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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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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红立刻从怀里拿出一个黑木盒子,忧心忡忡地说:“我向陈道长求了一盒,只怕吃完便没处求了。”
“你啰嗦甚?我早年听人说起,蜀中多仙山,到时候寻便是。”杨王氏不悦地说。
秀红这才打开那盒子,拿出一颗乌黑的大药丸,长相很像九十年代的乌鸡白凤丸。江承紫仔细瞧着,忽然灵台清明,脑袋顿时清晰地知晓这丹药的成分与功用。
这只是加了各种药材炼制的普通丹药,只因加了镇痛的药草,所以又镇痛作用。但其它成分混杂,副作用相当大。且这丹药里还含有一种能损害人神经的慢性毒物,长期服用,会让人神智越来越不清明。
江承紫看出其中端倪,顿时明白杨舒越之所以糊涂痴傻,并非堕马所致,而是有心人日积月累地暗害。
不过,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亲奶奶杨崔氏早就仙逝,杨舒越虽是杨氏嫡子,但没才没权,更没有已故的爷爷留下的大笔财产,自家老爹也一向低调做人。那到底是何人还要这样处心积虑地暗害于他?并且那秀红到六房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六房还真有什么惊天秘密,比如杨氏宝藏什么的。
江承紫兀自分析,而秀红已经将丹药给杨舒越服下。原本江承紫可以阻止,但她暂时不想打草惊蛇,惊动幕后之人。所以,她便只能任由杨舒越再多承受一点毒素。
杨舒越服下丹药后,秀红开始替他推拿头部。江承紫瞧出那不过是普通的推拿之术,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而杨舒越也因丹药的作用,疼痛明显缓解,整个人放松下来,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杨王氏见状,松了一口气,便屏退众人,交待杨清让照顾好长姐与阿芝,她亲自坐在床边固执地守着她的丈夫。
江承紫有满肚子的疑问想要问,但看到阿娘一颗心只落在阿爷身上,她只好作罢,静待来日,她再来搞清楚六房的秘密,以及阿爷口中提到的小姑姑到底是谁。 名门天姿
。。。
第四十六章 恶毒的人牙子
三月末的渡口,寒风肆虐,江承紫从阿爷屋内出来,就被吹个透心凉。
她赶忙裹紧大氅往房里大步走,杨如玉则提议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弟弟妹妹一并去她房里,一家人说说话,熟悉熟悉。
杨清让不反对,江承紫更求之不得。她正好可向长姐打探一番秀红平素的为人,探一探秀红真正的底。
毕竟,老夫人动了杀心,但她何时动手、如何动手,江承紫并不知晓。她唯一知道的是踏出洛水田庄之后的每一步都危机四伏,若是一个小细节不注意,就可能全家命丧黄泉。所以,这一路上,虽有杨恭仁派出的贴身护卫护送。江承紫却还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一直都像是一只注视着耗子异动的老猫,瞪大着眼睛。
如今,一家人终于聚首。可秀红虽是阿爷的侧室,但毕竟她是老夫人的丫头,且阿娘方才也提到她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六房的。
那么,此人不得不防。
只是秀红的水到底多深?她与秀红初次见面,也没有识人这方面的异能。所以,并不知其深浅。
当然,除了秀红之外,江承紫也并不信任旁人。
她生性谨慎,加上在特种部队接受各种严酷训练,本人又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所以,她早就在出洛水田庄前,就将秀红、周氏等除了杨王氏与杨清让之外的人都列为可能倒戈相向给予致命一击的坏人。
这番,自家长姐提议去叙家常,江承紫正好趁此机会,摸一摸六房的情况。
杨如玉得到弟弟妹妹的肯定,十分高兴地吩咐周氏去问店家拿些小吃,便执起江承紫的手,十分亲昵地往房里去。
当三人正要进房时,江承紫瞥见楼梯那边有人上楼。
原本客栈楼梯上下人是很正常的。但这几个人之所以引起江承紫的注意,是因为那妇人怀中熟睡孩童包被下露出的衣裳一角颇为华贵。而那妇人以及妇人身边的几个人都不过是普通行商者打扮。
“阿芝,怎了?”杨清让很是敏锐,低声询问。
“无事。”江承紫轻笑,却又瞧了那几人一眼,才在杨如玉的催促下进屋闲聊。
兄妹二人毕竟没与杨如玉在一处长大,加上年龄差距大些,杨清让虽能言善道,但闲谈之事上又确实是个闷葫芦。所以,三人闲聊得并不欢畅,许多时候都是你问我答。也不知是杨如玉故意,还是表达能力本身不好。总之,三人闲聊到吃晚饭,江承紫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晚饭时分,因杨舒越睡下了。杨王氏便吩咐店家送了饭菜到屋里,与三个孩子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席间,大约因之前杨如玉与杨王氏的冲突,各自都尴尬,便鲜少谈话。吃完之后,杨王氏就说第二日要赶路,让大家都各自睡下。
江承紫跟杨王氏一个房间,梳洗完毕,杨王氏却是去照顾杨舒越,只留了她一个人在房间。
坐了一天的马车,颠簸得屁股都疼,再加上她一路上都警惕着可能有的变故。所以,她觉得非常疲累。
但是躺倒床上后,江承紫还是睡不着。一则是因为她直觉有事发生;二则是她觉得这里并不太平;三则是她发现自己受五色石影响所具备的异能不仅仅有夜视功能和感受植物喜怒哀乐,如今,她躺在床上,凝神聆听,发现自己听力过人。
比如,方才她躺到床上,闭目凝神,却连楼下喧闹的喝酒人在说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她仔细一听,居然还听见在这些喧闹声里,有压低声音的对话。
起先,她听到一个声音粗粝的男子在低声说:“方才我见着二楼有女童与男童。十来岁的模样,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看样子可是好价钱的货。”
江承紫因忽然听见此人说的女童男童似乎是说她与杨清让,且卖个好价钱什么的得是人牙子才干的事。所以,她便凝神留心听下去。只听得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低声警告:“老三,如今,长安那边有人查你们,在此地还不太平,若不是今晚风太大,我断不悔答应你们在此停留。你却莫要再生事端。且那家带了护卫,绝不是普通人家。”
这人说得果然是自己跟大兄。看来方才并不是自己敏感,那群人确实有问题。而且有人居然狗胆包天,打主意到他们的头上。
江承紫继续听下去,便听到那老三很鄙视地说那康爷归隐几年,归隐得胆子越发小了,还很是得意地说:“这几年,我们做得大,普通人家的孩子养得不好,味道不鲜,我们还不做呢!”
江承紫一听,倒吸一口凉气,敢情这群暴徒贩卖孩童的目的却是满足变︶态的口腹之欲。与江承紫一样吃惊的还要那康爷,当即就气愤地喝道:“你们,你们,竟敢这样伤天害理。”
老三冷笑道:“康爷,当年你带我入行,做得却也是这伤天害理之事。”
“我,我不曾教你取人性命。”康爷大约想起从前,语气不如方才那般义正言辞。
老三还是冷笑,反驳康爷说:“当日,康爷可说利益为上,再者,让人母子分离又如何不是伤天害理?”
“你们,真真可恶。”康爷隔了许久才咬牙切齿地蹦出这一句。
“承蒙夸奖,能得康爷肯定,我老三是死而无憾。”老三笑嘻嘻地说。
康爷许久不曾说话,那老三等得不耐烦,便又缓和一下语气,说:“康爷,我们不做,别家也要做。你如今上岸,却要对下水的人指指点点?入了行,便得往前行。”
那康爷许久不语,江承紫都等的不耐烦了,他才叹息一声,说:“罢了,我亦不是个干净的,没资格说三道四。只是先前,我再三告诫你们,莫要去长安动手,那里即便是个叫花子,指不定也跟什么七弯八拐的朝廷要员扯得上关系,麻烦不少。你们却还是去了长安,如今惹得这麻烦,被人查得这般紧——”
康爷说到此处,颇为无语,又是一声叹息。
“富贵险中求。再说,康爷,你且放心。若没靠山,我们怎会敢在长安动手?”老三颇为得意地说。
那康爷更是大吃一惊,压低声音问:“靠山?你们竟与朝廷之人有牵扯么?”
“嗨,康爷,你别问。如今,我们撤得这样快,却还有别的任务。只要这一单任务完成,对方所付的报酬足可以让我们金盆洗手。”老三更加得意。
那康爷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说:“老三,我瞧着你长大,你听我一句:混迹官场的人,心狠手辣,你们玩不起。若想活命,就此打住,速速乔装打扮,改头换面。”
“康爷,我们也不是省油的灯。”老三得意洋洋地说。
康爷不再说话,像是转身走了,因为老三声音忽然加大,在喊:“康爷,康爷,你不再吃些么?”
“那孩子是何来历?”康爷到底是低声问出这一句。
“无可奉告。”老三回答。
“若当我是前辈,立刻放人,趁黑渡河回蜀山。”康爷语重心长。
老三默不作声,良久后,康爷一声叹息,两人的谈话便结束在这一声叹息里。
江承紫从头到尾仔细听着,到此时,也是背脊发凉。
通过这两人的对话,可判断那一群扮作行商的人是职业人牙子,手段极其残忍,主要是贩卖小孩满足变︶态者的口腹之欲。下手对象就是高门大户、官宦之家等大户人家的孩子。如今这伙人牙子已与朝廷之人勾结,也不知在筹谋什么大事,但被人发现。如今,正有人在追击他们。
可是就在他们被人追得跟狗似的时,竟还敢打他们兄妹俩的主意,真真是太猖獗了,看来得想办法将之除掉。
江承紫因出身军人世家,保家卫国、保护弱小那种责任感与生俱来,眼里实在见不得这种肮脏的东西。所以,她听闻这件事后,第一反应就是得将这伙暴徒收拾干净,不然得有更多的小孩与亲人分离,被送上恶心人的餐桌。
只是如今自己不是将军的孙女,虽出身世家大族,却自身难保。而这伙人牙子背后的靠山却是朝廷要员呢。听那老三的口气,对方的权势与地位应该不小。
若是对付这伙人,自己势必会惹上那背后之人,亦或者过早进入那些歹人的视线,为杨家带来危险与麻烦。
这事真让人左右为难啊!
江承紫更是睡意全无,在床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最后索性坐起来抱着枕头叹息。一颗想维持正义的心与想要明哲保身保护亲人的心互相纠结着,让她觉得像有千万只猫爪子在心上此起彼伏地挠着,心烦得很。
江承紫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管这件事,除非对方真敢狗胆包天对她下手。
想到此来,她又很有受虐倾向地祈祷对方对她下手。所以,她又凝神来听,却只听到大风肆虐、席卷而过,大堂里喝酒的人一片喧闹,还有远处渡头江水拍岸的声音,偶尔的一两声凄厉鸟鸣。至于像刚才那种对话却听不见了。
原来这听力跟六脉神剑似的,时有时无啊。
她正在感叹,却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哟,说曹操,曹操到?真敢对老娘下手,老娘身后有几千年的精英文化做后盾,分分钟收拾死你们。
江承紫顿时来了精神,再度躺下,认真注视着窗外。 名门天姿
。。。
第四十七章 真假杨清让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极其轻,若非江承紫听力过人,在这大风肆虐的喧闹晚上,根本不可能听到。
这外面之人到底是谁?
江承紫竖起耳朵,努力分辨杂乱无章的喧闹里,这几乎细微到不易觉察的脚步声,根据过去的经验判断来人的信息,包括年龄、身高、体重、行路习惯等。
但来人十分狡猾,走走停停,所制造出的声音给予的信息都是矛盾且杂乱的。江承紫很是疑惑,难道外面那人也懂得特种部队的训练项目,故意给她杂乱的信息,扰乱她的判断么?若真是如此,那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同时也说明门外之人是极端危险之人。
若那人真跟那老三是一伙的,那还真不好对付。
江承紫感觉如临大敌,立刻摸了摸枕头下,将杨清让送给她防身用的匕首握在手中。随后,她蹑手蹑脚下床,就桌上一杯冷茶轻轻倒在手帕上,用手帕捂住口鼻,端坐在帷幕低垂的床上;静待对方可能的举动。
可那人却在门口站定,便没有任何的举动。是的,以江承紫的夜视能力,透过窗户纸看见那人就站在门外。身材瘦削矮小,看起来像个十来岁的孩子似的。
此刻,他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就那样站在门口。晃眼一看,倒像是江承紫的房门口放了镇宅的石狮子。
来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外面那人没动,江承紫自然也不动。就这样一个屋内,一个屋外,静默对峙良久,那人才忽然挪了步伐,倏然闪身离开,速度极快。
咦?难道真来探虚实的?江承紫暗想。就在这时,却又有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来,越来越近。而且来人为两人,且速度极快,下脚极轻。
根据脚步声判断,来人应该是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年龄该在三十岁左右,两人都习惯左脚先使力。
两人来到江承紫的门前,干净利索地轻轻开了门。江承紫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因为这具身体很瘦弱,就算自己的功夫再好,那也是上辈子的事。这会儿反应能力虽在,但身体机能未必跟得上啊。
只有制服其中一个,才能有胜算!
作为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她立刻就在这纷乱的处境里,做出最佳方案。
她确定方案后,就静下心来,让自己的呼吸缓慢而绵长,让耳力好的人听起来像是入睡一般。
江承紫心无旁骛地潜伏在床边,等待敌人来袭。
那两人蹑手蹑脚地进入房间,在房门口撒了一把粉末。等了片刻,才要往前走。江承紫有夜视能力,此时瞧见二人都是身材魁梧的大汉,只是那张脸戴了戏台上的面具,瞧不出面目。身材矮小些的男子拿了一把刀,另一个拿了绳索。
“应该差不多了。”那矮个子低声说。
高个子并不答话,径直就往前走。脚步不如先前那般谨慎,走得肆无忌惮。
近了,近了!江承紫正在目测距离与角度,准备在一击必中的距离范围内对那高个子男子出手。
就在这时,又有人蹑手蹑脚地往这边跑。那高个子一听,立刻就停住脚步,折返到门后藏起来。
门外之人在江承紫的门前停下来,径直敲门,低喊:“阿芝,阿芝,我是大兄,有大事找你商议。”
来人竟然是杨清让!
江承紫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杨清让虽聪敏,但不会功夫,对付不了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而且一旦动手,杨清让还可能成为歹人对江承紫的掣肘。
“阿芝,你睡了?”杨清让又喊。
江承紫唯有不吱声,让杨清让喊一阵子,自行离去。另外,不吱声还能让那两个贼人降低警觉。
“阿芝,阿芝,你且醒醒!十万火急之事。”杨清让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喊着。他喊了一阵,见屋内没应声,就站在门口一会儿,像是在听屋内的动静。
“阿芝。”杨清让在听了一会儿后,又将声音提高了些。
江承紫依旧不吭声。杨清让便是自言自语:“咦,阿芝睡眠向来很浅的。”
此话一出,江承紫暗叫“糟糕”,那两人也开始行动,想要先将屋外的杨清让先逮住。
好在杨清让天生聪敏,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在说出那句话后,撒腿就跑。
“逮住那小子,莫让他跑了。”矮个子低声喊道,两人便顾不得屋内的江承紫,径直追杨清让。
那两人…大约是以为江承紫中了迷香,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但若不逮住外面那小子,那小子很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行踪。所以,两人就放心大胆地追出去。
江承紫得到片刻喘息,立刻翻身下床,将窗户呼啦啦全部打开,让猛烈的风直直灌进来,将屋内的迷香全部吹散。尔后,她戴上遮面的面巾,拿着匕首匆匆出门,去拯救自家老哥。
她匆匆出门,正要去找杨云帮忙,却不料刚转过一个拐角,就迎面遇见杨清让。
杨清让见着她,很是疑惑地问:“阿芝,这么晚,你还去何处?”
江承紫一愣,便是仔仔细细地瞧着他打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阿芝,你怎了?”杨清让继续问。
“大兄,你又去何处?”江承紫略蹙眉。
杨清让扬扬手中的书,压低声音说:“我且去与阿娘说道说道。阿爷所服食的丹药,副作用太大,莫要再食用。”
“哦,你方才在何处?”江承紫没在意那丹药副作用,径直问出心中疑惑。
这会儿换杨清让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瞧江承紫一会儿,才说:“我自然是在屋里看书。你也知我习惯,不看书定然睡不着。”
“你方才没来找我?”江承紫已隐隐知晓方才在门外之人并非杨清让,而是有人假扮。
杨清让抓了抓脑袋,很是担忧地问:“阿芝,你咋了?我方才并没找过你啊。你自己不记得么?”
江承紫摇摇头,掩面轻笑,说:“我当然记得,我只是打趣大兄。”
“你呀,吓我一跳。”杨清让如释重负地笑了,眉如弯月。
江承紫也笑了笑,催促自家大哥快快去报告阿娘。杨清让也觉得自己的发现是大事,事关阿爷的生死,便只一边吩咐妹妹速速回房,一边奔跑着往杨王氏那边去。
待杨清让跑远,江承紫站在大风肆虐的走道上,已明白方才是有人假扮杨清让为她解围。
到底是谁在暗处帮自己?前路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名门天姿
。。。
第四十八章 异动
到底是谁在暗处帮自己?
江承紫站在大风肆虐的楼道上,仔细想了想方才那人来时的情景。
那人是少年人身形,与杨清让的身形颇为相像。另外,那人来时的脚步与嗓音都刻意模仿杨清让,才让处于高度紧张中的江承紫没觉察出来。
要不然,凭借自身的视力、听力与判断力,江承紫早就认出门外之人并不是杨清让。
这少年到底是谁,又为何帮助自己?
江承紫目前接触的人和事,都让她在这件事上理不出头绪。她索性也不做过多纠缠,而是蹑手蹑脚摸索到杨清让的房门口,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江承紫才拿了一根发簪撬开锁进屋,拿了杨清让一套男装穿上,这才出得门来。
她出门来,楼道上大风肆虐,有几盏灯笼已熄灭,剩下惨白的灯笼在风中摇曳。若是常人所见,这楼道黑漆漆的,瞧不清楚。但江承紫有夜视能力,却是将这楼道瞬间就打量得清清楚楚。楼道里没有任何的不妥帖,只是在靠山一边的一间房间里,有呼吸浓重之人。
那人的呼吸起起落落,如同潮水来去。听在耳朵里,就像是竭尽全力在呼吸,要将肺都要呼穿似的。从此状况可判断此人已濒临死亡。
江承紫眉头一皱,她怕是方才引走歹人的那个少年遭难。便顾不得许多,快步向前。
她刚转过一个拐,就瞧见一间房门骤然打开,正是先前抱着锦被小孩的妇人端着洗脚的木盆出门。
妇人唇红齿白,鬓边插着一朵小白花,一身素服,可见是在守丧。她见到急速奔跑的江承紫,顿时一愣,随即举着木盘就要往江承紫打来。
江承紫对这伙人早有防备,一下子闪身躲开,同时以袖掩面。那妇人果然一把粉末就随手撒过来。
到底是什么粉末,她也来不及计较,只快步跑过这妇认一段距离才粗着嗓子喝道:“你这娘子好不晓事,我自回我房间,碍着你什么事?”
那妇人一听,立马赔笑,说:“我,我只是骤然出门瞧你忽然跑来,一时慌乱,才,才做出不敬的举动,公子莫要恼。”
江承紫冷哼一声,说:“歹人若要收拾你,你且能瞧见歹人?没个见识的东西。本公子也不与你计较。”
“多谢公子。”那妇人盈盈一福身。
江承紫没理会,径直跑过这个楼道,拐个角就到了靠山的那排房间,那人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像是随时还有一口气提不起来似的。
她跑到房门口站定,四处瞧瞧,又仔细听听,没什么异动,这才轻轻推开门。
房内没有点灯,乌漆墨黑,但江承紫一眼就瞧见躺在地上成年男子,头歪向里,胸口起伏,呼吸如同潮水状。那人的身下有一滩血,正慢慢渗开,如一大朵盛放的巨型玫瑰。
这身受重伤的是成年男子,并不是先前引走歹人的少年,江承紫略略松了一口气。
那么,现在该不该离去?
本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应该拔腿就走。但她听着那潮水状呼吸之声,以及濒临死亡时的那种呼吸挣扎,她实在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所以,她查看一下周围情况,便快步上前查看。
那人一张白如纸的脸赫然呈现在她面前,竟然是杨家护卫里的杨鹏。原来杨氏护卫竟然遭难,难怪之前那些贼人居然那样猖獗,敢对她下手。而且她出门来也没见着杨云与杨迪。
看杨鹏这状态,怕杨云与杨迪也是遇上了不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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