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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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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阅珺转身离开,出了那家店,快步拐入了一条街道,走进旁边的小巷子。
一直走到巷子尽头,才终于靠在墙上停了下来。
只觉得胃里一阵酸楚,腹部隐隐发疼。
她又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一片血肉模糊。
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闭着双眼,脸上满是血痕。
身上的灰色衣服破乱不堪,肩上还有明显的裂痕。
他胸膛处的伤口,皮开肉绽,像是一朵嫣然开放的花朵。虽然是黑白图片,她却觉得像是呈现着暗红色的花瓣。
她垂着头,终于还是忍不住,低低地叫了声。
“爸。”
华亦冉刚从公司出来,上了车,正想往协会大楼而去。忽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又冲冲忙忙地往医院赶。
到了病房门口,看到郑叔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心里觉得疑虑。
郑叔看到他,赶忙站起身,“来了。”
“情况怎么样了?”
“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妈妈突然开始抽搐,我就让阿珩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家老爷子也过来了。”
“老爷子?”华亦冉看了眼病房,“在里头?”
“嗯,在里头呢。”
华亦冉安抚他,“我进去看看,你也别着急。我待会找阿珩具体问问。”
郑叔神色担忧,听他这么说,也只是点点头。
华亦冉推开门进去。
墙角处摆着一套淡蓝色的沙发,老爷子抓着拐杖正襟危坐。华亦文一副乖顺的模样,站在老爷子旁边。
正中间摆着一张床铺,华知平坐在床边,双目直勾勾地望着床上躺着的人。
平常寂静的病房,此刻却挤着这么多人。
华亦冉并不开心,反而觉得可笑。
华亦文看到走进来的人,低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还是叫了声,“哥。”
华亦冉连看都懒得看他,走到华知平旁边,发出低沉的声音,“出去。”
华知平居然没脾气,望着华亦冉,站起身。
“阿冉,来了。我和爷爷是听说你妈妈有意识,过来看看。”
华亦冉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我妈需要你看?出去。”
“阿冉啊,爸爸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我现在只是想尽力弥补你们。不管是公司的事情,还是家里的事情。爸爸都能帮着你。”
“你给注意三点。第一,十年前,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别在这里给我装什么长辈。第二,公司总有一天是我的,我自己会来拿。最后,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我妈不用你看,也不用你所谓廉价的弥补。现在后悔了,内疚了,想借此让自己好过一点?告诉你,没门!”
因为是在病房里,所以他尽量将声音压得很低。如此让他说出的话更加具有威慑力。
华知平心里有着内疚,对他的无理虽然不满,但也只是脸色不好了些,并没有责备。
反倒是身后的老爷子看不下去,拿着拐杖敲了敲地面,“我这还没死呢!你们就当我不存在了。”
“我早说过,我不再是华家的人,妈妈我会自己照顾。现在她需要休息,你们都给我出去。”
华老爷子正欲起身呵斥,旁边的华亦文走上前来扶住他。
华亦文说,“爷爷,哥是担心大妈的情况。现在大妈情况也稳定了,要不让哥先陪着大妈。我们也先回去休息。要是有什么情况,再让医院给我们通知。”
这段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病房里的人都听到了。
华亦冉依旧面无表情,华知平和华老爷子倒是觉得有理。
华亦文又俯身在老爷子耳边小声说,“爷爷,哥的脾气和你最像了,重感情。他现在很担心大妈,情绪不好。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再来看大妈。”
老爷子看了眼病床上的人,“罢了罢了。走吧。”
随即,叫了华知平,走出了病房。
病房安静下来。
华亦冉在病床边坐下,拉起郑文芳的手,轻轻揉捏两下。
“妈,你快点醒过来。我等着你。”
过了一会儿,郑叔推门进来。看了眼病床边的人,知道他情绪不好,也没多问刚刚的情况。
“阿冉,你吃了没?”
华亦冉把郑文芳的手放下,站起身,“我待会回家吃。郑叔你呢?”
“我前面刚吃了碗面,也不饿。”
“郑叔,你先帮忙看着我妈,我过去找阿珩。”
“成。去吧。”
华亦冉出了病房,下楼,去了季优珩的办公室。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季优珩正拿着几份报告在看,见是他,招呼他坐下。
“三哥,我正想找你。郑阿姨,估计,有希望醒过来。”
华亦冉刚坐下,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讶然抬头看他。
季优珩又解释,“阿姨的手部出现抽搐,而且对外界刺激有反应。我本来想找你商量,明天先安排几个检查项目。等最终结果出来再看看。”
华亦冉狠力咬了下牙,又松开,想笑,嘴角却有点抽不动。
最后,顿了好一会儿,又问季优珩,“我妈,真的能醒?”
“三哥,你信我。能。”
第55章 第55章 那晚的真相
《撕火》
晋/江/独/家/连/载
文/羽飞飞
华亦冉和季优珩商讨了半天,后来又去病房看了眼郑文芳,耽搁到九点多才走出医院。
没想到,刚走到停车场,又碰见那个私生子。
他没打算理会,目不转睛地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华亦文紧跟上,“哥,我有事情找你。”
华亦冉还是没看他,拉开车门,弯腰要坐进去,却被华亦文拉住了手臂。
他奋力一甩,又猛得把人往后推。
华亦文怎么也算是个强壮有力的男人,被他这么一推,居然往后踉跄了两步。
情急之下,他开口说道,“哥,我说的事和你女朋友有关。”
华亦冉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服,把人压在车上,指着他鼻子,怒说:“你给我离她远点,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她身边转,不管谁护着你,我他妈打断你的腿。”
华亦文抓住他的手想挣脱,却挣脱不开,干脆放弃。
“不是我,是舒伯雅。”
华亦冉盯着他,“什么意思?”
“前几天,舒伯雅找人去局里,查了你们十年前在北槐的那件事。她特别问了有关白振清的那段。我有个同学,分到那边。他现在跟的老师傅,就是当年和你们一起去救孩子的警察。那个警察把事情都和舒伯雅说了,还给了她一些资料。”
听到这儿,华亦冉的脸色已经变了。
华亦文有些后怕。
他从小就怕这个哥哥,但心底又对这个哥哥很佩服。华亦冉越是不看他,他越是想让哥哥看自己一眼。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因为我觉得哥很在乎那个白阅珺,舒伯雅突然调查这件事肯定有鬼,所以我找了人跟着白阅珺。刚刚那个人打电话过来,说舒伯雅和白阅珺见过面,就两个小时前。白阅珺好像很生气……哥?”
华亦冉把人拉起来,往旁边推,自己开门上了车,出了停车场,往前疾驰而去。
他有点狂躁地砸了两下方向盘,总觉得事情不太妙。
华亦冉想起那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抱着中弹的白振清,躲在树丛后。
他一直在等救援队伍来临,他一直在鼓励白振清要撑下去。可是,白振清还是闭上了眼睛,在他面前死了。
那个男人倒在地上,他的脸血肉模糊。
身上的衣服有很多裂开的痕迹,满是暗红的血印。胸口的伤痕最是明显,简直是皮开肉绽。
那些裂开的红肉,变成暗红色,显得异常夺目。
其实,那是他第一次看着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断气。是他第一次抱着一个死人,走了那么长的路。也是他第一次,失去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却不能够做任何事情。
从巷子里走出来后,白阅珺拦了的士,往郊区的碑林墓园而去。
石梯两旁的柏树,傲然挺立,犹如绿色的大伞般。
前面是很高的石梯,仰头望去,都会有种错觉,这天梯的尽头是快乐天堂。
那里有我们想念的人,跟没有烦恼的生活。
她怀里抱着一束百合,白色的花瓣,细长的花蕊。很漂亮。
白振清其实不喜欢花,不过陈薇薇很喜欢,所以他后来也跟着喜欢,经常买了百合花回家。
往上爬了十多个阶梯,往右拐弯,就看到了那个贴有白振清照片的墓碑。
照片是他的工作照。
脸上那威严的表情,以及身上的那套军服,都在宣示着一份威严。
白振清是个老实人,年轻时做了警察后,总是能做的不能做的都揽上身。
日积月累下来,鬓角都有着浓密的白头发。
他有着浓黑的倒八字眉,高挺的鼻子,还有厚重的双唇。完全不属于帅气的那一类人,反而有点憨。
他一向不喜欢照相。
拍照时,蹙着眉宇,眉宇间有着明显的一个小“川”字。即使为了照相特意刮了胡子,人中和下巴还是有着淡青色的胡渣。
以前,他还在的时候,就老爱问她,“安安啊,你说老爸是不是变老了?你看我这眼角都是皱纹,还有……”
“哪里有!”
当时,十几岁的她总是喜欢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我家老爸一直都这么年轻,老帅老帅的。”
白振清听了这话,总会笑得特别大声,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弹一下她的额头。
“我们家安安说的话啊,最对老爸的胃口。”
“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说有哪个爸爸能和我老爸相比的,又帅又威武。还是个警察叔叔,身上都自带光芒。”
想起往事,觉得鼻头一酸。
她蹲在墓碑前,将百合花放下,拿出纸巾,在那张照片上擦了擦。
“爸,我来看你。”
随后,从包里掏出一瓶白酒,和一个杯子。
她拧开瓶盖,往杯子里倒了酒,“来找你喝两杯。”
她望着照片上的人,会心一笑,仰头灌了口酒。
然后,拿起酒杯,缓慢地将酒倒在墓碑前面。然后,又为他满上一杯。
喝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转头问他,“见着我奶奶了吗?她前几天刚走。”
仰头喝了口酒,又喃喃自语说道:“估计是看到了。她一直挺想你的。既然她都去了那边,那以后,替我好好照顾她。噢,还有我妈。”
天彻底暗下来后,忽然又下起了雨。
她把手里的那瓶酒,一股脑地倒在墓碑前面。
“都给你了。我妈要是念叨,你可别把我供出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了。”
然后,转身,走进了雨里。
她没料到会下雨,压根没带伞。从半山腰走下来,全身已经淋湿了。
这边又是郊外,很难打车。在路边站了半个小时,她才拦到一辆的士。
上车后,司机在前头问,“去哪儿?”
她抓了抓完全淋湿了的头发,“泉州路甘棠名苑。”
回到家,已是半个小时后。
她进了门,把东西一股脑都丢在地上,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
冲了个热水澡后,她才缓过来。走去客厅,找到药箱,翻出里面的胃痛药,连水都不用,直接塞进嘴里咽下去。
觉得有点累,她走到木榻边,倒在上面休息。
不知道眯了多久,外面传来砸门的声音。
“白阅珺,开门!”
她动了一下,没能爬起来,只觉得胃痛得更厉害。
突然就有点想念那碗倒在舒伯雅头顶上的面。早知道该先多喝两口汤再倒的。
“白阅珺,我知道你在。开门!”
外面的人已经变得狂躁。
她恍然想起来,上次那人的钥匙好像被她拿走了,不能自己开门。她只能爬下木榻,去给他开门。
她走过去,拉开门,也没管他,自己转身又走回木塌边,爬上去,躺下。
华亦冉推开门,自己熟门熟路地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走过来,站在她跟前。
“很累?”
白阅珺闭着眼睛,“嗯”了声。
他又问,“吃饭了吗?”
她还是“嗯”。
他拧着眉,问她:“怎么了?”
她终于开口,“胃有点疼。”
“吃药了吗?”
“吃了。”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厨房,烧了开水。
又拿出来两个陶瓷杯,往其中一个杯子倒了水,然后,用两个杯子轮流倒来倒去,想把刚烧开的水弄凉些。
等弄好了,他端着水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把人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喝点水,会好点。”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不喝了?”他问。
她点头。
他把杯子放在旁边,将她整个人抱过来,搁在自己腿上。
“今天先不搬家了,等你好点了再搬。”
“嗯。”
他额头抵着她的,“你要是累了,今天先住这儿?”
她睁着大眼睛,盯着他。好一会儿,她才问出口,“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华亦冉嘴角的笑容僵了。
“前头没认出来,在无锡,你说你爸叫白振清。”
“所以,才认出来。”
“嗯。”
“我爸死的时候,你在他身边?”
“在。那晚情况挺复杂,我和他冲到一起了。后来,我就守着他。”
白阅珺从他身上爬下去,背靠墙坐着。
“我爸他,他是怎么死的?”
————————
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华亦冉一直知道,他爸在外面有女人。后来还知道,他和那个女人生了个儿子。
虽然妈妈从来没在他面前说什么,但他也知道,妈妈不是不难过,只是觉得失望透顶,已经绝望。
那时候,他就想过,以后他得靠自己养活妈妈。
虽然他已经开了个物流公司,但收入并没有想象中的好。那时候,盛墨洋偶尔会拉着他接外活。
接的都是拼命的活儿。
社会盛传,有个圣林组织,只要有钱,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情。
盛墨洋算是里头的核心人物,跟在他身边混的,还有他们的一个兄弟,北辰。
那趟,他们是接了一个新加坡大富翁的任务,去找他丢了三年的儿子。
任务的报酬不低。要是成功了,他至少能分到百万。
所以,他确实有点拼命。
他们沿着那富翁提供的线索,查了快两个月,才找到那个孩子去年被卖到了河北。
他们跑去河北找了一周,又辗转得到消息,回到了昕城。最后,在北槐锁定了那批人。
而后,又跑去北槐,查了两天,发现那批拐卖儿童的背后组织不简单。
那是一个特别庞大的团伙,那些人的人脉网和武器比他们所想的还可怕。
他们专门卖孩子和器官,而且里头干活的多半都是孤儿,没牵没挂,特别不要命。
盛墨洋不知道怎么弄的,找了昕城那边的警方,联合他们,想要一起抓拿那帮人贩子,救出他们手里头的那十二个孩子。
不眠不夜地跟了有三天,他们得到了窝藏孩子的具体地点。
为了赶在那帮人贩子转移地点前,把人救出来,他们打算当晚就行动。
在布署前,他们聚集在一起做准备。
是在那时,他遇到了她的父亲——白振清。那是一个很和善的男人,笑起来很憨厚,身上有着一股不屈不挠的硬气。
大伙儿各自忙着扒饭的时候,华亦冉看他独自靠在车边,拿着一条链子发呆。
盛墨洋在旁边跟人检查车子和武器,华亦冉去找了他聊天。或许,当时只是好奇。
白振清是个汉子,不爱说话。倒是,他一开口都是他的女儿。
他拿着项链,怔怔地说,“今天是我女儿生日,这是我本来打算送她的礼物。没想到之前接到任务,就直接出来了。早前,我还答应她今晚肯定能赶回去。现在看来,赶不上和她说‘生日快乐’。她肯定要生我的气。”
在车灯的照射下,他仔细地瞧了瞧那项链,只是一个红线穿着的泛白和田玉。
并不是上好的玉,打磨的也不算精细。那个男人却爱不释手。
说到情动,他还掏出衣服内里的一张照片,只是一小张两寸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着看镜头,身上还是蓝白相间的校服。
她的眼睛,很明亮,很好看。
第56章 第56章 原谅我行不行?
《撕火》
晋/江/独/家/连/载
文/羽飞飞
他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也很明亮。
他们一伙共十个人,包括六个警察。而里头的人贩子,保守估计得有八个人。被抓孩子十二个。
因为行动紧急,支援部队还没到位,为了保证能安全地救出孩子,他们是打算等救援队伍一到,就立刻行动。
眼看着再半个小时,救援队伍就该到了,被监视的窝藏地点却突然躁动起来。
有三个人贩子分别带着三个孩子离开。
盛墨洋的目的其实只在于救出那个富商的儿子,而被带走的那三个恰好都是女孩。
所以,他一心都留意着屋子里头,并没有多注意。
当时,警方那边是白振清领的队,他认为事出有因,人贩子可能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急着转移地点。
他和盛墨洋商量后,决定立刻对歹徒进行围捕,解救剩下的九个孩子。
他们分成两批,一批人围堵了在房间里的人贩子,另一批人去解救被关在另一个房间里的孩子们。
盛墨洋带着华亦冉冲进关孩子的房间,却没有找到那个富商的儿子。
再仔细一想,刚刚被带走的其中一个孩子很可疑,他压根没露脸,是被压在怀里抱着离开的。
当时那个孩子长发杂乱披散着,又有了前两个女孩的掩护,他先入为主地认定了那个孩子也是女的。
发现中计,盛墨洋急忙带着华亦冉和北辰,去追那个孩子。
追到半路,他们就中了埋伏。当时,盛墨洋就说,那些人是冲着圣林来的。
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应战。
他们在枪林弹雨中遭受追击,虽然人数比不过他们,却也没有完全落了下风。
只是,完全没想到警方里有内鬼。北辰冷不防被黑了一枪,当场死亡。
后来,他们又抵挡了一阵,勉强射杀了他们一半人。
没想到,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混乱中,安排人员将被解救出来的孩子护送离开。白振清随即又紧跟上来。
那个内鬼把枪指向了白振清。
白振清安心把后背留给兄弟,却被兄弟反插了一刀,正中要害。
华亦冉伏击向前,恰好到了他们附近,趁乱把那个内鬼打死了。
他朝白振清跑过去,这人居然还能勉强爬起来,拉着他藏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
他捂着伤口,吐了一大口血。愣是瞪着眼没闭上。
可是,华亦冉看得出。他活不了了。
白振清自己也知道。
断气前,他把兜里的那个月光项链递给了他。
“我估计,活不成了。兄弟,我现在没钱,可只能托你帮这个忙。把这礼物交给我女儿。让她,让她别生老爸的气。老爸,不能给她,过生日了……老爸,爱你……”
他也没管华亦冉是不是答应,把东西塞进手掌心,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他当时是想,临死之托,总该帮忙。
可后来,他却没能把这份迟到的礼物送出。
那件事的结果是,孩子救回来了。可他们也死了一个兄弟。
警方那边一下死了两个。一条人命还挂在华亦冉手里头,盛墨洋把他隐藏了,没让他再出现。
再后来,他听盛墨洋说,他杀的那个人,他们给弄到人贩子身上。
因为他们和警方的合作是不合规矩的,所以北辰那条命平白无故就算没了,也没能得到制裁。
还有白振清,实际是被内鬼所杀,但上头把事情压了下来,只说是因公牺牲。
……
白阅珺靠坐在墙角,抱着双膝,问他,“爸爸把东西给了你,你为什么不拿来给我?
当时,情况紧急又混乱,他把东西揣进了自己兜里;背着白振清就跑。救援队伍一大,他就被盛墨洋拉走了。
等他想通,要把东西混在白振清遗物里面还给他家人时,已经弄不进去了。
当时,为了避免麻烦,盛墨洋又把他弄出去了一段时间,想躲过那条命债。
后来,他妈妈又突然被那个女人撞了,他慌忙赶回来,处理后面的事情,一心想要和华知平断绝关系。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凑到了一起——
然后呢?
忘了?亦或者,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是伤人的。
白阅珺抬眸,看向那个低着头的男人。
“东西在哪儿?”
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递给她。
她看到里面整齐收着的项链,一个月牙形的白玉,很简单,却觉得刺眼。
她拿过来,低头盯着它瞧,眼眶里波光闪动。
“我还记得那晚是我生日,奶奶做了很多菜,都是我和爸爸爱吃的。我爸平时挺爱喝酒,奶奶说他是压力大,上班不能释放,只能休息的时候喝点酒。那天,奶奶特意用高压锅给他熬了一盘猪蹄花生,很香。可是,爸爸一直没回来,花生凉了。”
“当时,我挺生气的。如果他没答应过我,我可能就不这么生气了。可是,他明明答应过我……我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他都没接,后来,他终于打回来,却告诉我,他回不来。”
“我妈死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晚,他明明答应会开车去接她回来,可是临时接到任务没去。我妈只能去住那边居民家里住一晚。那地方有偏僻又黑暗,连路灯都没有。她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被滑下来的泥土埋了。死的真的很冤。那之后,其实我偷偷想过,要是我爸那晚去接我妈的话,她可能就不会死了。我没想到,原来我心里那么恨他。”
“那晚,我在电话里,脱口说了那件事。我说你每次都说话不算话,每次都是这样临时有任务,每次都是任务任务,家人你都不管了。妈妈你不要了,我你也不要了。你不是我爸爸,我不要你这个爸爸,你以后不要回来了!”
“然后,他真的就没回来了。”
她拿着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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