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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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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青菀日日敛着神色,无有十分高兴的模样。那圣旨里隐晦地提了她,她这会儿也是走不掉的了。况这些日子下来,她也确实按下心打算和净虚一起了。无依无靠是一种活法,她不觉得孤寂。然有个人相互扶持,于这个世道而言,也算不得坏事。既然摆在面前的路无有一条是好的,那就选个离自己更近的罢。
接下来的日子她和净虚等着吉日宫里出来车马来带,空闲下来便是准备些进宫要用的东西。多也不必,不过就是些穿的戴的。她们本来是尼姑,穿的用的都是顶差的。缁衣一套,灰帽一顶,布鞋粗袜,对付对付也就成了。然要进宫,自然要像样一些。银子么,宫里太监出来宣旨的时候也赏了一些。
青菀出去忙活这些事,净虚也要跟她一道儿,却被青菀拦在了玉桃庵,说她,“你也是正儿八经的娘娘了,哪有亲自出去置办衣物的道理。且等着吧,给你置办几套就成了。容老夫人说要给你置办,你不要,只能麻烦我了。”
净虚送她到门上,“受人家这些人情做什么?到时啰嗦,不爽利。”
青菀回头看她一眼,“你想得简单,进宫就将人甩了干净么?你是从容府里出去的,怎么也脱不掉这关系去。况容夫人和淑妃娘娘还交好,这都是你的倚仗。你若这些也处理不好,在宫里如何立脚?”
人际关系上,净虚想得永远也没有青菀周全。青菀每回说着,她也就听着,再往脑子里记一些。她也知道,不能什么事都倚仗青菀,自己得闲。倘或任事都要她出头,也确是太累着她了。
净虚看着青菀出门,不忘嘱咐她,“早些回来,瞧着天色不好,也不知会不会下雨。”说着抬头看看天,又问她:“要不你等会子,我给你拿把伞去。”
青菀也抬头看看天,“都阴半天了,应是下不下来的。瞧着也没有雨势的样子,不带了吧。拿在手里碍事儿,到哪都不方便。”
说着这就下阶矶走了,只身往巷道深处去。净虚站在门外看她,直瞧她背影消失,才回身进院子来。她心里有欣慰,因为青菀终于肯愿意留在她身边。她人生有三宗意外,一是年少无知认识了那个拿去她童贞男人,二是寒香寺禅房外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青菀,三是入宫讲道见着了皇上。
第一宗基本耗费掉了她全部爱人的能力,却并没有让她独立。第二宗则是给了她另一个依靠,一个继续存活下去的动力。而第三宗,还不知是好是坏。
这三宗意外里,要说最意外的,莫过于是第二宗。净虚是怎么也没想过和青菀交心的,并且还发展到了离不开她的地步。
她歪在窗下罗汉榻上想这些事,想得入神,忽而听到窗外滚过一声闷雷,被惊得回了神。再往外瞧,那雨点已经落下来了,噼啪砸在廊外石板上。原当不会下雨,哪知又下了。
她从罗汉榻上下来,提了把伞出房门,看着雨丝渐渐密集起来,想着还是要给青菀送伞去。这若不送,还不知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因她又回房里拿了一把伞,撑开手里的那把便进了雨里。正要往后门上去,却又听得前门上有人敲门。
不紧不慢的三声成串,少不得又得折过身子回去前门上。伸手拉开门来,见着来人是容祁,便唤了声,“七爷。”
容祁见是她,忙回礼唤一声“娘娘”,又问:“玄音不在?”
净虚知道她是来找青菀的,自然回她的话,“往东大街上去了,要给我置办些衣裳首饰。哪知天下雨了,我正打算寻过去给她送伞。不知您找她什么事?我见着她,带话给她。”
“也没什么事。”容祁出声,忽而又道:“娘娘不如把伞给我,我给您送过去。这雨瞧着是要越下越大的,娘娘出去湿了身子染了病,咱们也不好交代。”
净虚本不想麻烦他,但知道他对青菀的心意,也便没再说什么。把手里的那把伞交给他,又交代几句,“我也不是很清楚在哪一家铺子里,大约梁家金银铺?这还得劳烦您过去找,实在过意不去。”
容祁接了伞,回净虚的话,“这没什么,娘娘快回屋里去罢。”说好了,便拿了伞去了,再没多做逗留。
☆、38|秋时雨02
雨在青菀出了东大街之后开始下起来的; 先时滴滴哒哒地往下落,雨点并不密集; 青菀便没有找地方躲雨。想着快些步子到得玉桃庵,换了衣衫也就成了。哪知刚走到旧城沿边,雨势就大了起来; 盐豆子般砸落下来,劈头盖脸一顿浇。
实在无法行路,青菀便在附近找了一处破败庙宇躲了进去。站在庙宇内看着外头瓢泼大雨; 将身上湿了水的衣衫先拧干。这又不知雨什么能停,便只好干等着。眼下她已经不做小尼姑的打扮; 绾了朝云近香髻,拿那只许礴送的银簪固定。身上灰翠色褙子,已湿了大半。
破庙里躲雨的又不止她一个,尽数瞧着雨势,嘀咕着原当这雨不会下; 哪知竟就这么倒了下来。早知如此; 就该带把伞在身上。饱带干粮晴带伞,俗话总也没错的。
躲了一阵; 外头的雨势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更大了些。青菀站在窗下吸了口气,只得耐着性子等着。到底回去也没什么要紧事,这么大雨里等上些许时候; 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只又等了一阵; 便瞧见个眼熟的进了破庙。
她目光随着那人由远及近直移到破庙里; 便确定了那人是容祁。虽打了一把旧黄皮纸伞,身上也是叫淋湿了不少地方。
容祁入了破庙见了青菀,眸子一亮,便往她面前去,道一句:“你在这里,巧了。”
青菀往他面前去去,“七爷又做什么?怎么到了这里?”
容祁抖了抖手里雨伞上的水意,“去玉桃庵找你,得知你去了东大街。娘娘要拿了伞来寻你,叫我拦下了。我是依了她的命令,拿了伞来找你的。这雨实在大得很,寻步也难行。”
青菀往窗外头望去,应了声,“是啊,不知什么时候能小下来。”这会子,便是有伞也不易走,只好再等着罢了。
容祁把两把伞都拿在手里,站去青菀身边。窗外暴雨噼啪,庙内低低有些人说话,尽数不能听得清楚。容祁把伞放在窗下靠着,回身直立,忽而问青菀,“你当真愿意进宫去?”
冒雨去玉桃庵找她,本来就是有话要说的。既然被堵在了这破庙里,也就这里说罢了。近侧的人少,说起来也无人听得清楚明白。他们又站在窗边,雨声混杂,别人更是不能听到。
青菀对他的照顾关心一向都会忍不住动容,心里牵扯难受。然而这回回来,心底某些情愫却悄悄发生了变化。她自己也丝丝微微感受了出来,却并不深想。她仍拿寻常待容祁,回他的话,“我们这样的人,去哪里又不一样?”
容祁侧头盯着她看,“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的日子。倘或你不愿意进去,就不必勉强自己。那宫门易进,可出,就没那么容易了。徒耗一辈子,死也没个名姓身份。”
青菀笑笑,“在哪里不是耗费一辈子?要说名姓身份,早也没有了,还计较这些么?”
容祁被她堵得哑口,立在窗下半晌无话。那雨声又大起来,零零星星地从檐下飘进窗里,沾湿前襟。容祁又不知想的什么,忽而岔了话题又问青菀:“之前你回苏州,是和六王爷一起,是么?”
青菀不知他怎么又问起这个了,然自己不是很想与人讲说这个事情。便是净虚,她也没有在她面前多提六王爷什么。那天马车上因为喜欢不喜欢的话,那人生气了,到现在也没再见过。欠着的恩情还欠着,有机会必得是要还的。然眼下,却不想提与他的事情。
她微吸口气,说:“我和他之间没什么,七爷放心。”
容祁如何能放心得下,原来想的便是帮她避祸,离朝中是非远一点。哪知她还是一步步绕了进去,结识了六王爷,让他鞍前马后。这会子,又要进宫。进宫能有什么好,一辈子没声没色是一种活法,老死也不过是个无人问津的宫女。还有玩转心思攀龙附凤是另一种活法,然日日都得活在刀尖儿上。
容祁仍是说:“你若不想进宫,跟我说。或有什么难处,都要开口。别凭一时意气,到头来后悔也来不及。你入的龙潭虎穴,你应知道。”
“我知道。”青菀顺话就回,忽而有些冷沉锋利起来,说:“可眼下我已经还了俗,佛门岂能再收我?我答应了娘娘随她进宫,也不能再食言。倘或不跟她进宫,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容大人能收留我么?”说着看向容祁,眼里忽而有些哀哀的色彩。她心里藏了那么多年的人,至如今,连心意都没表达过。
容祁迎着她的目光,忽而心下大动。他也不是愚憨之人,怎么瞧不出这小丫头的心思。只是一直还记着她小时候娇憨模样,有时思想不清自己对她的情感。对她好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意她来路不顺,也是发自内心的。如果能凭自己一己之力为她解决所有困难,他也尽数乐意。可叫她跟了他,他是没想过的。这会儿却生出了这样的心思,想要长长久久留下她。
青菀把略带质问色彩的话语说罢,便又转回了头去。本来就是她不该奢望的事情,也从没想过。可提说起来,仍会觉得委屈。她看着窗外雨势,小了不少,庙里躲雨的人开始三五个地散去。最后剩下的,也就她和容祁。
她也要走了,拿了窗下靠着的雨伞要绕过容祁去,却被他抬手拦了下去。青菀下意识地往后退退,拉开与他的身体距离,微仰头看着他道:“雨小了,该走了。”
容祁却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把她拦到窗边,堵了她的去路,“所有的事情我都帮你解决,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尽量给你,留下来。”
青菀倚在窗框上,把头偏向一边,并不与他对视。他不知道容祁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本来心里一直有期许,希望自己属意的人恰好也能属意自己。回忆起这么多年自己暗藏下的感情,忽而又觉得心酸,鼻腔也酸起来,回问他,“留下来做什么?”
容祁的手握上她的肩膀,声音一贯温柔清润,“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青菀吸吸鼻子,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说罢是长久的默声,而后又把头转过来,迎向他的目光道:“过两日要走了,怕是这辈子也难再见上一面。你若非要听我说些什么,便跟你说了也无妨。这么多年,唯有想起小时候你对我好的样子,心底才温暖一些。我是打小对你的心思就不纯正,肖想得多一些。可我也知道,便是那时候的骆青菀,也没有资格嫁给你,更别谈现在还俗的小尼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不讲缘由不求回报。我真的不想要,一点都不想要……”
青菀越说到最后,便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容祁对她的好,一度是她在这世上最享受的东西,同样,也是让她最为痛苦的东西。因为得不到,因为他还不断地加深自己对他的感情。
容祁自然也听出了那话语里的痛苦和焦灼,在她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便按住她的肩膀吻住了她。话语噎回她喉咙里,余下只有噼啪雨声。窗框横压在青菀腰下,磕出一道麻意。
她不知道容祁为何如此,心下有些慌措,半晌才反应过来,继而一把推开他。她紧抓一把手里的伞,心生逃意,不想再与他多说,便转了身就要往庙门上去。却是刚转了身,便见一身形高大的人在门框内堵着。那人面色带煞气,乌黑蒙了一层,直直盯着她。
青菀顿顿步子,不知道六王爷怎么又来了这间破庙。本来已经够乱的了,这会儿瞧着是更乱了。她莫名有些心虚,脚下有些生软,却并不上去请安,只当没瞧见他一般,要避开他出破庙。哪知刚走到他旁边,就叫他抓了手腕子。再要反抗的,已经叫人扛肩上去了。
淋了三五步的雨水,被塞进马车里,马车便动了起来。这再要出去,也是不能了。青菀往马车拐角上缩,头一回见着许礴生出害怕的心思。他这会儿的脸色极为难看,像是稍绷不住就要爆炸的。炸了之后会做什么,想象不到。
马车走了一阵,青菀才稍稍找到一些勇气,哑着声音开口道:“我……我回玉桃庵……”
许礴冷着脸,埋头默思。青菀瞧着他实在不踏实,便颤颤巍巍要去打马车帘子,跟车夫说:“麻烦你,去……”
“玉桃庵”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整个人就被许礴拉了回去。他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问:“什么感觉?很开心?”
青菀被迫盯着他的眼睛,躲避不开,也有些发怂不敢反抗。知道他问的是刚才和容祁亲吻的事情,自然是回答不了的。她默声,他便越发恼意冲天,忽而低下头来咬住她的下唇。青菀有感觉时,便是唇上一阵吃痛。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她这才被刺激得回过神来一样,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许礴却并不放,仍是把她往怀里抱,手上已经开始扯她衣衫。青菀在他怀里叫疼,撑着他的胸膛要推开他,也不过都是徒劳。眼见着身上衣衫被拽了七七八八,自己越发觉得害怕起来。脖子上胸口都传来麻麻辣辣的刺痛感,叫他啃咬出一片青紫。
没有欢愉,只有粗暴。他是愤怒冲脑了,想要强要了她。青菀无力抵抗,便是万分生恼抗拒,却也不敢出声叫。她咬住下唇,手勾上他的脖子,在他后背上深深掐下去,抓出伤痕来。
身上衣衫已被他拽了干净,头发发簪亦是脱落到引枕上,头发如瀑般散落下来,盖住小半侧身子。身上只要他手经过的地方,都有痛感。青菀眼里蓄满眼泪,心下冰凉,最后便也不挣扎了,任由他侵犯。却也是这样,让许礴冷静了下来。
许礴停下手上动作,看着青菀的样子,心底忽而生出没趣。她若是心里装个别人,又这副样子在你面前,便是要了,又有什么意义?看了半晌,许礴埋头在她肩膀上,下口咬了一记,叫青菀疼得嘶啦抽一口气,咬住了牙。
咬罢了,许礴放开她,扬声跟车夫说:“去玉桃庵。”
到玉桃庵的时候,青菀已经穿戴了整齐。因为被许礴强行侵犯,身上到处都疼,是以并没有什么好的情绪。外头还在下雨,她等马车停下来,就立马打了车帘跳下马车去了玉桃庵的后门。等净虚来开了门,便抬脚进去,头也没回一个。
许礴呆在马车里,情绪缓了半晌也未全然镇定。心底的痛苦蔓生出来,爬过全身。他侧头往玉桃庵的方向看,然隔着车厢,什么都看不见。
良久,他说了句,“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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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青菀回到玉桃庵,连声招呼都没跟净虚打,便缩着脑袋进屋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躺着,在被子里打哆嗦。榻是净虚的榻,这会儿也不管那么多了。她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眼泪却还能忍得住。
净虚不知道她怎么了,坐在床沿上问了几句,未得一句回话,也便不问了。她只知道容七爷给她送伞去了,可她回来并没有拿着伞,也不是容七爷带她回来的。这发生了什么,她便猜不透了。只是才刚瞧她样子十分不好,然想安慰她又不知从哪里安慰起。是以便让她自个儿躺着,自己去煮了壶茶,又在用晚膳的时候跟丹翠多要了些好的吃食。
晚膳端来了玉桃庵,净虚哄她起来吃饭,也不得果。辙想了个遍,最后都没叫她开口说一个字。梳洗也没起来,便是这么裹着被子躺到了天亮。床榻叫她占了,净虚便铺了青菀平常睡的小榻,自己睡上去,在她床前说些闲话,为她宽心。
青菀知道她的用心,可眼下却不能回应她。直睡到天亮,才算平静下来。自个儿起来烧水打水,兑了满满的一桶,通体洗了一番。她坐在木桶里,一低头就能看到身上青紫的痕迹。这会儿身上还是有些酸的,实在有些狼狈。
温水贴在身上,叫人通体舒泰。青菀把自己整个身子都浸进去,想自己和许礴的事情。她和他之间是孽缘,总要有个了结的法子。这么拖着,伤人伤己罢了。
因她梳洗过,早饭也没吃,便与净虚打了招呼又出去。今一日天放了晴,秋高气爽,气候怡人。她沿路一直走到誉王府,跟角门上侍卫说一声,“玉桃庵的玄音,来找王爷,麻烦您通报一声。”
这侍卫认识她,南下的时候王爷带着的。那药材商的事,还是为这姑娘办的呢。之前是小尼姑,穿一身缁衣。这会儿穿的却是俗家衣裳,面容清丽。
那侍卫叫她在门上候着,自去回禀。不一会儿,便来门上请她,说:“王爷在书房,小师父过去吧。”
这会儿不该叫小师父了,可青菀也懒得去计较。自己进了门,依着走过的路去前院的书房。她是打好了主意的,这会儿瞧着镇定。面上的神色是淡淡的,旁侧瞧着有些疏离。
她入了书房,便瞧见许礴坐在案后看书。见她进来了,他头也不抬,只说一句,“找本王什么事?”
青菀不说话,便站在案前开始脱衣服。外衫褪了去,解亵衣的带子。一点点把身上衣服除了干净,尽数落在脚腕下。她想的了结的法子,也就是把自己能给的给他而已。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个。
许礴目光从书上微抬,落在眼前的衣裳堆上,良久沉默。而后他才抬起头来,借着门上透进来的微光,看到眼前人肌肤胜雪。那胸口脖颈上,还有他昨儿留下的痕迹,深紫一片。
☆、39|秋时雨03
许礴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几秒; 眉心微蹙一下,瞬即又抚平。他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放下手里的书从案后站起身子,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又站了片刻,便弯下腰把她脚踝处的衣衫一件件捡了起来。继而; 帮她穿好亵衣套中衣,套好中衣理外衫。
尽数都穿戴了整齐,许礴才开口说了一句; “你不欠我什么。”
说罢再无别的话,也不给青菀说话的时间; 便绕过她出了书房。门板嘎吱一声响,有袖摆打过门框的声音。
青菀站在案前,一阵恍神。她不知道许礴是怎么想的,一直以来不是都很想要了她么?百般纠缠厮磨,哄来哄去。就昨儿那样; 也是想要强要了她的。可这送上门了; 他又不要了。
可她唯一能给许礴的也就这个,给了就算报了恩; 了结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然眼下他没要,又说什么不欠他的,便是两不相欠的意思?
只要是两不相欠,就成了吧。青菀这么想着; 摸着手腕子伸进左边袖袋里; 拿出那支银簪来。那是去扬州途中许礴给买的; 既是做了了结,这也该还了才是。容祁的帕子在遭遇流寇之时被抢了去,再除下这簪子,她便算身无一物。待入了宫,就是了无牵挂的一个人。
青菀捏着那簪子往前走两步,小心放到案面上,便转了身要退出书房去。恰时又有那时常去请她来府上的丫鬟来找她,引了她出书房,领到角门上安排上马车。青菀这就不上去了,自己腿儿着也不是不能回去。原是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罢了。
她出了誉王府往东走,这会儿太阳将将抬了高,空气里还是秋意重一些,清凉擦面。她脚下步子轻松,身上还带着的酸麻也都不那么明晰起来。
在心底瞒了十多年的话,昨儿对容祁说了,现下了无遗憾,心间只有舒畅。原本觉得那是一辈子也不能说出口的话,可那样说了,也没什么,心里竟像放下了一桩执念一般,再无纠结。今儿与六王爷之间又理清了关系,不必再纠缠,也是叫人松快的事儿。
她拿身上的银子沿途买了粥粉腌肉竹叶青,又拎了两只蒸好的螃蟹,两手里提拉着回玉桃庵。还俗到今天,她和净虚都没有破酒肉这条戒。今儿日子好些,她打算拉着净虚就把这酒肉都给下肚了。也不管清晨早晚,先吃再说。
净虚瞧她高兴,也不驳她的面子,但还是瞧着案上的酒肉心生迟疑。她和青菀不一样,她打小就没吃过荤食。这乍乍要吃,心里总有些不踏实。鼓点子敲得密集,不知如何下口。
青菀拎着螃蟹腿看她,“你也吃一口,别白费我一路上提回来的辛苦。肉不敢吃,先吃口酒。”说着端杯酒到她面前,示意她喝下。
净虚接下酒杯,面上仍有些为难。然又想着自己已经还了俗,不能还日日清粥素菜地过活。是以抿了口气在胸间,猛地一口将酒杯里的酒给灌了下去。这是生闷的法子,嗓子间霎时滚过辛辣,直蹿到鼻腔里去。净虚忙地捂住口鼻,眼泪哗哗往下落。
青菀难得能笑话一回她,自拿筷子夹了块腌肉往她面前送,说:“吃茶的功夫使一半,也不能是这吃法。你张嘴,吃一口压压,也就过去了。”
净虚哪里需要她喂,一手捂嘴一手冲她摆,并不要她筷子里的吃食。青菀只好收回来,往自己嘴里搁。一面嚼着,一面看着她皱眉舒缓。缓了片刻,仍是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往嘴里塞了下去。这就好了,酒肉都吃了,再无顾忌的。
净虚好容易熬过那阵子辣劲儿,又恢复平常模样。想起昨儿个的事情来,便问青菀,“昨儿什么事叫你那个样子,今儿又去了哪里?瞧着这样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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