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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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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汉七叔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俯首磕头,大喊道:“冤枉啊,大人,金仵作说的,草民不懂,冤枉啊……”
  “你或许不知道自己患的病叫脸盲症,但你看不清楚人脸又作伪供却是事实,多少双眼睛看着验证过程,容不得你砌词狡辩!”金元端着官腔,又拍了一下惊堂木,问道:“七叔,你究竟认不认罪?”
  “冤枉啊,大人……”老汉依然喊着怨。
  七叔现在的心里极度慌乱,所以就算此刻强行逼供,未必有收效。
  金元思前想后,命赵虎将之暂时收监,待晚些再对七叔进行审讯。
  老汉七叔跟江郎君并不熟识,自然不存在仇怨,作这样的假证供,必然是有人在幕后指使。目前七叔的证供被推翻,而他又未曾供出幕后主使者,未免七叔遭受灭口,将他收监羁押,再行盘问,是最好的选择。
  七叔被押下去后,金元还未及开口,潘亦文便先一步提醒道:“大人,虽然七叔的口供被推翻,但也并不能证明江浩南就是清白的,他不能拿出证据证明他案发时不在场的话,依然有嫌疑!”
  “这个无需潘老爷提醒,条文律例,本官比潘老爷你,更熟悉!”金元冷哼一声,开口宣布道:“关于江郎君提出的证人,本官将会继续走访调查,案子性质恶劣,本官不会只听信任何一方的片面之词,一定全方位取证,为潘娘子洗刷冤屈!今日就到此,案子择日再审,江郎君暂时收押回监!退堂!”
  众人向县丞行了一揖。
  七叔和江浩南被赵虎等人押回了监牢。
  潘亦文愤愤的甩了一下袖口,大步流星的走出公堂。
  龙廷轩从隐秘处走出来,含笑看着金子,鼓掌称赞道:“三娘的验证真是精彩至极啊!”
  金子淡然一笑,将口罩拉下来,露出精致白皙的面容,淡淡道:“王爷过奖了。”
  金元和金昊钦走过来,恭敬地给龙廷轩施礼。
  金昊钦还好,辰逸雪今晨让他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逍遥王陪着三娘进公堂听审了,但金元却是不知情的,这会儿陡然发现逍遥王驾临,额头的冷汗立时冒了密密的一层。
  他仔细回顾了刚刚的堂审过程,貌似没有出现什么失误。
  还好还好。


第三百四十八章 引不起围观的兴趣
  金元邀请龙廷轩进后衙喝茶,龙廷轩没有拒绝,他其实也对辰逸雪接手调查的这个案子,深感兴趣。
  龙廷轩目前虽然被圣上委派去处理淮南道那边的疫情,但他既然担任按察使一职,自然是有权力过问任何地方的命案案情。
  他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意态雍雅的倚在软榻上,简单的问了一下关于潘琇案子的进展。
  案子前后出现了两个主动投案的证人,但老汉七叔的证供,无疑推翻了前一个车夫的证词,产生这样矛盾的结果,唯一的解释就是,涉案者,或许不止一个。
  金元说得不够详尽,金子作为案子的主检法医和侦探馆的成员,了解到的讯息和证据更多。
  她环视了堂屋一圈,此刻堂屋中只有龙廷轩、金元、金昊钦、师爷几人,都是公门之人,遂也不避忌,开口道:“儿目前怀疑的凶手有两个人,其一是潘亦文,此人虽然道貌岸然,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小月的尸体所反映出来的证据直接指向了潘亦文,儿怀疑潘琇也极有可能遭受潘亦文的奸污。他如此不遗余力的诬陷江郎君,无非就是想要摘除自己的嫌疑,儿相信老汉七叔就是他找来的伪证人。
  其二是淮南道七公子之一的郑玉。郑玉是潘亦文的学生,在潘琇出事前的一个月里,郑玉和其他六公子常常以拜访潘亦文为名,出入潘府,而且郑玉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据称,凡是被他看上的娘子,他,没有一个失手的。潘娘子长得貌美倾城,郑玉不可能不为所动。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潘娘子的尸检,证明了撞人的马车并非普通马车。郑玉拥有的两架马车,儿都曾见过,非常华丽拉风,而其中有一架,无论是构造还是大小,都跟潘娘子尸体上呈现出来的伤痕,基本吻合。儿在想,之前案发后第一次来投案自首,声称自己就是肇事者的那个车夫,应该就是郑玉找来的替死鬼。”
  龙廷轩听得兴致勃勃,他幽深如墨的眸子里笑意明媚,瞟了金元一眼,沉声道:“三娘的剖析如此到位,相信大人破案之日,指日可待!”
  金元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是。
  虽然璎珞的剖析清晰明了,但查案讲究的是证据,目前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郑玉就是撞死潘琇的凶手。之前那个车夫的证词虽然已经璎珞的尸检结果证实是伪证供,但他却十分嘴硬,任凭怎么用刑逼问,都咬紧牙关,不肯透露背后的指使者是谁。在未查清楚之前,金元断然不敢贸贸然去传唤郑玉上堂对质的。
  郑玉的身份太过特殊,郑氏是由来已久的名门大阀,其父郑幕是淮南道上佐,其母又是县主,单凭这显赫的身份背景,金元就得罪不起。
  他心里其实更希望寻不到郑玉涉案的证据,这样,他就不必顶着这样的压力处理这个案子。
  想到案情如此错综复杂,金元就不免在心中哀叹一声:真是流年不利啊,今年桃源县竟出了这么多个影响颇大的命案,这上报到刑部上面,也不晓得会不会被批个管制不严,才导致命案频生。
  若是再让有心人参上一把,那他这辈子就……
  龙廷轩似乎看出了金元的心思,将手中的茶盏往几上一放,翘手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郑玉虽然是姒喜县主的儿子,但若案子真与他有关,也要秉公处理,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含糊!”
  金元有些惶恐的看着龙廷轩,见他神色冷肃,忙垂眸应道:“下官领命!”
  逍遥王这话无疑给了金元一颗定心丸。
  因为这话可是逍遥王按察使大人说的,他一个小小县丞,只能听从领导的意见行事,有问题,自己找逍遥王问去。
  龙廷轩稍坐了片刻,又督促衙门众人各司其职,将案子尽快调查清楚后,便起身走出后衙。
  金子跟龙廷轩一道出了衙门,金昊钦没有借口再跟着,只能眼看着他们渐渐淡出自己的视线。
  昨天金子顺道问了一下龙廷轩来桃源县的原因,原来是为了淮南府正爆发的那场瘟疫。
  朝廷有委派御医下淮南府,不过疫情的控制不是很好,大牢里的很多重犯都受感染,已经相继死亡。疫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未免引起大规模的疫情爆发,龙廷轩此行是为了请老神医去淮南道那边,一起商讨治疗瘟疫的方法。
  其实请医这样的事情,高高在上的逍遥王只需要随便打发一个人过来,拿着他的手谕便可以了,但他却亲自跑了一趟,不是因为他对善名远扬的老神医有多么的尊重,而是因为他实在想念金子。
  有关于疫情的事情,他来到桃源县的第一时间,已经跟老神医谈妥当,这两天就要准备赶路回去淮南府。
  “淮南道那边的疫情还是很严重么?”金子略有些担心的问道。
  龙廷轩点点头,他站在阳光下,金黄的光晕在麦色的肌肤上流连,映衬得他光彩逼人。比起之前的白皙妖孽,现在的他,显得更加成熟俊美了。
  金子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感觉,这样的龙廷轩让她感到迷惑。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在此前,龙廷轩给她的感觉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他身处高位,长在宫廷,腹黑而深沉,无时无刻不在戴着面具做人,表面无害却杀伐果断。而这一次,仅隔月余,他再次站在自己面前,黑了,也瘦了。虽然身上依然带着与生俱来的迫人气势,但却给了她一种真诚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一次的疫情吧,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竟纡尊降贵地亲临疫区指导救援,这让金子觉得难能可贵!
  “怎么这样看着本王?”龙廷轩嘴角轻扬,露出整齐而细白的牙齿,低声问道:“三娘是担心疫情还是心疼本王?”
  金子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不咸不淡的说道:“自然是疫情了,王爷你少自作多情!”
  龙廷轩朗声一笑,走近金子,灿亮的眸光凝着她,邪邪道:“本王已经对三娘你的无情有了免疫!”
  金子一头黑线,这厮脸皮果然够厚!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跟师父启程?”金子赶紧转移话题。
  “三娘很不想看到本王么?”龙廷轩嘴角笑意冷冷澹澹。
  金子怔了怔,应道:“王爷的问题,莫名其妙!”
  “哦?”龙廷轩挑眉看着她。
  “王爷火急火燎地赶来,难道不是为了请师父去疫区研制控制疫情的药方么?这疫情严重,自然是要从急处理,这跟本娘子想不想看到王爷,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吧?”金子眸子盈盈一转,调笑道:“难道儿说想看,王爷就留下不走了么?”
  龙廷轩心头一喜,刚想说话,便听金子补充道:“王爷又不是比别人多了一只眼睛还是有什么特异功能的,引不起本娘子围观的兴趣……”
  龙廷轩一脸受伤的表情。
  引不起围观的兴趣?
  当他是什么?
  “去吃饭吧,我饿了!顺便当是为王爷践行了!”金子没心没肺的说完,兀自大步的走向龙廷轩那辆停在后衙门口的古朴的大马车。
  ……
  潘府。
  潘夫人平复心情之后,一个人在潘琇的房间里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可她却连潘琇的一本记事本都找不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潘夫人知道琇琇一直有记事的习惯的,怎么会连一本记事本都找不到呢?
  是被琇琇藏了起来还是被潘亦文发现后销毁了?
  潘夫人一个人坐在榻上胡思乱想了好久,直到头又开始一阵阵的眩晕起来。
  “春桃……”潘夫人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春桃一直守在门外,这会儿听到了夫人的呼唤声,忙急急推门进去。
  “夫人,您怎样?”春桃忙抓过一个引枕,放在潘夫人的后腰,让她倚靠着,又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送到她面前,让她就着喝了几口。
  “我头好痛,春桃,你将金仵作开的汤药熬好了没?”潘夫人呻吟着问道。
  春桃一面揉着她的太阳穴,一面应道:“已经煎好了,夫人,您先忍忍,奴婢这就去将汤药端进来!”
  ……
  喝了药之后,潘夫人闭着眼睛在榻上躺了一会儿。
  “母亲,母亲……”潘琇站在日光下,含笑唤着她。
  潘夫人从屋内走出来,看着院中亭亭玉立的女儿,露出了舒心的笑意。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母亲,阿南给我来信了!”潘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垂着头,低声说道。
  “说什么了?”潘夫人问道。
  潘琇抿着嘴,将雪白的信封揣进袖袋里,低低道:“儿还没看呢,儿先去小阁楼……”
  “去小阁楼作甚?”潘夫人不解问道。
  “那里,可以遥望着阿南的书院……”潘琇说完,娇羞的低下头,踩着碎步,轻盈的往阁楼的方向掠去。
  女儿的身影渐渐模糊,潘夫人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琇琇……”
  她蹭的一声,从木榻上弹坐起来。
  这是琇琇走后,第一次在梦中看到如此笑靥如花的她。
  小阁楼?
  难道琇琇的记事本藏在小阁楼?


第三百四十九章 被记住的细节
  潘夫人掀开被子起身,准备去小阁楼。
  春桃端着晚膳进屋,见潘夫人正在穿衣,忙走过去伺候,一面对她说道:“夫人,老爷回府了!”
  潘夫人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春桃,问道:“他回来多久了?”
  “回来一会儿了,刚刚听奴婢说您在休息,便没进房打搅。”春桃一边系着扣结,一边说道:“奴婢看着老爷的脸色,不大好呢!”
  潘夫人冷然一笑,没有接话。
  “夫人,可要用膳了?”春桃问道。
  “用,我现在可不能倒了!”潘夫人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随后在春桃的搀扶下,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的扒饭。
  ……
  珍宝斋。
  龙廷轩与金子一块儿用过午膳,刚放下筷子,阿桑便从雅室外低头走进来,哑声道:“少主,淮南府来的加急信函。”
  龙廷轩眸光闪闪沉沉,瞟了白色信封上粘着的彩色羽毛一眼,接过来,取出信笺,抖开,细看了起来。
  见他俊眉紧蹙的模样,金子问道:“是关于疫情的事情么?”
  “嗯,今晨又有两名狱卒感染发病……”龙廷轩将信纸揉进掌心里,深邃的眸光平静无波。
  “那……”
  “本王傍晚便带着老神医出发赶回去淮南府!”龙廷轩盯着金子,露出细白的牙齿,“现在本王还有空,三娘不如尽尽地主之谊,请本王看一场皮影戏!”
  说起皮影戏,金子便想起前天生辰与辰逸雪一道去看戏的情景,心头就像含了一颗蜜枣似的,丝丝甘甜。昨天从潘府出来后,便不曾再见到他,这会儿竟有些想念了。
  既然鼎鼎大名的逍遥王都如此开口要求了,金子还能拒绝么?
  她整了整衣袍,从席上起身,含笑对龙廷轩说道:“聚荣楼的皮影戏倒是挺有意思的,王爷既然敢兴趣,儿自当奉陪。儿既是尽地主之谊,那这顿午膳,就让儿宴请王爷吧!”金子说完,朝龙廷轩欠身施了一礼,便出了雅室,往大堂的柜台走去。
  龙廷轩有些好笑的看着金子离去的背影,想起之前在庵埠县检验裸尸案的时候,她那斤斤计较跟自己谈谁请客和谈加砝码的模样,不觉唇角勾动。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女人啊,都是善变的动物……
  上次金子赠方,给珍宝斋的掌柜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因此一眼便将人认出来了,客气的给金子打了一个折扣。
  金子含笑致谢后,又在柜台上点了几个小菜,写了一个小笺,让掌柜一会儿派小厮将膳食送到侦探馆,交给守门的护卫。
  掌柜自然一一应下,笑称会安排妥当。
  侦探馆里,辰逸雪安静的坐在软榻上,听着金昊钦和慕容瑾眉飞色舞地形容刚刚公堂上上演的精彩验证。
  他倨傲的眸子里噙着轻轻浅浅的笑意,完全可以想象,她举手投足间,胜券在握,神采飞扬的模样!
  唔,她越来越有他的风范了!
  “后来呢?”辰逸雪看着金昊钦,神色却是淡漠,仿佛漫不经心的一问。
  金昊钦讲得口干舌燥,伸手抄起几上的茶杯,猛灌了几口茶,不紧不慢道:“没有后来了,三娘跟逍遥王一道走了,我又不好跟着一块儿去……”
  辰逸雪沉着脸,他本来就对这个身居高位的表兄弟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他对三娘的热络态度,极有可能会成为他竞争三娘的强大对手,辰逸雪对龙廷轩的排斥,不知不觉间又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慕容瑾和金昊钦见辰逸雪眸底一片冷冽,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又耸了耸肩,表示此刻继续保持缄默是为上策。
  于是,二人都相当有默契的选择低头喝茶。
  野天上楼了,站在门口恭声道:“郎君,珍宝斋的小二送了膳食过来!”
  辰逸雪挑眉望去,漠然道:“谁订的?今天我并没有吩咐你去珍宝斋打包吧?”
  野天抿着嘴微微一笑,回道:“珍宝斋的小二说膳食是金郎君订好了让他送过来的,还附有一张小笺!”
  辰逸雪坐正了身子,他可不会蠢笨的将‘金郎君’这三个字理解成是对金昊钦的称呼。他瞟了金昊钦一眼,一脸木然,便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将膳食送上来,还有小笺!”辰逸雪吩咐道。
  “是!”野天应声下楼。
  慕容瑾刚想问金昊钦是否他定的膳食,想想又不对,金护卫人都在这儿,还要写什么小笺啊?
  那是金娘子?
  慕容瑾嘴角扬起,笑意意味深长。
  野天将膳食送了上来,诱人的饭菜香味在整个房间里弥漫着,都是他喜欢的食物。
  辰逸雪看了一眼菜色,接过野天递上来的小笺,打开,里面只有一排娟秀的小楷,是金子的字迹。
  “昨天不便回侦探馆,晚上再见,记得按时吃饭!”
  辰逸雪的薄唇轻勾,心情顿感愉悦。
  他将小笺放进怀里,对一旁虎视眈眈看着一桌膳食的二人视若无睹,兀自端起碗筷,享受起金子为他费心安排的爱心午膳。
  他将一块雪白的鱼肉送进嘴里,第一次品尝到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觉。
  仿佛每一口,都能吃出甜味来。
  慕容瑾自己忍不住了,将茶杯放回去,起身对辰逸雪道了一声慢用,便匆匆下了楼。
  金昊钦有些奇怪的看了慕容瑾一眼,挪着身子坐过去,却见辰逸雪傲慢的抬头,凝了他一息,笑道:“哦,对不起,三娘只准备了我一个人的膳食!”
  言下之意很明显,金护卫你识相一点儿吧,学学慕容公子,麻溜溜离开吧,别打搅大神用膳。
  金昊钦:“……”
  ……
  潘亦文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漆黑的书房里。
  周围一片死寂,唯有廊下的灯笼在夜风轻拂下,偶尔送进来一缕微弱的亮光,扫过他阴沉如水的面容。
  潘琇死亡的那一天,城西树林外确实有一个樵夫经过,那个人便是七叔。但他当时并不曾亲眼目睹整个案发过程,他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潘琇已经气绝身亡,倒在地上了。
  小月的证词,有一半是真的,她当时因为惊恐而昏厥,是七叔掐人中救醒了她,她问七叔可有看到行凶者,七叔说不成见过,他不过是一介低贱的樵夫,对于命案这样的事情,能躲多远便躲多远,因而在官府赶到现场之前,便离开了。
  本来,这个案子只是当成意外事故处理,可偏偏,金仵作验出了潘琇身上不同寻常的指甲痕迹,又检验出了潘琇未婚先孕的事实。案子从意外事故升级为谋杀,这让潘亦文内心感到慌乱焦躁,他担心衙门终会查到他身上来,他不能让自己的阴暗面在太阳底下曝光,不能……
  潘亦文根据小月的形容,几经打探,才找到了当天路过树林的樵夫七叔。
  那天潘亦文借口会友外出,在七叔的瓦房外守到了深夜,他换了一身夜行衣,用面巾掩住了自己的口鼻,带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管迷烟,将年富力强的二柱用迷烟迷倒后,又摸黑到了七叔的房间里。
  黑暗里,匕首的利刃泛出一抹雪亮的荧光,晃过七叔的眼睑,他下意识的一颤,睁开眼,便见一袭黑衣的潘亦文站在榻前,用匕首顶着他的胸膛。
  七叔刚想惊呼,潘亦文便捏着嗓音说道:“识相的话就别喊,不然,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七叔忙捂住了嘴,眼中写满惊恐,他哑着声低低的喊道:“好汉饶命……”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只要成功了,我不但不会杀你,还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潘亦文诱惑道。
  七叔神色懵懂,他不明白这个黑衣人到底要干什么,可匕首抵在他的胸膛上,他别无选择,只能单凭黑衣人差遣。
  “你必须要按照我说的去办,不然,我可以闯进来杀你一次,就可以闯进来杀你第二次!下次,连你的儿子也会没命,听到了么?”潘亦文狠利的眼神满是威胁的意味。
  七叔点点头,问道:“好汉要老朽作甚?”
  “很简单,你明日就上官府报案,说你在奀奀,额不,是潘琇死亡当天,看到她跟一位身穿蓝色布袍,头戴银色缎带书生样打扮的郎君相会,开始二人还恩爱情浓,可后来不知因何故吵了起来,那郎君乘潘琇不备,驾马车将人撞倒在地后扬长而去……”
  潘亦文教唆完七叔作供后,便从怀里掏出几锭元宝,扔到他胸口上,嘱咐道:“记住按我说的办,不然,我连你儿子二柱也杀掉!”
  二柱是七叔唯一的儿子,他不能让他有事。
  那个黑衣人说的话,七叔是信的,他能闯进来一回,就能闯进来第二回。他真的担心,若自己不按他说的那样做,二柱真的会死,他不能让儿子死……
  ……
  潘亦文握紧了拳头,指掌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在静夜里,异常清晰。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樵夫的话滴水不露,而江浩南那小子,根本无法证明自己有不在场的证据,要将其入罪,并不难。可偏偏天意弄人,那个樵夫,竟然患有脸盲症……
  潘亦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他在脑海中仔细梳理着那天与七叔的对话,一颗悬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他那晚说的话,应该没有任何线索遗漏,就算七叔供出是受黑衣人胁迫,官府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他沉沉吐了一口浊气,起身,打开门,循着长廊往厢房的方向走去。


第三百五十章 心理严重扭曲
  大牢那边,对于老汉七叔的盘问,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七叔被反绑在木架上,赵虎一双虎目在火把的映衬下,泛着迫人的气势,居高临下的凝着他,问道:“到底是谁指使你做伪证诬陷江郎君的?说是不说?”
  七叔刚刚已经被底下的衙差甩了一通鞭子,白色的囚服上印着点点斑迹,他脱力地呻吟着,微启的唇齿间断断续续的吐出几句话:“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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