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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姑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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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关山被他一捏肩膀,脸都红了,只能抗拒道:“就——就这么想出来的啊!沈泽你别动我,动手动脚的你烦不烦……”
  沈泽便不占她的小便宜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问:
  “你都不推我,只在嘴上让我走开,这怎么说的来着?口嫌体正直?——顾关山,你心里还是可喜欢我了对不对?”
  顾关山毛都炸了,回过头就要把他推开。
  ——但是她一回头就看到阳光照进中庭,少年的面孔挨得极近,沈泽的呼吸几乎都喷到了她的耳边。
  ——那是个极为适合接吻的姿势。
  顾关山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
  沈泽望着顾关山; 望着她柔软的嘴唇。
  冬日的空气中白雾散开; 他词汇量并不丰富; 无法形容她,却能看见女孩纤长的睫毛和红润的唇; 顾关山嘴唇上犹如涂了胭脂般的红; 湿润地微微张开,那是个适合接吻的模样。
  沈泽喉结一动,下午的暖阳拢在他的心上人的面孔上; 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然后; 顾关山感到她唇角一热。
  少年低下头在顾关山嘴边一啄,那是个极其短暂而珍惜的吻; 沈泽几乎是个舍不得亲她的模样; 因此吻在了她的唇角。
  顾关山茫然地看着他,沈泽亲完后; 瞬间像是端不住架子了似的红了脸,连耳根都红了。
  沈泽:“我——”
  被亲过了一口的顾关山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沈泽十分尴尬道:“我其实吧也是一时冲动……鬼、鬼迷心窍……”
  顾关山那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她脸色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沈泽你——”
  沈泽脸上通红,不好意思地捂着; 对顾关山说:“画、画你的画儿去吧……”
  顾关山羞耻得眼底都是水光; 她天生脸皮不算厚; 碰上这样的事情几乎不知该如何反应——她只能急忙颤抖着点了点头; 低下头继续画她的漫画了。
  下课铃声响起; 教学楼又从学习和自习的死寂中活了过来,整个教学楼嘈杂一片。顾关山蜷在沙发里,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沈泽把同步练习册一放,不自然地问:“冷不冷?”
  顾关山无声地摇了摇头。
  沈泽:“冷吧,肯定很冷。我去给你买奶茶——”
  顾关山小声道:“我……我不冷。”
  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应她,沈泽瞬间跑的没了影,中庭空无一人。顾关山抬起眼睛,她整张脸都红了。
  …
  顾关山准备了一个年代记一样的脚本作为漫画。
  每个画手都有些偏爱的意象,有些喜欢水和山岳,有些喜欢少女澄澈的眼睛,有些喜欢画光怪陆离却又精致的光影——偏爱的意象取决于那画手自己,而顾关山是个很杂的人。
  她喜欢花朵和银河,星辰和月亮,穿过山谷的翠绿的风,那些一切温暖又鲜亮的意象。
  漫画的主角是个头发剪得短得像个男孩的,鼻子上满是雀斑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流浪小姑娘。
  那个性别都并不明显的小姑娘的真正梦想是拯救世界——时间是1860年,那是个科学萌芽的时代,一切科学和思想都在飞速发展,一切神的记忆和杰作都得到了并不诗意的解读、
  例如他们发现了人生病是由于细菌,声音的传播是因为存在介质,人的先祖是南方猿猴,云层之上不是奥林匹斯山和天堂,没有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取而代之的是大气和臭氧。
  科学萌芽发展,大工厂和大烟囱建了起来,矗立在泰晤士河畔,出现在法国的中心,犹如一头时代发展的野兽。
  可孩子们的神话和诗歌却死去了。
  原本所有人以为并无边境的世界萎缩起来,茫茫大海从地平线浮起,覆盖了地球的球面,模糊而奇怪的世界地图被描绘,并被出版。
  在那样的时代里,在一个春光明媚,白玫瑰绽开花苞,诗歌还没得到拯救的早上,一位年迈的天文学家被一个邋邋遢遢的小姑娘敲开了大门。
  故事就从那里开始。
  顾关山笔下的颜色温柔又绚烂。
  她用一种透明度极高的橙黄渲染星空,用大红毫不保留地描绘女孩脏兮兮的面孔,用色大方肆意,渲染细致又大胆,却又有种浑然天成、未经雕琢的稚嫩感。
  沈泽把给她买的布丁奶茶放在桌上时,顾关山刚画完那个小姑娘脏兮兮又灿烂的笑脸,小姑娘天真地仰头看着老态龙钟、头发花白的老天文学家,葡萄藤垂下弯弯曲曲的翠绿枝条,石楠花开在画布上的草里。
  沈泽一看她拿着数位笔画出来的东西,才知道顾关山平时在素描本上画的不过是小打小闹。
  沈泽并不懂美术,也不懂漫画——沈泽唯一看过的漫画就是小时候中央少儿频道的名侦探柯南和海贼王,他对顾关山画的这种精致的东西一无所知——但‘无知’从不妨碍一个人欣赏‘美’。
  沈泽又一次意识到这个姑娘真的很厉害,顾关山说她想去清华美院——可别说清华美院了,想去哪里都不应该是个坎儿,他想。
  “顾关山,”沈泽将奶茶戳开,递给她:“喝点——这里冷,别感冒了。”
  顾关山接过那杯奶茶,小声道:“谢谢。”
  沈泽探头看着她的画面,赞叹道:“真好看。”
  顾关山笑了起来,温和地问:“是吗?”
  “我真的不理解你爸妈为什么不让你学美术。”沈泽认真地道:“你真的没法劝他们改变主意吗?”
  顾关山涂了两笔,若有所思道:“那也太难了,我觉得学校蛮好。”
  “顾关山,如果你有什么……”沈泽艰难地说:“……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和我说,比如你想和他们对峙,想让他们听你说话,而不是一听你开口就要打你的时候,你只要给我打个电话,我立刻就会跑去你家……”
  顾关山怔了怔。
  沈泽道:“想要什么就得争取,争取不来还是要继续争取,那是你的一辈子。你凭什么过别人强加给你的人生啊?”
  顾关山笑了起来,没什么所谓地点了点头,是个根本没听进去的模样。
  沈泽有些气闷,他摸不准顾关山的脾气,想要的就得去大声争取,像她这样闷在心里总是求而不得有什么意义?
  顾关山低下头继续画画,沈泽又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觉得那个唇角的吻的尴尬已经被淡化了不少,便凑过去装模作样地打量了片刻她铺的颜色。
  ——构图上和颜色上,是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的。
  沈泽想起以前他听他爸爸认识的一个美院教授这样说。
  “真漂亮。”沈泽由衷地道:“特别明亮,又鲜艳。”
  和你外面表现出来的外表,完全不一样,可都一样美。
  我都喜欢,沈泽想。
  …
  顾关山鲜少有过什么好时光。
  她父母一向将她逼得死紧,像是如果顾关山不把自己所有的精力花在文化课上,毕业之后就会饿死一样,他们就是那么的紧张和偏执。
  小时候的顾关山放了学就被逼着上课外辅导班,上兴趣班,她的家庭太过压抑,小顾关山唯一能感到快活的时候就是拿起画笔的时刻。
  她小时候甚至没什么朋友,孤僻又寂寞,一下课,别的同学招呼着彼此去买卫龙和香菇肥牛,小顾关山只能含着眼泪拒绝他们的邀请——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疏远了她。
  后来,她有了丁芳芳,有了她的朋友们。
  再后来,顾关山有了沈泽。
  ——其实也不能算拥有。
  沈泽不再试图捅破那层纸——尽管幼稚而生涩,他却在努力地支持着顾关山的每一个决定。
  可是顾关山还是不自信,她想着不能拖累沈泽,想着,不能让他担负这么神经病的东西。
  顾关山其实对自己的家庭极度自卑,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并天然地害怕拖累他人,更怕自己因为这样的原因被别人抛弃。
  在她眼里的世界过于现实,顾关山谨慎卑微地衡量着自己,生怕自己被嫌弃,像是自己生而为人带来的罪。
  可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顾关山鲜少有过什么好时光,有也是短暂的。
  ……
  十一月末时顾关山已经画完了一大半,她画的很快,仅剩最后的几张收尾,当时她正和沈泽头对头坐在一处,他们把旧沙发拖到了暖气片边上,沈泽给她买了一盆多肉——虹之玉,红红翠翠的小指头,来逗她开心。
  虽然不少人会经过,但是鲜少有人在那里停留,于是那破沙发就成了他们的专属宝座。
  沈泽把那盆多肉养在了暖气片上,给它换了个胖滚滚仙人掌花盆,像养儿子一般养着它,隔三差五地给它浇水。
  顾关山话仍是不太多,抱着数位板就不吭声了,沈泽则在补他落下的课程。
  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地理历史,物理化学生物——沈泽虽然不算特别用功,但却学得很快,顾关山一开始隔三差五就要回过头给他讲题,到了后来几乎已经不需要了。
  阳光洒在他们的中庭里,冬天的风吹得单层玻璃轰隆作响,顾关山压着声音咳嗽,尽管靠着暖气片,也还是被冻得手指冰凉。
  沈泽一听顾关山咳嗽,当即就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丢了过去。
  顾关山说:“我不用——”
  沈泽:“穿上。”
  沈泽身为一个北方大老爷们——的确身强体壮,因此脱了羽绒服也不觉得多冷,而顾关山这种小姑娘就会冻得咳嗽个没完。
  顾关山哆嗦着套上了沈泽灰色的羽绒服,里面还有沈泽近乎发烫的体温,将她蒸得暖腾腾、晕晕乎乎的。
  沈泽看了一眼顾关山露出来的细白纤细的脚腕,尴尬地咳了一声:“你都……都不……”
  顾关山奇怪地抬起头:“诶?”
  北方大老爷们儿——沈泽,又咳了一声,尴尬道:“……都不,穿秋裤的吗?”
  顾关山愣了愣:“哦……?我都不怎么穿……等等你为什么越来越老妈子了?”
  沈泽:“不穿秋裤你是打算老寒腿吗?和老妈子有什么关系?”
  顾关山摘了眼镜,揉了揉被压红的鼻梁说:“沈泽,你有空去刷刷微博的话,你会发现这句话一般都是老妈对儿子女儿说的。”
  “我知道。”沈泽无所谓道:“张阿姨和我妈天天念叨,我也烦的不行,但是顾关山你必须穿秋裤。”
  顾关山:“……”
  顾关山提醒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而沈泽装没听见,把椅子拖了过来,在顾关山旁边坐了下来。
  她看了沈泽一眼,往椅子里微一缩腿,然后低头专注地画画。
  ——然后沈泽握住了顾关山的脚腕,捏住她的踝关节,将她的小腿扯了出来。顾关山瞬间抗拒地蹬了他一脚。
  沈泽却捏得极为用力,踢也踢不开——他的一双手都是温暖而干燥的,顾关山的脚踝则冰凉瘦削,沈泽暖和的手掌捏着女孩的脚腕,为她取暖。
  那姿势极为暧昧,沈泽手心的薄茧在女孩踝骨上微一磨揉,那动作极其亲昵,甚至带了丝暧昧的暗示。
  沈泽认真道:“等以后,我给你暖脚。”
  顾关山脸瞬间红透,任由如金的阳光将她晒得暖暖的。
  沈泽又将她的脚踝揉了揉,笑着调戏她:“而且……关山,我身上可暖和了。”
  顾关山耳根都红了,女孩套着沈泽的外套,像是被沈泽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抬起头来似乎想说什么,声音还带着一丝求饶般的意味:“沈泽——”
  然后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顾关山浑身僵硬,没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沈泽奇怪地抬起头,问:“……怎么了?”
  …
  他顺着顾关山的视线,看了过去。

  ☆、39。第三十八章

  …
  楼梯间里阳光明媚; 顾关山头发都被映得金黄又柔软,变故发生的那一瞬; 沈泽还捏着她的脚腕。
  顾关山的反应极为迅捷,一脚蹬开了沈泽,但是一切都晚了。
  ——他们看见了一切。
  沈泽看见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从楼下走了上来,他戴着金边眼镜,身边陪着一个瘦削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打扮极为干练; 西装裤、衬衫和风衣; 面容却一看就十分冷漠。
  沈泽只觉得两人都眼熟; 然后紧接着他意识到了其中一人是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顾远川。
  而他旁边的妇女面容五官和关山有七八分相似,都是一样的美人; 却没有顾关山身上那种浅淡温暖的阳□□,那妇女风韵犹存; 十分利索而冰冷,犹如一台泛着寒光的新光谱测试仪。
  ——顾关山的父母来了学校。
  沈泽被这事实吓了一跳; 回过头去看顾关山,顾关山大约更没想到; 她的手都在抖; 下意识地往沈泽身后躲。
  “顾关山?”她的父亲皱起眉头:“你在不上自习,在这里做什么?”
  沈泽:“……”
  顾关山瑟瑟发抖; 抱着电脑; 在沈泽身后几乎一动都不敢动——这对她来说有点太超纲了; 顾关山从未准备过这种场面; 她的父母没事来学校做什么?
  顾关山的父母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除了开家长会的时候来坐两个小时之外,几乎不在学校出现。
  但是一旦出现,就是一场灾难。
  顾远川皱起眉头,喝道:“你说话!”
  顾关山电光火石间意识到自己要保护自己的画稿,她强自镇定地撒谎道:“我、我有点布置的……的任务,要在教室外面完成……”
  顾远川扫了一眼,冷笑道:“和外班的沈泽一起?拿着电脑?”
  女孩立即哆嗦着,将那个数位板往身后塞。
  沈泽忙道:“叔叔,是我有事想求着——”
  “——和数位板?”顾远川眼尖地注意到那个黑色的板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问:“你拿着这东西做什么?”
  沈泽试图把顾关山撇出去,说:“叔叔,这都是我的主意——”
  顾关山的父亲冷笑一声:“我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管,小伙子,你心里那些小算盘,我都清楚着呢。”
  “真是能耐了啊……”顾远川几乎是暴虐地笑道:“……越来越能耐,我把你送来学校,让你学一身能安身立命的本领,小丫头,你就是这么对付你自己的未来的?”
  沈泽一脸的震惊,怎么都没想到这是一个父亲对他女儿的开场白。
  他单知道顾关山家庭有点扭曲,却没想到扭曲到了这地步。
  沈泽认识一些女孩子,曲若就是其中一个,她们父母大多将她们宠得如珠如宝,要什么有什么,可顾关山不一样,她太不一样了。
  顾远川凶狠道:“你给我过来——”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常老师奔跑过来,喊道:“关山爸爸!关山爸爸,你来啦——”
  常老师跑来中庭,站定,有些惊讶地问:“哎呀,关山妈妈也来了?我今天下班早,你们都快进来吧,我们聊聊关山最近的事情。”
  李明玉没什么表情地微一点头,道:“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我一直不赞同缺席孩子的教育。——常老师好。”
  来了第二个外人,顾远川便不便发作,只冷冷道:“我在车里等你。”
  老师瞪了沈泽一眼后,带着顾关山的父母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沈泽倒吸一口冷气:“真够呛……你爸妈真凶。”
  他回过头一看,顾关山脸色在阳光里白得毫无血色,沈泽下意识地伸手攥了攥她的手指,那手指冷得像冰,手心满是冷汗。
  顾关山挥开了他,小声道:“别……别乱摸我的手。”
  沈泽试着活跃气氛,说:“怎么办,你爸好像有点恨我,我如果哪天去提亲是不是会被打出去啊?”
  顾关山没有搭理他,只是无声地拔了数位板,将数位笔放回了笔套。
  然后沈泽突然看见了破沙发上露出的一块电脑的角。
  顾关山刚刚躲在他身后的同时,将他的笔记本掖进了沙发缝里,像是怕沈泽的电脑被砸了——却没有为自己解释,也没有任何试图保护自己的举动。
  她的第一反应是保护别的东西。
  ——因为她保护不了自己。
  沈泽感到了一种,无法以语言描述的心酸。
  …
  顾关山坐在六班教室里,沈泽回了一班,阳光仍暖洋洋的,窗外树枝朝天生长。
  丁芳芳谢真也不泡了,焦虑地坐在顾关山后头,问:“所以你就是在沈泽对你干一件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后,被你爸妈撞了个正着?”
  顾关山早就过了那阵受惊的劲头儿,她对她的父母反骨严重,其实并不惧怕他们:“应该是说,就在我脸红到要从了他的时候,我爸妈从楼梯间里走上来了。”
  “脸红到要从了他……”丁芳芳复杂道:“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不能直视咱们学校的中庭了。而且你就不怕么?你爸明显是要和你算账。”
  顾关山嗤地一笑道:“他天天都想和我算总账,拽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外撵,我不怕他。”
  丁芳芳:“你为什么不能跟你爸服个软……”
  顾关山说:“因为我不打算遵从他的安排,跟他服软做什么?”
  “你他妈这是什么牛脾气……”丁芳芳头痛道:“我的意思是,比如我想说‘你他妈是个傻逼吧顾关山!’的时候,我会把它说成‘顾关山,你真是个大笨蛋’。你看,你是不是顿时心里就舒服多啦?想打人的情绪也会变淡。”
  顾关山冷静道:“第一,你的心里其实还是在骂我是个傻逼,24K的那种。”
  丁芳芳:“……”
  “第二,”顾关山伸手摸了摸她垫在课本下的数位板,说:“第二句话又油腻又假,可以说是很欠打了,请你千万别叫我大笨蛋,不要吝啬叫我傻逼。”
  丁芳芳:“……哦。”
  “——开玩笑的。”顾关山浅淡笑道:“我只是不愿意对他屈服而已,他想对我用暴力,那就用好了,他可以打我,我打不过他,寄人屋檐下,但是我绝不对他妥协。”
  丁芳芳:“你真是他亲生的。”
  顾关山想了想,道:“对,都是茅坑里的石头。”
  “话又说回来了——”丁芳芳纠结道:“沈泽怎么办?”
  顾关山:“我今天差点从了他。”
  丁芳芳:“所以?”
  “按照我以往的经验,”顾关山认真地说:“这应该是我和他彻底告吹的征兆……其实想想也是,他终于对上了我爹,说不定下一秒钟他就会发现我家里祖传的一个神经病染色体,然后他就会和我说拜拜。”
  丁芳芳:“……”
  顾关山说着说着就有些心酸,但仍是以一个开玩笑的语气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切的登山都在山顶结束,故事总在**落幕,我和他不用经历以后的那些分分合合,就让彼此定格在最绚烂的一刻!就跟侏罗纪公园里那裹着蚊子的琥珀一样,多好,对吧……”
  丁芳芳沉默了一下,问:“你对他,能不能有点信心?”
  顾关山鼻子一酸,几乎要落泪,却硬是忍住了。
  “他是真的喜欢你。”丁芳芳头也没抬,说:“……喜欢到面子都不要了。连你顾关山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的时候,他都惦记着你吃没吃饱,爬墙出去给你买吃的,专门跑到这边来游荡,就为了看你一眼,我当时不好告诉你,但我给你丢过来的吃的,其实都是他买的。。”
  顾关山苦忍着酸楚道:“可是……喜欢是种很脆弱的东西,芳芳。”
  丁芳芳没回答,只道:“你得对他有点信心。”
  没有老师看管的周六下午的自习课逐渐嘈杂起来,顾关山还想说些什么,门口却突然像个鬼故事一般,探出了一颗属于常老师的脑袋。
  常老师的头颅厉声喝道:“反了天了是不是!作业都写完了吗就浪?”
  “非得逼着老师在这里盯着你们才能上自习是吧?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自觉?”常老师皱起眉头,教室里传纸条的、谈NBA的、谈明星的——都瞬间安静,充满了莎啦啦翻书的声音。
  顾关山手心微微出汗,紧接着她听到了常老师说:
  “顾关山,”常老师走到顾关山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出来,我和你谈谈。”
  …
  语文教研室里只剩常老师一人,空调开着,十分暖和,暖气片上的仙人掌开了一团小红刺球般的花儿,外面天气又微微阴了下来。
  其实常老师作为一个班主任,是非常偏爱顾关山的。
  班里学习好的人不在少数,顾关山在里头不算拔尖,可常老师尽管对每个学生都极为友好,对顾关山时,却有种别样的上心和青睐。
  在很久以后,长大了的顾关山想起自己走来的路时,她无数次地庆幸——能够遇上这个老师,能够遇上她在逼仄局促的青春里的每一个人。
  常老师给顾关山拿了罐语文教研室的特殊储备粮——维他柠檬茶,道:“坐。”
  顾关山拿着□□茶坐下,迷惑不解地看着她的老师。
  常老师说:“我平时周一到周五没空,你爸妈也忙,我就今天叫他们过来了,和他们谈了谈你最近的事情。”
  顾关山心里,咯噔一声。
  常老师观察了一下顾关山的神色,又道:“先说结论,我觉得你父母有点偏执,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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