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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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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朽去端早饭过来,公子闻到味道应该就会醒了。”族长想起昨日苏药守着饭香醒了,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角,利落的出去了。
“呵呵呵,吃货。”穆天策挑着眉,无奈的嗔怪了一声。似兄长对待溺爱过甚的小弟,纵容无比。
族长诧异的回头,隐隐觉得穆天策对待苏药的态度有些别扭,虽说语气像是对待小弟,但目光却不仅仅是如此简单,复杂带着无法言说的深意,只是那抹深沉的异样却被主人隐藏在最深处,或许就连穆天策自己都不知道这道目光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会有。
苏药果然如族长猜的那样,饭一来就醒了,穆天策喂完苏药粥后,又给她喂完药,然后才回去,过了一会儿,小桐回来了,乖乖的给自家师尊带来山下几人的话。
“师尊,云端姑姑说上古那边有她看着,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你安心养伤就好。”
“苏爷爷说江湖外面有他和净初看着,你安心养伤就好。”
“荀叔叔说,让你半个月之内养好伤下山,不然他爬都要爬上来找你,还有,荀叔叔让你远离穆叔叔,唉师尊,荀叔叔是不是喜欢你?”小桐趴在苏药的床前,一脸好奇兴味的盯着苏药,荀叔叔如果喜欢师尊的话,师尊会不会嫁给荀叔叔呢,可是她还是比较想温和的穆叔叔当自己的师公,荀叔叔太冷冰冰的了。
“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打听这么多做什么。”苏药重重的弹了一下小桐的脑门,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像只慵懒却暗藏杀机的猫儿。
“喔,那我继续传话,寂月师叔说师尊你再不回去他的毒就要发了,不过前提是要先养好伤。”
“甄隐师叔让你慢点回去,让寂月师叔毒死了最好,免得看着头疼。”
“冷叔叔说三生莲已经拿回去了,师尊如果来不及赶回去的话,他就试着给寂月师叔配置解药。”
“纪叔叔说让你安心养伤,他的身体有冷叔叔和苏爷爷一起调理,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不必急着回去。”
“嗯,就这些,小桐说完了,小桐给师尊念话本子怎么样。”小桐认真的想了想,发现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便埋头抽出一本带过来的书,期待的看着苏药。
“嗯,为师知道了,你念吧。”苏药点点头,微微闭了闭眼,神色晦暗不明,不知是在想着些什么。
☆、第四十五章 出山
穆天策睡了大半天后就醒了,他毕竟年轻,比族长和小桐恢复的快些,草草吃过饭后便去看苏药。
屋子里一身白衣胖乎乎的小女孩趴在虎皮边上睡着了,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疲惫,指尖还紧紧捏着一本书,而虎皮被子里的少年依旧睡着,脸色苍白无依,仿佛从未醒过。
穆天策见师徒两个睡得正香就随手拎起一本小桐带回来给苏药打发时间的书,坐在一边的椅子是细细翻看,是本游记,不错,好歹比族长给他的字都认不全的古籍好。
苏药是在暮色四合的时候醒的,而这时候,穆天策正在吃饭,苏药瞥了一眼仍在睡觉的小徒儿,眼底划过一抹璀璨的笑意,只是一闪而逝。
“阿策,我饿了。”苏药刚刚睡醒,又怕吵到小桐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出口就有几分不自觉的魅惑与妖娆。
“等等,我去盛粥,我亲自煮的。”穆天策侧头咽下口中的饭,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颇有几分等不及苏药尝尝他的手艺的模样。
苏药看着毛毛躁躁的青年,不自觉的笑笑,没想到一向沉稳的穆天策也会有这种模样,不知道待会儿她喝粥时他会不会紧张死,一想到这里,苏药的坏心思就停不下来了,平淡苍白的脸上莫名的显露出无边风华。
苏药尝过穆天策煮的粥,普普通通的一碗白粥,加了点恢复伤势的药材,却不苦,反而味道不错,虽不比苏伯的精致,但看得出还是很用心的。
小桐没睡多久也醒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家师尊静静的和穆叔叔下棋,她虽不懂棋,但从黑白两色棋子的数量差异也能看出来穆叔叔被师尊欺压的很惨,但穆叔叔却并不计较,依旧兴致勃勃的下着。
“小桐醒了就回去吃个饭,好好梳洗一下,有你穆叔叔陪着我,不必急着过来。”小桐起来挡住苏药看棋盘的视线了,唇色苍白透明的少年拧了拧眉,有些不耐,正下到关键的地方,被打断的少帝殿下十分的不悦,但好歹是自己的弟子,也不好多加责备。
“是,师尊注意休息,别太过劳累。”小桐点点头,欢脱的跳下去,给苏药让位置,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这边,苏药正好一个黑子,封死了穆天策白子的退路,算不上精致的眉眼间尽是小人得意。
苏药在村子里足足养了半个月的伤,小桐期间回去过一次,山下寂月的毒已经压制不住了,而冷月璃也开始为寂月解毒,纪蓦然身中寒毒,在雪山这个地方待久了,病情也有些反复,冷月璃和苏伯虽竭力控制,但效果不大,苏药知道后随手写了一张药方让小桐带过去。
然后继续卧床养伤,这半个月,穆天策、小桐、族长、芸娘几个轮流照顾她,生怕她有一点闪失,前五天伤口结痂了也不许她下床半步,几人虽都给她念书解闷,但经不住苏药醒后精力充沛,还是无聊得慌,后来,穆天策终于大发善心的在族长家里翻出了一架满是灰尘的轮椅,也不知是多少年没用过了,陈旧的很。
穆天策知道她洁癖严重,而且这么多天没让她洗澡已经忍到了极致了,仔细的将轮椅洗洗刷刷后,才把她小心翼翼的裹成粽子了推出去晒晒太阳,看看雪。
但依旧不允许待太久,因为怕她感染了风寒,苏药简直是要泪流满面了,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活得这么精细过。
温暖却不耀眼的阳光散散的铺在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宁静自然得让人安心,一身破烂白衣的青年端着个药碗出了一间屋子,容色隐隐倾城。
苏药瞅着穆天策离开的身影,长长的松了口气,一把掀开被子,抓起一边的雪白狐裘披上,悄无声息地从屋子里的窗户翻出去了,内力一点都没恢复,肩上最重的伤还未好,苏药的动作因此有些不顺,一不小心就跌坐在厚厚的雪地上。
但此时苏药却浑不在意,大口的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苏药觉得自己从上至下、从里到外都轻盈通透了不少,啊,有自有,不用躺倒床上就是好呀。
少年挽着一头鸦青色的长发,做贼似的弯着腰绕过族长的屋子,准备直接拉上自己的小徒儿下山,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识路能力,一不小心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苏药心宽,反应过来自己迷路后,也不惊慌,就是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路痴,随后随意的坐下晒晒太阳,看看雪景,顺便等着穆天策几个找过来,带她回去,反正他们是不会放过她的,而她也不会再回去床上躺着的。
她又没摊,每天这样躺着,躺得她骨头都酥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穆天策就气喘吁吁的站在她的面前,其他几人没过来,估计是分开找的人。
“阿药,你伤还没好,怎么能乱跑呢。”穆天策平息了一下不稳的气息,微微有些责怪,他刚刚不过是出去放个药碗,一回来就找不着床上少年的身影了,心间的焦急与不安一瞬就涌上来了,弄得他六神无主。
“谁说伤没好,不就是肩上的那道伤没脱痂吗,也没多严重呀。”苏药撇撇嘴,不满的瞪了穆天策一眼,却在触及青年眼底的担忧时不自觉的软下了语气,别扭的别看了眼。
她不就是受了个伤吗,至于这样不放心吗,搞得她都良心不安了有没有。
“好了,知道这些日子憋坏你了,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太久不知外面的情形也不大好。”瞧见苏药别扭的神色,穆天策蓦地就心软了,顺当的摸摸少年毛茸茸的凌厉的头顶,眸间是愈发清晰的宠溺。
“哼,阿策,你又拿我当小孩子。”苏药骄傲的挣开穆天策的触摸,眸色不掩温顺。
“你可不就是个小孩子吗,和小桐一样的喜欢耍小性子。”穆天策爽朗一笑,目光仿佛是在看自己的弟弟,没错,这些日子,穆天策已经把这个骄傲,幼稚的少年当成自己的小弟来宠爱了。
“哪有?”苏药不屑的瘪瘪嘴,可怜兮兮的反驳,哪还有一点几个月前在生死谷里风华绝代的模样,亦没有了武林大会上君临苍生的威势。
“好了,起来吧,地上凉,当心落了病根以后不适。”穆天策止不住笑意,伸手将她拉起来,惹得苏药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回去吧,你身子骨还弱,以后调理好了我再陪你看雪也不迟。”穆天策细心的替苏药拍干净苏药狐裘上面沾着的雪迹,眉眼间具是柔和。
“好,你说的,一言为定,金口玉言喔。”苏药斜眸瞅了一眼穆天策,笑靥干净纯粹,深处是不容忘记的认真郑重。
“嗯,金口玉言。”穆天策揽着苏药,痛快的答应了。
少年小小的身子被揽着青年的怀中,不经意间让人觉得竟是郎才女貌。
苏药回去后就又被关房间里不准出来了,要不是她现在内力没有恢复打不过穆天策,她早就直接拆了这破屋子了,随意捡了一本游记靠在褥子上看着,余光瞄见小桐,小徒弟正在一边研究苏药给她的棋谱,肉嘟嘟的小脸满是认真与苦恼。
苏药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家小徒儿摆的棋局,大略一眼望过去,臭,仔细一看,还不如大略一望呢,作为师尊的某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为什么会就没下棋的天赋呢,带出去,让她这个师尊的脸往哪儿搁呀。
族长听穆天策说苏药打算明天离开,急急忙忙的扔下手中的事情赶来找她。
“小桐,你先出去,为师和族长有些话要谈。”苏药瞧见族长戒备的目光,微微明了,低声叫正在研究棋谱的小桐出去了。
“是,师尊。”小桐乖乖的点点头,抱着棋谱出去了,苏药瞧着自家小徒儿那吃饭都放不下棋谱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隐隐头疼,这丫头下棋可是没一点天赋,不知道这般执着,以后会不会成个臭棋篓子。
“殿下。”待小桐出去后,族长恭恭敬敬的跪在苏药床边,神态庄重,满是崇敬。
“嗯,起来吧。”苏药神色慵懒,眉间三分张扬未敛,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又成为了那个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又不敢得罪的鬼医少年。
“是,老朽听穆公子说殿下准备明天出山?”族长微微掀眸,小心翼翼的看向苏药,心间忐忑,他没有把握自己说出的话不会惹怒殿下,殿下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的,只是少有人知道这这和气温和下的残忍无情,尤其是对她不重视的人。
“嗯。”依旧是一个‘嗯’,苏药隐约猜到族长此行的目的,不禁暗自撇撇嘴,她有这么可怕吗,这老头至于在她面前这样战战兢兢的吗。
“殿下,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我杨氏一族在山中生活了几百年,早已习惯了山中的生活,心性单纯,不懂算计,也不是当年跟随宁渊大帝四处征战的战神一族,还请殿下允许我们依旧住在这山中。”族长摸不清这个‘嗯’字是什么意思,惶恐不安的又跪下了,以头触地,虔诚的请求。
如今的族人根本就不适应外面的生活,反而这深山里简简单单,无忧无虑的生活才是他们一族现在想要的生活,况且,这么多年,他们早已把这里当做根了。
只是,这样一个大的助力,又有谁会轻言放弃呢。
“嗯。”仍旧是一个‘嗯’字,更加的漫不经心了,苏药连目光都没落在族长身上,仍紧紧盯着书上的故事。
“殿下?”族长一愣,诧异不已的抬头,着实没想到苏药会答应的这么轻易。然而当他看到榻上明明游离一切之外的少年身上散发的尽握天下的气势时,就已明白,这个少年不是舍不得他们,而是根本看不上他们。
只有拥有足够力量的人才会有资格不降这世间的一切放在眼里,因为他们自身的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外力帮衬。
“没有其他事情就出去吧。”苏药目光未挪开书页片刻,却明明白白的知道族长的想法,随意摆摆手,不再理会。
“是。”族长恭顺的退下,临走前,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苏药,红衣少年随意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却不掩下面张扬的古艳,脸上血色渐渐恢复,但依旧苍白无依,仿佛静静安窝方榻的文弱孩子。
族长离开后,苏药就叫了穆天策来陪自己下棋,两人一来一往的打发了下午的时光,小桐懵懵懂懂的在一边认真的看着,傍晚用过饭后就回去睡了。
第二天,苏药带着穆天策和小徒弟走出村子的地界,村子里的所有人,一个不少的站在村口送行,苏药没说什么,淡淡的挥了挥手,由穆天策带着踏上小桐化作雪雕的背,乘风归去。
到了山下的寒山镇外,苏药让小桐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停下,变回人形,和穆天策一起走进镇子,苏药大病初愈,体力大不如前,几人走走停停,将近花了半个时辰才走进当初苏药让人备下的小院。
寒鸠山的三生莲已经被苏药取走,镇子里聚集的江湖客渐渐散尽,半个月前还吵吵闹闹的镇子一时清净不少,街上下着雪,也无人出来玩耍,苏药三人如出来游历的三兄妹般躲过了众多势力探查的眼线回到小院。
“主上终于舍得回来了,江湖上不少人看见主上被雪崩冲走,都在传主上已经不在了。”小院前云端早已察觉,早早地和苏伯等在门前,一见到苏药,也顾不得自己端庄的模样,似娇带嗔的看了一眼苏药,神色哀怨。
主上终于安全的回来了,净初那厮总算能消停了,不用再搅得江湖血雨腥风的了,也真是可怜了那些被净初拿来撒气的江湖正派了。
“云端也要怪我吗,你家主上又不是故意不回来的。”苏药上前,轻佻的勾起端庄哀怨的美人的下巴,指尖的触感,洁白如玉,入手生香。
“岂敢,主上伤还未好,先进来休息休息吧。”云端看着凑近了的苏药,微微蹙眉,即使是半含轻愁,也是美的让人失魂。
凑近了看才发现苏药的额上有细细的汗珠,唇色苍白,脸上虽有易容,但云端岂会猜不到苏药此时的脸色是怎样的难看。原本就消瘦的身形如今更是单薄,自己下巴上的手指,几乎枯竭。看着自己大小就护着的主上如今不过半个月就成了这样,云端顿时一阵心疼,也懒得再调笑,忍着泪,急急忙忙的拉着苏药进去了。
☆、第四十六章 动手
云端带苏药回了以前住的房间,安顿好后就亲自去做饭,顺便煮汤药,苏伯细细的为自家主上诊过脉后就发现自家主上已经累得又睡着了,顿时敛了呼吸,轻手轻脚的替苏药盖上被子,带上门出去了。
外面等着的小桐与穆天策用眼神焦急的询问着苏伯,刚刚云端看苏药眉间有倦色,强硬的让苏药回房睡觉,而他们,被凶悍的赶出来了,两人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云端会怎么不近情理。
苏伯回两人一个安心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眸色落在了另一边的几个人身上。
那几个人是当初下山的荀夜、冷月璃几个,他们知道苏药今天回来,聪明的没有去门口等着,反而是坐在院子里,只是没有算到苏药一回来就被心疼她的云端给塞回房里去了,而几人准备见见苏药的打算也落空了。
此时房间里,苏药盖着自己最爱的丝绸被子,睡得不省人事,完全不知道外面人们的怨念。
苏药一觉睡到了晚上,夜色沉沉,雪又开始厚厚的飘落,云端掐着时候进来伺候她梳洗好后,苏伯适时端来早已做好的晚饭,还有一罐浓浓的药汤。
苏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睡眼惺忪的眸子,一抹水色荡漾在眼角,莫名的让人忽略了那张普通的容颜,只一丝风华就足以让人沉沦。
“主上的雪神伞要放到哪里?”云端体贴的替苏药布菜,苏伯就在一边给苏药收拾她从村子里带回来的一些东西,当在一堆药材、兽皮里找到的一把雪白古朴的四十八骨玉骨伞时,眸色一亮,猜到这就是苏药此行的目的。
“嗯,带着吧,不必拿回去收着了,这伞虽被封印了,但仍有护主的能力。”苏药瞥了一眼,伸手拿过来,轻轻撑开伞面。一支枝枝缠缠的灼灼桃花横在伞的一侧,开的正艳,无尽风流,与素白的伞面格格不入却又似毫不违和。伞骨微微泛黄,有温润的流光不时划过,触手生暖意。
苏药看了一会儿,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一身风骨,淡然如雪的女子。而这伞上的桃花,她再熟悉不过了,一眼就能知道这是那人的手笔,当真是和人一样,极尽风流。
苏药吃过晚饭就又睡不着了,往日里随叫随到的穆天策此时已经睡下,苏药也不好打扰他,抱着个暖炉无聊的坐在廊下看雪,身上披着厚厚的雪白狐裘,似乎要将她的脸遮住。
冷月璃提了坛酒踏雪而来,容色俊俏,青衣飞扬,和着青丝,无端妖魅,好像是雪夜里来的狐妖,虽端的是冰雪之姿,但依旧魅惑人心。
“唔,月璃,你这么晚了不睡觉来做什么?”苏药捧着暖炉,畏寒的缩在毛茸茸的狐裘里,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古井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威压,摄人心魄。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觉,出来准备找个地方喝酒。”冷月璃微微不适的别开眼,声线低哑。随意捡了个台阶挨着苏药坐下。
“酒?唉,可惜我伤没好,喝不了。”苏药看着酒,眼睛一亮,却又可怜兮兮的瘪瘪嘴,一脸的惋惜,不似往日的清冷自持,反而像一个要不到糖的小孩子。
“我前几日给你练了几丸要,你看看能不能用。”冷月璃拍开酒坛的封泥仰头豪迈的饮了一口酒,侧头看着苏药似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暖玉打造的小瓶子不自然的递给苏药,眸子里隐隐有几分期待。
“我看看。”苏药毫无察觉的接过药瓶,倒出一粒嗅了嗅,都是上好的药材,刚刚好给她这个功力全失的人来恢复修为,虽是杯水车薪,但这份心思难能可贵。
“不错,还是月璃贴心,不像阿策那货,天天逼着我喝药,苦死了,都不知道做成药丸。”苏药点点头,收下了,努着嘴抱怨这些日子喝得那些苦死人的苦药。
没几人知道上古界莅临苍生的少帝殿下其实是最怕苦的了,这次苏药不肯喝药,主要还是因为药太苦了,这可把每天喂药的穆天策折腾惨了。
“呵呵呵……”冷月璃低笑几声,默默地喝着酒,听着苏药的抱怨,竟也觉得岁月静好。
“对了,我打算等伤好了之后去一趟青城派,我知道你与青城派有仇,放心,我会将青城派掌门的命留给你。”苏药看着只能看不能喝的酒,失落的翻了翻白眼,虽挠心挠肺的,但还是声音淡漠,丝毫不像是在说灭人满门的事情。
“为什么?”冷月璃眉一挑,按苏药以前的意思是没准备去青城派的,他自然也不会自大到以为苏药是特地去为他报仇。
“因为我现在修为全失,而青城老祖半仙之姿,却是一个极好的补品。”苏药勾唇,墨色的眸子似古井无波中翻出惊涛骇浪,异常的妖艳摄人。
她的功力如今半点不剩,如果靠正正经经的修习打坐估计最少也要五六年才有可能恢复鼎盛时期,但五六年对苏药来说太久了,夺取他人功力是最简单,也是最快的办法。
“什么,你要吞噬青城老祖的功力来修复自己的修为。”冷月璃蓦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江湖中不是没有人修炼魔攻以吸取别人的功力来快速的提升内力,只是……他没想到苏药也会这样。
“嗯,怎么?月璃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什么好人吧。”苏药半垂下眼睑,笑得晦暗不明。她从来都没有要做一个好人,好人是活不长的,也是没有资格活得长久的。
“不是,吸取别人的功力会对自身有损害,而且也不会真正的为自身所用。”冷月璃泯泯唇,淡漠的摇摇头,眸色冷淡灰暗。吸取别人的功力到底不如自己苦修而来的,一不留神就会对身体有害,甚至是走火入魔。
“无碍,有苏伯在,不会有事的,这江湖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我若是不赶快恢复功力,怕是我生死谷难保安宁。”苏药知道冷月璃不赞同自己的行为,淡淡的撇撇嘴,打了个哈欠,依旧是无所谓的神色。
她的事情,这世间无人有资格质疑,她不是善男信女,没有什么苍生所期待的慈悲心肠,不过是夺人功力而已,她根本就没觉得这是恶事,她做事从来都是只遵循自己的原则,其他的一概不管。
“那你早些休息,嗯,可否让我把一把你的脉。”冷月璃看了苏药一眼,少年虽一身柔弱,却仿佛能撑起苍穹,释然的勾唇,放下手中的酒坛。
“好。”苏药随意的从狐裘里探出手腕,纤细异常,瘦弱的手掌连着修长的手指,像干涸的树枝,苍白无力,透着一种诡异的颓败,但仍旧美得毫不突兀。
冷月璃不由自主的心间一紧,小心翼翼的搭上苏药的腕脉,似生怕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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