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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高不见章台路-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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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搬了一面小木几放在沈莙跟前,那丫鬟和小厮则将东西都放在了小几上。
姬桓看着沈莙懵住的样子,觉得自己这一年来心情竟从未这么惬意过。
“姬浔将你看得很牢,我也是费了大力气才将你弄到这里来的,因此还是谨慎些的好。你既过目不忘,那便在这些书里头随意挑一本,内容不多,给你一柱香的时间看完,然后封上书,将记得的内容都写在这上头。”
沈莙有些无言,她没想到见到姬桓之后的第一次考验居然是默写考试……
“若是都写对了有何好处?”
姬桓含笑看了一眼表情有些难看的沈莙,发现他果真很喜欢看她难受的样子。
“你若一字不差,便可以走出这个小院,无需被软禁在这里发霉。”
沈莙对他提出的好处不为所动,她看了一眼外头毒辣的日头,撇嘴道:
“热得慌,出去反而难受,我看,这里就很好。”
姬桓对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恼,像是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嘉兰花吊坠和玉镯,对着沈莙摊开手道:
“那这两样东西你也不想拿回去?”
沈莙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吊坠和镯子看,那副急切的样子就差没有扑上去抢了。该死的,姬桓又捏住了她的七寸!
“月兮跟我提起你时只恨得牙痒痒。要知道,她之前可从来没有过这般激烈的情绪波动。”
姬桓用指尖摩挲着掌心中挂盒的花纹,眼神暗了暗,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开口道:
“他那样一个人,孤傲又乖僻,什么人都入不了眼,什么事都不曾上心,对着你倒是肯花心思。嘉兰花,真是别出心裁……”
沈莙沈莙不知道姬桓突然露出某种陷入回忆之中的表情代表着什么,她只是看着他掌心里的两样东西,尽量冷静地开口问道:
“那我若是没办法默写出来呢?”
姬桓将手掌一合,微眯双眼,语气古怪道:
“你最好还是能够写出来,因为一旦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人,后果会有些严重。”
姬桓的话成功地让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沈莙觉得很不舒服,也不知是伤心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当姬桓顶着一张和姬浔相似的脸对她说出这番威胁的话语时,她心里就是一阵钝痛。
沈莙随意抽过一本书来,刚看着书名就笑了出来。
“你找的书若都是国史那就大可不必点香了,免得麻烦。这些‘正经书’我二哥在我九岁的时候便逼着我默写过不下三次了。”
沈莙提起沈菱时整个人不复方才的压抑,一瞬间就变得鲜活了起来,脸上有了丝丝笑意,还是真情实意的那一种。
姬桓觉得这样的神情在他看来很是新鲜,压迫的威压淡去,只偏头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小厮,
“除了国史还找了别的书没有?”
那小厮哪里料到一个小姑娘会把国史读完,瞬间紧张得冷汗都出来了,上前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抽出一本词集送到沈莙跟前。
“楚鄢编写的……”
沈莙看了一眼书皮,兴致勃勃地翻开来细细阅读。
她看的时间不长,默写时却愁眉苦脸的写一会儿歇一会儿。姬桓最终拿到她的手稿时看着上头不怎么雅观的字迹时难免有些想笑。
即便在别的方面是个半调子,沈莙对自己的记性还是很有自信的。姬桓细细看了几页,果真没有找出错处来。
待他把手中宣纸放下,看着沈莙冲着自己伸出的手,也没为难,爽快地把吊坠和镯子递给了她。
“陆铎这些日子来得很勤?”
沈莙正将吊坠挂回颈间,没想到他突然问了这么句话。屋里的丫鬟都低垂着脑袋,没有要回话的意思,她这才反应过来,姬桓是在问自己。
“每日都来,坐半个时辰便走。”
姬桓意味深长地盯着沈莙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不高兴,
“我道他怎么突然就眼巴巴地急着回南方呢,为着个女人,连公差也不办,三天两头往王府跑。”
沈莙懵了,她是真的被姬桓方才的那句话砸得晕晕乎乎的。一直以为姬桓是因为苏相倒台所以才通过裴榕在京城物色了陆铎进行扶持,似乎裴榕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听他方才话里的意思,似乎这两人早就认识,且关系还不浅的样子。‘回南方’?陆铎原就是南边进京的吗?可是他不是京兆尹之侄么?姬桓话里的‘女人’难道指的是自己?
“王爷之前认得陆铎……我是说陆大人?”
姬桓低头抿了一口凉茶,那动作真是行云流水一般优雅,与京城那些时刻端着架子的‘伪贵族’不能相提并论。只是沈莙没有闲情欣赏,她只觉得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多,而眼前知道所有答案的人却不紧不慢闲散悠哉,看着就觉得糟心。
“当初他有了一定的能耐,我本想留他在益州操持军务和商会,京城有姬浔掌管着,他施展不开拳脚,哪有留在南方对我的用处大。只他自己卯足了劲,无论如何要到京城去,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松口。如今倒好,京城有了立足之地,一听到你往南方来的消息便又急急躁躁地请旨回来‘算账’了。”
沈莙听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姬桓在说些什么。后者则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发现了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一般,挑眉问冲沈莙问道:
“你不记得他了?”
这话很是熟悉,当日在姬莲府上陆铎的话说到底就是这么个意思。沈莙还清楚地记得陆铎说这话时的神情。可是她真的记不清了,按理说不应该才对,可是她就是记不得之前生命中有陆铎这么个人曾经出现过。
沈莙的表情迷茫,姬桓好似觉得这件事无比的有意思,抚掌笑道:
“难怪他生气,心心念念了这许多年,甚至活着就为了这么一桩事,临了临了,对方却早就把他忘记了。陆铎啊陆铎,他竟还能冷静面对,换了旁人,只怕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沈莙心烦意乱,越是拼命去回忆,脑子里就越是一片空白。
“我与他究竟有何过往?难道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怨?”
姬桓乐不可支,当真是一点王爷的架子都没有了。旁边的丫鬟不敢抬头张望,只觉得沈莙越发成了个谜。
好容易等姬桓笑够了,沈莙的脸色早已难看到了一个极点。
“他既没有告诉你,那就是盼着你自己有朝一日能想起来,我怎么好唐突地说出来呢?”
不管陆铎想不想掐死她,反正沈莙此刻是很想掐死姬桓。她忍了忍,实力相差太悬殊,此时翻脸吃亏的是自己,这样做着心理建设,火气才慢慢下来了。很好,这个人和姬浔一点也不像,什么神坛上的南诏王,只不过是一个轻佻恶趣味还有点变态的二愣子罢了。
沈莙深呼吸几次,终于在心里给姬桓定了位。
“王爷,将我弄来云南郡,究竟想要做什么呢?我这人蠢顿不堪,凡事都得靠人提醒,不若王爷直说了吧,兴许还能省些事儿,免得浪费王爷的时间和精力。”
☆、涣衣所
相较于姬桓的镇定自若,沈莙心里没底,而且处于绝对的劣势。只要对方不松口,她就得一直忐忑不安。因此她急于让姬桓把他的底牌亮出来,只要他提出了要求,尽管她拒绝反抗的可能性很小,但至少也有了对抗的勇气。
沈莙的算盘注定落空,她能想到的姬桓又怎会不清楚。对方将每一件事都计算在内,对她的那点小心思了如指掌。他果然不去正面回答沈莙的问题,只是端着一杯凉茶慢条斯理地品茗,待沈莙快要抓狂时才大发慈悲地含笑说道:
“你离京已有一段时间了,家人难免担心,如今笔墨都有,不若去一封家书?”
这都什么跟什么?沈莙打心眼里觉得姬桓很有逼疯她的天赋。她防备地盯着对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因为根本不相信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出于好意。
姬桓面上不露半分沈莙想要觑探的东西,他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样子,浅笑时既轻佻又迷人,‘雅痞’味儿十足。
“怎么,难道你就不想给你二哥报个平安吗?不怕他着急?”
沈莙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一方面想要提笔写信,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必然如了姬桓的意。踌躇半晌,又急又热的情况下她的额头上都有了一层薄汗。
有丫鬟递来手帕,沈莙接过之后胡乱擦了一把,最终一咬牙,磨砚沾墨准备落笔。
姬桓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妥协,从头到尾气定神闲,让人看得牙痒痒。
沈莙一封家书起了头就没完没了,她原本只是想告知沈菱她很好,叫他不必担心,照顾好自己是正经。可是一拿起笔就不想放下,心里想说的话太多,洋洋洒洒地写了有七八张还意犹未尽。彼时姬桓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见沈莙又要开始新的一张,皱眉打断道:
“行了,这便结尾吧!”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沈莙刚竖起的毛笔在宣纸上落下一片墨晕,她有些不甘心,连带着委屈之意也上来了。
姬桓说完那句话之后便一直等着沈莙结尾,不想她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并不反驳他,只是提起的手僵在半空,仿佛入定了一般不再动作。
姬桓心生疑惑,想要出言呵斥催促,不想一低头便看到了桌几上的信纸。一滴墨点晕染开来,旁边还有零星几处水痕,将宣纸弄得皱巴巴的。
哭了?姬桓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靠近几步,伸手将她低垂的脸抬了起来。果真猜得不错,几滴泪水顺着沈莙的脸颊滑下,直落在姬桓托着她下巴的掌心处,温度烫得吓人。
沈莙原本便是一张小脸,如今更是比在京城时还要瘦了一圈。肌肤苍白孱弱,却不可怖,反而有种病态的美。她瞪着双眼怒视姬桓,豁出去一般,眼中掺杂着倔强的恨意,却又被满溢的泪水包裹着。沈莙发怒时眼角会变红,像是晕染上一层淡淡的胭脂,霞光蔚然,风光旖旎。
姬桓一时有些松愣,不知是因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泪眼朦胧还是别的什么。
沈莙憋屈了两个多月,姬桓方才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她弄来的是他,叫月兮用毒的是他,让自己写家书的是他,如今不耐烦的还是他。自己又不是面人儿,难道这世上就他有脾气?她是挖姬桓家的祖坟了还是抢他老婆了,凭什么弄得人心肝儿肺疼还要求对着他笑脸相迎?!就因为他有权势?就因为他有几个臭钱?不就是一条小命吗?她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怕什么,凭什么对他多加忍耐?!
沈莙用力拨开姬桓的手,盛怒之下反倒显得异常冷静。她抄手将桌上的一沓信纸抓在手中,不顾那是自己半个时辰的成果,挑眉瞪着姬桓,当着他的面儿撕了个粉碎。
“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姑奶奶我不奉陪了!”
说罢也不管姬桓铁青的脸色,顺了顺衣裙,沈莙心里从未如此痛快过,死便死吧,能对南诏王爆粗口也不算亏。她冲着姬桓比了个中指,提起裙摆一瘸一拐地进了里屋。
好似小时候从邻居树上摘了石榴就跑一样,沈莙此时心跳地极快,她一进里屋就将门死死掩上,仿佛那样就可以隔绝外头姬桓的怒火一般。
陆铎来的恰是时候,他进到外间时看到姬桓倒不是太惊讶,只是屋子里的气氛实在诡异。丫鬟奴才们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面,个个瑟瑟发抖不敢挪动半分。
姬桓站在一处小几旁边,阴沉着脸。他手上握着一柄赏玩用的寸长玉如意,已经从中断成两截了,手背青筋绷起,足见力道之大。
陆铎低头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宣纸碎片,随即有些猜到了事情经过。里间的门紧闭着,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搞笑。
姬桓不是裴榕,对情绪的控制可与楚鄢相媲美。只用一瞬他便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反倒是笑意更甚。
陆铎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看到姬桓脸色难看的时候还未冒头,此时却越发突显出来。
果然,姬桓将手中碎掉的玉如意往地上一掷,皮笑肉不笑道:
“我看她似乎不大清楚自己的处境,还是说姬浔惯得她这副脾气?”
陆铎听得他阴森的语调,心中咯噔一下,正要开口却被姬桓打断道:
“这样不听话,还是尝点苦头为好。她既不愿意写家书,不若切下两根手指托人送到北面去,全当我送给姬浔的大礼了。”
陆铎知道姬桓绝不是说说而已,从他口里说出的话还没有不成真的。他当即皱起眉头,往里间木门处走了几步,表情严肃而又认真,
“王爷答应过我不会动她的!”
姬桓斜眼看了一眼坚决的陆铎,语气难辨喜怒。
“我是答应过你让她活着,可没许诺过毫发无伤,是她自己不肯珍惜,还从来没有谁敢在我跟前撒野!”
一旁下人早已被唬得冷汗直流,陆铎听过姬桓的话,表情越发沉重,他执拗地挡在里间木门前,没有退步的意思。
姬桓勾起一边嘴角,冷哼一声道:
“真不明白你这么护着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她早已不记得你了。”
陆铎有一瞬间的松愣,随即双手握拳,像是拼命隐忍着,
“这件事与王爷无关,她脾气是倔,到底只是个女娃娃,王爷应该多多担待才是。”
姬桓看了一眼散在地面的碎纸,表情有些高深莫测,沉默良久直到陆铎有些忐忑时才开口问道:
“在北方对人竖起中指是什么意思?”
陆铎一愣,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答道:
“我也不太清楚这个。”
姬桓眉头一皱,手背在身后,心里一番思量,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你这些年办事也算是上心,今日便给你个恩典,饶她一次。可你要记得,若还有下次,再无例外!”
陆铎稍稍松气,正要开口为自己方才的逾距请罪,却见姬桓扭头看了一眼里间,阴阳怪气道:
“我既承诺了让她离开这个院子便应该兑现,我看涣衣所就很不错,今日就叫她挪过去吧。”
陆铎心里明白,将沈莙丢到涣衣所是姬桓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没再开口求情,姬桓见他识相,总算是心气儿通顺了一些,当怒火散去,心里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姬桓离开之后,一群丫鬟将碎纸捡起,按照主子的吩咐开始尝试重新拼凑好。
陆铎微微叹气,还有些弄不清沈莙突然不怕死地爆发的原因。他知道方才自己和姬桓的话里间都能听清楚,这也是方才姬桓明白地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的原因。一方面是想吓唬沈莙,一方面是因为他并不真的打算按照方才话里的内容做。陆铎在姬桓手下做事也有些年头了,自然知道依着他的手段狠毒不差姬浔且毫无悲悯之心,只要他心里拿了主意,就没有人能够干涉半分,如今自己能够求情成功,归根到底是因为他原本就没打算真的削掉沈莙两根手指。
陆铎站在原地想了半刻,他一直就拿不准姬桓把沈莙弄来云南郡究竟是为了什么,单单是因为她自身有些特殊的关系,还是因为她和姬浔的关系,又或者这两样都是理由,而更深层的东西他却猜不出来。
屋子里的丫鬟都忙着,没空去注意陆铎。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
沈莙坐在窗前,阳光照在她的脸庞,使她不得不眯着眼睛缓和刺眼的光亮。陆铎见她两眼红红,泛着微微的浮肿,由此便知她方才哭过。
沈莙看起来整个人都闷闷的,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的玉镯外缘,不住摩挲光华的玉面。她知道有人进来,偏头一看来人是陆铎,扁扁嘴,把丧气的表情敛去了七分。
“又犯蠢病了?”
陆铎原本心情很沉重,见到沈莙这样之后反倒放松了许多,轻跺着步走到她身旁,轻声道:
“你分明知道和他犟捞不着任何的好。”
沈莙方才撒过气了,此时像泄气的皮球,恹恹道:
“他欺人太甚。”
陆铎笑了笑,似乎早料到沈莙会说这样的话,
“他是南诏王,南方的主宰,自然有资本欺人。你若赢不了他,至少不应该将自己真实的感受表现出来,让人捉住弱点,反倒方便他拿捏。”
沈莙也笑了,只是这笑容里落魄的成分倒比较多,
“你说这些正经教训话的样子像极了我二哥。”
陆铎看了一眼外头忙着收拾的下人,终是想明白了,沈莙最能装傻卖乖,方才反常原是为了沈菱。
“以后还是改了这脾气吧,不然日后还有你好受的。”
沈莙长呼一口气,举着袖子替自己扇了扇风。一面站起来收拾,一面小声对陆铎道:
“多谢你帮我。”
陆铎替她合上木窗,好笑道:
“你就不怕我和他是一伙的。”
沈莙将挂坠放回自己的衣襟里,严肃道:
“你和他一伙的是一回事,救了我一回,帮了我一回是另一回事。”
沈莙听到方才姬桓说要将她挪到涣衣所,她主动收拾,免得到时候被人催着走的时候会尴尬。
陆铎静静地站在一旁,也不知站了多久,总之沈莙忙完之后他已经不在了。
她对这个人的感觉是矛盾的,一方面是无尽的抵触,因为他是琴君之死的帮凶。而另一方面是对于此人的迷茫,她的生命中曾经有这个人出现,可是她又无法有效地调出这一段记忆。陆铎为姬桓做事,算是和她站在不同的阵营,可是他又几次三番不顾危险救她,这样看来,似乎他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
在南诏王府的一方小院闷了一段时间之后,沈莙在这一日午后成功走出了小院大门。这倒不见得有多好,毕竟她要去的地方是涣衣所,顾名思义就是帮王府里所有的主子洗衣服的地方。
沈莙难得地呼吸了别样的空气,从小院到涣衣所有一段路程,绕过无数独门的院落和小园,长廊相接,甚至有私湖渠道做游玩观赏之所。这也提醒了沈莙南诏王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沈莙并不怎么介意姬桓把她送到涣衣所当涣衣丫鬟使唤,事实上在京城是她也是被使唤的那个,只是活儿不一样而已。相反的,离开那烦闷的院落,她反而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刚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没想到会写这么长,虽然没多少人看,但是每次看到底下有人评论还是很开心的,谢谢大家愿意一直跟文,很早之前就说了不管有多少读者这篇小说都不会收费,所以大家闲来无事可以翻一翻。还有就是我虽然不怎么回复评论,但是因为是第一次写文,还是比较玻璃心的,如果有不满意的亲们觉得不想再看,直接弃文就可以了,不用特意评论通知我说要弃文了,虽然面儿上不显,但还是会郁闷一阵。谢谢大家的支持了,我尽量控制节奏,不烂尾。
☆、兴古郡
兴古郡丘北地界儿有一条市街唤作陶朱街,一年四季热闹异常,不仅酒肆客栈茶楼林立,当地商会以及各族商人都在此处中转经营。而就在陶朱街最中心处有一乐坊名为花沁园,明面儿上是富贵子弟的寻欢作乐之所,实则为当地商会少东家会见各地商人,敲定贸易往来的交易之处。
花沁园里莺莺燕燕,舞姬乐女个个人比花娇,各处姹紫嫣红美不胜收。这里常年丝竹不绝于耳,来此享乐的有之,来此避世的有之,来此一搏前程的更是不少。越是纸醉金迷的处所越是鱼龙混杂,清醒的装糊涂,糊涂透了的反倒看着再风光不过。
花沁园后门附近比起园子里其它地方要相对安静些,长廊尽头两个妙龄女子作歌姬打扮,一粉一碧两件纱裙,裙摆拖曳在石板路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你昨日进东家雅间伺候,可见到了红珠说的那人?”
着粉衣的女子压低了声音,一脸期盼地望着那碧裙少女。
后者听她问起,先是掩了她的嘴,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之后才将她拉到角落,着急道:
“红珠恰是因为多嘴才被东家送走了,那雅间里的人非富即贵,东家尚且小心应承,哪里是我们敢随意议论的!难道你想和红珠一样被送到构栏里去吗?”
粉衣女子想起红珠被送走时的痛哭流涕,撇了撇嘴,只啐道:
“怕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私下里说说,才不会像红珠那蠢物一般四处传扬。她是风光久了,仗着东家宠爱,一年到头都在雅间伺候,头仰得比谁都高,活该落的如此下场。”
碧裙少女叹了口气,知她不会轻易放弃追问,只得老实道:
“我昨日进去时那人坐在竹帘后头,他不让人近身伺候,茶水什么的都是身边跟着的侍从递到手上,因此我也没看清他的容貌,只是听声音却让人心里发慌,紧张的很,亏得没犯错。”
粉衣女子有些失望,笑意也淡了些,
“我道你看清了呢,那红珠不过撇了一眼,一整天都痴痴傻傻的,反应过来之后逢人便说那人如何如何俊美,如何如何叫人挪不开眼睛。依我说,这世上哪有像她形容的那么好看的人,准是她胡说。碧芸,你不是见到那人的随侍了么?他怎么样?”
被唤碧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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