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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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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大秦王朝还是大齐王朝军方,以及顺势抢占了大楚王朝诸多城池的大燕王朝,以及大楚王朝一些未卷入战事的边缘门阀,都想要第一时间探查军情和想要知道南泉诸镇门阀的反应,所以和往日相比,这个镇上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其中甚至有些人没有太过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这是随时等待着南泉诸镇门阀的主动接触。
  这是个很多人都需要站队的时候,然而南泉诸镇门阀可以拥有不同的选择。
  南泉诸镇门阀在早前的议事和接到天下剑首令对于外界而言依旧是秘密,对于南泉诸镇门阀本身而言,也需要时刻担心来自各方的风雨,所以南泉诸镇门阀自然也会秘密安插许多人在这夜泊镇密切注意这些人的动向。
  此时最靠近镇口官道的茶楼上,临窗位置上坐着的一名年轻男子便是来自公羊家的修行者。
  因为更不需要刻意的隐瞒自己的底细,所以他的神色和举动远比这茶楼上绝大多数茶客要来得自然。
  他看着每一名进入这小镇的人,听着茶楼内外很多人的交谈,目光却很快的被远处官道上的数辆马车吸引了过去。
  马车极为普通,制式不一,就像是随便从沿途买到,然而数辆不同制式的马车组成的车队,在此时的夜泊镇却是显得分外特别。
  第一辆马车上的车夫是一名英俊男子,身姿挺拔,不知为何,这名公羊家的修行者看着看着,面色却是越来越震惊,只觉得这名男子就连身上的每一片衣角边缘的线条都分外像剑痕,都好像有锋利的剑要飞洒楚来。
  第二辆马车上的车夫是一名少年,当他的目光脱离第一辆马车上的英俊男子,投到这名少年身上时,这名公羊家的修行者便已经坐不住,站了起来。
  因为太过诡异。
  他可以清晰的看清那名英俊男子面容的每一处细节,然而那名少年只是和英俊男子隔了一辆马车的距离,他却怎么看都看不清这名少年的面容。
  那名少年的五官似乎非常清晰,然而却就是在他的脑海之中留不下任何的印象,就像是一张纯平的白纸。
  只是这样的两名车夫,这名公羊家的修行者就已经确定,这列车队中修行者的实力已经强到令人发指,分量已经重到难以想象。
  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名公羊家的修行者走出了茶楼,径直迎向了那数辆马车。
  因为担心引起这列车队中人的不快和敌意,在距离这数辆马车还有数十丈的距离时,他便已经侧立在道旁,接着便躬身行礼,恭谨道:“公羊家公羊瑾心,请问贵客?”
  他的用语也谨慎到了极点,就连问询都是只用“请问贵客”四字,连来此何意这些略微强硬的话语都根本不敢出口。
  因为越是接近这列车队,他的心脏和瞳孔就越是收缩,在他的判断里,就连率领着楚军残部的赵香妃和向焰,都不可能派得出这样力量的车队。
  “岷山剑宗澹台观剑”,第一辆马车上的车夫颔首回礼,温和而有礼的回答,回答也是简单到了极点。“巴山剑场,天下剑首令主人已到,请通报家主。”
  这名公羊家的修行者霍然抬首,他听着这名英俊男子自报身份的话语,以及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感到巨大的眩晕,浑身都充满难以置信和不真实之感。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体内的真元有些失控的碰撞起来,让他的身体剧烈的晃动着,甚至发出许多轰然的声响。
  然而在抬头看到这名英俊男子温和却带着一种孤高不可及的自然气质的目光时,整个身体都充满不真实之感的他却无比确定这是真的。
  这名男子就是传说中的澹台观剑,那天下第一剑快之人。
  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南泉诸镇门阀所有修行者,都想象过无数种巴山剑场的人到来的方式,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用这样一种方式到来。
  他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暴露在阳光下。
  堂堂正正的,气质安详,很自然的带着一种大宗门的不可一世和傲然,直接来见。
  这是最普通而最不平凡的大人物到来的方式。
  这样的到来方式,应该是以前的巴山剑场修行者到来的方式。
  然而现在重现了。
  这名公羊家的修行者迟迟没有回答,他反复的陷入巨大的震撼之中。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巨大转变的开始。
  当九死蚕重现,真正的出现在阳光下,公然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行踪……自己现在,不只是站在这样的一列车队之前,而是站在了史册里,站在了一个时代的开始。
  他的眼前一片金星,以至于整列车队在他的视界里都变得金黄,威严而不可直视。
  在十数个呼吸之后,他终于能够再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再次深深躬身行礼,道:“请容我带路。”
  在转身开始带路的时候,他更加清醒了些。
  他开始有些理解。
  当千座尘山法阵没有困死这些人,当许多人死去,而这些人却活了下来……仅凭马车里的这些人,世上又有谁能够再抽来足够的修行者,和这些人匹敌?
  这名天下剑首令的主人,似乎的确已经不需要再躲藏,不需要再畏惧任何人。


第十七章 态度与决心
  当这名公羊家的修行者如临大敌般走出茶楼时,其实夜泊镇口这间茶楼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注意到了这支有些奇特的车队。
  这些人虽然都是代表不同的势力,然而有不少人都是从秦地而来的修行者。
  他们的见识,或者说先前得到的很多讯息,要比公羊家的这名修行者更为精细和精准。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甚至在第一眼看清第一辆马车上的澹台观剑时,就已经认出了澹台观剑的身份,瞬时就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尤其当这名公羊家的修行者和澹台观剑极为简单的交谈之后,开始带路时,这名公羊家的修行者自己都忽略了一点,这种画面只能让人联想公羊家和九死蚕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第一辆马车上驾车的是澹台观剑,第二辆马车上驾车的是齐宗师晏婴的那名真传弟子,就连第三辆马车上驾车的李道机都甚至被一些人认了出来。
  看着这些人,再感受着三辆马车里荡漾而出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想着传说中那名曾经创造了一个时代,已经死在长陵,然而却在元武口中被认定重生的传奇人物,现在应该就在这三辆马车的其中一辆里。这些修行者的心中骤然生出极大的好奇的同时,骤然又充满无穷的恐惧。
  ……
  公羊家的老宅在南泉镇的最东边,一座名为獐山的小山在公羊家短短两代人的经营下,就已经变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巨大堡垒。
  公羊家的一些最为重要的建筑物都建立在这座山头的高处,世间绝大多数符器都无法引动威力攻击到的位置,而公羊家本身精通机关布置,除了大量扰动天地元气让修行者无法顺畅的战斗的符器布置之外,还布置有许多不需要修行者便可以动用的机关军械。
  若是公羊家所有私军和修行者门客龟缩在这座山上,大楚王朝之前境内任何一支军团想要攻陷公羊家的这座山,在不调用外来的大量宗师的情况下,恐怕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比起攻陷敌国的一座重要边城都要困难很多倍。
  獐山距离夜泊镇并不算近,然而当消息很快传来,一辆很像船的大辇便从公羊家的老宅深处行出,在一些骑者和侍从的环拥中出了獐山,行向夜泊镇的方向。
  巨型车辇中坐着的便是公羊戟。
  他喜欢平稳和舒适,这车辇便是特制,即便在山道上下行也不见多少倾斜和震动,连楚都里一些王侯都未必能够拥有这样的东西。
  公羊戟的面容平和,如春天里温和的天空,然而眼神深处却是藏不住的惊叹。
  三辆很寻常的,甚至连规制都不同的马车穿过了夜泊镇,然后在夜泊镇和南泉镇的中途,与公羊家的这列车队相遇。
  公羊家的这列浩大的车队之后,还有许多得知消息的门阀的车队远远跟着,若隐若现,就如一支支的军队。
  然而随着公羊戟的示意,当公羊家这列车队停下时,他们所停的地方地势比丁宁等人所在的这三辆马车要略低。
  这是一种难言的姿态。
  公羊家如此,这三辆马车便很自然的显得比公羊家以及后方道上的所有车辇要高出一等,就像是昔日的一名王者在接受许多的诸侯前来迎接。
  马车停下,车辇停下,公羊戟却并未第一时间出声和下辇,只是微微的眯着眼睛安静的等待着。
  澹台观剑很自然的下了车,然后他身后的马车帘子被人从内里掀起,丁宁便从内里走了出来。
  丁宁的双足踏上地面,他平静的抬起头,看向对面车辇里那名很有威严的老人。
  公羊戟的目光一颤,他发觉竟然连自己都看不透丁宁的修为,至少凭借此时丁宁身上的气息,他只是觉得宁静如星空,而无法判断对方真正的修为境界。
  于是他便迅速确定,对方便是夜枭用千座尘山困死,然而元武和郑袖却依旧杀不死的那人。
  “该如何称呼?”
  他站了起来,下了车辇,然后微躬身行礼,问道。
  丁宁平静说道:“丁宁。”
  “我真的很敬佩您,但您这样做让我很为难。”公羊戟看着他说道:“您用这样的方式来见我,任何人都会觉得我南泉诸镇门阀已经和您彻底联手。”
  “不应该么?”丁宁淡淡的一笑,“那我该用何种方式出现,不露痕迹的到来,然后先暗中刺杀掉几名最反对的门阀,包括绉家的那名供奉?”
  公羊戟眉头微皱,道:“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应对,就怕时间不够。”
  丁宁看着他的双目,摇了摇头,平静道:“我想这样会更加让你看到我们的决心。”
  公羊戟的眉头松了开来,“若您是这样想的,您便是正确的。”
  丁宁不再说什么,颔首为礼。
  公羊戟转身,两人之间在很多人听来难以理解的简单谈话就此终结。
  然后在重新坐上车辇的同时,公羊戟对着始终侍立在旁的一名门客吩咐道:“去绉庄。”
  绉庄便是绉家的庄园。
  这名门客是他最贴身的供奉,自然瞬间听出了这一句话里包含着的意思,传令下去的同时,想了想问道:“要不要帮他们更换车辇?”
  大楚王朝的权贵都很在意舒适和享受,公羊家有的是华贵舒适的车辇,既然公羊戟已经表现出这样的态度,这名门客自然觉得对方乘坐的寒酸马车有些不合适。
  然而公羊戟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他微嘲的笑了笑,轻声道:“有什么关系,既然他已经如此公然表露身份,那他无论乘坐什么,在世人的眼里,和王座又有什么区别?”
  消息很快的传递到远处道上的绉家车队。
  原本已经不安至极的绉家得知丁宁等人接下来马上就要做的事情之后,便马上变得振奋起来。
  一个一尺来长的白玉盒很快便送了过来。
  这是绉家送来的礼物。
  白玉盒内里装着是白色油脂一般的药泥。
  这是白龙脂,用白水蛟的妖丹和油脂为主药炼制而成灵药,天下最好的疗伤圣药之一。


第十八章 你敢么
  没有任何的约定,然而很有默契,当绉家的礼物送达之后,南泉诸镇其余门阀的拜礼也几乎同时送达。
  这些门阀送来的礼物都很罕见和贵重,而且都和绉家送来的白龙脂一样,是丁宁现在很急需的东西。
  除了夏家。
  夏家送来的礼物是一盒茶。
  这盒茶叶是产自楚地北境的“天青冰香”,这种茶叶只在楚地北境的天青三峰的雪线下才有生长,一年也唯有数两出产,用上等泉水冲泡时,不只是有种沁人心脾的清香,而且即便是在夏日里也有一种冰润清爽的回甘。
  这一盒茶足有三两,分成两包,分别是今年的新茶和往年的陈茶,两者之间会有不同的口感。
  所以其实夏家送来的这盒茶也很罕见和名贵,纯粹用于商品买卖上,价值甚至超过其余大多数门阀送来的礼物。
  然而这种茶对于喜欢享受的权贵有意义,对于绝大多数修行者而言没有意义,尤其对丁宁现在没有什么用处。
  这样的一件礼物,足以表明夏家此时的微妙的态度。
  然而丁宁看到夏家送来的礼物之后,却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依旧先去绉庄。
  公羊家以山为堡,而绉家以水为牢。
  三层水网和一些街巷、店铺,很自然的组成三道易守难攻的防线,往日里即便是生活在这些街巷和店铺里的人们都很难察觉,然而今日里当一些连通的石桥上的闸门落下,当一些河流的水位升高,而隐匿在河流之中的一些机关布置又显露出来时,即便是一些很愚钝的居民都发现绉家庄园外就像是多了三条护城河,而一些平日不起眼的建筑物,都在这些街巷之中变成了阵眼和堡垒。
  坚守有时候也意味着自牢,此时的绉家便是如此。
  大量的修行者和绉家的私军守着无数重要的符器,切断了绉庄和外界的联系,将绉庄团团围住。
  绉家门阀的家主绉沉云,此时却在这三层包围圈之外,隐匿在一辆寻常的马车内,面色极为苍白,心情紧张到极点。
  丁宁如此公然到来,和当年巴山剑场宗主率众亲至一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到来的消息被牢牢封锁着,不至于迅速传至绉庄深处那几座蟒鳞山中,而且丁宁一到便马上给出了他和其余门阀想要看到的态度,直接来绉家面对这名供奉。然而绉家如此的调度,内里的那名供奉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感觉……若是这名供奉离开蟒鳞山冲杀出来,只可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尽可能的杀绉家人报复。
  如果这名供奉有选择的余地,那只要发现他的存在,第一个要杀的自然是他。
  所以当公羊家的人领着丁宁的马车到来,当开始进入绉家这防卫森严的外三层时,他都依旧躲藏在马车里,依旧没有敢出现。
  他见过那名供奉的可怕,他生怕那名供奉乘着这个时候冲出来。
  ……
  所有绉家的修行者以及军士也都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的紧张来源于两方面。
  一是他们知道了内里有一名可怕的,而且被他们绉家背叛的神秘供奉存在,另外一点则在于他们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九死蚕。
  看着马车停下来,看着平静走出的丁宁。
  看着沐浴在阳光里年轻到极点的身影,他们每个人在心中响起的声音都是,这样的一个年轻人,难道真的是当年天下无敌的王惊梦?
  那个几乎杀光了所有进入长陵阻拦他的七朝宗师,让那些宗师的尸体堆积如山的王惊梦?
  他们看着丁宁的面目,如此清晰却觉得虚幻,不敢相信,不敢想象。
  丁宁所在的车队是直直的行向绉家的正门。
  当所有的暗阀和机关布置发动之后,要从外三层到绉家内院的正门,需要经过三座大桥。
  当车队在第一座桥前停下,除了丁宁之外,丁宁所在的这三辆马车里,没有任何人有动作,甚至丁宁也只是从车厢中走出,站在车头,却没有下车。
  在数个呼吸的时间里,无数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做出了无数的猜测。
  然而丁宁依旧没有下车。
  他的手中有金属光芒一闪。
  所有或在明处,或在暗处注视着他的人都是瞳孔剧烈的一缩。
  丁宁的手中出现了两片天下剑首令。
  然后所有人看到他持着其中一片天下剑首令,在另外一片天下剑首令的剑身上刻了几道符文,写了一些注释。
  接着他很自然的将这片天下剑首令递给了离他最近的一名绉家修行者,道:“送给李皎月,让她出来见我。”
  直至此时,一片沉重的呼吸声才如潮水一般从四方响起。
  天下剑首令原本消失多年,只存在于修行者典籍的记载里。
  然而现在所有在场的人看到了天下剑首令的生成。
  原来天下剑首令,是这样制作出来的。
  而此时这名绉家的修行者手里的,是一片完全新鲜出炉的天下剑首令。
  接着天下剑首令的这名绉家修行者只觉得手中的这片剑令无比烫手,烫得连他的识海里都似乎涌起了火焰,那李皎月三个字不只是对他,对此间所有的修行者而言都极为陌生,然而他很清楚丁宁的意思。
  这李皎月只可能是蟒鳞山中的那名神秘供奉。
  任何一名绉家人此时出现在那名供奉面前都应该有可能被怒火燃成灰烬,而且为何这天下剑首令的主人根本不进绉庄去?
  然而在丁宁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在此时的气氛之下,这名绉家的修行者只有麻木,却连丝毫恐惧都没有生出。
  他连任何反抗的情绪都没有,大脑近乎一片空白的转过身去,托着这片天下剑首令,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绉庄内里掠去。
  丁宁平静的站立车头,正对着绉庄正门的方向。
  那名绉家修行者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他和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里。
  过了十数息的时光,桥下的河水突然颤动起来,所有人都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晃动起来。
  在下一刹那,绉庄的深处,那些蟒鳞山里,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这尖叫声无比的刺耳,就好像有无数的女鬼在地底尖叫,令人寒毛都要忍不住炸起。
  轰的一声。
  只在尖叫传入所有人耳廓的下一刹那,绉庄的大门炸成粉碎。
  一股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气浪,将碎屑都吹上天去。
  一道女子的身影便出现在这气浪里,停在丁宁身前的第三座大桥上。
  “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吗?”
  “既然是你,为何不来,让这样的一个来我给送剑令,你不怕我随手杀了他么?”
  女子的声音在气浪里不断炸开,尖利疯狂的声音伴随着爆炸的轰鸣声,一波波传入人的耳廓,让许多人都难受得有些呕吐的感觉。
  “那你杀了他没有?”
  丁宁的神容没有变化,只是嘴角微微挑起,有些戏谑的神色:“你敢么?”


第十九章 仪式
  丁宁的声音并不响亮,然而当他的声音响起,所有的轰鸣声和尖厉刺耳的声音全部消失。
  和他隔着一座轿站立着的女子五官都有些抽搐起来,却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回应。
  “你不敢。”
  丁宁慢慢的抬起了头。
  他站在车头,本身就显得比这名女子高大,尤其当他这样抬头,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庄重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不然你不会见到剑令就这样失态,然后就这样见我。”
  丁宁看着这名女子的双瞳,缓慢而平静的接着说道:“师姐,你还是这样胆小,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你还有资格让我称你为师姐么?”
  当他这样的声音传播开来,四周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这种震惊依旧源自于丁宁的身份。
  他若真是当年的王惊梦,那隐匿在绉家的这名神秘供奉,竟然是王惊梦的师姐?
  所有人都知道当年的王惊梦在进入七境之后,便已经成为了巴山剑场实际上的领袖,然而王惊梦的具体师承,却几乎没有任何记载。
  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最初开始修行时是拜在巴山剑场哪一名名师门下,或者他是得了昔日幽王朝的一些传承,进入巴山剑场时已经是拥有了可怕的功法和见知。
  “真的是你。”
  女子有一瞬间的失神,她的双瞳收缩扩张如花开花谢,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丁宁的头抬得更高了些。
  他的目光落向天空。
  末花残剑一直在他腰间挂着,然后他握住了这柄剑,朝着天空施了一剑。
  天空里出现了一道剑气,就像是一道青色的火焰。
  这道青色的火焰就像是拥有生命的生灵,在天空里伸缩不定。
  然后丁宁再出一剑。
  天空更高处多了一轮洁白的皎月。
  皎月慢慢的缺角,有一种玄奥的剑意却开始萦绕在这天地间,似乎有杀意随时会降临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接着丁宁再出第三剑。
  许多道游丝般的剑光围绕着丁宁飞舞,汇聚成形,就如一块磨盘。
  只有此时这李皎月才彻底明白丁宁这三剑所表达的意思。
  第一剑是“碧落荒火”,是她和王惊梦师尊的绝学。她无法领悟,而王惊梦会。
  第二剑是“阴晴圆缺”,是她自己最难施展的剑式之一。
  第三剑是“磨石剑”,是王惊梦独有的剑式。
  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更有力的证明了。
  她再也不敢怀疑对面这人的身份,即便外貌身形彻底改变,但她确定丁宁就是那人。
  然而就在此时,丁宁收了剑。
  他的手指微动,没有真正出剑,但是拟出了两道淡渺的剑意。
  这两道剑意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身上的力气都似乎开始流失。
  这两道剑意是她和王惊梦最后交手时双方所用的剑招,尤其其中一道剑意,更是在她的身体里留下了无比恶毒的伤势,让她必须依靠蟒鳞山的元气才能维持生机。
  这一剑成囚,将她囚禁在这楚地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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