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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自古伤离别-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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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还没想到,就已经死去。
  这或许是个好事。
  燕南飞看到了整个过程,看到了一个无辜的人死去,明月心陷害了她,尤离无视了她,
  公子羽抛弃了她,傅红雪杀了她。
  花伞堕地,春雨迷蒙,渐起浅浅水花,很快悄无声息。
  依稀也是三四月,芳菲满天,粉衣如桃,站在东越,天香谷,万蝶坪,双手一送,放飞一盏百花灯的白云轩是否许了什么愿望?她的愿望是否曾经实现?
  青蓝描花在伞,淡紫华胜垂额,长绸飘白,玉带环腰,也是三四月,芳菲满天,皓腕扣镯,柔指理过耳边长发——
  “相逢恨晚,是人间最美的四个字。”
  ————————————注1:《诗经,卫风,氓》,大意就是男人爱上女人,抛弃女人是很容易的,反之女人爱上男人,若想解脱就很难了。
  注2:李白《清平调词》其一
  注3:《诗经,周南,桃夭》,这个大家很熟悉的啦就不用解释了。

  四公子番外:万雪窟中言

  仁义礼智信中,你最善哪一个?
  百晓生如是问萧四无。
  萧四无岂有心思回答这些,尤离还没醒,百晓生也不说他如何了,只悠悠然地烹茶,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白发老人不像六十多岁的人,看起来更老。或许一个人知道的太多,也会老得更快。
  “他没事了,你先回答老夫问题。”
  萧四无便道:“我不喜欢读孔孟,没什么研究,这种问题先生还是跟公子去讨论好了。”
  百晓生道:“不读儒家也无妨——但说就是。”
  萧四无道:“好罢。那我说是信。”
  百晓生道:“其余四个为何不选?”
  萧四无笑道:“翻脸无情,不翻脸也无情的人谈何仁义?我的性子自己也清楚,向来无礼,至于智——怎能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
  百晓生笑得爽朗,“四公子的确是诚信之人。”
  萧四无道:“为兵者诚于兵,萧某二十数年中杀戮无数,唯诚于此刀。”
  百晓生道:“唯诚于刀,那么公子羽和明月心——”
  萧四无道:“当日公子化名‘卓天涯’胜了我的刀,所以我也愿意诚于他。至于夫人,萧某自问心性智慧和狠辣都不如她,所以拜服。”
  百晓生道:“傅红雪也可以胜你的刀,若如此,你也诚于他?”
  萧四无道:“不会。因为他不需要。”
  百晓生道:“那良景虚呢——”
  萧四无道:“我已欺骗过他。”
  百晓生道:“所以才害的江熙来重伤?”
  萧四无笑了,“凡事因有无数,无法重来一遍,怎知此也为因?宿命捉弄而已,但是或有我的责任。”
  百晓生道:“所以四公子愿意弥补。”
  萧四无道:“我愿意弥补,人家却不领情,何必自讨没趣。”
  百晓生道:“明明是翻脸无情不翻脸也无情的,四无公子要自相矛盾?”
  萧四无道:“蔷薇剑所谓的花魂绽放实则是毒气倾袭,却被津津乐道,可见传闻中的名号都不可靠,这四无也不是我自己说的。”
  百晓生道:“你二十岁时所要的,公子羽都已给你,现在你所要的,我可以给你,老夫也有自信胜你的刀,你可会诚于我?”
  萧四无道:“自将大悲赋给公子时,萧某就已诚于先生。虽不知原因,但未问一句就都照办了,还不是诚于先生?”
  百晓生道:“不问而行,乃因胁迫。不知则问才是诚。”
  萧四无道:“那先生恕罪,我只怕先生嫌我问太多,密信往来亦有风险,所以没问。”
  百晓生道:“四公子还年轻,良景虚更年轻,都还有很长的路——”
  萧四无道:“他不会短命么?”
  百晓生笑起来,“事在人为,你照顾的好,自然长命百岁。”
  萧四无道:“我知道,都多谢先生。”
  百晓生道:“老夫已是花甲之人,人生还有几何谁也说不清。白玉京未现世,天下未得明主,死而有憾。”
  萧四无道:“公子岂非明主?”
  百晓生道:“非也。”
  萧四无道:“夫人也不是?”
  百晓生道:“不是。”
  蜡烛突然爆了灯花,噼啪作响,刚好弥补短暂的沉闷,百晓生笑道:“看来有喜事要到了。”
  萧四无冷色道:“先生可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百晓生起身,白衣从肩至衣角渐变为墨,“老夫的父亲乃百晓生,作《兵器谱》,然后亡。老夫亦是百晓生,待明主,然后亡,若老夫等不到,只能由百晓生继续等。”
  萧四无微一蹙眉,“百晓生的儿子便是百晓生——先生的意思是?”
  百晓生略抬高声音,冲内室而呼,“来,出来——”
  走出来的与其说是个孩子,不如说是个怪物,每一步都跟百晓生的沉稳如出一辙,双眼深邃得不像一个数岁孩童,负着手步步踏出,眼睛里幽幽深深,如深潭无波。
  萧四无已明了,“属下见过先生。”
  那孩子笑起来,“父亲大人,四公子果然聪明。”
  这样语气的夸赞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实在古怪,萧四无突觉脑后发凉,这孩子是百晓生的儿子,那么他的母亲是谁?
  萧四无第一个想到了明月心。
  百晓生要的儿子,一定要最聪明的女人为他的母亲。
  百晓生却已道:“你不必猜他的母亲是谁。”
  萧四无道:“不知令公子今年——”
  百晓生道:“十岁。”
  萧四无道:“果然天赋异禀,恭喜先生。”
  那孩子道:“你该恭喜我。这世上有人是屠户的儿子,有人是□□的儿子,我是百晓生的儿子,岂非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萧四无笑道:“是,恭喜先生。”
  那孩子又道:“可惜……”
  萧四无道:“何事?”
  孩子道:“可惜四公子不会有孩子,但是叶开会有,你的刀比不过叶开,原可以让你们的儿子再较量的。”
  萧四无讥诮之气顿起,“先生怎知我不会有孩子——”
  孩子道:“一个还没有孩子却想要孩子的人,在看见别人家的孩子以后绝不是你这样的眼神。”
  他笑得还稚气,“再说,两个男人怎么会有孩子?”
  萧四无道:“先生果然知道得很多,那你可知,良景虚很快就有孩子了。”
  那孩子道:“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只不过是厉害一点的孩子罢了。”
  百晓生拈须而笑,“四公子当真不想要个孩子吗?若是嫌孩子麻烦,老夫不介意帮你培养着——二十年后便又有一个萧四无。”
  萧四无苦笑,“不了,我怕我的孩子也是这个样子。良景虚的孩子也不用先生费心,如此聪慧早智的孩子,一个就够了。”
  百晓生道:“我与四公子还有话,你可去找孙药师一叙。”
  那孩子道:“孩儿告退,父亲大人莫要说太多,四公子心不在万雪窟,早早启程为好。”
  萧四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出去,“先生,您儿子根本不像个孩子——”
  百晓生道:“世上有很多人,就是有些孩子根本不像孩子,百晓生的儿子怎能像个孩子?老夫等不到的人要由他等,老夫为成的事,要由他成,这样的人不能像孩子。七岁时不能像,十岁时也不能。”
  萧四无道:“先生深谋远虑,不知公子和夫人可见过他?一定很有意思。”
  百晓生道:“除老夫和万雪窟中数人,世上只有四公子有幸见他。”
  萧四无道:“那真是有幸。”
  百晓生道:“当年白玉京实为天人,一人一剑立于山巅,如长生之仙,有救世之怀。然燕云一战,最后方龙香倒行逆施,江湖大乱。后有公子羽暗中行事,然如今残虐之行过之而无不及。”
  萧四无听得心惊,“当年是先生劝公子接掌青龙会的,公子武功绝世,名至实归。”
  百晓生道:“世事轮回,周而复始,前有方龙香自掘坟墓,后有公子羽,谁知明日无人单挑公子羽——”
  萧四无道:“以公子的武功,四个盟主一起上都有得打,先生说笑了。”
  百晓生道:“世有自律,顺其自然,也要人为。蝼蚁抱而过江,外围死而中存。为得大利,总要牺牲少数人之福祉,千古盛世哪里易得——”
  萧四无道:“千古盛世,数辈人都等不到也有可能,萧某自知无福得见了。”
  百晓生道:“今日四公子诚于老夫,便诚于百晓生,待到他日,四公子——”
  萧四无道:“我说我诚于先生,先生就一定会信?”
  百晓生道:“或者你诚于公子羽?”
  萧四无道:“或许这对我来说并无区别。”
  百晓生添茶而笑,“四公子轻言了——若要诚于公子,就请四公子放任良景虚早殇。”
  萧四无接茶的动作一滞,“先生何意?”
  百晓生道:“七星派灭门之事四公子可知?”
  萧四无道:“自然,叶知秋追查凶手多年,灭叶家满门,自然也是灭良景虚满门。”
  百晓生的笑容坦然而复杂,萧四无转眸而思,沉声道:“莫非……”
  百晓生道:“若她不灭七星派满门,良景虚也不会出生。换句话说,仿佛还是恩人——然她又灭他父亲满门,如此纠葛之事,四公子可理得清?”
  萧四无握杯而叹,“确是复杂……夫人千辛万苦把仇人的儿子弄到青龙会,卸磨杀驴,刀是早就备好的……”
  百晓生道:“四公子有空也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公子羽的白头之患,良景虚言说试药之人需与公子羽同因同症白发,你可知何意?”
  萧四无道:“公子当日为夫人逼毒,导致自己未及时压制,青丝成白。若要同因而白发,要选一个功力尚可,不至于中了冥河水便直接身亡之人,过时而压制,白发后试药。”
  百晓生点头,萧四无冷声道:“先生总不会要说,她会让我去试?”
  百晓生道:“后事不可知,或是你,或是良景虚,或是慕容英,或是她自己也说不定。”
  萧四无低笑道:“我以为先生对夫人是很欣赏的——”
  百晓生道:“确是这样。一个女人若是漂亮,就很容易让人倾心,若是狠毒,就容易让人畏惧,二者都有,就是诱惑。”
  萧四无道:“可是这样的女人,都是很无情的。”
  百晓生朗声而笑,“四无公子说他人无情,岂非五十步笑百步——”
  萧四无道:“我只知道换做是我,不会许公孙屠灭孔雀山庄满门。”
  百晓生道:“为何?”
  萧四无道:“因为无能的人没有得偿所愿的资格。他要报自己的仇就该自己去报,趁火打劫坐收渔利,看着就该死——”
  百晓生道:“有些人口中有仁义,做的事却没有,四公子口中无仁义,最后的事果却有。”
  萧四无道:“我知道当年先生亦问过夫人儒家五常,仁义礼智信。虽不知夫人如何舌绽莲花,但一定见解独到。不过看到后来的事情,我很难想象,夫人当年是如何回答的。”
  百晓生道:“多年往事了,提也无用。今朝之事他日了,宿运无常,许明日,白玉京就出世也说不定——”
  萧四无笑道:“是,先生已说了这么多,我也答应了这么多,何不谈点正事?”
  百晓生笑曰:“原来四公子心中,方才谈的都不是正事”
  萧四无道:“有人心大,装得了天地。萧四无心眼小,装的东西不多——”
  百晓生道:“药已给你备好了。他服后神智就会清醒很多。不过药力无时,情绪反复,时怒时呆,四公子多担待。毕竟你也算祸手。”
  萧四无道:“仅此而已?”
  百晓生道:“殇言和同心蛊,一定要他弃一个,为了四公子的将来着想,还是弃蛊择药得好。”
  萧四无道:“先生一定知道病因,何不告诉我?”
  百晓生道:“对症下药是大夫的事情,让病人喝药,是你的事情,各司其职,用不着知道。”
  萧四无道:“好,人没事就行了,萧四无的好奇心不重,凡事只求结果。”
  百晓生道:“四公子打算去何处?当真不留下来多待几日?”
  萧四无道:“谢先生盛情了,秦川,杭州,江南,开封,云滇,东越徐海,都是伤心地。洛阳的牡丹正开得艳,先生得空也可以去一赏。”
  百晓生道:“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虽良景虚无心赏景,景也可赏人,那老夫就不送了。”
  萧四无起身而出,那孩子正捧着一册书立在檐下,侧目道:“四公子一路好走。”
  萧四无道:“先生知晓的很多,那我有一问——”
  那孩子道:“四公子请讲。”
  萧四无道:“何时,我能得偿所愿?”
  那孩子道:“四公子已经得偿所愿。”
  萧四无眼中冷光一泛,随即笑道:“谢先生吉言。”

  入怀

  他应该原谅他的,既然这么累,他应该让他解脱。何况他已废了一只手,纵使治好他,心结也再难解。
  他应该把江熙来看得好好的,秦川纯风静雪养成的人,当然该单纯一点,孩子气一点,被杜枫蛊惑也情有可原。
  况且,若非他自己,江熙来也不会相信那所谓的“前辈”。
  而如果换做苏沐瑶怀了江熙来的孩子——
  杀伐之心骤起。
  就算留得下孩子,那个女人也必须死。
  江熙来却不一样,他谁也下不去手。
  熙者,朝阳之光也。普照万物,升降起落也丝毫由不得他。
  嘭得一声,一个娇小的女童在他眼前炸开,眼珠爆裂的过程都看得清清楚楚,血肉肠飞,溅了他一身——
  梦里的东西就是这样清晰。
  他不该再去纠缠江熙来,万里杀若觉得他和江熙来藕断丝连,绝不会善待的。
  萧四无知道人又被梦魇压住了,事实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不容易睡着的人还是不要轻易叫醒,于是只伸手划过他背脊安抚。
  然尤离惊声带求:“江熙来——求你了,疼,拿出来——拿出来罢……”
  仿佛有雷光自心底照亮了一瞬,立刻湮没于滔天黑暗中的怒气里,狠力把人推醒,四目相对看不清眼神,尤离惊魂未定,喘了半天才知已从梦里出来了——
  “你做什么?”
  萧四无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自己知道么?”
  尤离镇定声音,“梦话而已,我不记得……”
  萧四无坐了起来,突然擒住他双臂反按在床,“我提醒你一下——你说:江熙来,求你拿出来。”
  尤离浑身冰凉,手臂被猛地一提,忙道:“你明知故问,不就是——”
  萧四无道:“你又不是头一回伏在他身下,我看不止如此。”
  尤离摇头,“真没什么,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萧四无道:“不想折腾?那就说。”
  尤离保持沉默,萧四无也不急,“良堂主不说,我就让人去用殇言问问江熙来,然后故技重施在他身上。”说罢就冲门外道:“来人——”
  声音低微并不大,尤离立刻拦阻,“别——”
  萧四无道:“所以,还是你来说比较好。”
  尤离道:“你说了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萧四无恍然,“对,我说过,那我就把问出来的结果告诉合欢,或者叶知秋,他们俩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尤离手腕在挣扎,终究无果,萧四无气息在耳,“说,什么东西。”
  尤离略一迟疑,脑中轰然作响,手臂几乎要脱臼,终哑声回答:“一根细簪……”
  萧四无料到是这一类东西,胸口突然被压了一块大石般的沉重感——难怪
  “你眼睁睁看着的?”
  尤离挣扎欲泣,“我不知道别问了”
  萧四无松手冷冷道:“他倒真下得去手——”
  尤离瘫下去,胸口一阵恶心,齿间作响,萧四无伏在他身后低语,“我对那些男伶小倌都不会这样。”
  尤离道:“他已经跟我道歉了……”
  萧四无道:“道歉就有用,刀剑何为?”
  揽人而起,他突然觉得捂上他眼睛是个很好的办法,深更半夜,的确不该折腾。
  “听得清我说话?”
  尤离点头,“你说,属下洗耳恭听。”
  萧四无笑道:“江熙来是什么样的人,萧四无又是什么样的人,你都清楚?”
  尤离道:“都清楚。”
  萧四无道:“我看你一点不清楚。简单说,江熙来对一个人好,是太常见的事情。萧四无要是对一个人好,那简直是奇闻——你该觉得自己很荣幸,对不对?”
  尤离道:“属下万分荣幸,四公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萧四无冷笑,手心力道一狠就让人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良景虚你听好,任何以报恩为目的的施舍都是骗人。你也是被人骗过的,该知道这是多让人憎恶的事情。”
  身体相触已能让他心颤,只能深深呼吸来压制脑中灼烫,尤离道:“好,我失言了,你放开行不行,疼——”
  萧四无一松,“好啊,你学会说疼了,可喜可贺。”
  “疼这个字之所以能存在世上就是让人疼的时候说的,前人造字不容易,良堂主不要辜负才是。”
  尤离接连点头,“已过子时了是不是……”
  萧四无道:“嗯,怎么?”
  尤离淡淡叹一口气,“没怎么,困了而已。”
  萧四无仿佛有点生气,“江熙来能把你的气性都消磨完了,你不用天天问别人要不要把你扔了——你该跟我说,若我把你扔了,一定会后悔的。”
  尤离轻笑,“江熙来会不会后悔?”
  萧四无闷声道:“他早就后悔了。”
  尤离阴测测地笑,“五毒冤我,江熙来弃我,夫人利用我而已,好在我还有利用价值,不过燕南飞和玉蝴蝶的昨日就是我的明日,四公子,有花堪折直须折,等到花谢了你就只能去葬花了”
  萧四无道:“彼此彼此,都是棋子,谁先谢还不知道。”
  花景繁盛,晨起夕来,萧四无拎着一把水壶浇花,尤离要的药材都送去了,人再出来时已有蛊师相候,尤离冷目,“四公子不信我?”
  萧四无道:“谨慎点总是好的。”
  蛊师抬手而探,复而回道:“回四公子,同心蛊已解了。”
  萧四无点头,“你可以走了。良堂主——”
  尤离静静走过去,桌上已放好药,深褐色,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乖巧地喝完,坐在桌前如坐在画里。
  牡丹惹人醉,此时此状,闲情雅致,有侍女在旁边弹琴,低吟浅唱,让他突然想起合欢——
  能唱歌能弹琴,能舞剑能吟诗,这样的人是不是会比较讨人喜欢?
  他缓缓到了那侍女身后,姑娘立刻恭敬起身,尤离按她坐下,轻问道:“姑娘善琴,可以不可以教教我?”
  萧四无已遥遥道:“学那些做什么?”
  尤离道:“你不喜欢?”
  萧四无道:“我喜欢良堂主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些,何必要去学?”
  尤离淡淡一笑,“这话很好听……”
  萧四无道:“真话也有好听的,不一定都殇。”
  尤离折了一枝梨花白,扫了一眼嫣红姹紫,靠在雕栏边发怔,萧四无道:“待在府里闷得很是不是?要不要出去逛逛,让万奔远远跟着你。”
  尤离道:“那你呢?”
  院口的万奔忙道:“良堂主,四公子若跟您一道……”
  尤离很快明白,“四公子在洛阳人眼中恐怕是个煞星,所到之处人人避之不及?”
  萧四无道:“差不多,所以你自己——”
  尤离已道:“罢了,我不想出去。”
  万奔与萧四无对视一眼,后者抬头看着春光满天,叹道:“在这儿等我。”
  片刻后刀客眼前白纱迷蒙,衣角飞花缭绕,浅白绣了莹黄,配尤离一身浅碧正好。
  尤离道:“遮遮掩掩的,不合四公子性子,何必呢……”
  萧四无道:“萧四无的样子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见的。”
  万奔远远跟在后面,街上熙熙攘攘,馥郁一路绵延,尤离真从未见这样繁丽的花朵盛放之景,牡丹园里游人众多,还有画师文人迎香提笔,人比花娇,天空也好像都被花色浸染。
  尤离道:“四公子是看着这些胜景长大的?”
  白纱遮掩下看不清萧四无的表情,“没有,我是看着刀长大的。”
  尤离微微一叹,“那真是可惜。”
  萧四无道:“听闻云滇曼珠沙华开得最妙,你是看着它们长大的?”
  尤离道:“没有,我看着刀长大的。”
  萧四无笑声就起来了,“所以,有何可惜的?”
  万奔候得远远的,忽见下方一画师画毕两朵娇红,抬眼观得尤离站在上边,略一停笔就开始勾勒。
  尤离正侧身去触面前一株梨花白的枝叶,萧四无扫过下方,见万奔已动,抬手而止,万奔便低头又退回人群里。
  许是满园□□花语真的舒缓心结,晚饭后尤离声音温和很多,两两相对时也多融洽,夜色渐起时尤离就困倦,语气又疏离。
  “四公子该回自己房里了。”
  萧四无戏谑而笑,“为何?”
  尤离道:“我自己能睡得着。”
  萧四无沉默片刻一把推他坐下,突然心思一转,问了个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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