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复律-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洛阳真是被打得心有戚戚,硬着头皮试着躲了一招,结果那扇子简直学过读心术,他躲哪里,那扇子就打哪里,他虚晃的那几招都被青云扇一一识破,没一会儿功夫,他两肩和额头都各重重挨了几下。
顾寒声眼睁睁看着他挨揍,那模样着实可怜,好几次要出手相救,但硬一硬心肠,忍住了。
洛阳忽地一声惨叫,掉头拔脚向他跑过来,跟炮弹一样砸在他身上,两条胳膊把他腰一搂,愣是原地抱着他转了个圈,把他的后背当成了挡箭牌。
“美人你看青云扇疯了!”
顾寒声一低头,就看见洛阳青白的头皮上有点点淤血,登时又好气又好笑地拍拍他后腰,“瞎说。”
第20章 吸星盘
顾寒声手掌平伸,传说中“疯了的”的青云扇特别乖顺地落在他的手心。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顾寒声就觉着这一天没见,洛阳似乎要瘦一点,他放在他后脊梁骨上的手都能清晰地触到他的椎体骨节。他心里有什么气顿时都消了,心说随意吧,洛阳要怎样便怎样,他这一世总归要完结的,一切也都还要从零开始。
洛阳心有余悸地从顾寒声肩上探出一双眼睛,看见那青云扇十分奴颜婢膝地抱顾寒声的大腿,心情十分复杂。怎么说呢,合着自己这半世的繁华,连这个大好宝贝,都是顾寒声赏给他的。
这跟被包养简直是划等号的,再联想到那个大风刮来的“少主”,这俩因素加一块,简直了,活似他抱顾寒声的大腿认他做了干爹,然后被此干爹包养了。关键他没总结出这一番结论前,还成天上赶着嚷着要人家做对象。
死乞白赖地要给干爹当对象,画面太美不敢看。
他有些牙疼地松开顾寒声,临撒手前还惯性地在他侧腰线上多踅摸了一圈,揩了一手油。
顾寒声:“……”
贵妃榻上的慕清远一直在昏睡,沉静的面容上一阵白一阵红。
石典看了又看,顿觉那俩人现如今正在“父子情深”,不宜打扰,于是自己靠过去替他把了把脉。
他的脉象十分复杂,并不是一种单一的脉象,他的经脉里似乎同时并存多种血气,一忽儿冲撞脉管,他的指尖能探到一股分外亢进的气,一忽儿又十分平静,摸不到脉,时强时弱,仿似两兵交锋,战况胶着,彼此你死我活难舍难分。
他待要再探,慕清远的脉象忽地完全寂静,面相全败,如死海无波。他一奇,蓦地感觉有体内一股生气顺着他指尖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心肺间如同岩浆一般,毫无预兆地开始沸腾,有什么东西如蛇随棍上,沿着彼此间那点微末的肌肤接触要侵入他的脉。
石典眉间一凛,抽回手的一瞬间,眼前忽地闪过一个画面——他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一个通体洁白的模糊影子,缩成一团,躲在一片金光罩后,在金光罩外,还有一个单薄的身影。
随着他把手完全撤离,这个画面眨眼就不见了,而慕清远的脸色焕出一线生机,后又归于一片死寂。石典又一言不发地握住了他的手,只是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额角的青筋隐隐爆起,半晌,一掌拍石桌上,咬牙切齿地说:“我□□八辈儿祖宗!”
顾寒声回过头来给洛阳引荐了一番,“看着没,这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叫石典,就是狐族的族长,你记着他啊,一见面就要操人八辈儿祖宗的牛人。”
洛阳:“……”
石典:“有什么人动了手脚,把雪狐一族的命全都续给了慕清远。我料想雪狐一族即便修为再不济,那也不能没有一个能闯过雷劫,不瞒你说,在那之后,我翻遍了九州□□,想知道有哪个术法仅仅为活一人,能造下如此杀业……”
顾寒声打住他,把魏云举的魂魄放了出来,“说吧。”
石典轻飘飘地说了三个字:“吸星盘。”
魏云举瞳孔微缩,不复平静,思量半晌,计较半晌,最后又释然一笑,丝毫没有被揭穿之后的颓然,“不错,是吸星盘。”
石典丢给顾寒声一本泛黄小卷,空着的手猛地挥圆了,一掌劈在魏云举的脸上,怒道:“畜生!我狐族跟你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你要这么赶尽杀绝?”
魏云举吃尽了七百年的苦,早已是生死置之度外,对于这点皮毛般的小打小闹压根不收在眼底。他低低一笑,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神情,十分没所谓,说:“那又如何?我要的只是一个慕清远罢了,至于其他人,与我何干?”
顾寒声接过书,低头大致扫了一眼,书上写的,“吸星盘”乃是一种以命续命、以生气续生气的邪物,不过来源倒值得注目,这吸星盘竟是由三生石的下脚料混合十方恶鬼的魂魄制成的。
倘若果真如此,雪狐一族那些“殒”于雷劫的无辜者当时并不是真的身死,而是被人用这个吸星盘把生气暂时攒了起来,以转移出来供别的什么人活命。生气还在,魂也没有归去,跟人还活着并没有多大区别,无怪地府没有动静。
魏云举此举,断他一个万劫不复都算轻,而卷宗上区区“干天律”,着实便宜他了。
顾寒声把书丢给洛阳玩,说:“他为什么还不醒?”
魏云举下意识扫一眼天空,脱口而出:“每月圆之夜,一月之中阴气最为升腾,先生体内一魂得阴气滋养,逐渐旺盛强大,与本体生气相克多于相生。所以每逢十五月圆,先生自然昏睡不醒。”
说着他指了指石典,“似这位先生,和他这样掌心相对,似乎是要为他续生气,只会浪费自己的生气而已,于他实在没什么益处。”
顾寒声心思活泛,立即反问道:“这么说,你一直都知道慕清远是个借尸还魂的?”
魏云举又是那种先知一样的笑,有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懒得说有本事你来打我反正我挨揍几乎是家常便饭”的尽在掌握之感,他径直站起来,神情肃穆公瑾,缓缓走到贵妃榻前,一瞬不瞬地看着慕清远,说:“知道。”除此外别无二话。
“我见过无数像你这样拒不配合的魂,我不知道你在执着些什么,但是,”顾寒声冷笑,忽地出手如电,一掌莹莹有光,蓦地发力,如同剥葱衣一般,从慕清远的身体里提出一团雾气,握在手里几乎快要捏碎,“你娘的案子还是要断的。”
魏云举震惊地、石典吃惊地、洛阳愤怒地:“卑鄙!”
顾寒声好整以暇,“是‘被逼’好吗?我就想知道你怎么得到那块石头的,这很过分?”
魏云举面露挣扎之色,嘴唇翕动半晌,说:“机缘巧合。我满八岁那年,从学塾回来,在路上碰见了一个快要饿死的算命先生,我把我身上所有的干粮都留给了他,他说自己一介贫士,无以为报,就给了我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说能延长我的寿数。”
“我自然不信,倘若一块破石头都能逆天而行,那圣贤书里还教诲我辈‘天道无亲,常予善人’,岂不是诳语么?但那块石头不常见,我就把它带回家送给了我娘,后来我家毁在一片大火里,阴雨天与先生初相识。”
“再后来,我娘就嫁给了他。但他始终独来独往,吃与住都跟我们不在一起,我娘她……至多搏了一个‘活寡妇’的名声,我替我娘抱不平,就时常去闹他。”
说到这里,他略低头,舔舔唇皮,有点困惑,“我自认读尽天下圣贤书,知道人的色相不过一具皮囊,长久不了,可人世间怎么会有这样难得的人?”
“我起初去闹他的时候,他不甚在意,由着我去。他的后院里有许多书,我也时常去那里看书,也会有许多问题请教。直到有一天,他把我叫过去,特别严肃地跟我说,他本不是个人,我靠他太近,会两败俱伤。”
“他跟我说,他是一条魂,加半条命,留着一口气苟活人世,是因为还有一桩心腹事未了,死难瞑目。”
洛阳一直隐在阴影里,把自己脸遮得好好的,对于“慕清远就是自己的一魂”这个事实早已深信不疑,只是十分奇怪——此前那个大蟒蛇的鬼差,说他身上只有三魂。
顾寒声缓缓放下手臂,那一团白雾又没入了慕清远体内。魏云举复又闭嘴,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怕惊动什么一般,将手虚虚拢在慕清远苍白的脸上,似要拂上去,最终却又老老实实地收回手,怕亵渎了什么似的。
洛阳看他那谨小慎微的举动,忽地心血来潮,脱口而出:“你真可悲。”
顾寒声:“嗯?”
魏云举却瞬间意会,黑影里未曾露面的那人是在嘲笑他的一厢情愿,痴心一场却没什么结果可言,“可能是吧,但又有什么办法?似这等事,自是人生难预料。书里不说了么,‘当为情死,而不当为情生怨’……还是那句话,心甘情愿,求仁得仁,仅此而已了。”
洛阳一下沉默了,揉揉鼻子,似乎十分难为情——在某种程度上,他和魏云举是同病相怜的,都是单相思的人,只是他远没有魏云举这般隐忍不发。
他曾经那么那么喜欢江梦薇,可到头来也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事到如今,他甘心么?
……在移情别恋前,是挺不甘心的。
换句话说,魏云举这种段位的“单相思”,太纯了。洛阳从不吝啬,也只能这么评价他,可悲,也可敬,但也只有这样了。
他幽幽地叹口气,显得似乎阅尽沧桑,说:“人生一世间,短如白驹过隙,眨眼就完了……你,哎,何苦呢?”
哪知他这一句话,就如同一剂重磅石锤,石亭下几个大男人登时各怀心事一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许多。
魏云举摇摇头,对此不置一词。
石典密语传声给顾寒声:“可千万别乱来了,你把少主一魂冒然拎出来,慕清远就真完蛋了,我能把你剁碎了和成饺子馅儿。”
顾寒声回道:“我心里有数。”
然后他一手提着魏云举,一手提着洛阳,和石典眼神交流,石典拦腰抱起慕清远,一眨眼间,一行人都出现在冥府大殿。
魏云举此时心绪潮起,业镜里不复平静,一声滴水入海的声响,画面徐徐展开。
那时的魏云举模样十分青涩,看向慕清远的眼神里裹了一腔单纯。慕清远几乎不为所动,由着这么个小尾巴跟在他屁股后来来去去,时间愈长,魏云举越来越大,对慕清远从明目张胆的倾慕变成了隐忍不发的爱慕,而慕清远从素白衣衫到冰冷神情,几乎不受岁月荼毒,一丝改变也无。
他时常在凉亭下看书吃茶,一直到月上中天,少年人于是每等他陷入沉睡后,蹑手蹑脚地取一方毛毯为他保暖,等他醒来后,还一脸期待地希望他能问一句“是你么”,即便他一次都没问过;他也时常忘记清洗毛笔,少年人总顺便拎走他的笔,一起丢进笔洗里涮干净;每到月圆之夜,他自早到晚昏睡不醒,少年人起初毫不知情,惊慌失措,延医求药,到后来,只是默默地搬个凳子坐在房门口,一直守到屋子里有了动静,在悄悄离去。
直到有一天,慕清远叫来魏云举,说:“你还看不出来么?你在长大,而我不会老,我跟你不一样。”
魏云举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古册,随手一翻,十分虚心地请教他。慕清远去看时,却是一本市面上罕有的珍品,鬼神志怪的故事话本,他指的那句话,恰是“窥君似有慈心,薄酒陈滓,赐一杯浇奠足矣。”
魏云举逐渐靠近,轻声说:“我和先生既然殊途,我不做强求,只盼等我身去,每逢清明,先生奠我一杯酒,可好?”
他越靠越近,直到彼此只有一掌之距,却终于不能到达,慕清远用一方桃木镇纸虚虚抵在他腰间,皱眉道:“又有何难?”
再然后,魏云举第二天再去后院时,早已是人去楼空,那人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桌上只留了一张字条,寥寥几行字,写道:“自此后会无期,实不相瞒,身是雪狐,残魂一缕,何足挂心?羁留天地间,只为一桩心腹事,此生所愿未了,实难瞑目。君乃堂堂伟丈夫,自有前程,何以耽于此间?”
少年人指尖拂过窗前一丛秋海棠,泪落手心。
这时,他少时用干粮换来的那颗奇形怪状的石头,从海棠花底跃了出来。原来,他送给他娘的石头,被用来填在了慕清远窗前的花丛里。
当天晚上,夜空一丝星光也无,他躺在他时常独卧的凉亭下,那块石头突然光芒四射,他眼前的白纸上奇迹般开始有人执笔写字,写的是:“雪狐一族雷劫将至,以慕清远如今的半条残命,凶多吉少。”
魏云举霎时方寸大乱,只说:“如何逢凶化吉?”
纸上又写道:“彼可取而代之。”
第21章 神秘人
魏云举剃头挑子一头热,冲动过后,警惕心起,说:“恕晚生冒昧,无事献殷勤,足下有什么企图?”
纸上复又写道:“人心一动,鬼神知之,气机相感,特来相助。念尔深情似海,实维精诚之至,说来全凭缘分而已,又有什么企图?”
顾寒声站在画外,又纵观前尘,自然知道这纸上实乃一派胡言,慕清远虽是狐身,但三百年修为早在那一战中毁于一旦,能招来雷劫纯属瞎编乱造。
吸星盘中的十方恶鬼此一举,必有所图。
魏云举一介肉眼凡胎,全副身心都惶恐于慕清远可能跳不过的雷劫,他如同一个溺水的人,随随便便抓住一片麦秸,都希冀借它可以死里逃生,昏瞀不明到将所有希望全都压在了那块来路不明的石头上。
眨眼雷劫之期将至,魏云举如常给杨雨亭奉过茶,之后便在吸星盘的指引下来到一处旷野。一日过午,天空忽然一片晦暗,风声鹤唳,沙尘四起,远方的天幕骤然劈下第一道闪电,魏云举依言,双手握住吸星盘……
然后业镜忽地一片黑暗。
约摸有半盏茶的功夫,业镜上再次有画面时,魏云举一身破衣烂衫,在一片焦黑土地里睁开眼,后背痛不可当,满脸污血,却十分突兀地问道:“为何我不得死?是没能取代他的缘故吗?”
风扬起一片草木灰,地上显出一行字:“非也,贵府累世积德,此乃果报也,勿疑。”
前后两段画面之间衔接分外生硬,中间分明遗漏了许多过程,这大概是魏云举当时昏瞀,心中不存此象,业镜自然无从得知。
只是那段漏掉的情节横亘在那里,令人抓狂。
就如同一个小偷去开保险箱,费尽千辛万苦,好容易打开了柜门,手舞足蹈之余,突然发现门里竟然还他妈有一层小门,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常言道: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顾寒声突然道:“等等。”
他紧赶几步,一把扯掉了魏云举的衣衫。只见魏云举的后背上,各种伤疤满目横陈,新伤旧伤交错排布,而最深最长的却要算那道雷劫伤,经年已逝,那条伤疤依旧血肉外翻,似是新伤,深有寸许,从右肩一直斜劈到左胯之上,狰狞可怖。
“这根本不是雷电所致的烧伤,这是刀砍伤,”洛阳“咦”了一声,自阴影里走出来,稍微牵起上衣的下摆,现身说法,他的后腰上有几条细碎杂乱的白痕,不明显,但足供参考,“还是,雷电能致多种创伤?”
顾寒声扫了眼他腰间,记起洛阳曾经误入夭园,被雷部丢了出来,原来他竟真是有伤的。
雷部和天雷同处一脉,所施的雷刑和雷劫自然也是雷同的。这很能说明问题了,在那段连魏云举都不知道的黑暗情节里,发生的事情断不是被雷劈晕那么单纯。
石典闻言,也凑上来要看一眼,哪知被洛阳一闪身,捡起地上的衣衫给魏云举披了回去。
洛阳振振有词道:“你是他主治医生么?不是你看毛?我有权起诉你侵犯个人隐私你信么?”
石典愕然,“什么?”
“他这是间歇性职业病发作,”顾寒声十分了然,伸手拉洛阳起来,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世上只有一把刀,劈在人身上的伤能够千年不腐,被创之人一日不死,刀伤便会日深一日,被创之人……生不如死。”
“昆吾刀。”
果然,业镜上的画面再续,魏云举自此而后,卧床不起,日渐消瘦,呕出来的汤药无数,粒米不能进。杨雨亭更是终日以泪洗面。
一年之后的某个月圆之夜,终日里昏睡不醒的魏云举已显回光返照的迹象,自己下了病榻,扶着一根桃木杖出了院门,后院里荒草丛生,书房的摆设器具上都是厚厚一层土。
魏云举再次躺在凉亭下的藤椅上,从怀里拿出那块石头,自言自语道:“生前死后,还能再见么?”
荒草间一阵西风吹过,不知哪里的声音在说:“再与君做一笔交易如何?我等乃十方恶鬼,身被囚于十八层地狱,苦不堪言,倘能得先生以身代,我等定竭诚尽力,圆君此梦。”
魏云举十分自嘲地笑了,他用仅有的力气批在自己脸上,一行泪滚滚下,“‘君子,敬鬼神而远之’,此言不虚。”
那声音又道:“这么说来,你竟是不愿意换的了?”
魏云举的手缓缓下垂,奄奄然仅存一息,临终遗言只有一个字:“换。”
至此,魏云举爱而不得的一生终结,七百年后,一切都成过眼云烟,而今的魏云举对于自己当年所做的一切,盖棺定论,也只有“求仁得仁”四字做结。
其实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自作自受,用一个字总结——该。
这时,一股异香自殿外飘来,顾寒声凌空一抓,那股香自发凝结出实体,汇成一行字:老鬼离巢,意在夭。
殿外忽地有人来报:“叛鬼来袭,大兵压境,已至鬼城城门外……”正说话间,大殿的青石地面忽地一阵晃动,青烟四起,烟气凝结处,都是一具具骨肉堆叠的傀儡。
殿外一道浑厚的声音如雷霆般砸进殿内,“少主,还记得我吗?”
殿内所有的傀儡几乎同时调转方向,争先恐后地向洛阳扑来。洛阳一懵之后,一脚踹飞最近一个傀儡兵的脑袋,大声呼叫顾寒声:“美人!你玩儿过植物大战僵尸么?有没有get到冻结技能?”
混乱一触即发。
顾寒声心里一沉,人往前跑几步,瞬间没了踪影。
洛阳和青云扇暂时停止内讧,一致对敌——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青云扇中似乎蕴含了一种十分强大的力量,但受制于用扇的人,只堪堪发挥出了一二。
他意念到处,仿似与青云扇之间总有一层屏障,每每阻滞他的一招一式,往往意到而扇不到,或者扇到处他却不曾预料。
扇子里那人似乎在……引导他?
身陷敌阵,心无旁骛才是正道,但洛阳吃了熊心豹子胆,把心一横,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意念,决定要跟青云扇来一次“心灵上的交流”。
这时当面劈过来一股成刀浊气,洛阳心口蓦地一悸,下意识要后退护脸,千钧一发间,他倒迎面上前了,同时手里的青云扇大展,一扇将那面目狰狞的傀儡斩为两半,已近面门处的那股黑气自发消散。
洛阳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斩草须除根方能长久,似你那样攻敌之兵,不胜攻敌之身,一了百了。你记着,世间万事万物,生老病死的第一环乃是生,如同云起才有大雨,要想雨停,赶走乌云就好了。”
这个声音和上次那个揍得他哭爹喊妈的声音明显不出于一人,洛阳心念一动,格开背后一击,飞快道:“你又是哪根葱啊?”
青云扇:“专注!”
洛阳的动作已经快了许多,对方才那一招似乎分外满意,出手百发百中。但他出手再快,也是双拳难敌四手,那傀儡简直和细胞分裂、无性繁殖一般,左砍右坎,反倒越砍越多了。洛阳是个资深密恐,一看这些鬼东西密密麻麻的,登时头皮全麻,动作瞬间又快了一番,快马加鞭地给自己劈了一条血路。
这厢,石典随手指指划划,抱着慕清远也到了殿门外,蓦地想起故事的悲情主人公都被大家忽略了,又折回去提魏云举。
大殿之外,正牌鬼兵和杂牌伪军混成一团,凡目力所及,硝烟四起,正对面的城楼上,魑魅魍魉四鬼飞身而下,以一当十,来势汹汹。
洛阳才刚露面,瞬间吸引了大部分火力,王茗飞身来攻,这小妖婆那一袭红衣在一片兵戈之色里格外显眼,洛阳不敢大意,但是……彼此之间段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那妖女一看就是网游里满级的大神,洛阳充其量只能是个网游小白,级别太低,只能宰猪宰兔来赚经验升级。
那声音又说了:“不要慌,避其锋芒,攻其罩门。”
洛阳感觉青云扇里那股力量又占据上风,他立即放弃自我,自暴自弃地随着那股力量出手。于是很快,他就被那小妖婆打得节节败退,似是青云扇里那股力量手法太过高明,配他这种段位的虽说绰绰有余,但正因为彼此段位相差太过,洛阳的硬件无法满足那么高的要求,一招一式都十分古怪拖拉。
王茗将洛阳逼到了一处角落,洛阳恼了,抢回主动权,没头没脑、想哪儿打哪儿地乱来了几下,王茗冷哼,一掌劈来,洛阳忽然听见那声音千钧一发地逼逼道:“笨蛋!袭她胸!”
洛阳想也不想地出手成风,居然得手了,熊孩子得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哭笑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