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复律-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巫祝说什么都晚了,两条长龙相互纠缠,彼此将对方都锁了起来。两条龙一头在前一头在后,被激怒一般,同时仰头长啸起来。
  洛阳背对着巫祝停在这一团毛线球近前,一头长发在水底的暗流涌动下轻轻漂来,他一只手蹭蹭嘴角的血,残酷地一挑眉,一手端平了青云扇。
  巫祝心急如焚,一个倒栽葱从他方才退到的高台上滚下来,撞在洛阳脚边。
  小老头扯着他的腰带,“你若是杀了这二龙,顾州长就被你推到火坑里去了!”
  这句话收到了某种立竿见影的效果,洛阳涣散的眼神重新凝在一点上,高抬扇子的手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声音还有点飘忽,“……跟他有什么关系?”
  巫祝蹦了一下,扯住了他的袖口,把他拉得不得不弯下腰来。
  巫祝说,“小人若料得不错,大人该是受到奸人利用了;大人细想,始祖爷当年为什么仅仅选择将此二龙镇压在此,而不是直接斩草除根?这二龙乃我九州至高无上的贤德,除掉这二龙,倒是遂了谁的愿?若是天池有半分差池,这笔账都记在在位州长的头上,到时百年大清算的时候,恐怕十个顾寒声都不够他死的。”
  “百年大清算?”
  “就是监督掌权人的为政得失,简单说,就是功过石。加加减减地一旦清算不过去,就送命了。澹台千山就没闯过这一关。”
  洛阳神色一凛,“什么关?”
  巫祝说,“他徇私情。”
  “放屁!”洛阳不悦地看他一眼,“他也得有个情儿才能徇,我做为他充话费送的儿子都没看到他和什么人有一腿,他往哪儿徇私情?徇给谁?”
  巫祝张口自白,哪知只说出了一片支支吾吾的噪音,“这……他……天机不可泄露,九五之尊,不是我等小人能够随意妄评的。”
  洛阳抬头看了看上面——除了一片漆黑,他什么都没能看到——他收好了青云扇,矮身蹲下来,扯扯巫祝的胡子,“就你?说话能靠谱吗?你说死不了的都死绝了,你说活不了的都长命百岁了,你的话不得反着听?”
  巫祝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边跺脚一边咬牙切齿道:“那是因为这世上许多人都表里不一!”
  洛阳眨眨眼,一只手摸摸他的肚子,“消消气、消消气,气性这么大,怪不得这么矮。”
  巫祝:“……”
  “好好好,”洛阳站起来,把青云扇别在自己腰带上,走到那毛线团周围,动手帮两条龙扭得更紧了些,“我不杀它们就是。”
  这时候,一阵碎裂的声响骤然在耳边炸开。
  ——头顶的冰层,彻底裂了。
  洛阳满含期待地看着巫祝,希望他能给解释个子丑寅卯来。
  巫祝把头一偏,鼻子“哼”了一声。
  洛阳心说,小样,我还拿捏不准你么?
  他撒娇似的拽了拽他胡子,巫祝一张老脸挂不住,登时败下阵来,“这冰层是对你的一层保护,如果在你魂归的要紧关头,被外人抓住机会攻进来,后果真不堪设想。如今,这冰层被人蛮力攻破,不过你既已安然无恙,这冰层的分崩离析自然无关紧要了。”
  外面震耳欲聋的声音透过缝隙传进水里,洛阳耳朵动了动,外面似乎有成千上万人在齐声呐喊,“启禀我主,大功已成。”
  像是魔术一般,原本嘈杂的声响一霎收了个一干二净,接着一个耳熟的声音就刁钻地穿过水体,不依不饶地钻进了洛阳的耳朵里。
  “诸位且退了吧。”
  声音低沉,嘶哑难听。
  洛阳凝视的目光里,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虔诚。
  巫祝:“顾大人要来了——”
  洛阳低头瞪了他一眼,“就你知道得多!”
  巫祝:“大人说笑了,巫祝倘若一无所知,那便是罪过一桩了。”
  正当这时,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掉下来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人站立不稳,落地时还半勾着腰,没站稳,半跪在地上。
  洛阳眼前唰地一亮,三步作两步跑过去,架着他胳膊把他拉了起来,两条胳膊穿过他腰间,将这人牢牢锁在怀里。这从天而降的惊喜已经冲昏了他的脑子,他抱得结结实实,根本没察觉出怀中人稀软的四肢,和委顿的神情。
  “你答应我的,要跟我在一起了,以后都不许你再反悔了。”
  顾寒声歇了会儿,把一口气喘匀了,费些气力挣开他,紧抿着嘴二话没说,扬手打了洛阳一巴掌。
  他没多少劲,这一巴掌有气无力,只比抚摸稍重一点。
  这一巴掌打完之后,他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洛阳一愣,慢慢地从这一巴掌里尝出许多缱绻的柔情。他心酸地想,还要什么海誓山盟?那玩意儿多土啊?这还不够么?
  不够。
  他伸手一捞,顾寒声就像纸糊的人似的,轻飘飘地跌进了他臂弯里。他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大脑里腾起一阵意乱情迷,本能地伸舌探到那人牙关,毫不费劲就长驱直入,肆无忌惮起来,丝毫也没意识到顾碎催此刻为何如此软萌易推倒。
  这孩子一直到现在都还以为是自己天生神力。
  强撑到眼下的顾寒声终于透支了所有,无意识地抓在洛阳肩膀上的手掉下去,就此陷入昏迷。
  洛阳眼睁睁地看着他滑落,这大起大落的喜和悲,险些将他逼成失心疯。
  巫祝本来把眼睛藏在厚胡子后面,耐不住这视线它太刁钻,竟然钻过胡子缝儿溜了出去,恰好看到那位顾大人滑落如风中落叶,顿时也顾不上什么非礼勿视了。
  “大人!”
  洛阳浑身一震,咬着牙道,“走。”
  作者有话要说:
  cp要逆了,QAQ


第59章 来龙去脉
  洛阳打横抱着顾寒声破水而出,离在岸上的第一秒,才突然体会到崩溃的感觉似的,呆呆地立住不动了。
  “他怎么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助他?”
  这些切近问题要害的东西,他一概不知,他难受地跪了下来。
  巫祝轻手轻脚地靠近,本打算探一探这位顾大人的生前身后,他的手还没触碰到顾寒声的一片衣角,先被洛阳那简直能吃人的眼神牢牢钉在原地,半分动弹不得了。
  巫祝心头一悸,无辜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摸摸顾大人的生前身后,许能知道该怎么唤醒他。”
  洛阳迟钝地把这句话转了两圈,突然大梦初醒似的,一连“哦”了好几声,“快快。”
  巫祝得到这种诡异的许可,这才摸上顾寒声的额头。
  一摸之下,巫祝的脸皮瞬间抽成了一团,显得极为痛苦,并同时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
  洛阳沉默地盯住他。
  巫祝情不自禁地说,“……他、他的体温实在太低……根本就超出了人的极限体温……你没有察觉到冷吗?”
  “小兄弟——”
  自极远处十分突兀地飘来这三个字。
  洛阳抬头看了一眼,很快,程回带着一个未曾谋面的中年男人靠了过来。他的视线一直很飘渺,落不到实处,在程回脸上匆匆滑过,在那陌生男人的脸上匆匆滑过,就重新回到了顾寒声的脸上。
  他的心就跟被刀子挑着似的,一呼一吸都扯着神经,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那个陌生男人,慈眉善目、一团和气,身材高高大大,一袭冰蓝色的披风衬出他倍道兼程的风尘仆仆来。他用不大的声音,和风细雨道,“小兄弟,你想叫他活命,就把他交给我吧。”
  洛阳猛地抬起头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带路,我跟着你。”
  男人柔和地笑笑,头头是道地说,“这哪行?我只要他一个,何况你胳膊腿儿都挺全乎,跟着我有什么意思?就不说这些,顾大人不在的这段时候,得有多少活儿等着他处理?你这一走,把这些活儿都交给谁?”
  洛阳疑惑地看看程回,程回却扭开了头,拒绝和他对视。
  当你朝夕相处的亲朋好友,有朝一日突然倒地不起,而面对此情此景你又束手无策,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不明来历的人的身上的时候,内心有多少恐惧,就有多少无奈。
  尤其当那人不知不觉成了你半条命的时候。
  那男人看上去脾气特别好,并不催,只是又提醒了一遍,“他耽搁不起。”
  洛阳吸了吸鼻子,像捧着一盒至亲的骨灰似的,把顾寒声交到了那人手里。
  那人一手接住了顾寒声,一手顺势捏住了洛阳的手。洛阳一皱眉,略显不耐地和他打了个对视。那人笑着说,“小兄弟不必多想,你的手已经被冻伤了,我只是稍微帮你疗个伤。”
  洛阳抽回自己的手,摸了摸鼻子,“你快走吧,这么点小伤算个屁。”
  “……”
  男人还是如沐春风地笑,披风一摆,瞬间就缩成了一个小蓝点。
  洛阳和程回,这俩费治的二百五,相互视对方为空气,视线一旦碰头,先燃起一段霹雳啪啦的火焰,然后又彼此若无其事地避开。
  巫祝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掐指一算,料定这俩人指定打不起来,日后还得好得穿一条裤裆,登时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头这么想着呢,突然就感觉后领子又被哪只欠揍的手拎了起来,头顶洛阳硬邦邦地说,“出趟远门。”
  他现在还是一身古人装束,虽说仍旧是一身破衣烂衫,但那面目,端的和当年那个目中无人的刻薄公子别无二致。程回好容易在顾碎催的谆谆教诲下熏陶出来的知错悔改的心,扑哧一声,被扎了。
  程回先行一步,“随你。”
  二人就此别过。
  巫祝挺感慨地晃晃大脑袋,“啧啧”两声,“死要面子活受罪,幼稚。”
  洛阳凉飕飕地说:“我乐意。哎,把你这副尊容换得像个人样行不行?”
  巫祝理直气壮地:“我怎么不是人样了?!有鼻子有眼的!”
  “嘿!”洛阳十分嫌弃,换了只手拎着巫祝,“口水喷我一手——你是喷壶投胎吧。”
  巫祝皮笑肉不笑,像尊弥勒佛,“我是喷泉投胎的。”
  俩人你来我往地贫嘴贫了几个回合,眼见越说越离谱,巫祝眼看他满嘴跑火车,最后挺无奈地戳穿他,“行了,在我跟前装什么?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都不够我塞牙缝的。你那点心思,来来回回地都绕在顾大人身上,当我看不出来么?”
  洛阳略带报复成分地甩了甩手,针锋相对道,“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你始祖爷说话的?”
  巫祝:“哎哟我的祖宗,一万多年前,始祖爷连笑都不会,谁知道……”
  剩下的话,巫祝觑了觑洛阳阴沉的脸色,临时咽了下去,修起了闭口禅。
  “这就没了?”洛阳不满地说,“猜到了我想什么,就没点表示?”
  这口气,明明是求人办事,倒好像主客颠倒了似的。
  巫祝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见洛阳没什么表示,脸不红心不跳的,特别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造孽哟……”
  洛阳走路飞快,就那么高的山岗,扯了半篇闲话,就到山脚下了。
  这一带极为荒凉,除了几个破败的山门小庙和几处无人祭奠的孤坟,就再无人烟。
  为了保险起见,巫祝把自己缩成了一根长须的胡萝卜的愚蠢造型,被洛阳塞在大衣里头。
  “古往今来、三道六界,凡双脚得踩在九州这块土地上的,没有我不知道的;这世上唯二我不能解的,只有两件事。其一,是我自己的来处和归处,我从哪里来、我往何处去,这是我无从得知的;其二,顾大人的身世来历,我也无从得知。”
  洛阳轻轻“嗯”了一声。
  巫祝此人,生得有几分悲哀,这海阔天空、这日月如梭,还有这人事音书,落在他的眼里,不带有一丝神秘感,此生未免无聊。他对不相干之人的生前身后洞若观火,而恰恰对于自己,倒颇感无可奈何,这么一想,不免生发出一种“世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感慨,为了一份高处不胜寒。
  “在我一目了然的事情里,有关历任九州长的事迹,此等天机,我一人知之甚详,却无法说出口。”
  巫祝的语气云淡风轻的,洛阳听得却十分心惊胆战。巫祝他不用讲任何故事,他本是就是一本厚重的故事书。
  总归他并没有着急去做什么,慢些也无妨,于是他放弃了瞬间移到寇嘉禾父子所在城市的打算,规规矩矩地买了一张火车票,最慢的绿皮,怀揣着一根胡萝卜,摇摇晃晃地北上了。
  这时节,大年初一刚过,出勤的火车就那么一趟,车上几乎没有人,列车售票员躲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和家里人聊天,洛阳就把巫祝拎出来,放在自己对面。
  越北上,窗外的气温就越低,车内的暖风就吹得很旺盛。洛阳热得脱了棉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随手拍了个窗外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简单粗暴地配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这照片恰好抓到了铁道边的小村子里,某些院落骤然炸开的烟花。
  他编辑好,一点发送,顺便回了几条约吃约浪约炮的消息,关了手机扔到一边,说,“那个蓝衣服的男人是谁?也是神农,或者药师么?”
  巫祝摇头,“此人名叫北海若,身处极北海域,从不在公众面前露脸——就连七百年前那场混战,他也没有出现。说来……神农倒是和他关系匪浅,当年澹台老洲长为治好温故里身上的顽疾,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把……神农井源自北海。”
  “……”洛阳翻了个白眼,“说清楚。”
  巫祝:“我都说了,关于历任州长的事情,来龙去脉我知道得再清楚,我都说不出来。”
  洛阳不甘心地瞪他,好半晌,牙疼道,“哎,本以为带了个百事通,没成想也是个茶壶里煮饺子没用的……温故里呢?温故里知不知道?”
  巫祝:“温故里,他是澹台老洲长的入门师傅;温故里的为人处事,我敢说放眼整个九州,没一个人能比他更周全。”
  “他是我山海关唯一一个守护神,”巫祝眼看洛阳一脸不信,将要出言打断,立即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不要着急,“我曾跟你说过,古早时候,这九州上只有我和你,嗯,和始祖两个人,到女娲抟土造人之后,三道六界互相征伐,死伤无数,始祖为势所迫,挑起了这副担子。”
  “你知道,这世上所有人的一生都是一个不断转圜的圆圈,生生死死,生可以死、死可以生——只要魂魄不灭,一个人可以永生。唯一不同的地方,乃是一个循环周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凡生了的,难免一死,或早或晚。始祖把九州这副担子挑了数万年之后,大限将至,将权柄移交给了澹台一脉,那时候,温故里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自澹台家族第一任大家长登位,按照始祖遗愿,建造出了如今的山海关,而温故里只要此生不死,就是我山海关的守护使。”
  “澹台老洲长大概要算澹台家族掌权的第七个人,他的上一任就死在他的手里。”
  洛阳心口莫名一悸,“怎么会……”
  巫祝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死于父子情深。”
  “第六人在位只有短短一百年。第一次进入山海关接受清算,就没能算过来。并不是他治理出了岔子,而是澹台老洲长,哦,就是你爹,他求温故里悄悄跟进山海关护他爹周全,为了一己私欲,最终铸成了弥天大错。此间细节,年代久远,恐怕除了当事人,没有人能记得太仔细。那一任的州长自然死在关内,而温故里出关之后就已人事不省,因犯了天下第一等罪过,被终身囚禁在昆山顶上,日复一日,受那生不如死的苦处,至死方休。”
  洛阳扶额,低声道,“……那‘梦中人’,果真是温老前辈。我爹他老人家……可见,他真是徇私情死的了。”
  他目光冷冷清清地,不带一点感情地逼视着巫祝,“你刚才想说没能说出来的话,是不是我爹将神农井从北海请到了昆山之上,为的就是替温老前辈疗伤?”
  巫祝飞快道,“不全是。温故里所受的苦处非常人可以想象,你猜没有外人相助,他能撑到几时?而他现今还健在,若不是澹台老洲长……他坟头的草都有房顶高了。”
  又是到关键地方,巫祝的话就自动断了。
  正说话间,巫祝那本身就矮小不堪的身材瞬间又缩水了一圈,他那张脸也显得越发面貌丑陋。
  洛阳像被电了一样,吃惊道,“你怎么?”
  巫祝因为那一番变动,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口无遮拦之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是我当年在始祖爷面前发下的毒誓。”
  车厢里顿时一阵沉默,洛阳闭了闭眼,嗓子眼里像堵着一团闷气似的,呼吸极为不畅。他站起来动了动筋骨,梦游似的又去上了趟洗手间——连嫌弃都顾不上——又回来正襟危坐。
  他勉强扯着嘴皮笑了笑,“不说了,我们来聊点开心的事——新年快乐哈。”
  这个画风突变活似疯狗脱缰,巫祝愣了愣,一时间哈哈大笑起来。
  洛阳难得装傻卖乖,“光笑就够了?红包呢?!”
  巫祝新奇地摸摸这里碰碰那里,像个弱智儿童一样。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是他在幻象里见过的,都是些冷冰冰的壳子,看得见,摸不着。这会儿看见什么都觉得神奇。
  人真是一个太过聪明的物种,也因存了这份聪明,而变得危险。真的说起来,这世间唯一能困住他们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死亡”。
  洛阳看他跟傻狍子进城似的,虽颇觉丢面子,倒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疲惫了似的,闭眼睛向后靠在靠背上,唇角翘起,微微一笑。
  他哪里知道,巫祝的脸腾地红了半边天。
  他嗫嚅了半天,低声说,“大人?”
  洛阳懒洋洋地发出了个单音节,“嘘。”
  巫祝费劲地爬下座椅,绕过小桌子,重新缩回变成一根胡萝卜,蜷在他的衣角处。
  暖气吹得人昏昏欲睡,洛阳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了会儿,一会儿是他爹怎样对他冷血无情,一会儿又是他爹恳求温故里去保护入关之人,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初到昆仑之时,那神秘的梦中人以掌劈向自己脚踝的自残行为,然后就是顾寒声从他怀里跌落的画面,一遍一遍,像循环播放的电影似的,挥之不去。
  他本能地挣扎了一番,却像突遭梦魇一样,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那是一个细瘦修长的翩翩少年,站在一团雾里微微笑,那画面渐渐跳脱起来,只见那少年越生越清秀,又突然间开始衰老,起初只是脸上长满皱纹,逐渐地,他的身形越发矮,他原本光洁的下巴上慢慢长出了胡子,原本一头浓密的黑发发白脱落……
  一点点的,那长发白衣的小公子,俨然变成了巫祝的模样。
  洛阳一皱眉,只见那眉清目秀的少年和那个活似毁容的巫祝,不停地来回在他眼前换,换得他眼花。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进窗户,洛阳浑身一机灵,挣扎了一下,醒了过来。
  那根蜷在他衣角的胡萝卜被他大幅度的动作抖到了地上,巫祝迷迷瞪瞪地醒过神来。
  洛阳专注地看着他,比划了一下,轻声道,“你原本……便不是这样子吧?”
  巫祝着实愣了好一会儿,逃避似的敷衍道,“都很早以前的事了,我怎么记得清?”
  洛阳扭头去看窗外的风物,口唇微动,几不可闻道,“你辛苦了。”


第60章 清洁车
  巫祝理了理自己的大胡子,拍拍身上的土,“这哪算辛苦?我拥有一身贯通前尘的好本事,这本也是我用这副皮囊换来的——天底下哪有什么事能让你两样都占尽呢?”
  洛阳:“问谁换的?”
  巫祝摇摇头,“忘了。”
  大清早的,一出了火车站,门口一圈卖早点的流动摊——没料到正月里,不在家里闲着享受天伦之乐,仍复跑出来赚生计的人还不少。
  洛阳饿得饥肠辘辘,但看看那些流动摊上的挂字号的红帆油兮兮的,颇觉倒胃口,天人交战一番,最后终于拜倒在五脏庙的淫威下,横挑鼻子竖挑眼地点了一碗馄饨面。
  风自然没有昆仑上顶上风大,但却让洛阳察觉到了森森寒意。
  此处乃是香火人间。
  “你饿不饿?”
  洛阳拍了拍躲在他大衣里的胡萝卜。
  当时,洛阳正坐在流动摊位上的矮桌子旁边,大长腿屈起来,恰好围了个尚算可以的空间。巫祝吹开挡在眼前的萝卜须,贼眼睛四处瞧了瞧,趁人不备,又生出了胳膊腿。
  他躲在洛阳大衣包围里,只露出一对眼睛,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洛阳暴躁道:“想吃我就多点一份,不想吃就闭嘴。”
  巫祝生怕他改口,立即脱口而出:“想!”
  洛阳:“……能有点高龄人士的矜持么?”
  为了掩人耳目,洛阳换了个地方,坐在远离大街的小角落。
  那角落里还卧着一只骨瘦如柴的狗。
  这就餐环境,洛阳一言不发地捏鼻子忍了,只是终于失掉了胃口,一饿过劲,脂肪开始消耗,倒没有了饥饿感。
  他抓着勺子,一口一个地全给填进了巫祝的嘴里。
  平白长着一张嘴和一口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