成形的弓弩操作起来。目前只做了一个弩身,弩臂和箭矢等其他配件还需要继续打磨,等配件做好后,再将所有配件组装到一起,才能构成一个能用的弓弩。
……
江文才和栗子分开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去,无聊的闲走着。栗子的话,像是一个清冷的刀片,一刀一刀的刮在他的脸上。
他一遍一遍回味栗子说过的话,一次一次的感受着生刮的酷刑。
一句讽刺的话,谁都可以说,可是栗子不行。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潜移默化的感染她为人处世的风格,几乎是他一手塑造的栗子,居然有一天能反过来生咬她一口。
他不得不去想,在栗子出嫁那天,伤的到底有多重,能让她彻底转变心性,变得六亲不认。
甚至未雨绸缪的想到,现在这样的栗子,会不会影响他和县府的结亲,会不会在她成亲当日跳出来捣乱?
想到这,他不由的加快脚步往回赶去,他要回去好好的问一问。
回去的路上,碰见好些个熟人。都嬉笑着跟江文才打招呼,道上几分喜意,再自作聪明的夸上几句命好,能大富大贵的客套话。
江文才也不怯场,从容的应对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微微躬身,接受乡亲们的善意。
只是,在他们离去之后,江文才总会撇去几分轻视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乡亲们,如今明面上是道喜,想攀着他的交情,背地里确实一副鄙视的表情。
他轻蔑的笑了笑,暗自告诉自己,会用行动告诉他们,自己的牺牲换来的是怎样的富贵。
回到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
江梁氏想着,自家正是用钱紧张的时候,能省就省一点,将昨日的剩饭热了热,又从地窖里挖出点过冬前腌制的咸菜,算是一顿将就的晚饭。
江文才看到桌上的饭菜,眉头蹙了蹙,想着自己以前回来都是大鱼大肉的伺候着,如今要和县府结亲,竟让日子越过越回头了。
“我不饿,你们吃吧。”
江文才有气无力的说了句,转身出主屋,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
长流村的房屋设置基本大同小异,一间院子,一个主屋,普通人家就在修个厨房,条件好的再修个侧间。
江大力家的条件算是中上的,在只有一个儿子的情况下,硬是修了两个侧屋,一间是江文才的卧室,在他年长之后,又重新翻修做了书房。
这在长流村是对此一家,江文才也是唯一一个秀才。
出门前,他的脚步顿了顿,又返回身,问道,“栗子出嫁那天,你们是不是打她了?”
江大力长的五大三粗,过日子却是个精细的,对吃食不太讲究,这个时候在大口大口的嚼着就着咸菜的剩饭,听到儿子这番问话,正准备回答,话头倒是被江梁氏抢了过去。
“文才,你是不知道,那个栗子不肯嫁人,还嚷嚷着要是嫁人还不如去死。她要是真死了倒还好,可那个泼辣丫头哪是个舍得死的人。我跟你爹废了好些功夫,才让她出门嫁过去。”
“所以,你们真的动手了?”江文才面无表情的说道,“不是栗子在冤枉你们?”
☆、第46章 上山
江文才从战栗那听来的一番言论,既是事实,也并非全部是事实。
真的栗子没有抗住江大力的暴打命丧黄泉,而战栗在之后穿越而来,所以被打是事实,但是重伤耗费诊费、药费却不是事实。
作为同村的江大力夫妇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从江文才嘴里听到这些话,还是气愤万分。江大力当即推开饭碗,挥着拳头要去找栗子算账,被江梁氏一把拦住。
“你去找谁算账?那个七老八十的沈老缺?”江梁氏拉住自家丈夫,“那个糟老头子那么大年纪,别禁不住你的拳头再死了,那不是给栗子找到话头,再趁机讹我们一把。再说了,那沈老缺要是死了,正好称了栗子的心意,到时候再回过头来缠着文才,不是给自己找晦气。”
江大力可以不在乎沈老缺的性命,也可以仗着长辈的身份再暴揍栗子一顿,但他必须在乎自己儿子的前程。
栗子在得知江文才即将和县令千金周无双结亲之后,竟然跑到县府,将周无双冷言讽刺了一番。
确实,论起身份,周无双是县令千金,比起栗子是尊贵几分。可是论起长相,那就是天差地别。周志成倒是长的高挑白净,可是周无双却随了母亲的长相,又矮又胖,除了沾点白净的光,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可以夸赞的地方,而且性格也随了母亲的强势,多年来骄纵成性。
女孩子之间的比试,也多半局限于长相上面。周无双被栗子好一顿挖苦讽刺,气的快要发疯,听了贴身丫鬟翠凝的建议,要把栗子卖到邀月楼,成为万人骑的贱女支。
比起正大光明的卖了栗子落人口实,周无双决定悄悄的进行,暗中买通人牙子,让他们去做这件事情。可是计划还没实施,消息就先走漏出来。
赵岭海得到消息,以献良策之名去求见了县令周志成,将栗子许配给长流村的邋遢汉沈不缺。又老又穷还懒惰成性,在不太富裕的长流村里,哪家只怕沾了一样,都是灭顶之灾,而沈不缺三样齐全。
对周志成来说,这个人选确实不错。当即着手安排,媒婆就这样去了战家。当然了,周志成也要脸,还不至于公开指婚,但是谁不知道那媒婆背后领着县太爷周志成的命令。
最终,这桩婚事还是定下了。
虽然这个结果周无双并不十分满意,没能看到栗子被人玩弄的卑贱样子感觉有些悻悻,但看起来也不算太差,甚至有些期盼着栗子来个谋杀亲夫什么的。
这些背后的算计,江文才和江家并不知情。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识,在真正成婚之前,栗子这边绝对不能出乱子。
江大力握了握拳,最终还是忍下这口气。
江梁氏倒是很不服气,甚至好奇,穷的叮当响的沈家,栗子嫁过去居然没被饿死。她很清楚,栗子出嫁那天,江大力下手有多重,直接打到吐血。起初还担心栗子撑不过几天,可这日子过着,栗子竟然养的不错。
这就足够江家纳闷了。
难道真的只靠老沈头打猎就能维持生活?
经过一夜的工作,沈不缺终于将弓弩做好,配了三只箭矢。战栗拿着弓弩左右端详,甚至想先试上一箭,被沈不缺阻止了。
“信我的手艺,绝对能用。”沈不缺说着,“我今天带你去山上见识见识,你先别着急打猎,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等以后有机会自己去就行。长流村的第一女猎人,嗯,不错,很有意思。”
这是给栗子指明道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沈不缺迟早是要离开的,不如在离开之前,将狩猎的技艺教给栗子,以后她能多门技艺傍身,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战栗看着到手的弓弩,心中也在感慨,在经历马长河那些破事,终于走上正轨,可以打猎挣钱攒路费了。
等她挣够路费,第一时间就先跑路。不过这样好像有点对不起沈不缺,他辛苦做的弓弩,带着打猎挣钱,最后媳妇没了。
这真是太糟糕了。
战栗后来一想,她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自己这样如花似玉的美娇娘,陪着睡了那么久,简直太便宜他了。
虽然没占到便宜,但是睡在一张炕上那也是睡啊。
当这个想法从心里冒出来的时候,战栗就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
啊呸,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战栗甩甩头,摒弃所有的杂念,带着新做好的弓弩,跟着沈不缺上山了。
沈不缺此举,完全是在当师傅教导徒弟。其实上山打猎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沈不缺带领。她有在丛林生活的经验,知道怎么猎取动物,知道怎么生存下去。
不过战栗本着省事的原则,多一个帮手,自然是不介意。
做特工多年,战栗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在打劫祁成顺之后,丢出那么大的一个破绽,尽管再也不是作风泼辣的特工,但仍需要保持谨慎的风格。
于是此次上山,战栗选择没有人踩踏过的的山道。在她认为,未被踩踏过的地方,比起其他地方相对安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没有走过的路,说明还未被人发现,更有挖掘的价值。
可是当战栗刚刚走出一个岔道之后,就被沈不缺顺手揪了回来。他的脚步不停,将栗子拖回正道之后,继续往前走。
“你干嘛呢,上山打猎专心点好吗?”沈不缺背着手,在缓缓的走着,“虽然是让你跟着来熟悉熟悉环境,但也不是让你随便看风景的。”
战栗被莫名其妙的揪回来,思绪一下子回到以前,仿佛自己还在原始丛林里狂奔,躲避一个又一个的追杀,接踵而来的子弹呼啸而过,子弹入体,接着倒下,面对黑压压的枪口,最后连一句遗言都没说出来……
砰地一声枪响,葬送对这世间唯一的留念。
潜意识里的枪响让战栗陡然打了个机灵,回首看向四周,一片翠色映入眼帘,一座山峰连着一座山峰,点缀着缭绕的雾气。
此时的战栗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丛林狂奔逃命的特工,只是一个急需猎物维持生活的农家女。
自来到这里,先是伤重养病,后来设计对付无赖的马长河,这期间一直考虑的问题都是攒足银子跑路,离开贫瘠的小山村,去更广阔的天地,却忽略掉一个最为严重的问题。
她再也回不去了。
☆、第47章 兔子
再也回不去了。
这真是一个棘手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可是相较于眼前窘迫的生活,生存才是唯一需要关注的重点。
战栗想想通这个问题之后,也不再矫情,调整好心态,继续跟着沈不缺。
山很大,没有开凿的人梯,可是靠着周围村民、猎虎的踩踏硬是分出许多幽僻的小径。沈不缺双手背在在前带路,战栗提着弓弩跟在后面。
上山的路难免吃力,可是对于战栗来说,有着特工经历练就的体质打底,一路上注重调整呼吸,并未显出疲态,倒是沈不缺的表现引起战栗的注意。
按理说,沈不缺几十岁的年纪,体质疏松,精力不济,应该显得很吃力才是。按她的想法,此时的深沈不缺应该腾出双手,依靠双手拉拽小径路旁的树枝,借力使力,节省自己的力气,可是他就这样背着手,走的脚步稳健,如履平地。
战栗是刻意调整呼吸,可是看沈不缺的状态,他似乎不需要调整,走这样倾斜度的山径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一路上,战栗一边注意沈不缺的动静,一边注意路径两旁,枯根树下长了许多色彩鲜艳的蘑菇,可惜多是有毒的,但既然能长毒菇,肯定也有能吃的普通蘑菇。
战栗盘算着,一会多找找能吃的菌菇,回去炒着吃,或者做菌菇汤也行。纯粹的菌菇汤,加上点肉丝、菜叶,不需要太多的调料,就能做成一锅鲜美的汤,不但爽利可口,还有滋养身体的作用。
其实大多数人,菌菇一般都是炖鸡汤之类的吃法。可是战栗吃野鸡吃的已经恶心透了,想到前些日子吃过的野鸡汤,一股恶心从心底翻出来,简直想吐。
她今天来打猎,如果能打到野鸡、野兔也是准备用来卖钱攒路费,而不是用来吃的。
战栗想着,脚步停顿了一下,看着周围是不是有新鲜能吃的菌菇。
就这一小会的停顿,都让沈不缺捕捉到了。
他脚步未停,声音却缓缓传来。
“那些蘑菇都是有毒的,别小姑娘看着鲜艳好看,就敢摘回去吃。”沈不缺说道,“就算你不吃,哪怕只是碰一下,那也是剧毒。”
战栗微微停顿的脚步突然加速,在拥挤的幽僻小径上,与沈不缺站成一排,“老沈,你懂得挺多啊?”
“废话。”沈不缺撇过头看了她一眼,更多的是蔑视,“我懂医术,那些有毒的菌菇,随意搭配,我能调出一百种毒药出来。”
“你那么厉害,怎么还穷成这样呢。”战栗也不避讳,直接戳其要害,“你要是勤快点,多看几个病人,多挣点钱多好。你要是有钱点,我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嗯,你要是有钱,直接就拿着银子跑路了,根本不用这么辛苦的跑来山上打猎挣路费。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太穷。
“我又不是大夫。”
沈不缺甩下一句,从一直走的幽僻小径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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