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楼高不见章台路-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安出宫嫁人,光耀门楣这事儿还得往后靠,此事凶险,远胜于赵昭仪那一回,还是听我的吧,保得娘娘平安便罢,其余分外之事一概不要插手,你细想想,这后宫之中被主子用来背黑锅一夜间丢了性命害了家人的难道还少吗?咱们宫里有品阶够格背黑锅的女官统共就五位,慈姑是娘娘的心腹,娘娘定会力保,不会有人把心思动在她头上,岚绥是西厂的人,亦没什么危险,另一位女官到底是五品以下,又不得重用。这样一来不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么?官阶够了,又是贴身伺候的,家世也微不足道……”
秦湄听得沈莙类似于对她套心窝子般的话,心里的震撼也不小。沈莙说得不无道理,苏昭媛的胎有太多人盯着了,别宫主子想要得手那就必然先要洗干净自己的嫌疑,而此时竞争对手便成了最好的陷害对象。若到时惠妃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牺牲一个女官来换取清白那是轻而易举又毫不犹豫的。即便上阳宫最终赢了,这样的惊天大秘密,参与谋划的人必然要让惠妃永远放心。慈姑是她的教养嬷嬷,夏曲枝莲又是她从敷自己府上带进宫来的,若论亲疏,果真只有她和沈莙最为疏远。惠妃虽然平日里倚重她们,可这样攸关性命的时候未必会真的完全信任她们……
秦湄一直认为沈莙是聪明的,甚至在某些地方看得比旁人要清楚长远多了,此次她冒着风险对自己说这番话,显然是真心为了自己。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权衡一番自己在惠妃心中的分量,可是上次赵昭仪的事她也看在眼里,尽管平日里厚待沈莙又如何,该利用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该构陷的时候也毫不心软……
眼前少女诚恳而又担忧的眼神在烛火的摇曳下显得弥足珍贵,秦湄定了定神,心中又羞愧又不安,一时之间红了眼眶,她本就聪明伶俐,此时心中已有了定论。
“阿莙,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往日里咱们日日待在一起,在这禁宫之中也只有你待我之心是不掺杂其它东西的,我不是个不辨好丑的人,即便有时糊涂,可你的好我都记得。此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另有一桩事我闷在心里许久了,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心生不安。你在上阳宫遇袭的事我没有遵守诺言,为着一己私利将你所说的都如实告诉了惠妃娘娘,因而你二哥在国子监的事……”
秦湄已是鼓足了勇气要和沈莙说出实情,原以为对方会生气责难,可抬头一看,沈莙却是淡笑着,目光和煦地看着她。
“我知道,那件事也并没有那么难猜……”
秦湄愣了一瞬,越发觉得心里难受了,
“是我对不住你……”
沈莙看着秦湄不安的神情,心道自己到底没有看错人,她和秦湄,到底没有彼此辜负。
“没什么好对不住的,真要说起来是我对不起姐姐,我心里藏着事,一件很大很重要的事,此事虽与姐姐没有干系,可我到底是隐瞒了。此时还不能对姐姐全盘托出,只盼姐姐日后知道了,不要怪罪于我。”
秦湄被沈莙有些讨好又有些搞笑的央求表情弄得哭笑不得,她拉着沈莙微凉的手,一时感慨万千。
“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好在咱们此时把话都说开了,要不然我心难安,也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在昏暗不明间,秦湄秀丽的脸庞显得娇美动人,沈莙突然生起一个念头,这么个女孩儿,模样上佳,性子讨喜,爱憎分明,聪明伶俐又做事稳重,最重要的是在后宫这样勾心斗角的浑水中她还能在极大程度上保留自己的赤诚之心。也许上阳宫里真的藏着一块宝玉,只是还没有人像她一样看清楚罢了。
“姐姐,你可真是个祸害!”
秦湄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的感动波涛就这么被沈莙一巴掌拍在岸上了,她是真的有些恨得牙痒痒了。
“你这猴儿,怎么突然就变了张脸了呢?我怎么就成了个祸害了?”
沈莙心中深以为然,要不是半路杀出个姬浔,没准她就真的这么渐渐地被秦湄这小妮子掰弯了。
“你往日总说我是个宝,可我瞧着,你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呢!谁要是真得了你的青睐,那才是三生有幸!”
作者有话要说: 秦大姑娘的姻缘啊……发愁
☆、李陵侯府(二)
秦湄时常觉得沈莙的思维跳脱的有些奇怪,总是让人糊里糊涂的悟不明白。
“好端端的,你怎么说起这些来了?”
沈莙终于体会了一次做老妈子的心情,打量着水灵的秦美人时心里却在琢磨着她的终身大事。
“我说姐姐,你也快要到放出宫的年纪,家里人有没有替你物色人家呢?”
秦湄看着沈莙一副笑嘻嘻的媒婆样子,本想板起脸来训她几句的,可到底没撑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又觉得颇没面子,因而恨恨地戳着她的额头道: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比我小就罢了,成日里看那些圣贤书怎么就学得这么没脸没皮没羞没臊呢?亏你还是个正经官宦人家的小姐,兄长还是个举人,你见过哪个小姑娘总把别人的婚事姻缘放在嘴边的?”
沈莙撇撇嘴,心道我若做媒婆只怕能耐大着呢,要知道慕容淳和萧楚瑜这一对真正没羞没臊的贼公贼婆就是她一手促成的。秦湄真心待她,她虽不能将姬浔的事坦白告知,可是在旁的地方关心帮忙却还是做的到的。沈莙在这个世界真正要好的朋友不多,其中忍冬和岚绥是西厂的人,她能够相助的地方不多,不给她们添麻烦就是大幸了。而慕容淳和琴君都是高门贵女,连完成人生大事都走在她前头。秦湄出身倒还不如她,在宫里这些年更是没有什么明朗的感情归宿,这样一来,沈莙理所当然地把秦湄当成了最需要操心的一位。
她本想和秦湄好好说道说道这事的,可是此时时机有些古怪,秦湄脸皮又薄,穷追不舍反倒容易坏事。沈莙心里琢磨了一番,还是自己先细细地考虑清楚再找机会和秦湄聊这事儿比较妥当。
“我错了我错了,咱们撂下这事儿,总说我是老学究,其实你才真真是个迂腐的‘老先生’!天色晚了,我看你连浴房都没来得及去就往我这里来了,况且今夜你只怕还有的烦,耽搁了你休息才是我的罪过,这便送你回屋吧。”
秦湄心里也止不住地叹气,虽然她已经决定和沈莙一样不淌这趟浑水了,可是惠妃那里毕竟不能撕破了脸,还需得想个置身事外的法子才行。
沈莙从自己的窗台上拿起一盏宫灯,借着屋里的蜡烛点燃之后便拉着秦湄出了房门。秦湄心里乱,也就由着沈莙替她引路了。皇帝一得空就往萱梧馆里扎,倒让内庭其它宫院落得清闲,上阳宫早早地落了锁,长廊处也未再灯火通明。
沈莙将秦湄送到她的屋门口,见对方发愣,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
“行了,想什么这么出神,这事儿也没那么难,你且往正殿门口值个夜,翌日便找个信得过的医女,装作着了风寒大病一场不就得了。惠妃再怎么样也不能叫个起不来床的女官去办事不是,这样要紧的事,哪怕你挣扎着起来她也未必能放心交付给你呢!”
秦湄一开始就想过装病,可是又有些犹豫,总觉得不放心,
“你说,我就这样病倒床榻,惠妃会不会生疑?”
沈莙觉得秦湄果真是个倾向于面面俱到的,她挑了挑眉,干脆自己帮她推开了门。
“我的好姐姐,你往日对惠妃尽心尽力,每一件差事都是圆满完成的,不像我,不思进取懒散惯了。况且再来我这儿之前你定是真心打算帮惠妃谋划的,她又不傻,自然看得出你的状态,想必也不会怀疑你一夜就转变了想法。你的手巧,到时扑点粉,强撑着往惠妃那里去一趟,只说你还能够帮忙,惠妃释疑之后也决不会放心叫你办事的。”
秦湄这回总算安了心,连带着看沈莙的神情都不一样了,
“原是我的错,往日还当你只会犯傻,不成想是个心中有大谋略的!”
秦湄夸赞佩服的神情让沈莙很是受用,她心里熨贴了,将对方往屋里一推,自己提着灯笼哼着小调蹦跶着回自己小院去了。
这夜不止秦湄难以入眠,沈莙回到屋子里之后也忍不住继续往深了想。她最近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沉闷的脑子一时还有些转不开,躺在榻上,只顾盯着天花板看。后宫里头众人虎视眈眈,苏忆茹虽然不怎么聪明可也不至于傻到不能察觉的地步。况且她虽然城府不深,可是毒辣的心肠却是有的,苏相出事,整个相府都就此败落,苏忆茹体会了从云端跌至泥泞的滋味,心中恨意只怕不浅,知道了屈居人下的难受,没准心智也不似从前那般浅薄了。她分明知道,自己这一胎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在旁人想着怎么解决掉她的时候,只怕她也想着该怎样固宠保胎呢。如今虽然有了皇帝的重视,可是她母家覆灭,只怕会重新找到倚仗。苏忆茹这一胎一旦生下来,可以利用的地方实在太多,沈莙明白,姬浔明白,那么裴容自然也能明白,即便不能明目张胆地支持,暗地里维护却是免不了的。既然裴容在暗,那么在明处可以施之援手的京中势力又会是哪一家呢?
沈莙想来想去,可最终也没个定论。她对这件事还是有几分好奇的,可是姬浔不在京中,她没法直接问那个聪明的,来回通信一次耗时太久。这样以一来,她也只能暂时放弃折腾自己,打算在接下来的日子静观其变。
秦湄依着沈莙说的,在正殿外头当了一夜的差,回房之后便由两个年轻长使去太医院找了一个医女过来瞧病。沈莙为了把戏演全套,还带着一群小宫人前去探望过。其间秦湄一直歪在榻上有力无气,身体力行地展示出了‘奄奄一息’的病重情景,沈莙亦不清不愿地掐了自己一把,陪她抹了一回眼泪。
惠妃没了秦湄这个得力的帮手,越发把主意动到沈莙身上来了。这个好办,忍冬即刻就把消息传给了小云子,隔日这个装模作样到了极致的内务府总管便端足了架子到上阳宫来把沈莙‘借’去太极宫整理文书了,理由用得还挺冠冕堂皇,说是上回选秀女时沈莙往返于西厂和内庭,充分地展示了她的能力……
沈莙到了太极宫,也不再关心惠妃那边的动向了,小云子压根也没给她安排活计,又整日在西厂走动,因此她每日待在空无一人的总管内殿,看看杂书,喝喝凉茶,偶尔向忍冬岚绥打探关于姬浔的消息,虽然得到的回应不多,但日子过得也还算惬意。
可是她没能意识到,这场内庭里头的斗争,最终还是没能让她全身而退。
那本是极其平常的一日,日头有些毒辣,沈莙便在太极宫里晒着太阳发着呆,哪怕小云子没按照往常的时间安排进了宫,她也没怎么多想,依旧怡然自得地窝在竹椅上。小云子到进到太极宫时一眼就看见了轻松自在的沈莙,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向往常一样笑眯眯地凑上来讨几句骂,反倒是诡异地沉默在原地,神情古怪,手中还攒着一封书信。
沈莙以为是姬浔给她来信了,心中一阵欢喜,速度极快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端着一张灿烂无比的笑脸跑到了小云子跟前。
“是宫外来的信吗?”
小云子看起来有些犹豫,脸上难得的沉重表情让沈莙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心中不安,开口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干涩,
“出什么事了?”
小云子皱着眉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沈莙等得快要抓狂的时候将书信交到了她的手里,
“宫外传进来的,被西厂的人直接交到了我手里,没过内务府审查,从送出到现在不出一个时辰。”
沈莙心急如焚,再没闲心去搭理小云子,一接过书信便动作急促地扯开了信封。和她心中所想不同,书信的落款却是一个‘淳’字。书信不是来自姬浔,这让沈莙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当她真正读到书信的内容时,就如同突然心悸一般,脸色却渐渐变得煞白,双手打颤几乎捏不住那薄薄的一张纸,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已。
偌大的一张宣纸,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琴君急病,已至弥留。
小云子没想到沈莙看到此信时的反应远比他预料的严重,他几步上前扶住她,沈莙双眼发花,强撑着站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是小云子先沉着下来,冲着她道:
“我已备好了马车,即刻可以送沈小姐往李陵侯府去。西厂医术最好的大夫已然候在外头了,需得由你带去才是合理。”
沈莙明白,能被姬浔收为己用的大夫必然是这京中医术最出众的,她强定心神,提起裙摆发疯似地往外头跑去。
小云子显然在得到消息之后已将事情安排妥当,那大夫随她坐上前往侯府的马车时岚绥已经先在车内等候了。
沈莙脸色极差,岚绥看着心里亦不好受,伸手去拉她,才惊讶地发现在这酷暑天里沈莙的双手竟是冰冷得可怕。
“你给我打起精神来!我知道那个病危的乃是你最要好的闺中姐妹,如今她那里才是最需要费心的,你这个样子,万一自己先撑不住了,到时候谁来帮她?”
沈莙知道岚绥说得在理,可是她心里太乱了,慕容淳是什么人,若不是真到了没得挽救的时候,她怎可能用‘已至弥留’这样的话来咒琴君,又怎可能这样急匆匆地略去前因后果地送来这么一封书信!
马车前头五十米开外早有西厂的番子手持令牌策马开路,沈莙听着那句不断重复的‘西缉事厂办差,散开!’,可即便马车已经不能再快,她还是不住地出声催促。
西厂为着避嫌,马车直接带着沈莙往侯府的后门去了。府中少夫人病危,侯府后门仅一个守门的小厮,看着沈莙岚绥等人从马车上跳下来便横冲直撞地往府里走,本想要上前拦截,可定睛看到她们马车上印着的西厂官印便把话又吞回了肚子里,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进了侯府没了踪影。
沈莙记得琴君院子的方位,一下马车便直冲着那里去了。琴君的院子门口处站着哭肿了一双眼睛的慕容淳,她打眼看着沈莙带着一男一女往这边来了,惊讶了一瞬便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抖着一双腿往她们这里来了。
沈莙自然是看到了慕容淳的,但她的脚步却半点也没有放缓,慕容淳也心领神会地跟着她一路往里走。
“你怎么待在外头,里面的情况呢?”
慕容淳好容易止住了眼泪,听沈莙问她,复又生出些哭意来。
“我在里头半点忙也帮不上,只知道一味地哭,她如今的样子我不忍看,出来了倒免得引得她也一同伤心。”
两人一路走着,因着有慕容淳在身边,院里的丫头婆子也未阻拦。
沈莙急得心中火燎火烧,直到到了屋门口都没看到侯府中有人守在外头,她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冲一个小丫头气势汹汹地问道:
“府上的少奶奶病重,少爷呢?太太呢?府上其他主子呢?怎么竟没有一个守在这里?”
那小丫头被她这副疾言厉色的样子吓坏了,只是抹着眼泪,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沈莙气极,拼命忍了忍才抬腿往屋里走。
她们还未进屋便听到有小丫头的哭声,沈莙心头一紧,眉心跳了跳,走进里间便听得床榻前大夫打扮的人叹息道:
“油尽灯枯,油尽灯枯,吊着一口气还未咽下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快乐!另外学生党们开学快乐哦……
☆、李陵侯府(三)
沈莙脑中嗡嗡作响,火气上了头,拖着自己带来的大夫往床榻那边走了几步,咬牙指着那个正在号脉的人骂道:
“你算什么庸医!她既然还没咽气,你不好好诊治便罢了,说什么‘油尽灯枯’?!”
那大夫是宫外医署最德高望重的老人,此时见一个年轻少女一来就在砸他的招牌,本想和她理论,可是一站起来对上对方的脸时却有些胆怯。
沈莙脸色如同修罗煞星一样可怕,她向前两步,手伸到床帐边上又顿了顿,尽力控制着不发抖才既将纱幔撩开了,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就连眼眶都瞬间红了。
看到床上躺着的琴君时她才有些明白,慕容淳的‘弥留’和那大夫的‘油尽灯枯’究竟是为哪般。琴君往日里颜色姣好胜过她和慕容淳,可此时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形色枯槁的人就连双眼都布满血丝。如此可怖的情景,若不是她躺在琴君的屋里,沈莙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温柔敦厚风姿绰约的魏琴君。
床上的人见沈莙来了,双唇开开合合,眼中的混浊散去些许,渐渐有了一丝亮光。
沈莙强忍着不敢痛哭出声,稍定了定神,回头拽住自己带来的那个大夫,几近恳切地望着他道:
“你来!”
那大夫被她扯了一路,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此时对上沈莙把他当成救命稻草般的眼神,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坐在了床榻前的小墩上,先细细看了琴君的脸色,神情越发严肃起来。
沈莙的心跳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看着那个老大夫沉着脸替琴君号脉,先前侯府里请来的那一位站在一边尴尬极了,又不能出声打断,心中确也害怕后来的这个人得出和自己不同的结论,因此犹豫了一会儿便悄悄地从旁边退出了里间。
慕容淳用手帕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沈莙也一样屏息等着,那老大夫号完脉,轻轻地将琴君的手放回了被子里,站起身来便直对上沈莙急切得可怕的眼神。他没有回应,先从自己的药箱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站在沈莙身边的慕容淳,沉声嘱咐道:
“里头三枚药丸,先取一丸兑酒化开喂她服下,假使一刻钟内她没有将药呕出,那么可服下剩下两枚。”
慕容淳双手打颤,接过药丸之后又哭又笑的,拔腿就往外头取酒去了。沈莙不似慕容淳那般喜不自胜,她看着大夫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心中的不安反倒更甚几分。
“你随我出来说话。”
老大夫冲着沈莙说了这么一句便起身走到了外间,沈莙握了握拳头,才发现指甲早已深陷进肉里,痛觉都麻痹了,她看了一眼榻上强睁着眼睛望着自己的琴君,机械般地转过头往外间走。
“琴君她……怎么样了?”
老大夫见沈莙出来,脸色越发沉重起来,
“来之前云公公曾嘱咐我,旁的不说,绝不能刺激你。可我是医者,断没有骗人的道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里头那位小姐毒深至骨,五脏俱已坏了,到了现在,即便是大罗神仙也留她不得!”
沈莙的心沉到谷底,感觉最后一丝力气都从她身上抽离去了,即便这样她还不愿相信,强自挣扎着道:
“不会的,不会的,她若真有那么严重,怎么会撑到现在!您不是给了药丸吗?她有救的对不对?您救救她,救救她,她才二十岁,那样年轻,底下还有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要照料,她不能死,她怎么能死?!”
老大夫仿佛见惯了这样的情景,除了在听到那句‘那样年轻’的时候有些悲悯,其它不管沈莙如何近似歇斯底里他都不为所动。
“她原是撑不到现在的,起初那个大夫医术虽不出挑,但是那句‘油尽灯枯’却是没错。你也看到了她方才见到你来时的样子,她撑着一口气,只不过在等你来罢了。我给的药丸是吊命用的,假使她还能服用,可以再撑几日,若是吐了出来,那么至多还剩下半个时辰。”
沈莙浑身发凉,慕容淳跑进里间的时候她还呆呆站在外头,双眼发涩,连眼泪都流不出来。里头有小丫头的哭声,另又有慕容淳的安抚声,隔不多时便见她从里间跑了出来。
“大夫,大夫!她将药尽数吐出来了,现在应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沈莙脸色煞白,再没了力气,那大夫半搀扶着她,叹了口气,轻声道:
“她在等你,趁她还有意识,进去看看她吧……”
沈莙反应过来,扶住岚绥的手臂,踉跄着往里间去了。
里头丫头们哭哭啼啼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扎眼,沈莙的脸色恐怖极了,厉声将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骂了出去。
琴君果真在等她,明明没有了力气还冲她伸手。沈莙伤心悲怆,此时才有眼泪不停地涌出来,坐在床榻边握住琴君的手,低头靠在她的唇边哽咽道:
“姐姐,我在这里……”
琴君握着沈莙的手,使尽了浑身力气才稍稍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阿莙……我,我不中用了……到如今…我身边也只有你和阿淳能够相信……阿淳冲动性子烈,有些话,我…只敢对你说……”
沈莙泣不成声,一旁的站着的慕容淳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硬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榻上的两人。
“我痴了……傻了……会有今日皆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只是霖儿,唯独霖儿……阿莙,看在你我从小到大的情分上,有,有两件事,你…你一定要答应我!”
沈莙感觉自己握住的那只手此时才有些力度,紧紧攒着她,让人的心渐渐下沉。
“你说,我答应你。”
琴君这才缓了劲,脱力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