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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相辞-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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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院子萧瑟,看起来许久未有人住,天井有两盆枯死的花,院长未修补,不断有冷风灌进来,将这凄凉的老院子显得更加可怖。
  孙奇倒在地上,顾辞只是慢慢在老院子里踱步着,不知道在思量什么,他再也忍不住,大声道,“顾辞,你将我带来这里做什么,我要看公文。”
  顾辞这才停下脚步,眉眼染了寒霜,直视孙奇,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丝毫没有之前那随性透亮眼神的影子,就像换了一个人,看得孙奇不寒而栗。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顾辞嘴角微扬,从怀里取出公文,摔在孙奇面前,“公文是假的,如你所说,假公济私才是真的。”
  孙奇吧她一番话说得震惊在原地,回味过来,大骂道,“顾辞,你卑鄙无耻,你捏造公文,这是大罪,还不放了我。”
  “我卑鄙无耻,”顾辞怒极反笑,“孙奇,你倒打一耙的本领可是学得炉火纯青啊,是谁趁我不在害我家人,你可是将这卑鄙无耻发挥到至极了。”
  孙奇挣扎起来,无奈束缚实在太紧挣脱不开,“你别再说的有的没有,再不放了我,待他日我差你一本,你要吃不了兜着走。”
  顾辞听罢,收了笑容,目光变得阴沉,“他日?”
  没有他日了,今天她竟然敢胆大包天捏造公文,就没有打算让孙奇活着走出这里的打算。
  孙奇这才害怕起来,但却未因此放低口气,“还不松绑。”
  顾辞抬眼,透过未遮蔽的天井望着头顶的天空,以前人总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她不信,现在依旧不信,苍天若有眼,怎么会让无辜之人白白送命?
  天不帮她,她自己讨回公道。
  顾辞伸手从袖口里头取出准备好的匕首,看见孙奇的脸色在一瞬间白了下来,缓缓去了刀鞘,她看向孙奇,语气变得诡异,“你说,她们死前该是多害怕?”
  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下得去手?
  “你要做什么?”
  顾辞将刀鞘一扔,明晃晃的刀子在她手上闪着,她沉声道,“我问你,秋娘她们究竟怎么死的?”
  孙奇已有惧意,但仍旧嘴硬道,“你妄想威胁我。”
  他话音刚落,顾辞眼神厉了起来,发狠往上几步,将刀子横在孙奇面前,“你说是不说?”
  孙奇还想隐瞒,顾辞,颤抖着手,刀子在她眼前发着寒光,脑海里冒着秋娘和顾澈他们的惨状,咬牙闭眼将刀子狠狠扎在了孙奇的腿上,瞬间耳朵就充斥着孙奇的惨叫声。
  她害怕得将刀抽出来,直往后退,见孙奇大腿根有血冒出来,一片鲜红,她扎得不深,但她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抖。
  顾辞这辈子不惧死人,也见过血腥,但从未亲手害过人,心脏剧烈跳动着,似乎要破体而出,但事已至此,她由不得害怕,纵然心里一阵翻天倒海,面上却还是强装镇定,再言,“你说是不说?”
  孙奇疼得冷汗直冒,他不曾想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顾辞也会有动手的这一天,但他不晓得,一个人若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
  “你,事情都不是我做的,我也只是他人棋子罢了。”孙奇终于松口,手臂伤还在,腿又添新伤,何况他未见顾辞这般癫狂模样,为了保命,他不得不说,“太后知道你背叛她,自然是要铲除你的。”
  顾辞咬牙,“太后是如何知道的?”
  孙奇额头青筋冒起,“是,是冯洪。”
  冯洪?顾辞浑身一僵,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已被发配边疆,不是死了吗?
  一时间,众多疑问铺天盖地袭来,顾辞完全不能理清,孙奇的话为她解了答。
  “冯洪在发配边疆路途中,有个心腹本欲劫囚救他,但冯洪那时已经只剩了一口气息,便告知心腹,说你挑拨我与他以为皇上谋取守城将军一职,心腹将事情告知了我,我入宫觐见太后,太后有了戒心,后来,后来便发现你的不忠,便令我给你些教训。”
  孙奇说完这一大串话,见顾辞脸上浑然没有了血色,一双眼犹如一坛死水,怔在原地,似被抽去了三魂六魄。
  “那,顾澈呢?”
  许久,顾辞才回神,嗫嚅道。
  “是我陷害他,那客人是我找的,也是我毒杀后嫁祸给他的。”孙奇求饶道,“我什么都说了,你放过我吧。”
  顾辞冷眼看他,浑身坠入深渊一般,不能自己的颤抖起来。
  放过他,可是谁放过死去的秋娘三人和顾澈?
  顾辞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冯洪身上去,她想起冯洪落网那日一句凄厉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冤冤相报,却报应到无辜的人身上去了。
  她突然宁愿在回姑苏的路上便客死他乡,所有的一切她可以自己承担,可她死了,就没有人救顾澈,她死了,就没有人会为秋娘三人报仇。
  当初她自以为是正义,插手去管那歌姬的事情,到头来,所谓的正义却害她匪浅,她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没有人会给她答案,她自己也不能找到答案。
  往事已过去,她该变了。
  不再自以为是,也不敢再假慈悲。
  当初若再心狠一些,当即将冯洪杀了,后来也便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当狠则狠,否则害人害己。
  “顾辞,放了我,我绝对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孙奇央求着,“求你不要杀我。”
  顾辞这才将涣散的目光放在求饶的孙奇脸上,心中升腾起一个念头,这是个祸害,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一了百了。
  什么善意,什么王法,她都不信了,她只信自己。
  “孙奇,上路吧。”
  她轻声说,看见瞬间惊恐的孙奇。
  戚后是主使,现在她还无能为力去推翻,可孙奇这个刽子手,如今她拼了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孙奇往后蹭,满是兢惧,“饶了我,顾辞,看在你我相识一场。”
  顾辞脱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头已经是一片血色,老院子的门突然被人踢开,她心里一震,再不管不顾,提匕首而去,害怕使她全身颤抖,可她依旧是拼尽全力想要刺杀孙奇。
  一声熟悉闯入她耳,“顾辞,住手。”
  就差一步,孙奇惊恐的眼神近在咫尺,手上却突然传来剧痛,一抖,匕首脱落,她也脚一歪,往身侧一倒。
  没有杀死孙奇,她恨得咬牙,但同时袭来也是铺天盖地的后怕,怔在原地,冰冻的眼神慢慢融化开来,眼里是一片水雾。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抱住,她再也坚强不起来,眼泪絮絮而落,反手抱住来人,双唇一张一合。
  上官青潋匆匆赶到,看到的就是险些酿下大祸的顾辞,他怕顾辞被仇恨蒙蔽失去心智,怕她染了血腥。
  但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顾辞告诉他,顾辞还是顾辞,没有变。
  听清了,她呢喃的是,“青潋,我害怕。”
  心突然就被狠狠揪住,不能呼吸。
  

☆、顾澈痛苦诉往事

  顾辞深吸一口气,从上官青潋怀里出来,反手拭去脸上的泪水,厉声道,“孙奇,你所作所为如今已昭然若揭,你可认罪?”
  她手上匕首未收,方才受了惊吓的孙奇还未从兢惧里面出来,抖着双唇,因为上官青潋阻止顾辞的缘故,他便又不怕死的狡辩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捏造公文此事,才是大罪。”
  顾辞转过身对着四个衙差,声色俱厉,“孙奇涉嫌诬陷良民,他方才已亲口认罪,本官听得清清楚楚,你等可听明白了?”
  字字掷地有声,四个衙差一时怔在原地。
  上官青潋面色清冽,声色更是清寒,“本官也听得一清二楚。”
  顾辞眼睛微眯起,“可明白?”
  四个衙差面面相觑,最终在顾辞刀子一般的眼神里异口同声,“属下明白。
  孙奇不敢置信的往后退,“你们,你们这是诬陷。”
  顾辞冷笑,“孙侍尉,想必地牢你熟悉得很,放心,本官会嘱咐好好招待你的。”
  孙奇面色在一瞬间煞白,顾辞却没有了报复的快感。
  斯人已逝,如今做再多也不能换回那三张明媚的笑脸。
  “来人,将孙奇押至地牢,没有本官的吩咐,谁都不得见。”
  上官青潋音色泠泠,眼神一扫,四个衙差在他的目光里纷纷低下头去,应声抓人。
  凄清的老院子顿时响起一阵反抗声,自是无人理会。
  顾辞要孙奇也尝尝无人相助的滋味,纵然她还是无法做到亲手手刃孙奇,但进了地牢,定要他生不如死。
  顾澈受的罪,要他加倍偿还。
  孙奇已出了老院子,顾辞却有些发怔的站在天井,眼神微微显空洞,仿佛不存在于此。
  上官青潋握住她的手,温言道,“走吧。”
  顾辞这才好似回过神来,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今日吹大风,天边没有一丝日光,冷入骨里。
  上官青潋不想顾辞过分伤神,孙奇而后的事情交由他善后,原先顾辞不愿,但担忧一个人在辞院的顾澈,加之上官青潋官阶比她高处事又比如今的她要冷静许多,便也就应了。
  今日是她冲动了。
  她只想杀了孙奇而后快,哪怕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可正如孙奇所说,他不过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好好的活在深宫里。
  要不是上官青潋及时阻止,怕是现在入狱的要是她了。
  谈何报仇?
  身心疲惫的顾澈踏入辞院,便听闻顾澈尖锐的声音。
  她从未听过顾澈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像是在嘶吼,又像濒临崩溃之人的喊叫,一声一声要把人的心撕开一般,凄厉而绝望。
  “我说了别碰我。”
  “滚出去,不准碰我。”
  顾辞慌张的跑到顾澈的厢房,门开着,她没有急着进去,看着顾澈发了疯一般挥动着双手,两个侍者毫无靠近他的机会。
  最怕见到的是他那双眼,赤红色的,仿佛下一刻便有血泪涌出来。
  顾辞鼻头大酸,再也忍不住大步迈进去,顾澈一见到她,原先激烈的动作渐渐安分下来,直到呆呆的坐在床上,目光略显迷茫的望着她。
  “出去吧,”顾澈压抑着涌上眼里的酸涩,“我来就好。”
  两个侍者应声放好药出去,将门给带上了。
  顾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不肯擦药怎么行?”
  顾澈还是有些呆滞的样子。
  她笑容慢慢僵了,浸湿了布慢慢走过去,尽量放柔语调,“怎么,连我都不能靠近了?”
  顾澈这才将目光放在顾辞脸上,好半晌才嗫嚅道,“公子。。。。。。”
  “是我,”顾辞做到床沿边,轻声说,“先擦擦身子。”
  顾澈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原先呆滞的表情也恢复了平淡,但是却不让顾辞碰他,想要自己拿过湿布,“我可以自己来。”
  顾辞指尖一顿,见他脸色难看至极,别说为自己擦拭了,就是下床都坐不到,但想了想她还是说,“好。”
  从小到大,顾澈的骄傲她最清楚,现下他这样脆弱的模样肯定也不想被人看到。
  顾澈费力的擦着身子,下手却不知轻重,本来没有沁血的地方被他擦过却微微有血丝冒出来,他却仿佛不知道痛,微皱眉一声不吭的继续擦拭。
  顾辞终于看不下去,从他手中拿过湿布,还未说话,顾澈便亮着眼睛看她,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公子,我能不能洗个澡?”
  顾辞心尖一颤,如鲠在喉,“你伤口还没有好,等你伤口好了我。。。。。。”
  话未说完,只见顾澈凄凉一笑,顾辞再也说不下去。
  “那天我给客人开的药单放在我厢房床边的第二个柜子里,”顾澈垂了眸,甚至声音发抖,“我不会开错药的,公子你能不能去把那张药单找出来,只要鉴定了一定能证明我的清白。”
  顾辞看不见顾澈的神情,但这样佝偻着的顾澈让她止不住的心疼,只得伸手去抚摸顾澈的头,顾澈下意识一缩,又抬头看着顾辞,眼里满是泪花。
  “我没有开错药,他们,怎么就能乱抓人呢?”
  顾辞动作一顿。
  “地牢好冷,他们把我锁在笼子里,拿水泼我,好冷好冷。”
  顾辞面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心如刀割。
  “他们把我拉出来,他们不是人,是畜生。”顾澈声色喑哑,瘦弱的肩膀拼命抖动着。
  他一字一句刻在顾辞心上似的,字字见血,顾辞满脸泪水,伸手抱住他,哭着,“别说了,别说了。”
  顾澈还是断断续续的说,“我想死,可是我知道公子回来一定会为我申冤,我舍不得公子,就算是死,我也要见公子最后一面。”
  顾辞抱着比她单薄的顾澈,双拳捏紧,“我一定会报仇,你要好好活着,不能让他们得逞。”
  顾澈却没有再说话了,只一个劲呢喃着顾辞,“公子,公子。”
  像要把这两个字镶入心里。
  许久,顾辞在顾辞怀里慢慢没有了动静,顾辞惊慌的去查看,手都是逗的,探到气息那一刻猛的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将顾澈安顿好,又蹑手蹑脚的为他上药,做好一切,窗外天已经黑下来了。
  顾辞捂着不知道何时又裂开而隐隐作痛的伤口踱步回房,路过两个侍者的时候,无力吩咐道,“往后换药的事情我亲自来,你们仔细看好他。”
  回房,紧绷的身子猛然松懈下来几乎站不住脚跟,一看,伤口一点儿好转的迹象也没有,所幸天气寒冷还不至于发痒。
  换好了药,连休息都不及,便有马不停蹄出了辞院。
  今日不计后果所做的一切,不能只交由上官青潋一人处理,总归该有的担当必须要承当起来。 
  

☆、顾辞辞院设灵堂

  顾辞夜间到邢部的时候,她和上官青潋书房的灯还亮着,请推门而入,上官青潋却不在里头,揪了一个守夜的侍卫一问,才知道上官青潋去了地牢。
  顾辞是打从心眼里排斥那阴暗血腥的地方,不单单是因为顾澈的缘故,只是那儿给她的感觉实在太过于压抑,只是如今孙奇被押至地牢,顾辞再不想去,也得忍了心里的厌恶。
  于是又取了令牌,绕路去了地牢。
  约莫半个时辰,天边月都高挂了,顾辞才止步于地牢门前。
  守门的两个衙差被去,顾辞亮了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牢门。
  有个老衙差为她带路,她尽力忽略不断窜如鼻尖的血腥味,说道,“上官大人何在?”
  老衙差回,“上官大人在审犯人,还吩咐若是顾少郎便带着去见他。”
  顾辞不由得一笑,上官青潋倒是了解她,知道她非来不可。
  走得近了,倒是不闻得凄厉的叫声,老衙差一指,却是水牢。
  顾辞心尖一颤,眼前几乎是同一时刻便浮现起顾澈的惨状来,压了痛意,才随着老衙差走近了。
  上官青潋在水牢里显得很是瞩目,一袭干净的淡蓝锦服,仅袍边儿沾了点水渍,回过头来,见是顾辞,立马收起了那过分冷冽的表情。
  顾辞冲他颔首,走过去,发现一个铁笼子里关了个人,是孙奇,和被带走之时模样变化甚大,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很是狼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上官青潋缓缓道,“不知顾少郎可满意如此的审讯?”
  顾辞愤恨的望着铁笼子里的孙奇,胸腔是滚滚沸腾的怒气,冷声道,“我恨不得他剥皮抽筋。”
  上官青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继而命人取来一张状纸,借着水牢镶在土墙面的烛台上的幽光,在顾辞面前摊开来。
  顾辞借着烛光细细看着,里头将孙奇的罪名一一陈列,包括杀害秋娘三人,诬陷顾澈入狱,他都尽数交代,状纸右下角是醒目的一个拇指红泥印,顾辞眼神一沉,望着上官青潋。
  孙奇竟然认罪了?
  她即刻想起屈打成招四字,可孙奇罪有应得,这些本该是他受的。
  上官青潋拿起顾辞手,将状纸轻轻安置而上,“我知道,纵然是这般也无法弥补你心中之痛,但我所能做的,我所不能做的,只希望你能有一丝的开怀。”
  一张轻轻的状纸,顾辞却觉得万分沉重,从手心直沉到心底里去,沉甸甸的,满是上官青潋给予他的情意。
  得人如此,此生何求?
  顾辞扬了扬嘴角,“多谢。”
  又岂是一个谢字能了得。
  顾辞蹲下身子,意识不明朗的孙奇不知道为何恰好抬头看着她,眼里尽是幽怨愤恨之光,她突然就生出一股可悲之感来,“孙奇,有一件事你说得很对,你不过戚后的棋子,如今你身陷囹圄,可戚后却不闻不问。我不知道你犯下这些罪责可有过后悔,但这一切不过你助纣为虐,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孙奇似乎想说话,但只是不断往嘴里突出血沫子。
  顾辞眼神渐冷,“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牢狱时光吧。”
  顾澈经受的,孙奇要一五一十还回来,她不想变成一个冷血残忍之人,可这个世道,她若不狠心,到最后惨败的只会是自己。
  “我们走吧。”上官青潋轻言。
  顾辞被他慢慢搀扶起来,眼里还是孙奇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和不甘心的眼神,如蛇一般,钻进她心里,遍体生寒。
  月隐入黑暗里,夜正深,正是冬日,外头飘起了细细的雪花,火把映照着银锦地,将人的影子拉得深长。
  “公文我盖请尚书大人盖了官印,你私自带走孙奇之事那四个衙差我也都封口,你不必忧心。”
  上官青潋见顾辞微怔,轻笑补充了一句,“拿银子封的口。”
  顾辞反应过来,也笑了。
  “出来可用过药?”
  顾辞想了想到底颔首。
  上官青潋摇摇头,“回去记得再内外都要记得用药,不能忘记了。”
  顾辞低头微笑,“你怎么像个老妈子?”
  “也就管你一个人管这么多了,”上官青潋状似无奈,“那我就在叮嘱一次,可别忘了。”
  “知道了。”
  “过两日,皇上在宫中宴请齐国侍者,届时我与你一同前去。”
  顾辞脸色顿时又沉下来。
  “这两个月,我们二人不在,皇上腹背受敌,难免。。。。。”他似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
  “他有言无信,我离开鹿都之时,他百般向我保证会照顾好秋娘她们,可是现今呢?”顾辞气恼,“你不必再为他说好话,我见了他,会亲自同他说。”
  上官青潋见她情绪激动,也便不想再触了她的气头,连忙道,“你别动气,先回去罢。”
  顾辞这才停了话头。
  雪纷纷落,落满了枯槁的枝头。
  寒风刮过,吹起一地银霜,盖过一个个脚印。
  那夜,顾辞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自己满身鲜血,伸手去摸,所有的血污都不是她的,前路是一片猩红,看不见远方。
  梦醒满身冷汗,眼前一片漆黑,心中突然涌起巨大的空荡荡感,一坐便是到天亮。
  顾澈的伤要养,秋娘三人的丧事要办。
  无论是哪一件都让顾辞心力交瘁。
  一切从简,灵堂在辞院架起来,三架棺材还没有封,
  顾辞燃了烛,烧了纸钱,烟雾缭绕,整个辞院笼罩在一层深沉厚重的悲伤里。
  顾澈执意要下床,这一次,顾辞没有拦着他,搀扶着他到大厅,两个人安静的坐着,久久未言。
  “你记不记得,那会子我还想将你和月儿凑成一对?”
  顾澈放空的眼神渐渐被拉回来,轻笑一声,“公子那是乱点鸳鸯谱。”
  顾辞也笑,声音满是疲倦,“她们跟了我近十年,我都没能为她们找一个好归宿。”
  顾澈不再言语,能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
  顾辞起身,哽咽道,“封棺吧。”
  眼望着棺木被铁凿一下一下打入,那沉闷的声音一下下砸在顾辞的心里,鲜血淋漓。
  无人能知晓这棺木中躺着三个了无生息的女子对于她而言有多重要,她们是她少年的伙伴,也是她的家人,她更是把自己当成她们三人的庇护。
  可为她们带来灭顶之灾的,也是她。
  往后的除夕,再也没有同样的笑脸陪她一处度过了。
  顾辞想起她们同年许过的愿,竟然是没有一个人实现的。
  秋娘愿岁月静好,合年安康,可世道凉薄,阴阳两隔;青青希望自个的娘亲病愈,可在次年她的娘亲便因病去世;小柳儿想只愿果腹,后却为钱财而越来越偏;月儿祝她新一年能更加开心,可她最快乐的日子也就停留在那些年;她自个所愿的恣意快活,而如今她为官场所缚,早已不是那个她。
  物是人非,世事难料。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她呆滞去看,顾澈满脸泪水,声音悲切,“公子,你哭了。”
  哭了吗?顾辞伸手摸了摸脸颊,一片温热。
  是哭了,可她不知道。
  院子外面传来开门的咯吱声,两人齐齐望去,上官青潋,姜余和姜尤一身素色站在门口。
  她扶着顾澈坐下,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上官青潋踏入大厅,“我们来送送她们。”
  顾辞颔首,“上柱香吧。”
  抬眼便注意到姜尤是被姜余搀扶着进来的,心里猛然一沉,更是见到姜尤苍白如雪的脸色,眼眶又突然一热,死命将那酸涩压下。
  姜尤怕冷,极其怕冷,他也经不住这冷,可还是央求了姜余来辞院。
  这一个冬天,埋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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