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复律-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洛阳想也不想地出手成风,居然得手了,熊孩子得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哭笑不得道:“前辈,这么作奸犯科合适吗?”
那声音悠哉道:“有用就行,先活命再说。”
白玫一袭黑衣,一鞭子劈下来,鞭梢还当空挽了个鞭花,厉声喝道:“废物!区区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这么长时间都拿不下来!”
洛阳闪身避开,知道这俩人有矛盾,当下煽风点火道:“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白玫冷笑一声,挥鞭来迎,石典恰从殿里退了出来,一剑刺了过去,被王茗一挺竹杖拦了下来。白玫鞭梢抖动,劈在洛阳身后的承尘木上,洛阳稍得喘息,眼看一鞭再次来袭,情急之下,飞身在石柱上借了一脚,一跃跳起,同时一扇子横扫出去,落地后立即闪身到石柱后。
程回犹如神兵天降,洛阳喜极而泣,就差扑上去亲他两口了,于是他特别亲昵地叫了声:“程哥!”
成功地把程回恶心到了。
程回掐着点,蓦地闪身,信手一弹。白玫眼睛里全是错愕,躲避的动作略有迟缓,小臂上扎了一枚冰棱,鬼气收拢不住,当下散了少许。程回咄咄逼人,一招紧似一招,再反观白玫,她似乎……不愿出手。
王茗招架石典本身就十分困难,她还非要上赶着捅自己人的刀子,“怎么?昔日大人长大人短,今日兵戎相见,倒念及旧情了?”
程回皱眉,白玫轻斥:“风言风语!”
彼此正斗得难解难分,整个地府又是一阵晃动,自地府后方,腾起一层黑云,黑云的云头上似乎立了一个人,那个人身披斗篷,面目隐在大兜帽里,神神秘秘。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去看,方才杀喊震天的地府一时间寂静无声,然而只是片刻功夫,蓦地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婴儿啼哭声,随后,黑云之下的虚空里多了许多微光闪烁的星光,似芦苇荡里的萤火虫。
再后来,雷声轰鸣。
程回心说糟了,当下一手提了洛阳,飞速掠过大殿,远远看见偌大的琥珀池里,浓到极处的黑雾来回穿梭在夭园的生命之树之间。雷电在林间来回穿梭,裹起那些黑雾,将它们一把撕碎,但头顶那片黑云如同黑雾大本营,和手撕面包一样,在一缕一缕撕裂自己,补充被撕裂的黑雾。
顾寒声一人长身立在夭园处的界碑上,眉目低垂,嘴角带血,而兀自平举双手,似在与什么抗衡。他双手间仿佛有千钧重量,洛阳看见他嘴角抿紧,平滑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逐渐地,自夭园地界上,晃晃悠悠地升起一层不甚明显的透明结界,薄如蝉翼,分外不堪一击。
黑云之上的神秘人桀桀怪笑:“按九州历法,夭园被创,九州长是不是该判个失职之罪?哦不,你,顾寒声,够班继承九州大业么?”
话罢,又发出了一连串叫人浑身起皮起疙瘩的尖笑,刺人鼓膜。
顾寒声低低一笑,“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神秘人阴阳怪气道:“关门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今无人得知,或许是你手刃老州长,擅自夺/权也未可知。而今七百年已过,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似这等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之人,又何德何能一揽九州?州长不给个解释,我等自然不服。”
洛阳心里立马攒了一股火,心说你他妈算老几?
他手在程回肩上一按,借了一把力,纵身一跃,抛出青云扇,用尽平生力气,以脚尖在扇尾上狠狠送力,一脚把扇子踢入了云头。
“似你这等见不得人的秽物,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上,瞎逼逼个鸡毛?”
第22章 恶鬼
洛阳在地上放狠话,青云扇则飞进云头,青光大振,将那片“手撕面包云”戳了个对穿。
神秘人身形蓦地拔高,盯着那把扇子看了半晌,忽而一笑,说:“可怜老州长……”
到此,被人打断,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山川长脸上划过一抹狠厉,指尖数千冰棱齐发。神秘人的宽大袍袖一时鼓风,如同吸尘器,瞬间便将所有携风带刃的冰棱都纳入袍袖,而当他再次鼓动袍袖,自袖口出挥出来的竟然是一朵朵紫褐色的小火苗。
洛阳却留了一耳朵,将神秘人这半句话收了进来。
不多时,大殿前的人马都浩浩荡荡地向琥珀池而来,阎王亲自带兵,隔了些距离,护在琥珀池四周。
石典一直和慕清远在一起,眼角余光扫见他眉头皱出痕迹,当下又捏着他手腕号了号脉。
他这时的脉象不似先前那般复杂,只是脉象十分微弱,他稍一用力,脉象干脆就消失了。他忽地记起先前看到的那个画面,当下闭上眼睛,沉心静气,用己身的生气为先导,一马当先地探进了慕清远的脉内。
他用作饵的那一丝生气注入到慕清远的体内,如同百川汇海一般,瞬间就无影无踪了,他的眼前蓦地出现一个团起来的身影,若即若离不太清晰。石典不甘心,立即又追补了一丝生气,那个团起来的身影越靠越近,立即要柳暗花明时,忽地有人捉住了他的手腕——
慕清远醒了。
他的眼神如同千年枯井,十分沉静,再往深里细看,却哪里是什么沉静,而是一片空洞,因为空无一物,而显得分外沉静。
石典心头一悸,竟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下意识放开了手。他的脚下突然有异动,他低头看时,却是一只浑身雪色的小狐狸,气息微弱,蜷成一小团,卧在他的脚边。
这是真正的慕清远——
七百年过,它的形体依旧保持在三百岁的样子,生长停滞,孱弱不堪。
石典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在怀里,用自己的生气一点一点注入他的体内。他指尖能探知的却如同一片虚无,慕清远的生气几近于零,对外来的生气格外贪婪,而石典丝毫不敢大意,指法轻盈,跟张飞绣花一般无二。
可是……它体内的生气倘若果真得到了雪狐一族的生气做后备,还这么微弱,那就蹊跷了。石典心里起疑,雪狐一族的生气确实是被吸星盘夺走了,但是否真的续给慕清远,真令人怀疑了。
这时,一个身影快如疾风,在众人眼前一晃而过,一交睫间,云头之上,神秘人的咽喉上忽地多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不待人有所反应,那只手丝毫不做迟疑,两指发力,狠狠拗断了神秘人的脖子。
是慕清远倒提人头,站在云巅,居高临下。
突然,事起仓促,本已身首异处的神秘人的人头在他手里桀桀怪笑,他的身体里从脖子的断口出涌出成千上万缕萧条白影,如同黑蝙蝠一般,栖息盘桓在众人头顶,万鬼同时发声,都是如出一辙的桀桀怪笑。
洛阳浑身不舒坦,那鬼怪的笑声,就如同长指甲挠在头皮上的声音,如此大的声响,能叫人图文并茂地遥想见头皮屑纷飞似雪。
他下意识看了眼顾寒声,蓦地全身生疼,痛不可当,活似成千上万把刀割在皮肉上,每一刀都手法刁钻,有什么东西急欲冲破他的皮囊。
这时,有谁从背后狠狠拖拽了他一把,洛阳一个后仰,再睁眼时,不知掉进了哪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缝隙里,而浑身千刀万剐般的疼痛顿时轻慢了许多。
周围似有泉水叮咚声,洛阳摸到那只手立即下死力气狠狠握住,他确定自己一定抓住了个实物,但他的指甲却蓦地刺进了他的掌根里——
他的手心空空如也,竟然什么都没有留住。
接着,有什么人兜头浇了他一盆冰凉刺骨的水,他挣扎了一下,失去了知觉。
方才程回眼睁睁看着洛阳被什么人拖了一把,眼疾手快地拖住了他脚腕,也被拖到了一个神奇黑暗的缝隙里。可是,他和洛阳同时进来的,洛阳却不见了。
程回以手做决,指尖泛出一星豆大的白光,但是,那些白光瞬间就被黑暗吞噬了,而这片地盘里似乎有个吸铁石一般的存在,他每每做决要再次举光,那股吸引力会在瞬间将光全部吸收,他索性收了光,专心致志用心去摸索猜测。
不知何处幽幽一声叹,声音里有似水柔情,“大人当真这么恨我么?”
紧接着,他眼前闪出一片暧昧的柔光,白玫长发披散,一直长到脚踝,身上只有薄薄一层纱衣,妖娆身段丝毫不加掩饰,毕露无疑。
程回心里有数,这是魅术,梦魅,白玫为他织了一个梦,一个简单粗暴、破绽连连的春梦。
他冷笑连连,白玫此前跟在顾寒声身边,只单纯以人的梦为食自活,倒戈之后,竟然开始以色/诱人,这是预备以王茗为榜样,吸食人的魂魄么?
只是她竟敢把注意打到他和洛阳头上来,他倒万万没想到。
白玫越来越近,目光里有淡淡哀愁。
程回心有定海神针,即便有十万个绝色美女在他眼皮子底下跳脱衣舞,他那心都不带多跳一下的,更何况眼前此白玫不过一介魅术所营造的幻影。
他看她欺身与他肌肤相贴,连推都不曾推一下,丝毫不解风情地说:“洛阳人在何处?”
那幻影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忧伤道:“你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你还说我不过一介鬼物,在你心里,白玫真如此不堪么?”
程回不答话,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洛阳。”
幻影突然一笑,肘弯勾在他颈间,猝不及防吻在他唇上,程回蓦地出手,反手一掌击在白玫后腰罩门上,斥道:“放肆!”
那幻影不堪一击,瞬间如墨进水一般缓缓晕开,揉进四围那片柔和白光里。柔光渐暗,一片黑暗过后,程回离开魅术,但是洛阳丢了。
琥珀池上,群魔乱舞不消说,四鬼也从不同地方赶来,重新碰头。
众人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是十方恶鬼!”
成千上万条已经分散的游魂尖笑着,肆无忌惮地在地府上空盘桓来去,那些鬼魂渐趋分为两个派别——一对人马自鬼群里将魏云举拎了出来,另一队则将云头上的慕清远团团围住。
所有的笑声骤停,天地间有上万人同时在说:“魏云举,我等前来践约。”异口同声过后,又开始此起彼伏地几百重奏,波浪一般,你方唱罢我又登场,十分聒噪。
高越拂尘一扫,自漫天蝙蝠一般的游魂里划出一线清明,呵道:“此次前来,可是要尔等叙旧的么?”立即有人哀声讨饶,不过却还有更多的声音横道:“一桩交易而已。你道若不是这人,我等如何能从地狱脱身?又如何能投身到宗主麾下效力?”
高越冷哼:“既是恶鬼,竟还执迷于人世间那点荒唐的诚义么?”
慕清远周身开始散发一抹淡淡的银光,附近的鬼怪不得近身,他一掌将那头颅捏得粉碎,活似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该魔头十分没有一个自己刚刚把人头拧断、复又捏爆的自觉,语调淡淡地,“我记得你。”
魏云举心里一时百味杂陈——他这厢念念不忘七百年,只换来他思念的人轻轻浅浅的两个字,“记得”。他推开裹缠着自己胳臂的游魂,十分徒劳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和头发,说:“先生别来无恙?”
斯人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种距离,他一抬手就能替他将肩上那束发丝拂至耳后,可是,魏云举就想了想,似乎都已预料到慕清远如何偏头躲避。
然后,他脑子里蓦地想起一句话——
人生一世间,短如白驹过隙。
他缓缓伸出手,特别轻柔地将那束头发拂至肩后,预料之中慕清远的躲避却没有上演。
魏云举受宠若惊一般,偏头去看进慕清远的眼睛里,忽从他眼睛里看到一股巨大的悲悯,随后蓦地胸口一凉,他低头去看,方才扼在神秘人喉间那只手此时正捅在他的心口处。
他料想,许是他的魂魄对于所有感觉早已麻木,心口的疼痛十分不明显,只是一阵一阵发寒。
慕清远看着他,一字一顿道:“糊涂,你知道私通万鬼,杀无赦么?”
魏云举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一念之间,仿似大彻大悟,七百年来执迷不悟的痴情,到此刻,终于是难以为继。他仿佛这时候才知道,慕清远心似寒铁,捂不热,也不曾软。
他拼命握住他的手,说:“佛说,我掉进了一口枯井,只侥幸抓住了一根枯藤,那井底有两条毒蛇等着吞我入腹,还有一只老鼠在不停地啃噬枯藤……我都坚持住了,只为我一抬头,井口便有人赐我一滴蜜。”
“我贪心那一滴蜜,为此撑了七百年。”
他的魂魄逐渐变浅,一点一点消散,眨眼的功夫,便化成了青烟一缕,不复存在。
十万恶鬼同时震惊,怒道:“你竟如此负他!”
成千上百缕魂魄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拧成一股绳,幻化成一个青面獠牙的大怪物,猛地向慕清远袭来。
这时,一向善于搞人格分裂的青云扇主动投诚,自发飞来落在慕清远的手里。慕清远身形拔起,斜身迎去,青丝拂肩,衣袂翻飞,冷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何负之有?”
说着,执扇连扫,挽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扇影,自扇面上扬起八方飓风,气势堪比排山倒海,几乎强大出了具体形状,瞬间将四此间肆虐的恶鬼压制得无法抬头。
……洛阳真该来观摩观摩,青云扇在他手里,几乎吃得都是牙签肉,哪有现在这么风光。
顾寒声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身后琥珀池上空的结界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到刺眼的金光,他暂时松口气,随意蹭了把嘴角早已干涸的血迹。
慕清远恰一招使毕,蓦地收手,闪身到界石边,一手扶了顾寒声胳膊拉他下来,眼角余光扫见身后又有恶鬼追至,头也不回地挥扇扫出一股狂风,一路带着顾寒声掠至地府一处无人无鬼的僻静所在。
石典得见,怀抱小狐狸,轻手轻脚跟了过去。
慕清远方才那一扇已经用了他的全力,攒聚成一股绳的十方恶鬼霎时四散开,嚣张气焰肉眼可见地败了许多,而后大批鬼差蜂拥而上,乘胜追击,连砍带捕,一举端了这批十恶不赦的业鬼。
四鬼一起撤离之际,程回一把抓在白玫肩侧,“洛阳人呢?”
白玫躲避的动作十分迟钝,肩膀上受不住程回的寒气,眨眼被抓出一记深可见骨的创伤。她不答话,冒着被程回扭断胳膊的风险,狠狠一挣,捂着伤口,飞快离开了。
程回一阵错愕——
耳边突然响起顾寒声的密语:“去找温故里。”
僻静处,慕清远十分暴力,手腕翻花,一把将青云扇抵在顾寒声的颈间,质问道:“不周山山水二脉全断,身为九州长,失职到此有些过分了吧?”
顾寒声看眼前这人俊眉冷眼的模样,瞬间跳戏了——慕清远和洛阳长相一毛一样,他总是不满洛阳时常耍赖不求上进,可眼下这个翻版洛阳不耍赖了,跟他动起了真刀真枪,他招架起来倒有些力不从心。
于是他说:“我找了你七百年。”
若是不结合前因后果,这句话听上去跟表白没两样,慕清远一愣之后,略做了一番解释,“我只是一缕魂,借一只雪狐附形养伤,能力有限,在人界出行多有不便……时日漫长,竟是七百年了?”
顾寒声点点头,“是,七百年。”
石典从阴影里走出来,“魏云举盼了你七百年,就落了个被你掏心的下场。”
慕清远从顾寒声颈间收回扇子,“与你何干?”
石典猝然发难,手里化出一柄剑,“你说与我何干?你借我臣民的形体,给雪狐一族酿成了多大的灾祸,这句话亏你还问得出口!”
顾寒声一把拦在他胸前,轻斥:“事情都还没水落石出,你过了啊。”
石典别无他法,一把将剑刺入青石栏杆上,栏杆瞬间碎掉了一大半,石典怒气冲冲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的道理你不知道?”
顾寒声和的一手好稀泥:“破坏公物,罚款!”
慕清远、石典:“……”
第23章 神农井
洛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只知道自己身陷在一汪黑暗里,四周除了水声,一无所有。
他拖长调子,急促地“啊”了一声,竖起耳朵希冀听到回声,但现实太残酷,就连回声都没有,这里如同一个被人抛弃的绝境。
水面停留在他的小腿肚的位置,他又四处走了走,试图分辨深水区和浅水区。
他先随意挑了个方向,把自己手腕放在耳边,借着腕表秒针的滴答声来记录时间,心里默数一百下,规规矩矩地走了条直线,却十分倒霉催地丢了鞋,他的脚底板上传来一阵拔脚的冰凉,这个感觉才刚上升到头皮,脚下光滑得压根儿立不住,他立即狠狠摔了一跤,跌了个四脚朝天,口鼻里着实灌了一抔水,咳了个翻天覆地。
莫不是个冰山么!
他向后跌倒的时候,用手肘在地上撑了一把,撞到了麻筋,好容易颤颤巍巍地立了住,第一个感觉,是水面似乎上升到了他的膝弯处;他立即转身向后,绷紧了全身走得谨小慎微,确保同样的一百秒内他能比第一次走的距离长,但十分见鬼,水面非但没有下降,还逐渐升到了他的膝盖上。
洛阳一阵心里发毛,心说方才他起初站立的地方,该不会是一座冰山的最高点吧?不论像哪个方向走,都是走下坡路,水面也会越高。
他用脚尖在四周的冰面上点了点,心里要骂娘了,这他妈什么冰山,连个坡都没有。
蓦地,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牙关狠狠战栗了一下——他记得他刚掉进这个鬼地方的时候,被一个欠修理的泼了一盆水……或许水深跟他站立的位置没有关系,是水面在升高,或者,是冰面在下沉。
他用了一秒的时间来判断这个可能的准确性,又用了更长的时间,着实庆幸了一番:“爷会游泳。”
渐渐地,水面上不知何处卷来一阵邪风,裹起小朵的浪花,接连不断地砸在他的身上。洛阳伸手把糊在鼻脸上的头发撸到耳后,又在脸上抹了一把,从脚底下突然一阵晃动,他身子跟着前后晃悠了一下,勉强站稳,又是一阵十分剧烈的晃动,并且这阵晃动开始越来越频繁,如同海底地震。
紧接着,他脚下的冰面开始倾斜,洛阳伸手瞎摸,根本抓不到任何称手的东西能稳住自己,而冰面倾斜的趋势没有停止,一直在增加,洛阳想到了什么,用力在冰面上狠狠蹬了一脚,整个人的后背砸在水面上,他开始拼命向前拨水。
然后,刚窜开没两步的洛阳脊背上狠狠挨了一下,那方不知边际在何处的冰面竖起垂过九十度后,就势下砸,把洛阳完全压在其下。
洛阳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疼,面部七窍全都直接暴露在水里,呛进一口水,脑子里开始不清不楚,眼前倒是不黑了,还有几颗黄灿灿的五角星绕着他转了两圈,他的四肢开始痉挛,全身的肌肉似乎被什么人念了紧箍咒,任他怎么玩命挣扎,完全舒展不开,更别提要游到水面上喘口气了。
他很痛苦,这一生从未有过的痛苦,苦到想就此放弃挣扎,随波逐流算了。
这个自暴自弃的念头才刚冒出来,他的心口立即传出一阵电击般的刺痛,比缺氧带来的痛苦更甚十倍,仿似他现在正躺在心外的手术台上,那些大夫们忘了给他注射麻药,就开始用电刀划开他的心腔。
他下意识地开始厮声大喊许玖,才一张嘴,又是一大口水涌进来,也不知是不是他心里太苦,他的舌尖尝到的水比苦瓜都涩,苦得他脸上的皮肤连带头皮一阵麻木,而心口的疼痛越发变本加厉,他越发不想活了,这个念头也越来越强烈了。
他仿似掉进了一个十分操蛋的恶性循环里——他越想放弃,他就越痛苦,而越痛苦,他就越想死。
这个惩罚十分见鬼,似乎刻意要他连死亡这个念头都完全抛弃,不然干嘛他一产生“死亡”这个念头,心口的疼痛就猛地加剧?
到现在,他硬是被那阵锥心的疼痛逼得连死这个字都不敢想,死的念头一消退,心口的疼骤然轻了许多。但实际情况却由不得他做出选择,他肺部的气体越来越少,他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团,但身上那片冰面一直在压着他不停地往下沉。
洛阳猛地惊醒:“冰怎么可能在水里下沉?!”
由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时间被延伸至无限长,太煎熬了。他不知道自己溺水多长时间,但他十分确定的是,绝对远远超过他平时憋气的最长时限了。
于是洛阳在懵逼中琢磨到一件事,这玩意儿并不会暂时要他的命,纯粹来折腾他要他痛不欲生的。
妈的!这算几个意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么?他是有干过多十恶不赦的事,要受到这种惩罚?
洛阳跟一手造出这个世界的人杠上了,他心说反正也死不了,顶多遭点罪受点皮肉伤……结果这么念头才刚露端倪,那阵钻心的疼痛再次卷土重来。
和上一个恶性循环如出一辙。
但洛阳又琢磨了半天,没想明白到底自己想到了什么,引发了眼下这一轮恶性循环。他把自己心里一瞬间闪过的话逐字逐句在头脑里过了一遍,“反正也死不了,顶多遭点罪受点皮肉伤”,是这个念头。
但是……这个念头有错吗?
洛阳百思不得其解,心说自己现在简直是动辄得咎,幕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