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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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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走到琼华身旁,一如初次见她一般,仔细端详。
  大胥先生,说他天资绝艳。
  左徒先生,说他能搅天下风云。
  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琼华一笑。
  他愿为琼华,为一常人,平凡一生。
  可这贼老天!连这机会都不给他!
  扬獍抚着琼华面容,却已泪流满面,他柔声说着,轻声细语,“睡吧,你先睡吧,等我尽孝,我便去陪你。”
  “愚蠢。”
  一声沉吟,从花圃门外传来。
  扬獍面露狰狞,猛然起身,死死盯住院门,“老贼!真的是你!”
  “老贼?”
  那身影,从阴影之中,走向月光,“你该称一声父亲,或者……”月洒而下,黑衣金龙,“叫一声,父王。”
  冀王吕伯邑,立于花圃月下。


第195章 酌
  月色正浓,风吹体过,唯有寒凉。
  “父王?”扬獍看着面前冀王,那面容既是熟悉又是陌生,“二十年了!足足二十年,二十年前你不肯认我,今天又为什么要管我?”
  冀王眉头一皱,并未接嘴。
  “是呢,冀国的九五之尊,说不出话!”扬獍哈哈大笑,势若癫狂,“堂堂冀王,居然被王后的妹妹勾引,生出个不明不白的杂种,这种事情你这位死要面子的大王,怎么说得出口!”
  “啪!”
  响亮巴掌,落在扬獍脸上。
  “孽障!”冀王目光冰冷,“孤与小六,是真心相爱。”
  “爱?”扬獍撇着脑袋,耸肩冷笑,“你也配说爱?当年,迫于王后压力,你不敢娶我母亲。后来,我母亲得了呆症,你依旧不闻不问。你有什么资格说爱?你的眼里只有王位,只有你的大冀天下!”
  冀王眼底似是闪过一丝伤感,却在片刻之后回归刚毅,“你在九霄所学都忘了吗?朝堂纷争,不过是‘妥协’二字。若非孤后退一步,你母子二人,哪里能够活命?”
  “所以。”扬獍呵呵冷笑,“这便是你的真爱?”
  冀王扬起手掌,却未落下,他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好,孤不配。可。你又如何?”缓缓放下手掌,冀王恢复平静脸面,淡淡说道,“你就连你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有什么资格说孤!”
  扬獍浑身一震,看了眼墙边琼华,那睡脸依旧安详。
  可扬獍立在光下,琼华却在阴影之内。
  是否,便是天人永隔?
  悲伤,瞬间化作怒火!
  扬獍一个箭步,窜到冀王面前,伸手攥住龙袍前襟,“为什么要杀她!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转瞬之间,四处墙头,窜出数十黑影,刀光闪烁。
  冀王扬起手掌,那些黑影便停下脚步。
  再一摆手,刀剑回鞘,黑影重回虚无。
  冀王静静看着近在咫尺之人,“她和你有关,那便是她的取死之道。”
  “我?”扬獍瞳孔颤抖,松开冀王衣襟,“我已经可以远离官场,远离你。我只想和琼华过些平凡日子,这也有错?”
  “此子生性谦和,锋藏鞘中。若有出剑之日,必当震动天下!这是九霄对你批语。明明身负才学,明明有变天只能,却因一女子,妄图平凡一生。”冀王冷冷一哼,“这就是错!”
  扬獍就要反驳。
  冀王伸出手掌,捏住扬獍下巴,不让他出声,“你流着孤之血,又怎么能泯于众生?你说是孤害死琼华,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吕伯邑拖着扬獍脑袋,强迫他望向琼华睡脸,“害死她的人,是你!是你的天真,害死了你最爱之人!”
  他伸手指着琼华,“因为她,你选择逃避,你选择平凡。可你身上流着孤的血,你注定不会平凡!所以孤杀了她,而你无能为力,只能如同败犬一般,跪地痛苦,遗憾终生,这些!全是因为你的无能!”
  冀王将扬獍一甩。
  扬獍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久久难发一言。
  过去许久,他方才跪坐起来,低声说着,“你究竟要我做什么?”那声音如同自言自语,几乎轻不可闻。
  冀王未有立刻回答,他背起双手,望着空中明月,淡淡说道:“你可知道,孤为何给你取名为‘獍’?”
  扬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獍,古亦称为‘破镜’,状若虎豹,二小,至其长大,则……”
  言至此处,扬獍猛然顿住,双目圆睁。
  冀王微微一笑,“至其长大,则食其父。”
  四周陡然一静。
  “你!”扬獍站起身来,“你究竟想做什么?”
  “孤老了。”冀王看着扬獍,淡淡回道:“孤那三个儿子,吕巍愚蠢却又自以为是,吕尚华而不实,不堪大用。烽儿……烽儿过于善良耿直,坐这针扎王座,绝不适合。只有你!”
  扬獍倒退一步,“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冀王眯起双眼,“你有才学,也知厚黑之术,你才是这天下最佳人选。孤对你寄予厚望。”
  扬獍犹不相信,“可我根本不姓吕,你根本不可能承认我身份。”
  冀王面无表情,“孤,为何要承认你身份?”
  他上前一步,抓住扬獍肩膀,“孤说你属于这天下,却未说你属于大冀!你要吞掉冀国,吞掉孤的一切,进而吞没天下。你建立之国叫何名号,孤毫不在乎,孤在乎的,只是你流着我吕家之血!”
  “我不明白。”扬獍再退一步,滑开冀王手掌,“你既有野心,如今燕国疲软,何不直接……”
  冀王将他打断,“百年之前,燕国面对六国联军,依旧将其击退。后六国败走,上表称臣。那时先祖更是宣称永世不反。永世!此二字至今刻在祖训之中!但凡我吕氏子孙,决不能反大燕。”
  “这……”扬獍哑口无言,“这就是原因?你为了吕氏名声,不愿做那违背誓言之事,便将这担子丢在我身上?”
  冀王无言。
  “冀王,还真是一位好大王。”扬獍冷冷一笑,“此事若是事成,我成天下共主,那天下即便不姓吕,事实却流吕家之血。我从冀国而来,自然会善待冀国国民。而你们吕氏,仍能保有忠烈之名。若此事事败,我便唯有死之一途。而你们吕氏又能抽身事外,好,真是打得天大的好算盘!”
  冀王眯起双眼,“你不愿意?”
  扬獍挂着冷淡笑意,“我不愿意有用?”
  冀王与扬獍对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此刻,你空有一身本领,却仍能体会‘无能’两字。”
  扬獍回望冀王,“你就不怕,我自裁于此,让你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
  “你会吗?”冀王勾唇一笑。
  扬獍无言以对。
  他不会,他深爱琼华,爱她入骨。在为她报仇之前,他绝不会轻贱生命。可面前对手,太过强大,要杀他报仇,也只有走上那条权谋之路。
  冀王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花圃,“孤给你机会,孤就在王位上等着,等你来夺走一切。”
  背影远走。
  扬獍摊坐地上。
  不知过去多久,花圃大门,却又出现另一身影。
  皮靴弯刀,笑面如花,赤娜站在扬獍面前,“我此次前来,原只想拜访几位重臣,却未想到,扬公子才是我最大收获。”
  扬獍猛然抬头,惊疑出声,“赤娜姑娘?你怎么?”
  “我们来做一笔交易。”赤娜蹲下身子,勾住扬獍下巴,“本宫叫做赤娜。孛儿只斤·赤娜。狄国公主!”


第196章 笑眼微醺美艳酡
  生死悲欢,临别最苦。
  这几年间,林火见过太多生死离别。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与琼华交往不深,林火并未感到太多苦楚。
  可有一件事,令他无比惊讶。
  那便是在琼华葬礼之上,扬獍竟然比谁都冷静。
  滴泪未流。
  抬棺送行,落葬封土,扬獍如同照本宣科,面上难见丝毫波澜。更多时间,他身在此处,心却仿佛游离身外,不知飘向何处。
  哀莫大于心死。
  或许是这样?林火也只能做此推测。
  大家应该也和林火同样推想。
  所以,当扬獍在琼华下葬后一天,便主动求情远赴边疆为官之时,所有人都不意外。
  他或许是累了,也应该累了。
  家不成家,人难成双。
  任由谁死了最爱之人,也会想要逃离伤心之地,哪怕这人九霄的五甲才子。
  冀王听闻此事,深表痛惜。他说他从未想过,会有这天降横祸,好在凶手伏诛,也希望扬獍莫要过于悲伤。但他也知晓扬獍为国效力之心,期望扬獍能为大冀做出贡献。
  大笔一挥,扬獍外放。
  扬獍三拜大礼,谢主隆恩。
  可林火未能从扬獍眼中看到丝毫喜悦。
  仿佛从琼华凋零那刻起,扬獍便变了一个人。
  林火感到在他们与扬獍之间,筑起了一道围墙,却不知道围墙为何而来。
  而那围墙之内,只有扬獍孤身一人。
  林火心中叹息,或许真如老古话所言,扬獍需要时间。
  时间终会磨平一切。
  林火与吕烽皆是如此相信,但身为好友,他们不能在此刻抛弃扬獍而去。
  况且,另外两位王子,只怕也不希望他们在王城久呆。所以他们也借坡下驴,随扬獍一同前往边境,做一小小县令。
  他们,特指吕烽。
  大家都不再是孩子,其中道道,皆是心知肚明。
  看破却不说破,亦是成熟之一。
  不过,林火觉得,或许有一人,始终没有明白那些深意。
  而此刻,那个人就在林火身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哎!林火!听说你混过江湖,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
  “呐呐,林火,你说凭本女侠的本事,在江湖上能排第几名?”
  “你怎么不说话,可是害怕了?不怕不怕,有本女侠在,保准你们安全!”
  好吧。
  林火瞥了眼身边吕玲玲,只觉头大如斗。
  烦人的家伙,又多一个。
  “林火,林火,你的剑能不能借我玩玩,那把刀也行啊!”
  说着,吕玲玲便从马上侧过身子,伸手要摸林火腰间。
  林火尚未说话,却有另一人从后面,插到两人之间,“公主,请你自重。”说话的,是一直不发一言的渡鸦。
  吕玲玲立即不满,双手叉腰,“你算什么东西,敢教训本女侠。”
  渡鸦眯起双眼,她从来不爱说话,若是可能,那便直接动手!袖中短剑,落入掌中。
  吕玲玲依旧浑然不觉。
  林火眼疾手快,拽住渡鸦手腕,对吕玲玲温言说道:“公主殿下。”
  吕玲玲皱起鼻子,哼了一声,“叫女侠。”
  “你!”渡鸦想要挣脱林火,架不住林火早有准备,将她牢牢抓住。
  林火转言说道:“女侠,行走江湖,你们可是正义一方,你听过哪位大侠,那么嚣张跋扈?谁不是温润如玉?”
  吕玲玲怒道:“大胆!你说我嚣张跋扈!”
  林火没有说话,只是朝吕玲玲撇了撇嘴,示意她自己斟酌。
  吕玲玲捏紧小拳头,又哼了一声,掉转头去,“好好好,这次算本女侠不对。”
  赤娜凑了过来,微微笑着,“我们家玲玲,可是要做那流芳百世的女侠呢,不愧是姐姐最喜欢的妹妹。”
  听到赤娜称赞,吕玲玲脸颊发红,羞道:“还是赤娜姐姐懂我,本女侠不和他们计较。”
  说着,便夹紧马腹,与赤娜同行。
  林火也只能苦笑。
  这赤娜倒是有办法,将吕玲玲和渡鸦这俩姑娘,收拾得服服帖帖。倒是比他们这些男人,更讨姑娘欢心。
  手边,渡鸦冷哼一声,“你先抓到什么时候?”
  林火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渡鸦手腕,挠头说道:“这不是担心你,怎么说她也是一国公主。你可得管管自己的脾气,我也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帮你。”
  “谁要你帮!”渡鸦啧了一口,“林火!你记住,我们是仇人!仇人!一辈子都是!”
  说罢,头也不回,立即调转马头走远。
  林火看着渡鸦背影,再次无奈摇头。
  他也想不明白,他与渡鸦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仇人?
  已算不上。渡鸦也已好久没找他麻烦。
  好友?
  那更说不上,渡鸦可从没给过他什么好颜色。
  那算是什么呢?
  或许是,妹妹吧。
  林火有兄有弟,见着渡鸦如今孤苦伶仃,不由想着,或许有个妹妹,也是不错。
  只是这妹妹,定然不会认他这哥哥咯。
  林火微微一笑。
  时间犹长,未来,谁又可知?
  扬獍领队,一行人于夕阳之下,向北而行。
  于此同时,千里之外燕国王都昌隆。
  一袭红袍,同样沐浴夕阳,坐在路边食摊。
  坐在位上,目光却集中在来往人群身上。
  他不在乎吃苦,但若有机会,他自然愿意享受锦衣玉食。这里是大燕王都,有得是美食佳酿,他却选了这个角落。
  因为,他要等一个人。
  既然坐下,若是不吃些什么,便会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他随意瞥了眼小摊招牌,随口说道:“老板,来碗小馄饨。”
  “好嘞!”回应他的,居然是一声黄鹂脆响。
  摊主竟然是个姑娘。
  山师阴不由扭过头去。
  正见到夕阳倾洒,将那姑娘照得侧脸朦胧。
  那姑娘穿着粗布麻衣,正蹲在小灶之前加火。
  额头冒出细密汗珠,那姑娘举起手腕抹汗,却见碳灰留在脸上。
  脸颊因炉火而微红,如若饮酒之后,微醺酒酡。
  她不算漂亮,山师阴却看得有些入迷。
  因为她在笑,做着早出晚归的繁重活计,她为何能够笑得如此开心?
  那笑仿佛一缕光亮,蕴含希望,比夕阳更美。
  “那姑娘叫苏丹霞。”
  突然有个声音,将山师阴拉回现实。
  他自嘲笑笑,“又何必知道她叫什么,人海茫茫,见过便已足够。”
  “小兄弟,可不想这种知足之人。”说话之人,约是四十年纪,稍显富态,却有一张国字脸,方方正正。
  国字脸大叔说着,便在山师阴面前桌子坐下。
  山师阴摇了摇头,“看来我的商人市侩,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了。”
  “小霞,来碗猪肉馄饨,多放些葱花。”国字脸仰头叫着。
  “好咧。”丹霞姑娘应了一声,“郝瑞叔您慢坐。”
  山师阴似是诧异,“大叔倒是和摊主熟络。”
  国字脸郝瑞摸了摸短须,笑道:“我家便在这条街上,小霞在这街上做了三年生意,我也算是她最老的主户。倒是小兄弟眼生,原来是个行脚商人。”
  山师阴为郝瑞倒了杯茶,“这么个摊头,只有那姑娘一人打点?也是辛苦。难道家人不来帮忙?”
  郝瑞端起面前水杯,听到山师阴问题,又再放下,“小霞会出来抛头露面,还不是因为她那赌鬼老爹?小小年纪,替她爹身背赌债,还指望什么家人帮忙,不添乱就好了!”
  说得吹胡瞪眼,看得出,这郝瑞对丹霞姑娘,那是真的喜爱。
  说话间,丹霞姑娘已将红袍的馄饨,端上桌来。
  两人近在咫尺,有那一瞬四目对视。
  丹霞姑娘被山师阴看得害羞,抿嘴一笑,转身离去。
  那一笑,纯净如雪。
  山师阴在心中说着:是啊,这样的姑娘,怎么能不讨人喜欢?
  “趁热吃啊。”郝瑞对山师阴说着,“别看摊头不大,小霞的手艺可是不错。”
  “不急。”山师阴却未急着动筷,“我倒是好奇,周围那么多空位,大叔为何特意坐我这座?”
  小摊共有三桌,明明有一张空桌,这郝瑞却特意坐到山师阴面前,其中缘由,确实令人玩味。
  郝瑞看了眼丹霞姑娘,露出森森白牙,“我刚刚就说过,因为你这人面生。”
  “小子。”郝瑞冷冷说着,“我劝你不要对小霞打什么歪主意。也不要在这条街上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哦?”山师阴眯眼笑道:“你是她爹?还是这贴街的扛把子?”
  “我既不是她爹,也不是这条街上龙蛇。”郝瑞从腰间掏出一物,拍在桌上。
  官身腰牌!
  山师阴面色一变,“您是,前两日顶撞董蛮武的,郝瑞大人?”
  郝瑞挑了挑眉,“董贼蛮横!人人得而诛之!”
  山师阴面色再变,忧声说道:“在这大庭广众,大人可不能再胡言。”
  “你们商贾之辈,便是这般贪生怕死。”郝瑞收起腰牌,正色道:“你若不言,我亦不言,天下还有何人发声?还有谁人,敢于站出来,匡扶大燕,匡扶正义!董贼暴虐,任意拥有良知之人,见着百姓受苦,皆不会袖手旁观,何况我等官员!官为青天之口,若连青天都灰,要官何用?”
  山师阴似是惶恐,说不出话。
  却见到丹霞姑娘端着郝瑞馄饨,走到桌边,重重一放,“哼,郝瑞叔,又在吓唬我的客人,我若是没了生意,那可都是被你害的。”
  郝瑞尴尬一笑,“好,好,好。我不说话,吃馄饨,吃馄饨。”
  说着,便是一番狼吞虎咽。
  丹霞姑娘抿嘴笑着,又去忙碌。
  山师阴与郝瑞对坐,两人皆是低头吃食,未再多言。
  倒是红袍率先吃完,于桌上撒了几枚铜钱,拱手道:“大人慢坐,小人便告辞了。”
  郝瑞摆了摆手,山师阴起身离开。
  转过街角,山师阴顿住脚步。
  枫叔现身此地,垂首说道:“这位郝大人,倒是个好官。”
  山师阴回头观望小摊,不置评价,追问道:“查清楚了?”
  “已经查清。”枫叔从袖中掏出一卷白纸,“郝瑞便住在街尾民宅,有一位夫人,一双儿女。家中未有仆人奴役,更无护院。其人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
  枫叔拢起白纸,低声道:“少爷……”
  “怎么了?”山师阴回道。
  枫叔迟疑片刻,低声道:“我们真要杀他?你又何必执意当面见他?”
  “我只是想当面确认,敢于当面顶撞董蛮武的,会是怎样一个人物。想不到不惑之年,还有着这般幼稚想法。”山师阴顿了顿,“他或许是个好官,却不会做官。这世道……”
  夕阳之下,山师阴见到丹霞姑娘,正将边角料,分给街边乞丐。
  她身上仿佛有光,又似淤泥之中,摇曳白花。
  山师阴转过身来,面上唯有果决,“这世道,已经没有光了。”
  夕阳垂下。
  天地一黑。


第197章 红酥手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自从董蛮武主政,王都昌隆变化不小。董蛮武主张“乱世重典”,刑罚极其严苛,行窃便需剁手,更是不时开启夜禁。若被侍卫寻到犯禁,可当街射杀。
  轻犯从严,菜市口人头垒山。
  如此一来,虽使作奸犯科之举巨减,却也使人心惶惶,唯恐一言一行触犯律法。
  谁也不想成那菜市口一滩污血,却不知,入夜之后,更多鲜血横流。
  确有官宦见不得这般血腥,上表呈书,当庭怒骂。
  然而。
  白日黔首血流,入夜官宦胆寒。
  朝堂群臣,十去其二。凡是敢于反抗董蛮武之人,不出十日,必定暴毙府中。
  谁人都知是董蛮武下手,却未有一人能抓他把柄。
  皆因为那些肮脏事情,都无需大将军染手,自有另一人,为其磨刀。
  这柄刀,便是山师阴。
  夜越黑,刀芒越亮。
  今夜,正是出鞘时候。
  街头尚有几座小摊未曾收拾,街尾却已无行人,唯有两道人影,立在郝府墙外。
  “咔嘣”,枫叔震断郝府门栓。
  巡夜侍卫,见到两人,便拱手行礼,自觉避开。
  进门之前,枫叔再看红袍,似是有些不解,却未有多言,用块黑布,蒙上脸面。
  山师阴见他疑惑表情,微微笑道:“你可是奇怪,杀了这么多人,我今日为何亲自前来?”
  “少爷如此决定,自然有少爷原因。”枫叔垂首说道,“只是这些肮脏事情,原就无需少爷出面。”
  山师阴不以为意,“我还有些话,想和这位郝大人聊聊。”
  说话间,他眼中似是闪过一丝疲乏。
  这一瞬变化,尽收枫叔眼底,“少爷。”
  山师阴扭过头来,“怎么了?”
  枫叔无声沉默,他突然回想起这些时日中,山师阴身上变化。他为董蛮武杀人越多,便越与董蛮武亲近,也越发沉默寡言。
  山师阴心中藏了太多事,然而枫叔却无能为力,只能见他日渐疲倦。
  若是林公子在就好了,至少少爷还能有个倾诉对象。
  枫叔不由这样想着,但他也知,林火一时半会儿不会返回大燕。而他身为家仆,虽是人微言轻,仍要出声提醒,“少爷,你多久未曾卧床而眠?”
  山师阴摆了摆手,“不碍事。”说着,便准备去推郝府大门。
  枫叔伸出手来,将山师阴手掌按住。他看着山师阴双眼,严肃说道:“碍事。”
  山师阴定了定,终是无奈一笑,“枫叔不要担心,此事一毕,我便好好休息几日。也带家里那只疯猫出去玩玩,不然真把他憋疯了,晚上割了我的脑袋,那可是得不偿失。”
  枫叔沉声道:“即便他是天位,若要对少爷不利,也得先跨过唐某人尸首。”
  “好了。不过是句玩笑话,枫叔不要这么认真。”山师阴说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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