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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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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诺:“……”
  咫尺的距离,那双淡金色的凤目就这么直视着她,眸光里翻涌着骇人地侵略气息,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被夕阳打下投影,映在清澈的眼瞳里,和桑诺的倒影混合在一起。
  桑诺忽然间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慌乱地退后一步,低下头,眼前有些发晕——
  被一头可怕的烛应龙近距离这么盯着,换了千年道行的狐狸,也断然吃不消的!
  可把桑诺吓坏了!
  ——
  慧娘回了家,心中还惦记着桑诺那位“新朋友”,想着下次等她来,一定问个清楚,却不知自己已惹上大麻烦。
  她与狐妖为伍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父亲的耳里。
  不知是那老道士向家里透露了消息,还是白日里被镇上的小贩瞧见了,才传到家里,总之,她一回到家,婆子就带她去堂屋见了父亲。
  “你这不孝的孽障,给我跪下!”
  慧娘晕头转向地被父亲和几个伯父“三堂会审”——
  在众人地逼问下,慧娘不肯揭桑诺的底,只骗他们说:“爹爹息怒,孩儿并不知那女孩是狐妖。她骗我说是邻村人,从前采药时遇上的,便偶尔来找我叙叙话罢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傻!”娘亲在一旁哭道:“妖孽哪有不害人的?它惦记你什么,又怎么会让你知道?迟早要谋财害命!”
  慧娘磕头答道:“孩儿错了,往后必不敢再招惹她的!”
  “你以为容易!”秦老爷怒道:“它既已盯上咱家,不得了好处,如何肯罢休?斩草需得除根!”
  慧娘一愣,抬眼怯怯地看父亲:“爹爹的意思是?”
  父亲说:“我已找了道士布下阵法,你将她引来家中,一定叫她插翅难逃!”
  “爹爹!”慧娘心里一咯噔,刚欲阻挠,又很快冷静下来。
  若是此刻替桑诺求情,家人必定以为她被妖孽迷了心智,未必连她也防着,这样,她连去给桑诺报信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么想着,慧娘便假意配合,磕头一一答应了。
  不料父亲还不罢休,又遣了家下婆妇将她押送去祠堂,罚她抄写经文。
  要她每日抄完经文,即刻回自己房中待着,三日内不许出门。
  慧娘心急如焚,唯恐桑诺中了埋伏,就想尽快找机会逃出去,上山报信。
  ——
  回山上后,阿毛因受了惊吓,傍晚起了高烧,就歇在山神家里,梅姨亲自开了药方,由桑诺一旁照看着。
  这院子里一下子又多了个病患,梅姨得炖上一大锅补汤,顺便供一大家子享用。
  第二日傍晚时分,桑诺去膳房里陪梅姨闲话,见锅里还剩一小口汤,就撒娇跟梅姨讨了喝,刚好盛满一小碗。
  她也不讲究,坐在灶台边小口喝着,忽听身后门轴一响,回头一看,瞧见姜雪时踏过门槛,走到梅姨跟前,手里似乎拿着把匕首。
  梅姨心知这小龙崽无事不登三宝殿,便问道:“可是饿了?”
  姜雪时一抬手,把手中的短刀送到梅姨眼前,掌心里还摊着一根断了的穗子。
  梅姨接过来,将穗子在刀柄处比划两下,叹道:“怎么又断了?叫你摆弄时要轻些,罢了,搁我这儿罢,今晚上就给你缝好。”
  一旁的桑诺瞧见某龙崽满意地一点头,忍不住插嘴道:“可不是嘛,尊上合该放轻些手脚,往后别又不小心伤了什么,万一梅姨也救不回来,可就造孽了。”
  梅姨听出这丫头是想抱怨自己被误伤的事,便无奈地掩口一笑。
  姜雪时斜眼看去,见那牙尖嘴利地小狐狸正在喝汤,立即故作担忧地慰问道:“怎么就这一小碗?我们小狐狸哪里吃得饱?”
  不等桑诺回嘴,姜雪时余光瞧见灶台上那一口大锅,随即敛起凤目,轻笑道:“噢,原来已经吃了一锅了啊。”
  桑诺:“……”
  你才吃了一锅呢!
  桑诺急于反驳,却见那头龙崽双手抱臂,斜靠在灶台边,挑起眉峰,一脸坏笑,学她昨日的语气,捏着嗓子说:“这一锅吃完,我们小狐狸都七分饱了~”
  桑诺:“……”
  一气之下,桑诺放弃了小半碗汤,转身就走到那龙崽子面前,气势汹汹地一挺胸——
  姜雪时随即也直起身子,居高临下,一歪脑袋,垂眸冲那狐狸勾起嘴角,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桑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不是打不过这熊崽子!
  桑诺实在气不过,转身夺过梅姨手里的匕首,“啪嗒”一声丢在地上!
  转身撒腿就逃!
  “喂!”
  姜雪时眉心一拧,弯身捡起心爱的短刀,迈步追上去,要找那恶狐算账。
  桑诺摔完刀的瞬间已经后悔了,飞奔跑出门——
  也不知是不是得罪上仙就会遭天谴,猝不及防的,天空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雷鸣!
  “啊!”
  桑诺自小就怕雷,因为修成人形那晚,她初次渡劫,险些就被劈焦了!
  此刻冷不防听见雷声轰鸣,吓得她转头又逃进屋里,恰好一头撞上追上来的某龙崽。
  桑诺一时慌了手脚,居然忘了眼前这头烛应龙比雷电更可怕,一脑门撞在姜雪时的锁骨上,也不知道疼,还不管不顾的往人家的颈窝钻……
  因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姜雪时愣在原地,低头瞧见那狐狸脑袋贴在自己的左肩,鼻息热乎乎地往颈窝里吹——
  是一股陌生的、香香的气息,就像春日里,隔着窗户,那混杂着百花的香气若有似无的飘进屋里。
  并没有传说中的狐臊味……
  姜雪时双眼里满是无措,回过神,立即皱起眉,抬手想要推开这狐女,却发现桑诺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这傻狐狸,真够麻烦。
  姜雪时仰起头,屏住呼吸,尽力避开这丫头身上的味道,心里莫名地烦躁不安。
  梅姨见状忙上前,把桑诺拉进自己怀里拍哄。
  好在那雷只响了一次,桑诺缓了片刻,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以下犯上”了……
  转头怯生生地去看尊上的脸色——
  那龙崽子正一脸嫌恶地整理被她扯乱的前襟,还拍了拍被她靠过的左肩——就好像那上面沾上了什么惹人厌的脏东西。
  整理好衣服,姜上仙回头瞪桑诺一眼,低斥道:“芝麻大点的胆量,就剩胃口大了。”
  桑诺心知自己刚刚确实僭越了,低头咬着下唇,不敢回嘴。
  视线里只见姜雪时脚尖一转,快步走出了门。
  这下真是完蛋了。
  “尊上怕是要讨厌死我了。”桑诺小声对梅姨嘀咕。
  话音刚落,脑海里忽然传来一声提示音:“恭喜,姜雪时对您的好感度提升3点,目前好感值负11,请再接再厉!”
  桑诺:“……”
  诶???????


第10章 
  秦家老爷像是猜到慧娘会给那狐妖通风报信,便命家下仆妇轮流看守,竟是叫她半夜都不能逃脱。
  慧娘心知这事片刻耽搁不得,第二日清早,借故传了个外院的小厮,来正院偏厅,私下里嘱托。
  好在仆妇只在门外守着,屋里又没有贴身丫头,慧娘便找了时机,招手让那小厮近前来,说悄悄话——打发他去一趟青丘山,给桑诺报信。
  小厮听言,吓得跪地磕头,求爷爷告奶奶地推脱这要命地差事。
  一来,他不敢招惹邪祟妖孽,二来,那青丘山乃万仞之峰,地广人稀,光凭主子的指点,很难找准地儿。
  他自是不想接这吃力不讨好地差事。
  慧娘料到他不愿帮忙,早准备了自己多年来积攒的体己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分装在两只荷包里,一只交与那小厮手中,嘱咐说:“你且收下,事情办成了,还有另一半酬劳。
  只是个跑腿活,只因我素日见你是个稳妥之人,所以才头一个想到你,你若不愿,外头多的是人抢着做呢!
  你也用不着怕那狐妖,她是自幼与我交心的挚友,你帮咱们的忙,就算是妖,她也会感激你的好心肠,断不会与你为难。”
  那小厮听言,心思已有些活络,手里又颠了颠沉甸甸的荷包,这才觉得,自己是接下了一份难得的美差,忙换了副嘴脸,喜笑颜开地感谢主子器重。
  见主子无心寒暄,小厮忙拍胸脯保证办妥,而后急匆匆下去了。
  慧娘所言非虚,她平日里确实注意看人,知道那小厮机灵能干,又吃得了苦,所以才委以重任。
  可她没料到,桑诺这几日,并未住在自己那间小木屋里,而是跟阿毛一起,住在山神爷爷的院子里。
  偏巧桑诺不想让慧娘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所以前几日也没有提及自己的经历。
  这阴差阳错之下,竟误了事。
  且说那小厮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从日出直到夕阳西下,才在山里摸到慧娘所说的那间木屋。
  小厮在木屋门口报了慧娘的名字和来意,后才轻轻叩门,屋里却没有动静。
  等了好一会还是无人应声,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找到窗子一处细缝,猫着腰,用左眼往窗缝里偷瞧,这才发现,屋里没有人。
  天色渐暗,早听言,这青丘山日暮后,就会有妖物作孽,小厮自不敢多做停留,想要赶紧下山,又舍不得那丰厚的酬劳。
  左右一想,那小厮心生一计——假装自己不知道屋子里没有人,站在门口,大声说出了主人的传话,而后还用树枝在门前的泥地里留了字。
  他虽识不得几个字,好歹知道“勿去”和“秦宅”四字,也就七歪八扭地写了出来。
  自作聪明地留下字迹后,他匆忙回去交差,称“话已传到了”,随后便喜笑颜开地从慧娘手里接过另一半酬劳。
  ——
  桑诺本打算等阿毛病好了,再一起下山找慧娘,可巧第二日晌午,姜上仙的属下过来传话,让她自己抽空下山,挑选好心仪的头面,问好价格,来取银子就是了。
  桑诺听后喜不自禁,吃完午饭,就急匆匆地下了山。
  虽然有尊上报销开支,但她终究不好意思挑选太贵重的首饰,还是按照原计划,只选了银质镶玉的几套头面问价。
  一番讲价后,最终得了个二十六两的价。
  这对桑诺来说已经是天价了,村里种地的人家,一年用度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
  桑诺选中的那几套头面,都是一样的价格,只是不知慧娘自个儿喜欢哪一套款式,因对店家说道:“这几套都给我留着,我叫人来帮我挑一挑,明天就来买回去。”
  老板眉开眼笑地答应了。
  出了店门,桑诺直奔秦家宅院,等不及要拉慧娘一起来挑拣。
  顾忌着慧娘家中白日里有下人走动,桑诺在村边一处小林子里蹲到天黑,后才偷偷溜进秦家院子里。
  自秦家后罩房跃入庭院,刚一落脚,就莫名觉得有些心慌,抬头一瞧,更是觉得古怪——
  总觉得,这院子里的灯笼,比以往显得昏暗些。
  平日这个时辰,秦家约莫只有两三间房里还有灯火,今夜却怪了,非但正房和东西厢房的窗户里都透出光来,连两侧耳房的灯都亮着。
  院子里静得出奇,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搞什么名堂?”
  桑诺小声嘀咕了一句,便蹑手蹑脚地走到慧娘厢房的窗外,对着窗框,有节奏地敲打了八下,这是两人间的暗号。
  然而,屋内却毫无回应。
  桑诺有些心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头凑近窗缝往屋里看——灯亮着,却半个人影都没有。
  莫非这丫头这么早就睡下了?
  里屋被屏风挡着,桑诺看不着,心里急得厉害,左右看了看,没见有人走动,便大着胆子,对着窗子用力又叩了八下。
  还是没人应声。
  “睡这么沉!”桑诺气呼呼地抱怨了一句,想推门进去,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收了进门的心。
  得赶紧离开这地方。
  这个念头莫名就冒出来,大概是出于回避危险的本能。
  她拿定主意,退后几步,朝向屋顶矮身一跃,脚尖落在房瓦上的瞬间,眼前忽然一阵旋转——
  “啊……”一个趔趄,桑诺摔坐下地,却并没从屋顶滚落下去。
  用力甩了甩脑袋,眼前停止旋转,她睁眼一瞧,心里顿时一咯噔——
  她竟然还坐在院子正中央,就是方才溜进来时,落脚的地方!
  来不及细想,桑诺已经感觉到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一心想要赶紧逃出这鬼地方!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再次跃上屋顶——
  “啊!”
  与刚才一样,在她脚尖点地的瞬间,眼前又是一旋,睁眼时,又发现自己落回了院子中央。
  桑诺头皮一麻,吓得手心里冷汗直冒!
  “怎么回事?慧娘?慧娘你在吗?”
  桑诺快步跑到慧娘的门前,用力推了推雕花木门,却发现这门固若金汤,竟然纹丝不动。
  “慧娘!慧娘你在哪!”桑诺一时慌了手脚,抬手用力捶打木门。
  ——
  与此同时,慧娘也正在拼命呼喊桑诺的名字——
  “我在这里!你醒醒!桑诺!你醒醒啊,看我!看这里!桑……唔!”
  慧娘的嘴被一个婆妇捂住。
  按照一旁秦老爷的指示,慧娘被拖道一旁绑了起来,以免妨碍三位道长作法。
  而此刻,桑诺面无表情,正瘫坐在秦家院子正中央的八卦阵之中。
  她身边围着三个年轻道长,一起对着她掐诀念咒。
  从跳进院子里的一刹那,她已经被阵法魇住了。
  眼前所见之物,全都是幻觉。
  桑诺在幻觉中跑跳呼喊,实际上,至始至终,她都瘫坐在院子正中央,所见之景,不过都是幻境罢了。
  不多时,桑诺麻木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眼角缓缓滑落出一滴泪来。
  慧娘看得锥心刺骨,却挣扎不出两个婆妇地压制。
  桑诺在幻境里四处奔走,跳不出院子,也拍不开大门,心里的绝望已达到了巅峰。
  又因道士作法,她的思维渐渐开始混乱,恍惚间,幻想出梅姨的身影——
  桑诺感觉自己正坐在山神家后院的膳房里,梅姨眉眼温和地站在灶台边,抬起手里的匕首细细查看——
  金黄的穗子微微摆动,已经完好如初地挂在了刀柄下。
  “雪时,你瞧瞧,已经修补好了。”梅姨转身温柔地笑起来。
  桑诺眼皮愈发沉重,用力扬起头,看见姜雪时穿着一袭素白箭袖纹龙长衫,神色淡淡的,侧头接过匕首把玩一番,嘴角勾起的笑意,带点熟悉地邪气。
  “尊上……”
  莫名的,那头熊崽子的幻影,竟让桑诺感到一股安全感。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挣扎着朝幻影爬去,想要去抓姜雪时的裤腿。
  然而,这幻境只会让她一次次更加绝望——
  桑诺眼睁睁看着梅姨和姜雪时转过身,朝门外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别走……梅姨……尊上……姜雪时!你回来!”
  或许是求生的意念,这最后一声呼唤,桑诺竟然突破幻觉,在现实中叫出了声!
  周围三个道士皆是一愣,一个年未弱冠的小道士听闻这耳熟的名字,心思不由一阵乱飞——
  “姜雪时”这三个字可谓是如雷贯耳,道观里谁人不知?
  这是钟山那性情乖戾的烛应龙之名。
  小道长初入道门,就已听师兄们谈论过许多关于烛应龙的传闻,那正可谓是令三界闻风丧胆的战神。
  这就奇了,这狐女,怎敢忽然直呼烛应龙的大名?态度竟还如此跋扈……
  胡思乱想中,这小道士一时念错了法咒,吓得忙捂住嘴!
  因他这一口误,原本金光耀目的八卦阵,忽然像是被吹灭的蜡烛,骤然熄灭了。
  就在这一瞬间,桑诺呆滞的目光陡然一亮!
  眼前所有的幻觉都消失了,桑诺如梦初醒,机警的一抬头,竟发现周围站着三个陌生的小道长!


第11章 
  桑诺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惊惶地四处张望,才发觉这院子里围满了人。
  秦家上下全都聚集在抄手游廊里,冷眼看着院子中央那群人,等待道长收服妖孽。
  正房门前,两个小幺手里提着羊角灯笼,后头站着脸色冰冷的秦家老爷和家眷。
  听见东北角传来“呜呜”的闷哼声,桑诺循声望去,见慧娘被人绑在院子角落的朱红柱子上,满面泪痕。
  桑诺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是中了圈套。
  不等她开口,周围那三个小道士已经重新起咒,桑诺耳朵里又开始嗡嗡作响——
  “你们凭什么拿我!”她用力捂住耳朵,试图站起身,却被其中一个小道长掐诀一指,压坐回八卦阵中。
  意识又开始模糊,桑诺狠下心,一咬舌尖,让疼痛感维持自己的神志,脑子里风车似的转——
  秦家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存在?又为何要特意设局捉拿她?
  整个秦家,只有慧娘姐妹知道桑诺的存在,如今,慧娘的姐姐已经亡故,自然不可能出卖她,那又会是谁?
  想起前日发生的事,桑诺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老道长!
  琢磨出头绪,桑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望向其中一个年长些地道长,也不求饶,只神色平静地冷笑一声道:“你们师父怎不亲自过来会我?可是自己没那胆子,只得打发你们几个来替他送死?”
  “孽障!”一个年轻些的道长沉不住气,横眉怒目地斥道:“收服你这小妖,何劳师父动手?不过遣我们师兄弟来练练手罢了!”
  “练练手?这等小伎俩,就骗得你们替他送死?”桑诺斜眼看向那道长,眼角眉梢天生带一股娇媚之气,揶揄道:“小道长,你都被那老奸巨猾的家伙给卖了,还替他点钱呢!”
  这一对视,那小道长登时飞红了脸,慌忙别开视线。
  年长些的道长见状,急忙呵斥他:“发什么愣!别被这妖精迷惑拖延!再过两三刻,法阵就无法维持了,赶紧重起咒法!”
  最小的那个道长好奇心重,也不理师兄地训斥,竟不管不顾地问桑诺:“你为何说师父要卖我们?你刚刚又为何直呼烛应龙大名?”
  桑诺闻言先是一愣,这才隐约想起自己神志不清时的所做所为,心中又有了猜测——
  这几人或许是听见姜上仙的名字,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不如此刻乘胜追击,唬的他们吓破胆算完!
  于是,桑诺眯起狐眼笑道:“你师父难道没告诉你,他前日晌午就跟我交过手,却没有拿住我。”
  年长的道士斥道:“凭你这点修为,也敢口出狂言?就算碰上千年的蛇妖,师父也未必会落下风,又怎会拿不住你区区百年妖狐?”
  桑诺不紧不慢道:“你们仔细想想,前几日,是不是有位李姓人家请你们师父作法?我就是你们师傅要抓的狐妖,他当日在集市里企图捉拿我,一路追至青丘山,才拦住我的去路,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几个道长闻言;不禁也升了疑心——师父既然费这么大力气要抓这狐妖,为何自己没有动手,反倒遣他们来“捉妖历练”?
  桑诺莞尔笑道:“因为我们尊上亲自出面,制止了他的恶行,还让他给我致歉了。
  实不相瞒,你们师父当场吓得要给我叩首,被我免了礼,他如今却不念我的恩德,反要恩将仇报呢。”
  “一派胡言!”
  几个小道士听那狐妖用言语羞辱师父,个个气得面红耳赤,眼见就要动粗,却听那狐妖又脆声笑道——
  “你道我尊上是何方神圣?钟山烛应裂空龙,你们可听过?”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无波的海面,在那几个小道长心中激起千层浪,三人霎时白了脸。
  “我那日命你们师父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他倒机灵,派了自己徒弟来送死,也不怕尊上震怒,牵累你们青义观遭受灭门之灾!”
  此番恫吓之后,几个小道长果真不敢轻举妄动,却也不肯就此放过她。
  稍作商议后,道长们决定,先将她打回原形,带回师门,让师父亲自处置。
  桑诺见其中一人掏出符纸,心知这一战无可避免,干脆鱼死网破,先一步蹬腿跃起,右手指甲暴涨一寸,猛地抓向那道长面门!
  “师兄小心!”
  身旁一个道士猛然蹿出来,横剑拦截狐女的攻击,身手却慢她半拍——
  “呲啦”一声!
  那道长左脸颊火烧火燎,疼痛难忍,竟是被那狐妖抓出四道血痕!
  桑诺一击得手,再要出手,身旁却冲来另一道士,一把钳制住她手腕,又向后扭转,转头对师兄弟吼道:“快,上符!”
  桑诺双目暴睁,想要挣扎,抬眼就见一个道士双指夹一张符纸,念动法咒——
  “哗啦”一声响,符纸急向她脑门飞来!
  “放开我!”
  桑诺别过头想要躲避,那黄纸却像涨了眼睛,飘飘然来到眼前,眼看就要贴至鼻尖,忽听东边屋檐上,传来一声男人的暴喝——
  “住手!”
  话音刚落,桑诺听见跟前“呲啦”一声脆响,几乎贴上脑门的那张符纸忽被打飞开去!
  原以为是支飞镖,几人低头一看,竟是一片寸长的树叶打裂了符纸。
  院子里的人纷纷看向屋顶——
  只见月光之下,屋顶之上,站着个黑黢黢地魁梧身影,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对方一身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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