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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轮回-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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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丁盘岭眉头紧皱,半晌没言语,过了会,他走到桌边抽了张纸,快速在上头写下几行字。
  易飒把身子倾过去看。
  他写的是:
  ——肉块、肉丝状纹理、血管凸起。
  ——地下、有水。
  ——可再生、修复功能强。
  写完了,他盯着看了很久,又递给丁长盛:“你觉得,像不像……那个东西?”
  丁长盛没立刻反应过来,易飒也一头雾水:“像哪个东西啊?”


第106章 
  丁盘岭笑了笑:“你应该没听说过,我们北方的乡下,有些地方挺信这个的……”
  这一下提醒了丁长盛,脱口说了句:“太岁?”
  “像不像?”
  丁长盛连连点头:“是像,确实有点像。”
  丁碛也是一脸恍然。
  怎么好像都知道的样子,偏自己不知道,易飒只好去朝宗杭找安慰,好在宗杭从不让她失望:“什么太岁?犯太岁吗?”
  丁盘岭摇了摇头:“中国古代的传说里,太岁就是生活在地底下的,形状像肉一样,所以又被称为‘肉灵芝’。有句话叫‘太岁头上不可动土’,就是因为古人普遍认为太岁是凶神,挖到这种东西很邪门,会给人带来灾祸。”
  说着指了指电脑:“信号一会有一会没的,但你可以搜一下,说法应该挺多的。”
  宗杭赶紧过去,点开网页搜索,输入“太岁”两个字。
  易飒也凑过来看。
  信号还可以,网页卡了会就出来了,条目还真不少。
  原来一个“太岁”,有这么多种解释。
  第一种解释是道教里的神,太岁星君。古时候,一甲子是六十年,传说每一年,天上就会派一个神仙出来值班,负责管理这一年出生的人一生的祸福,常说的“犯太岁”,就是指某某人的流年不大好,冲撞了今年的太岁神。
  这解释神话色彩太浓了,而且宗杭感觉,漂移地窟的那位,跟天上的神仙……好像没什么关系。
  第二种解释是凶神凶物、邪门阴怖的玩意儿,也就是丁盘岭口中的“太岁头上不可动土”——它一般藏在地下,形状像个肉块,你别去动它,一旦挖着了,灾祸就来了。
  还列举了两则志怪故事。
  一则出自《酉阳杂俎》,说是有一户人家,建房子时,偏要在“太岁头上动土”,结果“见一肉块,大如牛,蠕蠕而动”,没过多久,家里人就死了个七七八八。
  另一则来自《广异记》,主人公姓晁,大概中二少年秉性,从不信鬼神,偏喜欢在冲犯太岁的方位挖土,有一天居然挖到一块蠕动的白色肉团。
  晁姓小哥也是刚猛,非但不怕,还挥起鞭子抽了它几百下,然后扔到路边。
  当晚,有人听见一个声音问那肉团:“你怎么就这么被打了,不报复他呢?”
  肉团回答:“他血气方刚的,我拿他没什么办法。”
  然后,那肉团就不见了。
  第三种解释更科学化一些,认为太岁是一种生物,古已有之。
  古代典籍里最早提到太岁的,是《山海经》,称它为“聚肉”、“视肉”,总之脱不了一个“肉”字,可见它的质地确实跟“肉”挺像的,《本草纲目》里也提过它,叫它“肉芝”,“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它可以自生自长,“食之无尽,寻复更生如故”。
  只是非常稀罕,据说秦始皇当年派徐福出海找仙药,列出的药名中,就有一味是“肉灵芝”。
  解放后,国内有过几次民间发现疑似“太岁”的记录,多在北方。
  现代科学认为,太岁是一种罕见的黏菌复合体,差不多跟地球一样古老,以至于有人宣称它是一切动植物和人类的祖先,说是它当年进化的时候,其实前途一片大好,只要愿意,它可以选择进化成植物、动物,或者菌类,但它自己停止进化了。
  当然,众说纷纭,并没有权威定论,一是因为这玩意实在太过稀少,样本奇缺,没法展开系统研究;二是黏菌体的成分复杂、种类繁多,每次发现的都不太一样,换句话说,从来没发现过两种一模一样的太岁。
  ……
  再往后翻页,就没什么新说法了,来回往复,都是那几句。
  丁盘岭知道他们看得差不多了:“是有点像吧?”
  这可不止“有点”那么简单,宗杭觉得几乎可以下定论了:难怪之前易飒拿乌鬼匕首又劈又砍的,那东西没暴躁,也没反击——对它来说,反正随生随长,修复能力那么强,根本不认为被劈砍是一种伤害。
  易飒忍不住:“但地窟里那个有几层楼高,它能长到那么大?”
  丁长盛接茬:“地理环境不一样吧,我们北方的传说里,都是在土里挖到的,深度往下几米,最多不过十几米,大小嘛,或是‘大如牛’,或是‘大如盆’,但这儿是三江源,我们吊机放绳的时候,接了七根绳,接近一千米了,而且下头还有水,听你们的说法,它外壳上又包着息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长到这么庞大,好像也有可能。”
  “那它……”易飒话没出口,自己先瑟缩了一下,四面看看,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生怕被什么听了去,“那它也像我们一样,有脑子、有知觉,能思考事情?”
  宗杭低声说了句:“能吧,如果真是它布置了息巢、又诱导着你编了个上一轮文明的故事,它能不会思考吗?”
  易飒嘀咕了句:“这是成了精了。”
  丁盘岭说:“应该是并没有停止进化,其实进化这种事,跟成精也差不多——从猿到人,从某个角度来看,不也是成精了吗?原本只能四肢并用在地上爬、不会讲话、吃生的、喝生的,经过了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的‘修炼’,‘历劫’无数,最后飞升成人了。”
  说着走到桌边,将电脑屏幕移向自己,往前翻看了一下宗杭他们浏览过的网页:“那些民间传说、志怪笔记里,都说太岁邪门,招惹了会有祸端,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些太岁已经进化得有意识了,知道怎么去实施报复?”
  试想,太岁窝在地底下,那儿是它的“家”,你在太岁头上动土,等同于掀了它的老窝——你动了任何动物的老巢,都可能招致报复。
  而太岁之所以分外可怕,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它。
  你以为它只是块能蠕动的肉,连生物都不是,但其实它非但是,而且什么都懂,甚至能做很多事,它只是不动声色,诱使着所有人认为,它只是块无知无觉、最多蠕动两下的蠢物。
  它也不怕人吃它,因为它随割随长,而且……
  宗杭忽然打了个寒噤:“你们说,人吃了它,到底是它吃了人,还是人吃了它呢?”
  这话问得其实挺拗口的,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人吃了太岁,也可以理解为,太岁进了人的身体。
  你凭什么觉得它是死了、被你消化了,而不是反客为主,嫁接了你、把你转化了?
  神话传说里,吃了太岁的人,“长生不老”、“身轻如燕”、“腾挪如猿”、“恶疾立愈”,甚至于“起死回生”,惹得旁观者艳羡不已,恨不得自己也能切两片尝尝——但如果这些“幸运儿”,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呢?
  普通的太岁都能有这功能,更别提漂移地窟里这个堪称老妖精的了。
  丁长盛喃喃:“是有这个可能,咱们三姓的老祖宗,也许就是因为吃进去几口……或者其它原因,被转化了。想想我们水鬼的异禀吧,身体比常人要强健得多,又能在水里存活——那是因为漂移地窟里这只,它就是靠水活的,这是它的特质,我们只是遗传了下来……”
  丁碛轻声说了句:“干爹的意思是,三姓的溯源,还要再往前,三位祖师爷不是源头,他们上头,还有太岁?”
  易飒忽然觉得滑稽。
  她们这一回,劳师动众,不远千里的,这是干什么来了?拼家谱来了?终于发现真正的老祖宗是谁了?
  丁盘岭点头:“现在看来,就是这么回事。三姓确实特殊,可能我们由始至终,都是另一种人。”
  易飒笑起来:“所以闹到现在,发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大家是一家人,要站在统一战线上了?”
  怪不得刚到这儿第一晚,被窝还没捂暖,漂移地窟就“地开门”了,这是太岁知道他们来了,有意识“邀请”他们下去观察、再推理,帮他们认祖归宗呢。
  丁盘岭眉头锁起:“等等,咱们现在得往前理。”
  他看向易飒:“金汤穴里的息巢是真的、尸体也是真的,对吧?”
  易飒点头。
  丁盘岭沉吟:“它有一个计划,先不去管它这计划是什么,但它显然设想好了一系列的意外情况,总有后备方案。”
  “如果没人关注这事、没人阻止姜骏他们,这计划就会顺理成章实施,但事与愿违,闲杂人等进了金汤,还试图探究事情的真相……”
  易飒接口:“它就甩了一个框架很大的故事出来。”
  丁盘岭嗯了一声:“甩得非常巧妙,不是直接给,而是让你绞尽脑汁去推理、去猜,不过步子迈太大了……”
  步子太大,就容易扯着裆,简称扯淡。
  上一轮文明、人工智能什么的,确实把人的视线一下子带远了,也让人在震惊之余、权衡之下,觉得接受“它们”的到来挺好的。
  可惜没经得住推敲。
  不过没关系,它依然有后招。
  漂移地窟。
  这次下漂移地窟,一路顺畅,完全不费劲,是因为它给开了绿灯:它想让你看到它的真身、想让你知道三姓是怎么来的。
  你们以为在对抗未知的敌人,但交戈之际,你们才发现,三姓其实源出于我,根本也不是纯粹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
  丁盘岭看向易飒:“为什么这个谜底,它不一开始就揭开?一直要等到前头的设防都破了,才通过漂移地窟的方式告诉我们?”
  是啊,这也是宗杭纳闷的。
  干嘛不索性把秘密藉由祖师爷的口告知后人:我们就是特殊的,我们跟“人”不一样,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要合力做件大事。
  静默中,丁长盛呵呵笑起来。
  他说:“薛平贵征西,征成了西凉人,敌营十八年,谁知道你的心向着哪边啊?哪天真的当面锣对面鼓,三姓会站哪头啊?”


第107章 
  一片沉默里,丁盘岭说了句:“再看看,多想想,先别忙着下结论。”
  漂移地窟还没关闭,丁盘岭招呼丁长盛和丁碛再过去观察一下,易飒和宗杭就不凑这热闹了:下了水,体力消耗太大,更何况又是在高原,得好好休息。
  两人在营地绕了一圈,找到了迁移过来的帐篷,进去一看,大概是因为整体搬挪的关系,里头的睡袋、衣物,包括行李,都已经混成一团了。
  易飒无所谓,拎起自己的睡袋抖了抖,直接钻裹了进去,宗杭倒是有耐心整理,还一条条去捡钓鱼机里散落的小鱼。
  易飒瞥见了,漫不经心说了句:“都坏了,还管它干嘛?”
  宗杭没吭声,有意义的东西,坏了他也不想扔:全部捡齐了之后,还拿塑料袋装了包好,结实打了个扣封口,这才钻进睡袋。
  按说都凌晨了,该是人最困的时候,但刚剧烈运动过,又是在冷水里,精神反格外抖擞。
  宗杭偏头看易飒。
  她也没阖眼,正拧着眉头看着帐顶发呆。
  宗杭把身子侧向她,觉得她肯定要说点什么。
  果然。
  易飒没看他,话却是向着他问的:“丁盘岭说,先别忙着下结论,你觉得这代表了什么?”
  这还用问吗?
  宗杭说:“他应该是觉得,目前的猜测还都站不住脚吧。”
  易飒慢慢阖上眼睛。
  漂移地窟里,的确有一只巨型的太岁。
  金汤穴里,也的确有无数的尸体。
  该摆出来的,其实都已经摊上了台面,就是背后的故事,依然云遮雾罩。
  ***
  第二天一早,易飒被嘈杂声吵醒,又听到车声隆隆,似乎有不少人离开。
  宗杭还在深睡,易飒没叫他,自己披了衣服出去看,才知道漂移地窟已经封口了——手持摄像机记录了全程,画面上,土壤以漩涡状慢慢聚合,末了除了留下圈痕外,跟周围的地面也没太大差异。
  而那一拨提前离开的人,是得了丁盘岭的吩咐,根据漂移地窟既往的移动规律,又赶赴下一个可能“地开门”的地点。
  易飒心头一动:还要继续追着漂移地窟,那就说明,事情的确没完。
  她过来找丁盘岭。
  天已经亮了,丁盘岭的帐篷里还亮着灯,易飒掀开帘子进去,看到丁盘岭正坐在桌子边,手里拿着笔,桌上摊放了很多纸张,上头涂划得密密麻麻,还有不少揉成纸团的——床铺昨晚什么模样,现在就什么样,显然是一夜没睡。
  易飒犹豫了一下,思忖着是不是不该过来叨扰,丁盘岭倒是无所谓,招呼她在桌边坐下。
  落座的时候,易飒朝桌面上的字纸溜了一眼,很多张上都有“太岁”的字样。
  丁盘岭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问得直截了当:“觉得它厉害吗?”
  易飒点头:“除了人以外,还有别的东西能思考、有思维,这不止是厉害了,挺可怕的。”
  “那你觉得,它的掣肘是什么?”
  有吗?
  易飒摇了摇头。
  丁盘岭在字纸间翻了翻,递了一张过来,上头的图很熟悉,是漂移地窟的轨迹图。
  “有没有发现,它怎么漂、怎么移,都没有离开过三江源这一带?真那么大能耐,怎么不漂去鄱阳湖、壶口呢?”
  易飒脑子里火花一闪,脱口说了句:“它离不开这儿?”
  丁盘岭点头:“我昨晚查过资料,太岁长在地底,靠水存活,也极其耐低温,三江源的地理环境挺特殊的,尤其是水,万水源头,李白的诗里说‘黄河之水天上来’,认为源头的水都是天水,没有污染,最干净——这种水,很可能既成就了它,又限制了它,让它根本走不了。”
  易飒一颗心砰砰跳。
  确实,源头的水一路流往下游,途中不知道会注入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诸如泥沙烂草、血水死尸、恶臭浊物,水质一言难尽,这太岁怕是根本就消受不了。
  原来它走不了,难怪很多事都要假手他人。
  丁盘岭把另一张纸推过来:“我又列了一下这些年,它干了什么事儿。”
  易飒拿起来看,上头列了好几行。
  第一行是:祖师爷、祖牌、三姓。
  “组牌?”
  “是啊,”丁盘岭有点唏嘘,“这些日子,查这个查那个,一直没怎么关注祖牌,但想想祖牌的那些功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祖宗牌位,应该也是从太岁这儿带出来的。”
  “咱们三姓的锁开金汤,每次用到祖牌的时候,都毕恭毕敬说什么‘请祖师爷上身’,‘上身’这种事,其实是交出了自我控制权,让别人来控制你的行为、控制你的脑子——你觉得祖牌像什么?”
  易飒想起在鄱阳湖底,姜骏将祖牌抵上额头时,附近的水鬼,包括藏在淤泥里的丁玉蝶,都没能躲得过去。
  又想起在息巢里,姜骏把额头贴上她的额头,她脑子里瞬间紊乱,像是受到了干扰,出现了很多没见过的碎片场景。
  祖牌好像一个精神力极强的存在,能影响、甚至控制人的思维。
  易飒不置信地呢喃了句:“脑子?”
  丁盘岭笑起来:“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昨晚也想着,这祖牌,会不会是太岁的脑子?又觉得太荒唐了,现在看来,不是我一个人会这么想啊——用祖牌的时候要贴住额头,还得在水里用,可见特定的条件下,它是能控制人的行为的。”
  没错,在壶口的金汤穴里,丁玉蝶的一举一动,就是完全被控制的,只不过有时间限制。
  她继续往下看。
  ——金汤穴,息巢,尸体
  ——96年,把人引往漂移地窟,第一批三姓异变
  丁盘岭知道她看完了,又把纸接了回来:“做任何事,动机可以被掩饰、曲解,但是曾经干过什么,是实实在在的。它的确是安排了三姓的传承、在水下建了息巢,又故意用翻锅这件事,把人引去了漂移地窟……”
  易飒脑子里灵光一闪:如果祖牌真等同于太岁的脑子,三姓又给它提供了眼睛,那它想安排翻锅太容易了,只要在控制水傀儡的时候故意出错,或者进了金汤穴但取不出东西来,那就是翻锅!
  这么一来,太岁的行为好像能大致理出个脉络来了。
  易飒抽过一张还有空白的纸,在上头画了条直线,然后依次分段。
  第一阶段,历时很久,长达几千年。两件事并行,一是创立三姓,不断传承;二是完善金汤穴——金汤穴的规模,不像是一夜建成的。
  第二阶段,是近百十年,它开始安排翻锅,使得三姓惶惶不安,开始思谋着去找漂移地窟。
  第三阶段,从96年开始,第一批进漂移地窟的人产生异变……
  易飒的笔头在这里顿了顿:“太岁的本意,应该不是制造畸变,我猜它是想控制一批人,然后分派这批人进入息巢,去做接下来的事,但没想到的是,这批人出了事,被关进了窑厂。”
  丁盘岭也是这想法:“最理想的情况就是这批人皮囊没变,里子变了,这样既能瞒天过海,又能顺利行事。谁知道当场死了一批,异变了一批——这又暴露了它的一个劣势,它控制不好这种转变,只能听天由命,所以出来的成品参次不齐。”
  而其后发生的所有故事,几乎都由此展开,这秘密渐渐往外渗漏,欲盖弥彰,终于被慢慢揭开。
  易飒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个预言呢,不是说祖师爷给过一个预言吗,接连翻锅的时候,也正是‘不羽而飞,不面而面,枯坐而知天下事,干戈未接祸连天’的时候,大家就应该转向漂移地窟求助了。”
  丁盘岭说:“这个预言,三姓内部口口相传,都说是祖师爷口占的,但较起真来,考证不了。你也知道,夏朝那个时候,是没文字记录的。”
  “这次祠堂那边翻查资料,我特别让他们留意了,那头回复说,能翻到的最早相关记录是宋朝时候的,明朝时候也提过几笔。”
  易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宋朝也是上千年前了啊。”
  丁盘岭摇了摇头:“你估计是不大关注古代的预言书吧,唐朝的时候,有个叫袁天罡的,和人合著过一本很有名的书,叫《推背图》。”
  “这个《推背图》,据说是奉唐太宗的命令,推算唐后两千余年间的国运,其中第五十六象有一句话,叫‘干戈未接祸连天’,是不是跟祖师爷口占的一模一样?还有一句,叫‘飞者非鸟’,觉不觉得跟‘不羽而飞’很类似?”
  易飒没反应过来:“祖师爷的预言,跟《推背图》撞了?”
  丁盘岭苦笑:“飒飒,关键时刻,你脑子糊涂了,实际的文字记载,《推背图》是在先的。而且,流传至今的《推背图》是后人的精简整理版,据说最初问世的时候,里头的大致时间节点都给出来了,时人唯恐泄露天机引起恐慌,才删除了时间和很多细节,只留下似是而非的谶言和颂词。”
  易飒愣了好大一会。
  ——《推背图》在先,这则预言早就有了,源出袁天罡。
  ——但后来,三姓内部流传的说法是:这是祖师爷在夏朝时候口占的,这则预言应验的时候,就是翻锅的时候。
  她试图去梳理一下:“太岁知道这则预言,也清楚这则预言应验的时间节点,那也就是说,翻锅的时间,它早就定好了?”
  丁盘岭点头:“它有一个时间表,哪个时间段做什么事,好像都安排好了。”
  易飒后背发凉:“那它想干嘛呢?金汤穴里那么多尸体,肯定是要启用的——控制尸体复活,取代人类,成为新的统治者吗?”
  丁盘岭失笑:“你们这些年轻人,电影看多了……取代人类对它来说,有什么意义吗?反正一切都还不好说,别急着下定论。我已经通知了丁玉蝶和易云巧,等他们来了,水鬼的人手足够之后,我要自己下一趟漂移地窟,希望到时候,能有新的发现。”
  说着拿手揉了揉太阳穴,疲态尽现,又拢了拢桌上的资料。
  这是谈话告一段落的表示了,易飒知趣地起身想走,目光及处,又站住了。
  那些字纸拢起,她又看到了那本软面册子。
  她忍不住,索性直说:“盘岭叔,这本册子里,记的是什么啊?我记得我在丁叔办公室也看过,到这儿你都带着,很重要啊?”
  丁盘岭迟疑了一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你既然问起来了,也挺好的,我之前还想着,有些话,是得你去跟宗杭说。”
  宗杭?
  易飒心里一惊,不觉就坐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觉蜷起:“关宗杭什么事啊?”
  丁盘岭把册子推过来:“这是我们对九六年那次生还的人做的身体症状观察记录,很遗憾,这批人都没活长。短的三五年就死了,最长的是你姐姐,截止到现在是二十一年,但据长盛说,她身上已经有腐臭味了,这是死亡的先兆,也正是因为这个,长盛他们看守得松懈了,让她逃了出去。”
  他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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