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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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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掀开帐门走进去,半夏握紧拳,到底不敢拦他。
嘉敏歪歪靠在帐角,月光不比日光,照进来淡得近乎无。萧南连灯都不敢点,自然更不敢去摸她的脸。
连呼吸都是轻的。
其实他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要听到这呼吸他心里方才安稳一点。从那晚上的噩梦里醒过来,他强迫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想起当时情形,他必须记起每一个细节,因为他必须给三娘一个交代。
然而这个交代并不能够改变南平王已死的事实。这时候想起她当时求他“你不要杀我父亲”,何其悲痛。
如今她再没有别的亲人,就只有他了。
想起正光三年的秋色里,他与她千里迢迢奔赴中州,当时艰苦,如今想来却是秋色正好,人都活着,萧南默默想了半晌,就和这晚的夜色一样冷浸浸的,全身乏力,竟懒得再回营帐,就在这里和衣而眠。
都说人乏了不会有梦,偏这晚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一时是叔父板着面孔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厉声质问:“竖子!见了朕竟不下拜!”一时又换了父亲的面孔:“大郎你来了……”他这样憔悴,就连这句话都有气无力,仿佛他并不盼着见他。
一时又换了南平王,他像是头一次见他,或者头一次认识他,他揪住他的衣领道:“混账,敢欺负我家三儿!”
“我没有……”不知怎的脱口应出了声,然后醒了过来,就看见嘉敏瞪着眼睛看住他。这样的目光,实在也不容易被忽略。
“三娘……”天其实还没有大亮,但是微微有了光,这点光足以看清楚彼此的面容。嘉敏原本就只是生得秀丽,说不上绝色,这时候连日憔悴,一张脸浮肿得苍白。去中州一路还只是狼狈。
连唇色都是白的,萧南看见她的嘴迅速一张一合,却没有半点声音,不由慌道:“三娘、三娘你怎么了?”
嘉敏也意识到了,闭了嘴,眼皮垂下去,一滴眼泪掉在麻绳上。苏仲雪并没有亏待她,虽然是五花大绑,着力的地方却垫了软帛,显然是怕伤到她。
能哭出来倒又好一点,不然人恐怕更承受不住。她方才定然是在骂他,可惜了没有骂出来。萧南心里酸楚,走近去抱住她说道:“不是我!三娘你信我,不是我!是元钊,元钊杀了你父亲,栽赃于我!”
怀中嘉敏剧烈的挣扎渐渐缓和下来,她转脸看住他,这样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萧南目中也掉下泪来:“如果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是元钊动手,他当然会及早预防;但是元明修心怀不轨是他一早就知道,他并没有拒绝出使。他甚至想过不是他也会有别人,想过以南平王的身经百战,元明修如何奈何得了他。
是,如果交战,元明修当然无论如何都不是南平王的对手;是,所以他一早就该想到元明修能使的不过是旁门左道,就像安溪死于毒杀;是,三娘说得对,南平王不会有多信任他,他应该带她去。
如果有三娘在,即便看到昭诩人头,南平王也不会第一时间对他起疑,不会紧接着就担忧他的女儿,以至于大意给了元钊以可乘之机。
如果元钊第一刀不中,就算外头亲兵没有及时赶进来,他与南平王联手,也未必拿不下元钊。
然而如果——如果有什么用。
第439章求去
人怎样伤心,日头还是照样升起。
要做的事情太多,萧南停留和解释的时间终究有限,他从进宫开始,说到元明修如何拖延,他如何出城,如何进营与南平王交谈,一直到后来元钊入帐。他原本口才甚好,这时候却半点花巧都没有用。
不过老老实实,一五一十说与她听。
嘉敏一时是落泪,更多时候沉默。他话里的真假她自然是听得出,他说她父亲当时的形容,仿她父亲说话的口气,就仿佛她父亲就在面前,触手可及。待听到昭诩的人头掉出来,连眼泪也都没有了。
“不过,”萧南迟疑了一下,他反复想过的事,但是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与她听。如果事实并不如此,那会是第二次打击。但是看着嘉敏灰败的脸色,还是说道,“那个人……应该并非令兄。”
“什么?”嘉敏几乎喊出声来,短促地嘎然一响。
萧南摸了摸她深深凹陷下去的面颊:“如果真是令兄……如果宫里那位当真得到了令兄,就不必出此下策。也不必一直拖延到光色不明方才放我出城。”如果帐中光线足够明朗,以南平王父子的亲密,恐怕一眼就能破绽。
嘉敏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萧南轻舒了口气,叫了半夏进来,吩咐传膳,特别点了要粥。半夏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到嘉敏点头方才领命下去。
萧南道:“我现在给你松绑,你、你不要伤到自己。”
嘉敏鼻子里哼了一声,就算是应了。
萧南这才替她解开绳索,搓了搓手臂和肩背活血。嘉敏只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片刻半夏回来,食盒里是与将士一色一样的干粮。萧南看了半夏一眼,半夏道:“苏娘子说没有粥。”
又补充道:“苏娘子说,为将者当与兵士同衣同食。”
萧南:……
那他昨晚吃的算什么。
反倒嘉敏没有说话,拿起干粮蘸了水就往嘴里送。
她被绑得久了,手指难免僵硬,动作迟缓,兼之干粮冷硬,进食亦是极慢,但是面上全无表情,眼睛也是空的。
半夏实在担心,眼珠子在嘉敏和萧南之间转来转去。她不知道如今是怎么个情况,但是她知道王爷和世子没了,姑娘就完全落进了宋王手里。宋王也就罢了,苏娘子实在不是易与人物。偏她又极得宋王的意,如此推来,实在堪忧。他们都说宋王待姑娘好,但是,待姑娘好怎么会杀王爷和世子呢。
从前见宋王数次,都只觉清雅秀逸,打昨日开始,不,也许是更早以前……他身上像是渐渐逼出了血气与煞气,让人看了害怕——姑娘也是因为害怕,才不得不屈服么?要能想个法子逃出去才好。
萧南没有在意她的目光,他看着嘉敏吃了半晌,方才勉为其难也取用了一块。他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来平复,她如今肯喝水,能进食,已经是不容易了。草草用过早饭,外头开始响鼓,是不走也得走了。
萧南召了小厮过来吩咐:“王妃有什么异动,即刻过来报我。”
出帐看见苏仲雪冷着脸,萧南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只能讪讪道:“她父亲没了……”
苏仲雪看他一眼,简直懒得说话,翻身上了马。萧南目光暗了暗,他在这个瞬间忽然想起他的父亲。
好在阿雪一向不需人哄。
萧南总觉得嘉敏状态不是很对劲,但是几天下来,行军、进食、宿营,她都乖巧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心里反而越发不安起来。
这晚萧南与幕僚议事完毕回营,就看见小厮一溜儿过来,贴着耳朵与他说道:“王妃来了。”目光一直往苏仲雪瞟。
萧南:……
敢情这几天苏仲雪脸色不好看,人人都有所察觉。
萧南与苏仲雪说道:“三娘来了。”小厮心里暗暗佩服,到底王爷就是王爷,全然不惧美人发怒——两个美人都不惧。
就听得苏仲雪冷笑一声:“殿下的意思,是不许我进门么?”
萧南摇头道:“你要不要进去,哪里我说了算。”
一掀帐门进去了。
他这样说,苏仲雪反而迟疑了片刻,一跺脚掉头走开去——难道她要进去听他们互诉衷肠?
萧南进门就吃了一惊:帐中竟被整治出一桌席面来。这一眼看过去有酒有肉,错落摆置,颜色可喜。三娘换了新衣,是雨过天青色,虽然素净,素净也别有一番味道——比起之前的蓬头垢面,不可同日而语。
萧南稍稍有些不自在:“三娘?”
嘉敏冲他笑了一下,说道:“是素娘的手艺。”
萧南“嗯”了一声,他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又反应过来:“三娘你能说话了!”
嘉敏道:“我又没有哑。”
“那自然是。”萧南走过去,在她身畔坐下。嘉敏给他布菜。萧南自认得嘉敏以来何曾见她如此低三下四,一时受宠若惊,说道:“三娘可是有话要说?”
嘉敏眼帘垂了下去,她原也不指着能瞒过他。却放下菜,给萧南斟酒,满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一杯。先饮尽了,方才与萧南说道:“在洛阳的时候,我曾经答应与殿下南下,但是如今看来,恐怕是不成了。”
萧南看了看她,没有去动酒:“你要回洛阳?”
嘉敏低眉看着空空的酒杯:“元钊杀了我父亲,我不能容他。”她不肯说“父兄”,是总还指着萧南的猜测是对的,昭诩并没有出事。
“你一个人?”
嘉敏没有作声。不然呢。她手里哪里有什么人,如果不是连地图和干粮都没有,她也不用来与他辞别——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一关不好过,但是她更知道什么都不带跑出去,饿死荒野的可能性有多大。
当然如果萧南肯开恩拨些人马给她——嘉敏也知道不能作如此奢想。
萧南的手按到桌上,他想掀了它:“三娘以为自己是聂政还是荆轲?”
“都不是。”嘉敏下意识回答。
萧南:……
这会儿要她卖什么诚实!
萧南道:“你跟我南下,我替你报仇。”
“并非我不信殿下。”嘉敏道。萧南说的这几个字,她自然是想过的,她也知道萧南此去,对金陵的志在必得,然而得到金陵之后呢,得到金陵之后他就会为她兴兵复仇么?不,不会的,萧南不是这样的人。
得到天下之后就是收复人心,从上到下的人心,大战之后的与民休养生息,他要动元钊,那是举国之战。春秋时候勾践复仇,说的是“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后,方才有一举灭吴。
那是萧南的梦了,不是她的,她只想杀了元钊。
她低声道:“我等不了这么久。”
“当初我北上,也没有想过要等这么久……三娘是聪明人。”萧南不得不与她说理。从前的三娘可能不够聪明,但是就如她所说,他南下之后她一个人在洛阳过了十年,周旋在豺狼虎豹当中,他不信她还这样天真。
不能等就是去送死,这个抉择并不太困难。
“我父亲尚有旧部。”嘉敏道。如今她父亲人才去,恩泽尚在,人心尚在,要到十年、二十年之后,谁还记得她父亲。
“……就算是你父亲旧部,受你父亲恩惠,”萧南道,“如今你父亲不在了,他们还想着升官发财,封妻荫子,三娘你扪心自问,这些你能给吗?你什么都给不了他们,他们凭什么听你使唤?”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如果是昭诩又不一样,昭诩从前就在军中,能得人心,昭诩能扶持幼弟上位,给他们希望。
三娘不过一个深闺小娘子,人家信她能拈针拿线也就罢了,还信她舞刀弄枪?
嘉敏不作声,看着眼前的酒菜出身。她当然知道萧南说的是对的,但是她确实等不了十年。前世南平王得意的时间更久,势力更大,这一次她父亲恐怕是刚刚平了云朔就回来,还没来得及收编和整治六镇之兵。
即便那样大的势力,她父兄一死,也就烟消云散,不过各自打着他的旗号互相倾轧。
她多活一世,如今想到可信的,也不过一个澹台如愿。所以她根本没有想过回洛阳,洛阳没有她的立身之地。从前她父兄死后她还能在洛阳活下去,是因为萧南尚在,元明钦多少看萧南的面子。
“……你要去找周城?”萧南猛地问道,“从前是他为你父兄报了仇?”
“不是。”嘉敏闷闷地道,不知道他如何又想起周城。诚然前世周城是在她父亲帐下效力,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那是谁?”
嘉敏抬头看了他一眼:“元钊。”
萧南:……
如果能找到周城,未尝不是一条路,嘉敏忽然想道。
“但是是他得了你父亲的兵马?”萧南又问。
这一次,嘉敏点了点头。
萧南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你不用想了,我不会放你走的。”他最后看了一眼满桌子的酒菜,一口也吃不下去,拂袖出了门。
第440章回账
萧南从帐中出来,被风一吹,稍稍醒了醒神:那是他的营帐,他如今却往哪里去?
鸠占鹊巢的主仆仨也不算好过,半夏看着萧南的背影,担忧地道:“姑娘,如今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嘉敏撑住头,揉了揉眉心。从前萧南与她说过,想要好好过日子,然而她让他失望;如今他说从头来过,她也想和他从头来过,奈何并没有这个运气。兴许就是她与他没有缘分。
她觉得倦。父亲与兄长死讯传到的那个晚上,她几乎是面无表情听他们说完这个消息,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那是她重活一次最大的指望,就这样落了空;那就像是她一直在等的那只靴子,终于掉了下来。
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她甚至想过,是不是根本没有一回事,是谣言,或者她重活的这一回,其实只是她濒死时候的梦境。
但是消息总是这样,越来越多,越来越细致。她那些混乱的梦境里,一时是从前,一时是现在。她反复看到兄长的脸,狰狞的刀痕,反复听他说:“走、快走!”时间这样紧急,他来不及告诉她,该走到哪里去。
她想要往回走,逆着萧南的路线往回走,去找她的父亲。
她幼时在平城,总担心有一日父亲会丢下她,不要她,就像那些婢子背后嚼的舌根一样……然后都成了真。
那如今就只剩下一件事了。如果说她之前还想过一些别的,像大多数幸运的人一样,有个看得过去的夫君,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几个绕膝小儿,在飘摇的乱世里,好歹死在自家床上;或者和萧南从头来过。
但是如今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元钊杀了她父亲,就该为此付出代价。兵败身亡,未免太便宜了他。她希望能找到昭诩,但是兴许并不需要她费这个心。如果萧南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他确实是被羽林郎带走的话,那是最好。
但是也许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她之前想做一个好人,在她重新活过来之后,她没有想过追究那些没有发生过的事,也不想把从前的际遇归咎于人。她情愿归咎于自己,避开那些不该踩的陷阱。也许是她想错了。原本天底下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嘉敏微叹了口气,就听素娘说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嘉敏看她一眼,无心客套:“说吧。”
“宋王殿下说得在理,”素娘不敢看嘉敏的眼睛,她知道这个话大逆不道,“要姑娘是个男子也就罢了,如今这兵荒马乱……”报仇是男人的事,姑娘家能做什么。宋王肯允诺为她报仇,还不够吗?
反正素娘觉得够了。
姑娘没吃过什么苦,最苦也不过就是逃亡到中州,那时候不还有宋王在侧吗。如今她有什么。从前是南平王的女儿,人人都敬着她,捧着她,宠着她,不敢得罪她。如今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倒不如从了宋王。即便就如姑娘说的,报仇要很久以后,也是个指望。就算日后色衰爱弛,宋王食言,那也还是金尊玉贵的王妃。离了这里,谁还认她这个兰陵公主?即便认,难保不图些什么。
图也就图了,就怕始乱终弃。姑娘模样比不得六姑娘,心机城府不如表姑娘,要真是狐狸精变的,有那等魅惑众生的颜色手段倒也罢了——她和半夏也跟着享福——偏又没有,心气儿还高。
宋王好歹有真心,人才模样也不辱没了姑娘,何况是天子赐婚,正经的结发夫妻,不比跟别人强?
宋王和姑娘说的那些话,有些她懂,有些她不懂,她不明白宋王怎么会提到周小子——但是那小子是能成事的吗!
嘉敏意兴阑珊:“你要是想留下,留下也无妨,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在我走之前,你还得是我的人。”
她知道素娘从前吃过不少苦,好容易攀上她,想过安稳日子也是人之常情。
“姑娘!”素娘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素娘、素娘并没有——”
“你留下来跟建安王南下,他知道你是我的人,自然不会亏待你,不过,他能看在我的份上好好待你,也能为我杀了你。”嘉敏平平淡淡地说,“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我这一去,确实死生难料。”
素娘哭了起来:“姑娘……”她是一片好心,不想姑娘绝情。莫不是突遭变故,转了性子?
嘉敏没有作声,半夏在素娘耳边说了几句,素娘收了眼泪,仍不敢起来,嘉敏也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她如今要谋算萧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能齐心协力也就罢了,叛徒是万万不能有的。
她也知道萧南不会轻易放手,她知道他待她是有几分真心,但是他们没有这个运气。从前是他负她,这一次,算她负他。
她相信萧南没有骗她,当时帐中的变故,换了她在场,也不会有更好的处置。但是她父亲死了。你看,这就是结果。如果去的是别人,也许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但是去的是萧南。元钊假托要见他的是苏仲雪,如果不是苏仲雪,他是不是更警觉一点;如果不是苏仲雪,父亲也许更信任他一点?
嘉敏知道自己是苛求,但是或者她该更早一点意识到,有苏仲雪在,她和他根本没有从头来过的机会。
如果她再死一次,是不是还有机会重来,救下她的父亲?她不知道。她不敢赌这个运气。
萧南既然负气出了帐,自不好再转回去,在营地里乱走一通。他自己也觉得可笑,南归金陵是他们父子两代的心愿,如今真真付诸行动了,却为这么些琐事为难自己:三娘想走是没有错,她走得了吗?
就算她之后多活了很多年,那也还是在洛阳。从洛阳到中州路上他就该看出来,她并没有出过远门。
离了他的势力范围,她能走多远?
至于周城……也就他挂着这么个小人物了。乱世里要有作为,天时地利缺一不可。他虽然不能尽知前事,但是周城能接手南平王的人马,应该是在南平王父子尽死,他得到三娘之后了。否则他既不是南平王的嫡系,也不是南平王的子侄,出身、资历无一可取,怎么可能得到昔日同僚的效忠?
如今没准昭诩还活着呢。他确实盼着他活着,虽然长远来看,未必是好事。
“殿下!”
萧南抬头,看见苏仲雪。营地里空旷,萧南责备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明儿还要早起呢。”
苏仲雪没有应这个话,却说道:“她是来求殿下为她报仇的吗?”她闻到萧南身上的酒气。
萧南诧异道:“怎么会——三娘一向有分寸。”
话出口,心里咯噔一响。如果说后来的三娘和从前的三娘有什么显着的不同的话,那大约是,从前那个三娘不懂的分寸,如今这个三娘太知道分寸。知道界限,在他与她之间,在她与这个世界之间。
也许是因为,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并不任她予取予求。
她不是对他没有信任,是对所有人,她机警得像只随时准备撤离的兔子,对谁都不能放下心防,能信任的只有利益。
没有人值得托付——所以才需要时间。可惜命运没有给他们时间,有那么一个瞬间,萧南忽然不自在起来。这个判断让他忽然意识到失去她的可能性。很多时候,不是他想,这个世界就会为他让路。
却听苏仲雪冷冷道:“没有就好。如果她敢鼓动殿下为她复仇,我一定会杀了她!”
“阿雪!”萧南脱口叫了一声。
苏仲雪看他的目光是冷的。虽然她一贯有些冷,或者说冷静:“怎么,舍不得?这不是在洛阳,如果南平王父子没有死,留着她多少还有用,如今——”
萧南再喊了一声:“阿雪!”
苏仲雪终于闭了嘴,她看得出他不想再听下去,然而这几句话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终于有机会说出来,看到他因此变色,她心里不知怎的一阵痛快。这里不是洛阳,南平王父子也死了,她就是她手心里的人。
她杀了她,难道萧南真会为她报仇?不,不会的,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爱的这个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兴许是没什么可说的,默默然走完剩下的路,各自回帐。
萧南回到帐中,嘉敏主婢三人已经不在了,不知怎的,反倒生出隐隐的失落来。不然呢,不然难道他能指望她留下来?萧南自嘲地想。
第441章休想
军中议事照例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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