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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自古伤离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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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道:“我知道。”
尤离道:“我不知你的详细情况,贸然种下牵心,你最后可能会死”
傅红雪道:“我知道。”
尤离摇头,“我不能答应你。”
傅红雪道:“为何?”
尤离表情诧异,“你想保护他,大可一直陪着他——”
傅红雪打断他道:“这个我们做不到。”
尤离皱眉,依旧摇头,“这太危险了,傅大侠——”
傅红雪道:“我若死了,也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请你帮忙。”
能让傅红雪这样请求,实在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然尤离困惑而迷茫,“你爱他?”
傅红雪沉默片刻,“不知道。”
尤离简直觉得这很可笑,“若不是这样,为什么要冒这种险?那蛊在身,时刻都有蛊发的危险带来的恐惧压迫心头,我体会过,我知道。”
傅红雪道:“我就是不想他死。”
尤离看不到他静漠的表情,却也能听到他沉郁的声音。
“你真的确定?”
傅红雪点头,想起尤离还未复明,简短道:“是。”
尤离忍着心头惊急,低声道:“让我把脉。”
傅红雪拉过他的手搭在脉搏上,律动的脉搏并无急速,镇定而平缓。
尤离细细探查着,片刻后仍旧不甘心,“傅大侠,就算我了解你体质情况,也真的有太大危险”
傅红雪道:“优柔寡断不是尤离的性格。”
尤离苦笑出声,“是,我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是性命攸关啊”
傅红雪道:“需要配多久……”
尤离无奈,“大约五日。”
傅红雪道:“你还有两天回血衣楼。七日后我在燕来镇口等你。”
尤离正欲继续相劝,傅红雪已道:“入夜了,该办正事。”
江熙来和唐竭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尤离只能不再说话。
尤离的步伐沉重许多,江熙来自然询问,尤离只道他好奇那楼中到底什么秘密,没有如实相告。
于是按部就班地再来一次。
当唐竭和江熙来转定青花罐子,又是一阵闷响带动着阁楼震动而来,傅红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快下来。”
江熙来早已搂着尤离站稳,等到震动一停,扶着墙壁的唐竭缓缓松手,三人急急下楼,尤离问道:“如何?”
傅红雪道:“右边冒出一个机关,跟左边那个一样。”
尤离道:“那便好,你们去试试,能不能转动。”
唐竭和江熙来一边一个,对视一眼,同时提手,尤离脚下的铁质网格地面突然颤动,傅红雪一把拉过他落在一边,看着那地面缓缓而来,露出一条深邃的楼梯。
尤离惊魂未定,“怎么了?”
江熙来已从傅红雪手里拉回他道:“有个暗道。”
傅红雪从旁边取了一盏烛台,带头走了下去。
楼梯弯弯绕绕,又陡又长,终于步上平地,几人都轻轻松了一口气。
傅红雪拿着烛台四处查看,唐竭顺着火光细细观察——
这里空旷荒凉,灰尘遍地,角落里堆着很多小小零件和打凿工具,面前的壁橱是两两相合,傅红雪将烛台递给唐竭,俯身而视。
江熙来正给尤离讲着此处所见,傅红雪已在壁橱另一端找到一个转轮,轻转之下壁橱缓开,上方渐渐露出孔雀翎形状的凹格,已空空如也。
下方挂着一副已经颇为陈旧的画卷——
一美貌女子正执着酒杯对月而酌。
傅红雪方看罢便是一惊。
江熙来一愣,“这……”
尤离忙问:“怎么了?”
江熙来道:“有个暗格,像是装孔雀翎的。下面有幅画,画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唐竭道:“虽然样貌不一样,但是我觉得这分明是——”
傅红雪道:“这□□……是明月心”
尤离大惊失色,“明月心?那么秋庄主口中那个高如明月,明丽如花的女子不就是——”
江熙来也惊得失神,“是明月心?他们怎么会有牵扯的?那我们见到的明月心……她的样貌……”
尤离道:“应该是易容的。”
唐竭道:“明月心跟秋庄主……他们见过……秋庄主用尽一生思念她,她竟让公孙屠灭了孔雀山庄满门?”
傅红雪的惊怒使他难得有了表情变化,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的情绪,半天没有说话。
尤离只能道:“傅大侠节哀……”
江熙来紧紧握着尤离手腕,明月心这样的女人,尤离竟要跟她时常打交道,这么残忍绝情的女人,跟她同处,简直让人恐惧。
尤离道:“把那画取走,我不能拿它复命。唐竭,你把它收好。我会向他们回报……密室里只有一个暗格,别无他物。”
“傅大侠,今日之事,谁都不能相告,也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唐竭,熙来,你们也是。”
傅红雪盯着那画中美貌的唐蓝,杀意拢上他周身,抽身往楼梯而去,昏暗的烛火中,他手中的黑刀有黯淡的光泽,很快被黑暗吞没。
唐竭狠狠地一拳砸向墙壁,沉闷的声响很快消失,眼睛里的怒火却越来越胜。
“唐门竟有这样的人——”
“明月心……明月的心这样残忍冷漠尤离你还要回血衣楼去?”
尤离的心跳也因这真相的加速,坚定道:“是。”
唐竭道:“你……一定要小心……求你一定小心——这女人太可怕……”
江熙来听了二人的话,垂下眼眸语带悲戚,“阿离,你能不能……”
尤离扣上他手心,“不能。”
“我一定要她死”
“一定。”
同心
他们不知道傅红雪是回房了还是出去沉静一下心情,自己尚且如此悲愤,作为秋水清的挚友,傅红雪心里的怒火一定滔天。
数月前的秦川,唐竭在风雪里看到了唐林和明月心的交手。
那个高如明月的女人,也出身唐门。
唐门中人绝口不提的那位曾经的“大小姐”唐蓝,后来的明月心,唐竭的姑姑——
不得不说,他们是血亲,在一些方面上的确很像的,比如抗婚,比如离家,比如被唐门除名。
唐蓝在豆蔻年华遇到了翩翩少年公子羽,携手共赴天涯,这本是一个还算令人倾慕的故事。
却都因之后的所作所为化为了惊骇之说。公子羽欲挑起唐门内乱让唐蓝接掌唐门,在那场变故中,有很多人的性命,很多人的人生,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有人死了,有人再也看不到巴山秀丽。
青龙会的二龙首明月心——
明月本无心,的确是对她的贴切评价。
青龙会明言,为了成就大事,总要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
这话在唐竭听来甚至没什么可反驳的。
但是这所谓的“少数人”何止少数?
九华藏锋谷孟家,血夜的杀戮,为一图谱灭人满门。
秋水清,思慕了卓姑娘一生。
唐竭无法想象,明月心换了一张容貌,亲眼看着对自己朝思暮想的秋水清,最后开口同意公孙屠灭他满门。
他不知道那二人发生过什么,然从想象中明月心与公子羽的情义上看,卓姑娘给予秋水清的恐怕只是明月的一缕浅浅柔光,在明月心看来,绝对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轻如鸿毛,却让秋水清献出了全部真心。
当他看着孔雀山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熊熊火光中,是否仍旧在想着那个高如明月的卓姑娘?他死前的情形,唐竭也未曾看见,可他那时是不是在最后一次悲叹——
自己真的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女人了?
若没有卓姑娘,秋水清纵然闲雅,纵然不是一个当庄主的料,或许并不能将孔雀山庄发扬光大,却可以平安地度日,骆莺的一片痴心,或许也可以达成。
唐竭就坐在房里,没有点灯,这是叶知秋常有的习惯,仿佛是给自己一种错觉——
在这样的黑暗里,再激烈的悲伤也不会有人看见。
唐竭总以为,太白是有最有道义的门派,天香有仁心,神威有血性,神刀有潇洒,丐帮最不拘小节,真武最淡然,五毒最诡谲,而唐门,高林之上的大家风范,端庄自持,却内有深情,比如唐翔,比如自己,再比如,当年背离唐门而去的唐蓝。
然而不是的,那个女人没有心,她只骄傲,聪慧,美貌,自负。
是了,美人大多都是这样。
然而她冷漠。
纵然自己也离开了唐门,纵然都是为了爱人背离家族,唐竭也深知,他和那明月心,区别很大,大到,已不能同世为人。
江熙来看着唐竭房里一直没有灯火,心知他是睡不着的,大约一个人在黑暗里伤情。
是啊,秋水清如此,知道了真相的人都因此而悲愤。
如果有人爱你,而你不爱他,这是你的自由,可是若因你不爱他,便践踏他的情义,如此残酷,不带一丝悲悯,对于这些重情义的人来说,就已可以让他们怒火中烧。
江熙来也没有点灯,反正尤离也看不见。
二人相拥着靠在枕上,他的声音很空洞,像是刚从一个天大的笑话里清醒过来,“阿离,明月心就是这个样子的人?”
尤离念及那女人的智慧和手段,以及对痛不欲生时的自己,那种无谓的语气——
“我不了解她。这样的人,我永远也不想了解。你越了解她,就越觉得你跟这样的人不能同处于世。”
江熙来道:“可你若要回去,还得跟她打交道。”
尤离道:“是,我可以把这个当成是给自己的挑战,且看我能忍到什么时候去。”
江熙来手心暖暖的,尤离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阿离,我求你的话,你可不可以——”
尤离道:“熙来,我此番再回去,依旧不是为了什么大义,而是因为,你我同在这大义里。江湖不定,我即便留下来不回去了,又有什么区别?明月心那样的人,我若一走了之,她会放过我,放过你?”
江熙来深呼吸,试图让心脏的跳动恢复正常,“阿离,你总是这么冷静。”
尤离摸索着抚上他眉心,指尖在那里轻揉,“别皱着眉头。”
江熙来一把握住,“阿离,那我求你另一件事情可不可以?”
尤离道:“你先说。”
江熙来道:“同心蛊。”
尤离微微一惊,“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的?”
江熙来笑道:“离开你之后我不自觉地去想了解,虽然那时候或许是恨你怨你的,想着下次见面是如何兵刃相向,却忍不住想试着去知道你所知道的……”
尤离原本平静的声调有些失控,“那蛊,一方死了,另一方即死。”
江熙来道:“我知道。”
尤离勉强笑着,“若我出了意外,你不为我报仇?”
江熙来亦笑,“我的阿离了解我,你说呢?”
尤离叹气,“恐怕我的死讯一到,你就——”
江熙来道:“我是不成熟,不稳重,冲动如我,大约当场就随你去了。”
尤离道:“可是熙来,那蛊解起来很麻烦。”
江熙来点头,“我知道,那蛊还未成虫时就要种入体内,血肉滋养,同生共长,等到成蛊时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难舍难分。”
尤离听着他熟悉地解释,失笑道:“你倒了解得很清楚——你已经想好了?”
江熙来道:“我死了的话,自有师兄掌门为我报仇,你若……叶盟主会为你报仇。唐竭和冷少侠也不会任我们枉死是不是?”
他的声音是难得的严肃,“何况——有同心蛊在身,你我为了对方的命,都会更爱护自己的命。你且看你我分离后你身体差成什么样。”
他抚在尤离锁骨上,“你知道你瘦成什么样了么?”
尤离道:“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但是我知道你也……”
江熙来苦笑,“所以,也就知道你我在很多时候太不在意自己这条命,但若是对方的命,就不一样了是不是?”
尤离试探着吻上他,片刻后亦沉静道:“好,我回去以后会配出来,那蛊很温和,一触到人体就会自行侵入,在心脉里仿佛不存在一样,却时刻感受着你的心跳。”
江熙来轻抚他眉梢,“阿离,如果你死了,江熙来也会死,你若不想他死,就一定珍重你的性命。”
尤离微微一笑,“你也是。”
他的手缓缓移到江熙来颈边,声音突然低了几度,“熙来,我想给你个东西。”
江熙来问:“什么?”
尤离的声音太轻太弱,微微一抖:“我自己。”
江熙来惊疑只是瞬间,尤离的气息扑在他胸口,沉重而急促——
“阿离你什么意思?”
尤离的心脏跳的急速,“你要不要?”
黑暗的视野里,江熙来仍旧能看到他紧张而有些畏惧的神色——
尤离他必定恐惧,甚至憎恶被人……
然而他说,他要把自己给他。
江熙来决然摇头,“阿离你不用这样。”
尤离闭着眼睛,带着复杂的纠结和忐忑,“你不要?我只想给你——你不要?”
江熙来道:“你分明这么害怕,别自欺欺人。阿离,我知道你心里纠结什么,那个真武……我不能骗你,我真的想到他,我就忍不住想杀了他,你那日那样唤他,我才发现我是这么小气的人,我好嫉妒。”
江熙来咬牙切齿,随即无奈地缓了神色,“可是我也不忍心让你用这样的方式补偿我……”
尤离垂下脑袋,靠在他胸前喘着气,“熙来,可以的。如果是你,我想我可以的。”
江熙来一把拥住他,及时安抚他的颤抖,“不行。不需要这样,你我之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补偿。今天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尤离无力地随他躺下,倚在那臂弯里,看不见江熙来痛心的神情,他还是心中悲伤翻涌,睁开眼时仿佛看到江熙来眼中的泪光,随即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江熙来抬手抚着他眉梢,片刻后把他揽进怀里,紧密,不留一丝缝隙地相拥而眠,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心跳和呼吸。
那少年的腰身如此纤细,精致的下巴因消瘦而尖利,指尖上移,触到他肩上和胸口的伤疤,让江熙来仿佛被灼烫在心头。
尤离感觉到他指尖发抖,声音温柔至极,“都已经好了,没事的。”
江熙来轻轻问他,“是不是很疼?”
尤离闭着眼睛摇头,使得江熙来觉得胸口的起伏快要压制不住,“阿离,江熙来是个混蛋。”
尤离的发丝在他脸侧轻动,沙哑道:“熙来,我是个混蛋。”
尽予
一睁眼就看到你,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犹记巴山枫林与江熙来重逢,尤离此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江熙来的睡颜陌生而熟悉,尤离一直看到落泪,直到他揉了揉眼睛醒过来,看到尤离明亮的眸子,惊喜而迟疑地脱口——
“你……看得见了?”
尤离平静微笑点头,江熙来立刻笑得明媚而灿烂,搂着他道:“我真怕这几天你都好不了,走之前都不能看我一眼。”
尤离吻着他眉梢,缠绵片刻后二人便起身。
傅红雪见尤离已经复明,松了一口气道:“既然你已经好了,我便先告辞了。”
唐竭忙道:“傅大侠要去哪儿?”
傅红雪淡淡道:“自有去处。”
他扫了尤离一眼,平静的眼波里带过一丝提醒之意,“这几日的事我一定保密。”
尤离的心又悬了起来,“我送傅大侠出去。”
他的确想再劝傅红雪一次,然而对上那双冷静的双眼,一时无言。
“六日后,燕来镇口。”
尤离叹道:“好的。”他转念一想,还是问了一句,“我有一问请傅大侠相告。不知傅大侠昨日祭拜的那人,葬在何处?”
傅红雪看着他的眼睛,“在化清寺后门外的山坡。”
尤离点点头,“傅大侠保重。”
回到房中,江熙来正在喝粥,尤离眷恋的目光几乎一瞬间就缠上他的面庞,坐在他身边,仍旧盯着他看不够。
唐竭递了一碗粥给尤离,浅笑着道:“看傻了?”
尤离如今似乎更开朗了些,“你不知道我多喜欢熙来……”
江熙来看向他一笑,夹菜给他道,“来来来你多吃点。”
唐竭轻轻道:“嗯,我觉得我知道,大概就像我喜欢霖风那样喜欢。”
早饭后尤离的话题便又转回正事,接过江熙来手里的茶杯捧在手里道:“鸿鹄子那边如何了?”
唐竭道:“我让人处理了尸体,他屋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仵作说那颈上的致命伤是有人左手拿着一把匕首弄的。”
尤离沉思,“左手?凶手惯用左手?”
唐竭道:“看样子是的啊……”
尤离摇头,“这特征太明显了,凶手会这么大意?”
他看着江熙来佩在手边的长剑,沉声道:“会不会是……凶手的右手拿着东西,只能用左手呢……”
江熙来道:“不如去他屋里看看?说不定有线索?”
尤离心头还有一桩事,于是道:“三个人同行太打眼了,我和唐竭去,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江熙来看他凝重的神情,只好点头。
取了一件暗色披风披上,戴上一顶斗笠,尤离便和唐竭出了门。
因为时辰还早,路上并没有太多人,来到鸿鹄子房里,屋里摆设还和昨日一模一样。
尤离环顾着,看到桌上的两个茶碗,听唐竭说起有人从窗户进出过,眉间紧锁,慢慢道:“他本来在等人,所以桌上两碗茶。那人迟迟不来,他便把自己的那碗已喝得见底。”
唐竭道:“有道理,这门口的路上人来人往,他和那人恐怕要避人耳目所以从那窗户进出——”
尤离翻窗而出看着那片芦苇,“来人没有进屋,而是跟他在这里交谈,所以他死在这里?”
唐竭道:“为何不进屋去谈?外面不是更容易被人看见?”
尤离道:“也是……为什么一定要在外面杀他呢……也可能的确在屋里杀人,又把尸体搬出来……这样不是多此一举……”
唐竭满心困惑,尤离亦愁眉不展,只能摇头,“我实在想不出来,只能日后再慢慢查了。”
唐竭叹口气,“好吧,咱们回去。你的熙来恐怕想你了。”
尤离道:“唐公子……我想请你帮个忙。”
唐竭一笑,“梨子有何吩咐啊?”
尤离凑在他耳边低语一句——
唐竭顿时面红耳赤,“你你你……”
尤离笑着,“怎么了?”
唐竭道:“你们俩……用得着另外那个吗?”
尤离道:“用得着。”
唐竭别过头,“好好好,反正是我把那大事给江熙来透露了,算我欠你一遭,我去行了吧……”
尤离道:“麻烦你了。”
一路上山色已经凄凉,看在尤离眼中却是美景,自然,那个等在山庄门口的人更是迷人。
江熙来看到尤离一个人回来,自然问一句,“唐竭呢?”
尤离道:“他去镇上买点东西。”
江熙来点点头,“好吧,你明日……就要回去了,今天我们做些什么?”
尤离道:“我就想一直看着你。”
江熙来一笑,靠在他肩头道:“我怕我明天舍不得……”
尤离拥着他道:“我现在就舍不得。”
二人沉默片刻,尤离道:“外面冷,回房里去吧。”
于是拉着江熙来回房,心里突生一念,按着他肩膀让他坐在镜前,取过一旁的剪子剪了一缕头发,江熙来已经会意,接过剪子亦剪了一段,从抽屉里拿了一条红绳,低着头系了一个同心结,方系完,泪已落。
尤离伏在他膝上,接过那东西细细看着,轻柔道:“这个,就放在你这里。”
江熙来点头道:“我知道,你身上带着这东西会很危险。就放在我这里。”
尤离抬头擦着他眼泪,“这么爱哭,真是的……”
江熙来静静地看着尤离的眼睛,“师父曾说,江湖动荡下的情义更美好,现在看来却好难过。”
尤离道:“熙来,你我每一次分离都是为了永远在一起。有这个目标在,分离就都是为了重聚的喜悦添彩,对不对?”
江熙来道:“你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尤离起身拍拍他肩膀,“那晚的面条,我想再吃一回,江少侠能不能受累?”
江熙来泪光还未消,复又笑起来,“好好好,尤少侠请。”
这样平静的辰光却过得极快,二人视线的每一次交集都带着深深的不舍,尤离的语气又重现那种极致的温柔,江熙来的眼神也是毫不掩饰的眷恋。
直到墨染天际,尤离趁着江熙来收拾碗筷地空挡从唐竭那里拿了东西,唐竭调侃几句后尤离恢复严肃语气道:“你悄悄联络真武的掌门,有一个十七岁,容貌很俏丽,已经离开门派很久的真武弟子,是青龙会手下。明月心把他派到了我身边,现在有点棘手,让真武掌门暗查,若能使计把他召回去控制住更好。”
唐竭听了郑重点头,尤离又道:“他也是杀手组织的,代号曼珠,若能让杜枫那边想想办法也可以。”
唐竭一愣,“我听过,好像身手很厉害——”
尤离道:“是,所以不要大意。你们即将到巴蜀,我只知道冶儿应该已经早到了,估计慕容英他们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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