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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赢江山-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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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揉了揉阿兰的脑袋,坐在一旁,接过宫人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舒服地打了个颤:“瑞雪兆丰年,王贼可要再挺挺,千万不要这时候添乱。”
      阿兰也知道他在说谁,捧着茶小口吹着热气说道:“他若现在死了,也好,虽然麻烦点,但我还是想让他早点死。”
      “哈哈哈……”萧九大笑作为回答,“也是,爹也不怕这点麻烦。”
      父女二人相对坐着吃饭,外面的雪簌簌扑下,比上午更大了些。
      风夹着碎雪吹来,拂起了阿兰衣摆上贴的黄纸符。
      萧九嗤笑一声,指着那张黄纸符说:“臭小子贴给你的?”
      这个称呼,阿兰等了一等,也不见萧九改口,只好默认。
      “好像有说法。”她回忆着步莲华的话,似乎是雪后的第一天要画出入平安符。她早上起晚了,走得有些匆忙,步莲华跟她解释了这张黄符是作何用的,但她没仔细听,这下想不起他具体是怎么说,也忘了步莲华说的最要紧的一句。
      太阳落山前回来,贴符人会打开家门等着家人回来,太阳落山后,你若还不回家,给你贴符的人心里会很失落的。
      “贺族的小玩意。”萧九语速飞快,大块的肉也不切,直接上手,咬了一口,说道,“初雪之后,要贴平安符,你看上的那个小子,神神鬼鬼,他爹娘讨喜的地方他一个也没有,怪异之处他可全都沾了。”
      阿兰眼睛弯弯,笑从眼睛中溢了出来:“哪里,他只有身体不太好,其他的都很好……”
      萧九说:“那是个大问题。现在你见的昭阳宫,只是个散摊子,你问问何书瑜,他跟我唠叨好几天了,非要把昭阳宫支起来,你爹我当年,为了给你娘留点念想,发誓只立国不登基,这昭阳宫说白了,也只有乾元殿和前宫给朝臣们用用……一大摊子都铺在这里,接你回来之前,我让他们稍微整治了整治,但你要知道,现在还没成形……阿卿,爹的意思呢,是说将来坐在你右边的那位,小伙子,他得身强力壮,有这个精力来帮你支起这座昭阳宫……”
      “我听明白了。”阿兰接道,“你是说,要让莲华来接手这些,但他身体不好,怕他支不起来?没事的,傅青说莲华身子会慢慢好起来,总有好起来的那天。”
      萧九心道,爹只是尚未死心,想让你直接挑在生龙活虎里挑个有劲蹦跶的,不是让你守着这个病恹恹的,等着他养好。然而,萧九这话还是随着肉吞进了肚子里。
      “哈,随你随你。”萧九决定以后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想起来就噎得慌。
      阿兰一直忙到黄昏时分,华清殿的宫人掌灯来探望,小声说道:“殿下,莲华公子让我们来问问,殿下可用过晚膳了?何时回去?”
      “他还等着呢?”阿兰说道,“仔细看着他按时喝药,早些歇息,我不会太早去……”
      又一个时辰,宫人再来催:“莲华公子嘱咐殿下,晚上回来时,要多留意脚下,雪停了,路滑,殿下当心些。”
      “好。”阿兰看着姚老交上的礼单和奏章,锁着眉,也未多在意,自然也忽略了这话中的焦急和幽怨。
      又一个时辰后,人亲自来了。
      步莲华托人取了跟拐杖,蒙着眼由宫人们引着,一点点挪了过来。
      他进来,并未听到阿兰惊喜地声音,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阿兰根本就没有抬头看他。
      步莲华挥退宫人,拉下红绫,见她低着头,愁容满面地批阅着奏章,不满道:“回去也能看……又不是拦着不让你看了,怎么这么久也没舍得挪身?”
      “嗯?”阿兰扔了朱笔,下来扶他,“你怎么来了?那么远的路……又下着雪。”
      “雪早停了我的殿下。”
      “……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阿兰拉过软塌让他坐下,“怎么了?”
      步莲华望着她,一时无言。
      阿兰帮他束好了红绫:“说不看就不看,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步莲华低声说:“你怎么也不长记性呢?”
      “我怎么了?”阿兰问道,“我记东西最清楚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步莲华彻底沉默了。
      “对,想起来了……”步莲华点头道,“你是真的记性好,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过目不忘。”
      “是啊。”阿兰尚不知危险近在眼前,搓着手哈了两口气,过去拨了拨火炉,又把火炉挪过来离步莲华近些,拿过奏章,轻倚在他身上,一边翻看一边说,“今日沧州的姚文鲜来了,呈上了沧州的田地税法实情,我记得,之前晁相也说过沧州的情况,地多人少,又逢乱世,北边天冷地寒,人都不愿意到那边去,因而荒废了不少好田。我这些都记得很清楚,沧州去年统计的人口是……”
      她滔滔不绝说完,才道:“你看,我都记得呢。说我记性不好……唔,可是我忘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吗?”
      谢天谢地,她总算是朝这方向想了。
      步莲华却不愿说了,只问她:“那个姚……他老人家来了?”
      “……唔,姚文鲜吗?”阿兰惊奇道,“你知道?”
      “怎会不知。”步莲华笑了一声,却是很奇怪的笑。
      阿兰颇感奇怪,问道:“你这个……‘哼’,又是什么个意思?说起这个,你爹……好像和姚老有过节,两个人看起来似有旧仇。我是想,这个姚文鲜,他是个可用之人,尽管年纪大,但瞧起来德高望重,听说常在他门下听学的学生有三百来个,又有江湖好汉做幕僚,也算是沧州的一大势力,怎么着也不能得罪……”
      “得罪不了。”步莲华肯定道,“你放心,你一统之后,他定是你的臣民,私自招募的那些,总有一天也会亲手交于殿下的。”
      “诶?”这么肯定,“听你这个语气……难道你家与姚文鲜是旧识?”
      步莲华乐了起来,阿兰都跟着抖了起来,她笑道:“什么啊,说嘛。”
      “他是我祖父。”
      长久沉默后,阿兰收了笑,又问了一遍:“姚文鲜是你谁?”
      “我祖父。”步莲华忍住笑,严肃正经道,“我爹的亲生父亲,他就是我的家人,所以……”
      “姚文鲜?”阿兰恍恍惚惚想起今早在乾元殿,步实笃和姚文鲜之间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不可置信,“哈?真的?”
      “我爹当年誓要追随郡主新政,意图改朝换代,开立新朝,郡主招贤令出来后,我爹与我祖父大吵了一架,我祖父受不了他,把他赶出家门,我爹气不过,当时就改从母姓,给我祖母磕了头,只身到昭阳闯荡……”
      “呃,怪不得……”阿兰一时竟不知该先从哪儿开始感慨,摸了摸鼻子,又问,“所以你爹和你祖父,这么多年,一直是这种父子如仇的关系?”
      “倒也不是。”步莲华又说,“原本是缓和了。我祖母去世那年,我爹考了状元,出仕做官,回家探望过,两个人应该都说了软话,结果不久后,我爹临危受命到云州去与我娘和谈……这之后的事你应该也能猜到,我娘说就依我爹说的,撤兵也可,只是条件里要再加上一条。”
      “唔……跟你爹结亲吗?”阿兰表情幻妙,“你祖父不喜欢你娘,所以父子又决裂了?”
      “并非如此。”步莲华说,“我娘当年是故意要杀我爹的锐气,因而当时提的不是结亲,而是走家子,就是贺族的一种婚制。要让我爹宣布脱离家族,今后只跟着贺族,成为贺族人,并且……随叫随到。”
      “……”阿兰无法评价这事,只是忽然觉得步莲华的爹娘……都非一般人,“你爹同意了?”
      “我爹……总之他确实是彻底斩断了家联,我祖父当时气得不行。”步莲华说,“但我爹只是缓兵之计,实则并没有同意,他要真同意我娘走家子,我就姓万了。贺族论长,不管男女,都应是贺族姓。但你看我,是跟着我爹姓。”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似是也忍不住,笑完才又道:“我出生后,我爹抱着我夜奔三城,也不知如何越过重兵把守的贺族要地,总之他出了云州境,我也没被折腾死……”
      “你娘竟然就这么放走了你爹?没说什么?”
      步莲华哈哈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娘那种性格……她醒来发现我爹跑了,我也没了,当时就爬起来带兵追,追到边野城,我爹就借了边野城的楼家军迎战,他二人在边野城打了一仗,之后,我娘撕了婚书,说儿子就当施舍,以后贺族跟他就是仇敌,见一次打一次。”
      阿兰好奇到不行,巴巴追问:“那后来怎么又好了呢?”
      “……因而我爹发现我……不太对劲。”步莲华说,“他把我养到两岁,发现我每天都哭,也不会说话。我爹带我看遍了名医,根本没用,后来我娘听说他满天下的招医治病,明白了我的病可能是贺族的巫传,带人闯京杀到我爹面前,说我的病只有贺族能医,让他把我还回来,并且要乖乖跪下给她道歉……”
      阿兰皱眉:“那怎么可能,你爹那种人,肯定不干!”
      “我爹跪了。”步莲华笑眯眯道,“不过提了个条件,第一,我是我爹的长子,必须从父姓。第二,要让我娘跟他按照朔州的婚俗,再正经结次亲。”
      阿兰叹了口气。
      “叹气做什么?”步莲华好笑道,“我爹娘情比金坚,那以后还真没再闹过,你看,月霜就是很好的证明……”
      “我这是,惊叹。惊叹你家……”阿兰吧唧吧唧嘴,找了个词,“……很传奇。”
      故事讲完,步莲华也忘了最初要说的话。
      和阿兰回寝殿的路上,阿兰说要顺路去畅春圆看盛开的梅花时,步莲华才由华清殿的梅花联想到今早对她说过的话,又想起了他来找她的理由。
      步莲华道:“站住,不许动,转过来。”
      阿兰满脸问号,迷茫转头,问他:“什么事?”
      步莲华曲起手指,敲在了她脑门上:“今早说的什么,你忘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说了什么!!”阿兰捂着脑袋说道,“看你这一脸记仇的样子!你还敢敲我头!”
      “想起了吗?”
      “……没有。”阿兰愧疚道,“今早有些不太清醒……你说的什么,我真的记不大清了。”
      “我说,今日初雪,平安符贴上,记得日落前回家,因为按照习俗,我要在门口等你,塞给你两只红皮热鸡蛋暖手的。”
      “!”有这么回事,阿兰终于想了起来,“莲华……有补救的法子吗?”
      步莲华笑了起来,红绫遮着眼,灯下,这个笑容朦胧暧昧:“有啊,你不是想去看梅花吗?”
      灯挂在树枝上,映着雪中的红梅,因步莲华的眼睛,阿兰遣走畅春园里的宫人。
      雪水湿罗袜,阿兰手上提着宫灯,摇摇晃晃,在雪地里踩出一行脚印,回头看向因腿伤,站在回廊下看她玩耍的步莲华。
      “可惜,你不能玩。”
      “可以的。”他摘下斗篷,拄着拐杖,一步一蹦地追上她。
      “摔倒了怎么办?”
      “多一处伤而已。”步莲华说,“现在伤这么多,再来一个也不怕。”
      阿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梅树好看?”
      “嗯。”阿兰说,“以前没见过,原来这么红……”
      “这里有一棵是我种的。”他抬头望去,梅林中寻找着,“我十岁时种的,应该活了下来,它若年年有在开花,对我而言,应是喜事,功德添上微弱一笔。”
      “当真?哪棵?”阿兰说,“我要封那棵为梅中翘楚!”
      “找不到的。”步莲华笑道,“不必翘楚,知道它也在今夜为你绽放的梅树当中就好。”
      阿兰扶着他在梅林深处四处游逛,步莲华说道:“你手好凉。”
      阿兰以为他要催她回去,连忙哈了两口气说道:“不凉,一会儿就好了,我现在都逛出汗了。”
      步莲华却忽而一笑,俯身来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殿下,要补救吗?”
      “什……啊?”阿兰愣了片刻,步莲华拿过她的一只手,解开自己的的衣结,塞进了怀中,“你试过……很快就能春回大地的方法驱寒吗?”
      阿兰多聪明的人,瞬间了悟,又想笑,又骂道:“你现在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伤你一手一脚都抵不住你这个厚脸皮还有你那个……”
      步莲华微微笑道:“我负伤了,需休养,其他事情做不了,只有伺候公主一条了,今日你这么有兴致,这处景致又这么好,我为你献一个春回大地是分内之事,你切莫害羞。”
      阿兰温柔笑骂:“滚开,脚冷,你一只胳膊一条腿的能干什么,别闹……”
      步莲华:“小看我。”
      他单手一把抱起阿兰,推在树上,支着,抬起了她的脚:“脚冷就暖脚,又不是没干过,一回生二回熟,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癸水时我就……”
      “闭嘴!”阿兰恼羞成怒,脚蹬上步莲华小腹,被他手捉了个正着,他眼中光芒一闪而过,眯眼笑道,“呀……好危险,这里伤到就不好了……”
      阿兰笑趴在他身上,抱着他把笑声都闷在了他胸膛。
      “暖和吧?”
      阿兰脑袋倚在他怀中,侧头看着旁边雪中轻颤的红梅,说道:“明日你要是得了风寒……”
      “应该不会。”步莲华低声说道,“别提这些,说点好听的……”
      “莲华,我爹说,宫中缺个主心骨,所以……”
      这句话细想来算是最好听的了。
      步莲华轻声道:“哦,明白了,你想让我来?阿兰,想累死我吗?”
      “不想。”阿兰笑了笑,又道,“但我听我爹的意思,这个主心骨会是与我大婚之人……”
      步莲华嘴唇碰了碰她额头,小声回道:“嗯……昭阳宫关乎你以后的饮食起居,此乃人生头等大事,如此重要,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虽然累,但我勉为其难……愿意为公主再奉热血。”
      “只是……”他又道,“主心骨要名正言顺,殿下打算何时让我名正言顺?”
      阿兰怔了怔,自言自语道:“是该想想这件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食言了。
      今天出去办回国证明,没想到排队排了四个小时,寒风凛冽中被冻得够呛,终于排到办公室门口才知道为什么那么的慢,因为中国驻悉尼教育领事馆……只有四个工作人员兼四台电脑,办理整个新州所有本硕博留学生的回国证明……中午出去,晚上七点半才回来,就为了两张纸……累死了。
      太晚了,评论明早回吧~晚安,么么哒谢谢目标先挣他个一个亿,巫觋,照世明灯(你回来了呀!),飘然雨蝶梦,鞠躬感谢~
      第76章 她的国天下

      第二日晨起, 步莲华一时兴起, 要给阿兰画眉。
      “画什么眉。”阿兰不满道, “好好遮住眼,不许再找理由。”
      步莲华偏要,直接拉下红绫,捧着她的脸笑看:“只一下, 我昨晚梦到你两弯烟眉, 好看的。”
      一般来说, 温存一夜, 在雪停后的第二天清早,空气清爽, 被枕边人捧着脸, 闻言细语说你昨晚在我梦中很美, 不管是谁,一定会化在这汪春水中。
      阿兰心中雀跃, 哼哼唧唧后含笑从了,步莲华伤手轻搁在她的胸上支着,眯起眼睛, 开始给还未完全醒神的公主画眉。
      笔触温柔,酥□□痒,阿兰一个激动, 按住他搁在胸上的伤手,步莲华猛地颤了一下,小声道:“你不要乱动……”
      “你快些, 要来不及了。”
      “不急……我快画完了。”
      阿兰对步莲华是完全的信任,这人和她在云出玩蝶飞裁新服时,动作是多么的潇洒,手是多么的灵巧,画眉而已,完全没问题的!
      步莲华画眉时神态认真,悬在她眼前的腕子好看极了,阿兰身心舒服的望着,笑的很开心。
      画完后,她连看也未看,昂首挺胸,美滋滋地出了门。
      到了乾元殿,萧九正在喝茶,见她进来,嘴角上扬着,眼中溢满笑意,而眉毛却是软绵绵耷拉着,蹙着忧愁,他一口茶没咽下去,呛个正着,咳嗽了起来。
      阿兰帮忙敲背顺气,萧九连忙摆手,欲言又止,思虑了一会儿,像往常一样,咧出白牙,问她:“阿卿啊,昨夜睡得可好?”
      阿兰笑道:“很好。”
      萧九:“今早来得匆忙吧?”
      听到萧九这么问,一直忙于公案的步实笃觉察出不对,抬起头看向阿兰,目光落在那双忧愁哀怨的眉上,微微愣了愣。
      阿兰不明白,以为自己来得晚,小声回道:“昨夜有些着凉,今日起得晚了些。”
      萧九只道没关系,等她离开,立马回头轻声问阿兰身边跟来的宫人:“哪个给殿下梳妆的?”
      “回主公,是莲华公子。”
      萧九刚要说出口的换掉他,听到名字,立刻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脸色复杂,瞥了一眼阿兰,支吾了好久,才道:“让他快些好利索,该干嘛干嘛去,不要总在宫里待。”
      宫人言说是,心里却偷笑。
      坐在上首的阿兰总觉步实笃今天看她的目光很焦急,这让她有些疑惑。因为步实笃一直都是从容不迫的,从未见过他有什么情绪波动,甚至连眉头都不怎么动,可现在,他望过来的目光,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焦灼感。
      到底怎么回事?
      午时得空,阿兰到绿波池瞧贺族给她送的立储贺礼——两只活生生的白鹤。
      她坐在池边喂鹤,一只大鹤不仅不怕人,还胆大地悠悠踱来,啄她头上的珠钏,阿兰向后避了一下,一支步摇掉进了身后的水池。
      阿兰哎呀一声,把鹤推开,回头去捞,水面恢复平静后,阿兰看见自己那两弯忧国忧民的眉,扑哧笑了出声。
      “这都画的是什么啊!”她笑的前仰后合,伸手抱过来不及跑走的鹤,一边乱揉一边说,“你别跑,看看,是不是很奇怪……哈哈哈……他好烦啊……”
      也难怪,现在想想,清晨在乾元殿,每次她开口说话时,步实笃看她的眼神,是那种恨不得端一盆水来替她洗了脸的焦急。
      回去同萧九用午膳时,阿兰轻轻叫了声爹,垂眼看着碗,好一会儿,像是打好了腹稿,才说道:“爹……是不是要给莲华安排些事做?这样的话,应该要有职位……”
      萧九内心咯噔一声,面上却滴水不漏,只笑道:“他有职务,爹给你指了几个储君伴读,他就是其中之一。”
      “我是说……”阿兰又道,“我与他在云出城成了婚,虽然出了贺族就不认,但……但也是结过亲的。若我是储君的话,他该……这个要怎么说?”
      萧九心中骂了一圈人,上到姚家先祖贺族前几代族长,下到步莲华的脚趾头,全都问候完,才敷衍道:“哈,这个嘛,爹也不知道,这不头一例吗,爹让他们去研究研究……研究研究,阿卿你就先别管了,这些杂事交给爹……”
      萧九心道:“好个贼小子,精得很,这就开始吹枕边风了啊!他奶奶的,我要不拖你个三年五载的我就不姓萧!”
      于是,午膳过后,萧九撇开步实笃,来到了昭阳宫外四方街的将军府,找到楼沁,与他说了此事。
      “亚父看,这应如何是好?”萧九严肃道,“阿卿是他所救,很是依赖,如今还好说,怕只怕,他身后一有贺族,二有沧州姚氏,三有左相步实笃……天下大定后,他若动了心思,阿卿恐怕无法招架。”
      “其实也不难。”近日天寒,下了雪之后,楼沁旧伤复发,在家休息,说话还算有条理,但精气神明显比不上初到京城那段时日。
      他道:“不过,现下确实要考虑一统之后的事了。南辽归定之战,南都,余樵,都须咱家军来立这个首功,你京师按兵不动,稳住后方,提防贺族。之后,我们可在公主登基之前,让贺族解兵以示诚心,并借机收回姚文鲜在沧州的气脉,以国礼为机,考验他们二者的衷心。若他们推脱延迟或是借口推辞,就要多加防备了。话透出风声,他们自解军备之后,步莲华这个帝君才可封立,至于步实笃……他自己应该清楚,儿子要是封立,他就应辞相退印。”
      萧九摸着下巴,良久不语。
      “主公不忍?主公当为公主殿下计深远。”楼沁说道,“步莲华行事锐利,锋芒不遮不掩,才气并不在他父亲之下,看起来危险,但他只是个年轻人,心思虽深,却因体弱之故,很好掌控。然而,步实笃可是个老狐狸……主公要替公主殿下想,对缺少经验的殿下而言,一统之后,与其和老狐狸过招,不如留小的。”
      楼沁咳嗽了两声,叹了口气,接着道:“主公,为国家大计,初时打天下的兄弟情义……该放放了。”
      萧九拧着眉,最终点头道:“亚父所言极是。只是,如今,我要如何跟阿卿说?她陷于感情,我怕拖得时间久了,她要绕过我去擅自做主……”
      楼沁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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