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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及良时-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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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知晓贤妃为何愁苦,却也帮不上什么,只能勉强劝慰几句,聊以安抚。
  “别只顾着同我说话,待会儿多跟郡主说说话,”贤妃嘱咐他:“别看陈阳没了,可静仪长公主,还是很得圣上隆恩的。”
  陈薇本就是大小姐脾气,家中遭逢巨变,生父赴死之后,便愈发喜怒不定,阴戾起来。
  三皇子委实不喜欢同她打招呼,只是见生母殷殷期盼,面色憔悴,总不好叫她担忧,点点头,应了此事。
  “安坤清瘦多了,”圣上扫一眼静仪长公主身侧的陈立,道:“年轻人,总要有些精气神才是。”说着,便吩咐内侍赐酒。
  陈立与陈薇一道丧父,只是前者毕竟是男子,比小女儿更有担当,经了一系列事,此前的纨绔油滑消去几分,倒真是有了些成年人的稳重。
  他姓陈名立字安坤,还是圣上为他起的,年幼时,也十分宠他,此刻听舅舅这样讲,眼眶便有些湿。
  毕竟不是不知事的人了,一众目光之中,他从容的起身谢恩,随即便含笑坐在母亲身边,笑着同她说话。
  去年年宴还是一家四口,这会儿却只有三个,静仪长公主要强,不肯显露颓态,他也只做不知,在边上陪着逗趣。
  “人都有糊涂的时候,”圣上轻轻叹一口气,同锦书低声道:“只是……唉。”
  “大好的日子,做什么这样伤感,”锦书知晓他对静仪长公主多多少少心软,只是自己同她不睦,倒也不必巴巴的劝和,便道:“七郎有什么感慨,待会儿宴席散了,自己对着月亮说去。”
  她极少说这些玩笑话,圣上听得莞尔,却看向一侧宁海,道:“宣旨吧。”
  锦书扫一眼自内侍手中接过圣旨的宁海总管,不禁怔住了。
  不只是她,内殿里诸多宫妃宗亲,也一道怔住了,面面相觑之后,便跪下身去,静听宁海总管宣旨。
  锦书是皇后,该当屈半膝的,只是圣上握住了她的手掌,向她轻轻摇头。
  她抿着唇一笑,坐在他身边,也没推拒。
  长长的、褒美的前缀都被所有人略过,唯有后边的内容,才惊得内殿众人齐齐变色,说不出什么来。
  册皇二子承安为楚王,皇三子承庭为赵王,皇四子承兆为燕王,皇六子承瑜为魏王。
  圣上膝下只有五子,居然一口气册封了四个!
  承安越过承庭,被册封楚王,贤妃心里难免不太畅快,只是想着现下诸皇子皆已封王,便同皇后所出的皇七子打平,心中才快意些。
  只是,还不等她唇角露出几分笑意来,便见宁海总管自内侍手中接过最后一份圣旨,缓缓展开。
  所有人都难掩讶异,只是将目光在高位上的皇后与一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皇子身上一扫,齐齐低下头去。
  那圣旨的内容,果然不出所料。
  册封秦王为皇太子,景承宗庙,以安社稷,乃择嘉日与立。


第78章 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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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熙还太小了; 小到不足以知道这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即使感觉到周遭密密麻麻投过来的视线,也只是疑惑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去看父皇和母后。
  这圣旨来的突然,此前一丝风声也不曾透出,锦书虽是皇后; 又是承熙生母; 可其中讶异; 却也不比其余人少,这会儿见儿子看过来; 也有些无措; 只向他一笑,算是安抚。
  相比之下; 圣上便自在的多了; 招了招手,示意乳母将小儿子抱过来; 他亲自将承熙抱在怀里,在他胖脸蛋上亲了亲:“朕的万里江山; 他日都要交给你了。”
  底下人神色各异,目光复杂; 这一刻; 连锦书心中都有些百感交集。
  承熙毕竟还小,理不清其中的纷纷扰扰,脸颊被父皇隐约的胡渣刺了刺; 有点儿疼,但更多的是痒,一眯眼睛,他咧着嘴笑了出来。
  后妃们经事多了,最先反应过来,梁昭仪举杯,先自开口道:“今日年宴,本就是大喜,借着这时机,先祝大周国运昌盛,再祝圣上与皇后娘娘长乐未央,三祝太子殿下平安喜乐,四祝诸王与宗亲万福长宁。”说着,便举杯一饮而尽。
  她这一席话说的漂亮,圣上听得一笑,举杯致意满殿宗亲宫嫔,亦是一饮而尽。
  贤妃本是皇后之下的最高位分,倘若祝词,也该是第一个说的,只是被圣上册封太子一事惊得心神大乱,竟被梁昭仪抢了先去,瞥了她一眼,方才默不作声的将杯中酒喝下。
  有了这几道圣旨,殿内气氛便愈发热切起来,同锦书说话的也愈发多了,口气也极恭谨,圣上怀里几个月大的胖娃娃承熙,更被夸了个从头到尾,年纪小小的,便看出有君主之气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得意,自然也有人失意,二公主坐在贤妃身后,将一口银牙咬的死紧,手里头的帕子更是扯得变形。
  ——早知皇后与七皇子有这等造化,她何必早早开罪,徒生是非。
  她还年轻,日子还长着,等到七皇子登基,若是记着这一段恩怨,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叫她日子难过。
  悔不当初。
  只是,这会儿再怎么后悔也晚了,她也不是会吃回头草的人,恨恨的低着头,二公主只盼着贤妃能为她挑一个好的夫婿,将来夫家势力大,能够维护一二也就是了。
  圣旨过后,圣上便赐菜群臣勋贵,内侍们与禁卫一道,飞马往内城去了。
  年夜时候,家家户户皆是团圆,好不热闹欢庆。
  姚家今年添了新妇,加之有孕,皇后又有了皇子,喜事连连之下,年宴自然也是盛大。
  张氏去了这些日子,姚望也缓过劲儿来了,将养了这些日子,精气神也好得多,加之长子媳妇有孕,姚家马上就有第三辈了,这一整晚,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姚轩前些日子便往霸陵去就任,本是该留在那里的,只是霸陵与长安相距不远,来回也方便,他不放心柳彤云自己在家,也想见一见胞弟姚昭,便专程赶回来了。
  他人不迂腐,知晓变通之道却也不至于油滑,书念的多却也不至于呆板。
  圣上将他派往霸陵前,也是问过他意思的,只是他不愿再长安混吃等死丢姐姐的脸,便应了下来。
  霸陵遍地勋贵子弟,纨绔更是满街爬,他虽是皇后胞弟,却也只能震慑一时,不能长长久久安泰下去。
  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霸陵勋贵子弟难缠,他也不去硬碰硬,只挨家挨户拜访前代几位皇帝的旧臣宿卫,姿态谦和,放的极低,请他们就地出任治安长官,同纨绔们慢慢消磨。
  别小看这些白发苍苍的老者,随便拉出一个来,兴许就是为圣上祖父做过宿卫官的,又或许是先帝时期的名宿,再或者,纨绔的爹满大街光着屁股跑的时候,人家登一次门都得举家相迎。
  别看这些人已经远离朝堂,但霸陵这一亩三分地上,能留下来的哪里会是易与之辈?
  这些宿老们,都是有权将奏疏直送长安的。
  真逼急了,一封朝奏过去,也不需指名道姓的骂,就是哭一哭高祖——臣万死,臣有罪,以致乱臣惊扰高祖先灵,如此云云,圣上不处置,都说不过去。
  姚轩也没将筹码全数放在这上边,往霸陵来时,便征得圣上准允,有权调动霸陵军卫,抽调几支组建巡卫,将各类赌场青楼勾栏之地划到别处,远离民居,一来二去的,霸陵风气倒是好了许多,也叫好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大失所望。
  “阿轩瘦了,人也黑了,”姚望看着这个素来同自己不亲近的长子,语气中有些骄傲,又有些复杂:“这几日休假,便在家中歇一歇,好生将养几日。”
  “阿轩媳妇,”他叫柳彤云:“记得嘱咐他多吃东西,别一遇事情就顾不上用饭。”
  “我知道了,”柳彤云温声应道:“父亲放心吧。”
  吃了这样久的汤药,姚盛的身子虽未曾痊愈,却也略好了些,同姚瑾和锦瑟坐在一起,神情冷淡的看他们说话。
  张氏已经死了,自然不会出席这场年宴,只是他们兄妹几个都以为母亲只是被拘着,年夜好歹会叫出来见一见,却不曾想连个人影都不曾见,大失所望之下,难免心生怨怼。
  姚望不是不知道他们心中想法,只是这关头也不欲生事,加之对这几个儿女还有些怜爱,怕他们同姚轩起了冲突吃亏,便只当未见,什么也没说。
  一家人心思各异,姚轩察觉到了,却也没有理会,只为胞弟姚昭斟酒一杯,兄弟二人对饮了,相视一笑。
  姚望被隔在一边儿,眼见他们如此,颇有些讪讪,还不待说什么,便听管家来回禀——赐膳的内侍到了。
  锦书做了皇后,得宠与否,圣上都不会在年夜落人脸面,更不必说她本就得宠了。
  “国丈好,”将旨意宣读完,那内侍便先一步笑道:“宁海总管在承明殿侍候,不得空过来,叫我向您问安。”
  姚望被他超乎寻常的客气惹得一惊,微生讶异,然而还不等他问,那内侍便献好的讲道:“今夜圣上降旨,将诸皇子依次封王,秦王殿下乃是嫡出,本就尊贵,承天所幸,乃册……储君。”
  一句话说的缓慢,足以叫所有人听清,也叫他们明白,这种超乎寻常的客气从何而来。
  姚望耳朵里嗡嗡作响,一颗心跳的即将从嗓子眼儿里飞出来,顿了好一会儿,才大喜道:“谢公公告知。”说着,便吩咐人拿喜钱与那内侍,以及同来的禁卫内监。
  这是喜钱,一众人倒也没推诿,极客气的同姚家人道别,别返宫复旨去了。
  姚望喜笑颜开,几乎控制不住面上欢喜神情,姚轩与姚昭在侧,也是喜不自禁,为姐姐和小外甥高兴。
  “娘娘有福气,”姚望老怀安慰道:“自然,太子殿下也是有福气的。”话说到这儿,他又不免有些失落,外孙出生之后,他还没见过呢。
  姚盛低着头,同几个弟妹面面相觑。
  “年夜遇上这等大喜,确实是好事,”柳彤云含笑吩咐道:“再去加菜,父亲与弟妹们,只怕要一醉方休了。”
  这年的年宴,锦书是在一片奉承与笑语中度过的。
  能进承明殿的,都是数得着的人,给了脸面都得兜着,小半夜过去,真是笑的脸都有些僵。
  承熙还小,刚开始的时候还硬撑着看热闹,没一会儿就累的睡着了,也不嫌弃内殿里头吵,居然还打起了小呼噜。
  晚宴结束时,已经过了午夜,便是锦书也有些熬不住,抱着承熙同圣上一道登上轿辇,便靠在圣上肩膀上发困,还不等略一合眼,便觉襁褓里的小人儿动了动,吱吱呀呀的出声了。
  承熙美美的睡了一觉,这会儿居然醒了。
  “别人都累的不行,你倒自在,”锦书笑他:“还是年纪小好。”
  承熙躺在母后怀里,一双眼睛一眨不眨,活像是只软糯的汤圆,乖的讨人喜欢。
  圣上看的心软,神色柔和的凑过去,想要亲一亲他的胖脸蛋,只是晚宴时他酒水用的多了,身上酒气也重,人一凑过去,承熙就将小脑袋往襁褓里埋了埋,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你啊,”圣上失笑:“真是娇贵。”
  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甘露殿,锦书怕冷着孩子,顾不得承熙挣扎,将他包的严严实实,才下了轿辇,往甘露殿去。
  年夜里是要吃饺子的,圣上与锦书都用过,只有承熙没吃。
  红叶随锦书一道往承明殿去,红芳却留在甘露殿守着,虽然小殿下吃不吃还得两说,她却还是吩咐人准备了,这会儿刚刚好用得上。
  “承熙,看这儿。”锦书脱了大氅,便端着小碗给承熙瞧,试一试温度之后,便拿汤匙盛一个饺子,小心的去喂他。
  说是饺子,实际上也就是果泥做的,内里包了一点儿烂烂的肉馅儿,小小的,确保承熙也能吃的下去。
  承熙还没吃过这个,好奇之下,倒是乖得很,张着嘴巴要母后喂,吃的毫不拖沓。
  圣上先去换了外袍,随即便过来看他们母子,见锦书正喂承熙吃小饺子,便微微笑了。
  笑完了,他又问锦书:“朕这道旨意下的突然,是不是吓到怜怜了?”
  锦书知道他说的是册封承熙为太子之事,头也不抬,道:“刚开始是有点,后来便好了。”
  将那几个小饺子喂完,她将空碗与匙子递给一侧候着的宫人,方才抬眼去看圣上:“承熙既是七郎的骨肉,又是嫡出的皇子,为什么做不得太子?”
  这句话说的是实情,却也忒不客套,圣上听了不怒,反倒释然一笑,问道:“没什么想问朕的?”
  锦书笑着摇头:“没有。”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圣上轻轻叹了一声,手指勾了勾正躺在塌上看他的小儿子的脸蛋,吩咐道:“带他出去吧,小心照看着。”
  乳母知晓帝后预备安寝,屈膝行礼之后,便将这位尊贵的小太子抱起来,准备带他去睡。
  承熙早早便睡过一觉,这会儿如何肯走,乳母一抱,便将小眉头皱的老紧,眼见母后和父皇没有拦着,就扁扁嘴,打算哭了。
  “哭也没用,”圣上过去拍拍他小脸,幸灾乐祸道:“你母后是父皇的,偶尔照看你可以,想要一直占着?门儿都没有。”
  承熙当然听不懂父皇在说什么,可是能隐约看出他神色中的嘲讽来,又气又急,奶声奶气的哼哧了半天,很委屈的去看锦书。
  “七郎别欺负他,”锦书看的心软,将儿子接过,抱到怀里去亲了亲:“先将他哄睡了,咱们再睡便是。”
  往日夜里,锦书虽然也会照看承熙,但多半是圣上留在含元殿没回来,或者是承熙闹得厉害的时候,否则夫妻情热,燕好之际有个小娃娃胡闹,也是扫兴。
  “哦,”可这一次,圣上居然没有反驳,只是冲乳母们摆摆手:“朕和皇后照看着他,你们退下吧。”
  锦书微微有些讶异,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瞧一眼自己怀里一脸胜利的儿子,便上了床榻,哄着他睡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也好糊弄,她搂着说了会儿话,便合眼睡了。
  锦书松一口气,正待坐起身,吩咐乳母抱承熙出去,圣上却先一步揽住她腰身,手掌不安分的探入她衣内。
  “七郎别闹,”锦书又羞又窘:“承熙还在呢。”
  “在就在,”圣上厚着脸皮道:“不是睡着了吗。”
  “那也不成,”夜色已深,锦书面颊红的似霞:“万一将他吵醒了,那……总之,就是不。”
  “这可由不得你。”圣上伏在她身上,唇齿交缠间,彼此的气息都是缠绵的。
  他轻轻唤她:“怜怜,怜怜……”
  锦书从没这样窘迫过,拒绝不得后,便只推他肩:“你轻些!”
  圣上低声笑道:“怜怜忍着些不就是了。”
  “这如何忍得了……”锦书羞得不行,却怕自己声音将承熙吵醒,忍着异样,信手自己一侧扯了条帕子咬住,不叫自己出声。
  圣上伏在她肩头闷笑,声音轻轻的,落在月夜里面去,缱绻极了。
  自是一夜温绵,情意无限。


第79章 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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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年夜; 便算是长了一岁; 锦书清晨醒来时,瞧着在自己身边伸着腿睡得正好的承熙,再瞧瞧一侧含笑看着自己的圣上,竟生出一种恍惚之感来。
  不知不觉间,她竟在宫里过了这样久。
  换做是未曾入宫之前; 她只怕如何也不敢想; 自己会有今日。
  因缘际会; 也是奇妙。
  这样宁静的清晨,喜气与宁静都不曾散去; 夫妻二人也没说话; 彼此瞧着,便什么都够了。
  两个大人有这觉悟; 小娃娃承熙却没有。
  吧唧了一下嘴; 他醒了过来,带着一点儿起床气的缘故; 嘴巴一张,就打算哭几声清醒一下。
  锦书带他这么久; 早早知道如何应对,将儿子抱到怀里去; 一面同他说话; 一面解衣喂奶,马上就给哄得老老实实的。
  圣上侧躺在塌上,手指去拨弄承熙短短黑黑的头发; 等到锦书将他放下,他开始在床上翻身给父皇看时,才从一侧衣袍里抽出一枚穿了线的金币来。
  “承熙也一岁了,”圣上将那枚金币挂到小儿子的脖子上,顺道亲了亲他的脸:“父皇得给压岁钱才是,收好了。”
  承熙可不懂什么是压岁钱,只是觉得那东西金灿灿的,还蛮好看,心满意足的捉着看了看,就咧开嘴巴,笑着露出空空的牙床,开心的不得了。
  “敢叫他自己拿着吗,”虽然有线系着,锦书还是有些担心:“可别叫他弄断线,不小心给吞了。”
  “弄不断,”圣上笑着摸了摸承熙的脸蛋,道:“朕特意吩咐人准备的,哪里是那么容易坏的。”
  说着,他又抽出另一枚金币来,坐起身,亲自戴到锦书脖子上:“承熙长了一岁,怜怜也长了一岁,既然给他备了,也该给怜怜准备一份才是。”
  难为他这样细致,万事皆想着她。
  锦书捏着那枚精致的金币,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只是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忽略了他的歉意:“我们母子都有了,七郎可也有吗?”
  “这是给小孩子的,朕要了做什么,”圣上莞尔:“要是三个人都有,都得别人顾着,那叫谁养家?”
  锦书被他这话惹得一笑,心中却是一片温暖,也不理会胖儿子还在一边儿看着,便凑过去,轻轻亲了亲圣上的脸颊。
  他顺势在她唇上一亲,夫妻对视,禁不住一道笑了。
  承熙不明所以的躺着,看父皇和母后你亲我我亲你,玩儿的可高兴了,心里就有点儿被忽视的难过。
  张开嘴,他奶声奶气的“啊”了一声,略微抬了抬脖子,示意他们亲亲自己。
  夫妻二人忍俊不禁,倒是顺着他的心思,凑过去亲他小脸了。
  承熙蹬了蹬腿,终于高兴了起来。
  今日的初一,更是诸皇子封王的第二日,按照礼制,诸皇子是要往圣上面前去谢恩的。
  锦书虽是皇后,甘露殿制式也颇是国母气度,但对于诸王而言,未免有失庄重,太过随意,是以圣上在甘露殿同锦书用过午膳后,便往含元殿去,受诸王见礼了。
  快五个月的承熙,作为新晋的小太子,自然也被带过去了。
  昨日晚宴是宗亲齐聚,全了家礼,今日晚宴却是臣子一聚,君臣尽欢,锦书早听圣上提过,所以晚膳时也没等他,只吩咐人去问承熙如何,是否要早些回来后,便自行用膳。
  承熙毕竟还小,出生时也已经是秋天,为免着凉,锦书当然不敢经常带他出去,他不是没去过父皇的含元殿,只是次数太少,新鲜劲儿也没过,留在那儿不愿意回来,左右有圣上照看,锦书也就随他去了。
  年夜刚过,宫中菜式较之平日愈见贵气,三十六个碟子摆的满满当当,端是天家气度。
  承安过去请安时,她也只动了动面前那碟酱素片鸭,略微沾了些小料罢了。
  听内侍回禀说楚王殿下来了,还有转瞬的怔然,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承安。
  宫人们迎着他进来,带入一阵外头的寒意,内殿里被暖炉熏得香息融融,骤然撞上这道凉风,竟气弱一瞬。
  新春之际,锦书发髻梳的繁复,华美衣裙迤逦而下,却不甚厚重,承安才一入门,便被她叫住了。
  “先别过来,”冲他摆摆手,她吩咐道:“往暖炉那儿去,消了身上寒气再说。”
  承安眼睫煽动几下,看她一眼,默不作声的往暖炉那儿去了。
  “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锦书停下筷子,温声问道:“用过晚膳了吗?”
  承安走到桌前去,没回答前一个问题,只是道:“没有。”
  “去取一双筷子来,”锦书瞥他一眼,吩咐一侧的宫人:“再温一壶酒。”宫人应声去了,很快便返回内殿,呈到了桌上。
  承安垂着眼睛,对着面前的银筷,似是出神,也不说话。
  “承婉的婚期定在四月,眼皮子底下的事儿了,”他这个性子不是一日两日,锦书也知道,亲自为他斟了酒,吩咐宫人给他送过去:“你比她小一些,却也是诸王之中最年长的,姐姐成亲,弟弟自然要去为她壮一壮声气。
  梁昭仪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底下贤妃又同她处的不太好,叫赵王去未免别扭,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叫你去送嫁为好,你可愿意吗?”
  她说话的时候,承安便抿着唇听,锦书停口时,才端起面前酒盏一饮而尽。
  “那娘娘你呢,”他嘴唇动了动,神情不似素日沉稳冷静,反倒有些失神:“想叫我去吗?”
  锦书察觉到他起伏不定的心绪,顿了一顿,才道:“当然是想的。”
  承安于是一笑:“我都听你的。”
  “这是怎么了,”他答应了,锦书也不见欢喜,只盯着他仔细瞧了瞧,问道:“脸色不好看,精神也不太好。”
  “方才我进来时,你问我为何而来……”
  承安低着头,似乎有些踌躇,静默一会儿之后,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抬头看她,平静道:“我是来辞别的,娘娘。”
  锦书无暇去顾及少年神情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意味,只是被其中那个词说的一怔:“什么?”
  辞别,往哪里去?
  “我要往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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