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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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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外露出一截洁白修长的脖颈,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顾寒声带着一条简易的锁骨链,链子是一条扭麻花的黑线,下串着一颗心形吊坠,似乎是精钢质地,衬得锁骨中间的凹陷好看得……他十分想摸。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说,“……你给泡吗?”
顾寒声没听清,用鼻子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泡什么?”
洛阳飞快掐了自己一下,恨不得再给自己补一巴掌,瞬间改口道:“告!是体检报告,体检报告还没给我看!”
顾寒声:“……”
两人到了家门口,洛阳心里有那么一只小鬼,十分积极主动地跑去开门,结果刚一拉开门,门后不知什么东西,攻击了他的下三路。
那玩意儿双发,马力很足,狠狠踹在他膝盖上,把他踹得一连退了好几步。
顾寒声一手扶他后腰拦住他的退路,一手还插裤兜里没掏出来,自然而然地低头看他:“警惕心被狗吃了吗,这点儿动静都没躲过去。”
撩妹高手低头侧过来的角度十分恰到好处,眉睫低垂,眼神专注,嘴边还有一抹揶揄的笑,是个精准无误的男朋友视角。
“被你吃了!”
洛阳当下十分囧,怒气冲冲地摔开他的胳膊,撸袖子要砸门,心道简直了!岂有此理!屋主人的亲孙子被管家调戏不说,还被不明外来物种堵在门口揍了两脚,这像话吗!
十分暴力地推开门,一眼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呆萌呆萌地立在玄关口的地毯上,歪着脑袋打量来人,最后猛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把洛阳头脸全压自己胸脯上了——好嘛,两米高一只大袋鼠,给了他一个袋鼠抱抱,险些把他憋死。
洛阳惨叫:“妈呀!你还没洗澡就想泡我!”
顾寒声:“……”
那头,“医学博士”程回还留在红十中心。
夜深人静,他隐去身形,穿墙入户,出现在江梦薇的床边——哦,床上还有一个男人,江梦薇的未婚夫,结婚证上的另一个人。
程回不仅面瘫,估计还是个性冷淡。
他就站在人家小夫妻的床头,面无表情地看这一男一女的前戏进行得如火如荼,端详了一会儿后,把右手放在处于下位的女人的天灵盖上,掌心有幽幽蓝光,接着,江梦薇的全身各处都如同堕入蒸笼,有沸腾的气焰自她体表各处一点一点焕发而出,都向程回掌心凝聚而去。
前戏就被这龟孙子搅黄了——前戏个毛,程回这个不解风情的,在人家鸳鸯要开始进入正题时,把江梦薇的所有魂魄全都抽了出来。
在穿户而入的稀薄月光下,被情/欲撩拨的女人的魂魄通体赤红,那层白色的雾气则十分稀薄,并不如前些时日那么浓厚,似乎疲惫已极,已陷入沉睡。
程回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水自她的魂魄头顶浇灌而下,那层白色的雾气竟自一寸一寸从魂魄上剥落,委顿在地。
失去魂魄支撑的奇怪白雾在周围的空气里渐趋弥漫,程回回手把江梦薇的魂魄抛回床上,右手呈太极抱球式,把那团白雾团在自己掌心,转身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受追攻
第10章 外邪
洛阳很开心,因为他有了一个牛气冲天的大宝贝。
此宝贝是个不折不扣的瓜子脸,常作人立,上肢常作恭喜发财式,下肢粗壮如两条大火腿,尾巴硬似棍,擅长跳高和跳远,不到一个月,就把家里所有玻璃质地的东西全碎了个遍。每次碎完东西,大宝贝都十分惴惴不安,蹦跳的幅度骤减,跟小家雀似的,一小步一小步地跟在洛阳屁股后头蹦,看洛少爷耐性十足地打扫一地碎片。
所以洛阳给它起了个十分名副其实的爱称——活宝。
为了遛这个大宝贝,洛阳一夜之间就克服了自己赖床睡懒觉的习惯,早上准时准点从被窝里爬出来去晨跑,但几乎每次,洛阳都是被遛的——那活宝蹦太快了,蹦一蹦歇三歇,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洛阳虐得死无葬身之地。
该活宝撒开了蹄子,就跟脚踩弹簧似的,简直和炮弹没两样,但方向感很差,蹦了没几下就迷路了,把洛阳引到了他们家别墅最荒僻的一个角落。那个角落有一块大礁石,海水涨潮的时候,能堪堪淹至礁石表面,退潮的时候,站在礁石上往下看,高度三四米左右。
洛阳上气不接下气地追到此处,简直追悔莫及,遂咬牙切齿地下了个决心,以后每天早起,要开跑车出来遛活宝。
活宝跳至礁石一旁的沙滩处,似乎知道前去乃死路一条,乖乖地站在原地,等洛阳靠近后,这活宝尾巴在沙地上狠狠扫了半个圆,扬起一抔沙,迷了洛阳一脸。它看洛阳一脸懵的样子,特别洋洋得意地原地蹦高数次,恶作剧得逞后就十分潇洒地蹦走了。
“……”
这年头,连只袋鼠都能成精,足以想见,世上有鬼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洛阳心道。
大礁石上还有另一个人,可能跟他不是一个物种的顾寒声正在大礁石上,穿着衬衫西裤,打、太、极。
此人放荡不羁的作风由此可见一斑了。
光脚,修身款的西裤,衬衫扣子就斜斜系了那么几颗,头发被海风吹得十分有型,打太极倒十分心无旁骛,连眼睛都是闭着的,似乎丝毫不担心会掉到海里去。
洛阳一时兴起,蹑手蹑脚地摸过去,凝神屏气,祭出一记手刀,意在顾寒声的右肩。他的掌风才刚扫过去,对方似有所预料,右肩微倾数寸,正正卡在洛阳手腕处。洛阳手腕巨震,一击不成,立即撤掌,上身猛地向后弯折,避开对方一掌后又飞快踢出一脚,转攻下盘,对方没硬碰硬,微一侧身让过这一踢,就势握住他脚腕往前一带,左手成刀直攻他咽喉处。
洛阳心血上涌,顺着他的动作见招拆招,轻而易举地劈了个一字马,头后仰,下巴擦着他掌风滑了过去。顾寒声身法极快,丝毫不给对方留任何还击的间隙,立即屈起右腿,毫不客气地横扫出去。洛阳本欲挨这一下,先站起来再做他计,不料那一横扫将将贴至他的面门处,戛然而止。
顾寒声撤回腿,眉目疏展,似笑非笑:“施展不开。”
说完他小幅度地抬抬腿,示意洛阳,他裤子限制他的身手。复又拎起裤腿蹲下来,淡淡地扫了一眼洛阳裤裆,说:“跨这么大的步,不怕扯着蛋么。”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洛阳知道此人酷爱嘴上落井下石,荤素无忌地开玩笑倒是头一遭。
活宝自己沿原路返回,自己用前爪按下门把手蹦进了屋子里。
程回等候多时,他打开书房门,活宝一蹦一蹦跟了进来,用尾巴把书房门撞上,口做人言:“求大人松绑。”
程回伸指一弹,活宝化形为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跪伏在地。
袋鼠一族练气化形在年龄和面相上比较吃亏,任是你几千年的道行,落地成人都是童子造型,娃娃脸,一身孩子气。
活宝化形的这个孩童是个女童,实际上早都是个一两百岁的小妖精了。这小妖精在本族内犯了大忌,路遇节妇不知避退,使该节妇深受妖气侵袭,后半生衡在病榻,年未过半百,就撒手人寰了。
按照九州历法,凡成精成妖,遇贞洁烈妇不知避退,而使人陨于妖气的,要解至城隍处,打回原形,遣散修为。
程回探知前因后果,知道这只小妖精并非有意为此,就从城隍手里把她救了下来,带回来刚好叫洛阳过一过铲屎官的瘾。
只是小妖生性顽劣,以防万一,程回还是给她施了一道山川令,封锁了她的全部修为。
活宝对于接下来的事有些难以启齿,“大人,沐浴这等事,能交给小妖自己完成么?”
程回嘴角一抽,想起初见那个晚上,洛阳满手泡沫地追在袋鼠身后的滑稽情形,现在还有些好笑。确实,动物没什么雌雄大妨,妖精却还男女有别。
他一颔首,允了。
今天是第二批志愿医回程的日子,洛阳吃过早饭,破天荒很早就去办公室了,三个月没进过办公室,桌上的医患纠纷文案积了厚厚一沓,他粗粗翻过一遍,有一张红色请柬从文件堆里掉了出来,他摊开一看,先看到一个大大的喜字,待看到请柬上的人名时,顿觉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新娘是江梦薇,新郎是别人,婚期不远,就在一周以后。
请柬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
他上班不上班全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连着两个星期的班都不翘,心情不好的时候,能熬到办公桌长草都不露一面。这张请柬肯定是他们出去做志愿医之前就发过来了,那阵子他还摊在病床上,一直没来办公室。
在看到“江梦薇”这三个字的一瞬间,洛阳生出一个十分荒唐的想法,他十分想去大闹婚礼,把新郎按地上狠狠揍一顿,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新娘私奔。
但这些念头在心里走过一遭后,就是一刹那,洛阳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只觉有人夺走了他此生最珍惜的宝贝,自此以后,茫茫天地、茫茫千古。
洛阳拎出手机,看也不看键盘,按了个快捷键,“姥爷,我失恋啦。”
才叫了一声姥爷,眼泪不由自主就流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顾寒声不明实情,特别厚颜无耻地应下了这声姥爷。
洛阳乃真性情的汉子,当下也顾不上别的,蹲在地上扶着听筒开始嚎,嚎得撕心裂肺的,把顾寒声嚎得肝颤。
他悻悻地把电话放桌子上,一抬手示意程回继续。
程回手里拿着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盛着从江梦薇魂魄上剥离下来的白雾。顾寒声接过玻璃瓶,褪掉瓶塞,白雾渐渐飘散出来,膨成一大朵,绕在他的指尖。
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地间,凡物皆有始有终,譬如人之生,回溯祖源,有女娲抟土造人,人之死,神形分离,形灭而神存为魂魄;而魂魄,也即凡人常称为鬼的东西,乃人之生气,人死气滞,遂形成魂魄,由冥判为先导引至地府,在阳间一切功过善恶,皆有阴律定夺裁决,一心向善者转入轮回,十恶不赦者魂飞魄散,都有个来路和去路。
眼前这团白雾,有质无形,时而明亮,时而暗淡,风吹不散,有那么点儿邪门。
顾寒声倒在老板椅里,摸着下巴眯眼看了一会儿,祭出一簇九州令,“冥判!”
地府派来的是司阴律的刀笔吏。
顾寒声:“替我查个人,阴阳生死簿、功德录,凡有江梦薇的记载都找出来。”
冥判从袖袋里取出两卷暗紫的卷轴,口诵咒语,卷轴悬在当空飞快地转起来,不多时便有丝线从卷轴里弹出来,贴敷在墙壁上摊开成一幅大面积纸张,其上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回禀我主,江梦薇虽生于寻常人家,但因前世有活人命之大善,今生本是荣华富贵取用无尽的命。而在三月前的一天,她的功德全数消失,却在功德录上还占有一片空白。按照冥府理法,至德盛德之人死后成圣成佛,不入轮回,此等人在阴阳录上仅存姓名;还有一类人,因缘际会,与至德盛德之人有过难解难分的寄存关系,也无法在功德录上看到她的生前身后,大抵为触犯造物之忌的缘故,江梦薇这种情况,当归于后者。”
顾寒声掀起眼皮,心道扯淡,“与至德盛德之人有过难解难分的寄存关系?此话怎讲。”
冥判嘴唇翕动,嗫嚅半晌,扑通下跪,不复方才的伶牙俐齿,瑟瑟发抖,“小鬼无知。”
顾寒声心念一动,一挑眉,皮笑肉不笑道:“把生魂司令司主叫上来。”
九州之内,普天之下,三界六道,不论哪个部门,都有那么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勾心斗角事,顾寒声心里明镜似的,不过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愿多插手,讲究一个“有力而不示之以全力,立威也。”
不过,久而久之,这些部门办职人员都日渐松懈,都学会擅自主张了。
生魂司的司主一到,先跪了个五体投地,“小鬼罪当千刀万剐!”
对薄公堂的时候,程回多半唱黑脸,此“黑脸”厉声喝道:“欺君罔上,千刀万剐不嫌轻么?”
顾寒声恩威并济,唱白脸,“江梦薇的功德无故空白,你做为生魂司一司之主,隐瞒不报,我办你一个失察之罪总不为过,”他说到这里,挺了一下,给生魂司主留了一点时间考虑,“不过……令司主从实招来,我既往不咎。”
生魂司主伏在地上,“回禀我主,江梦薇一案实乃无奈之举。七百年前,少主遭小人陷害,六魂七魄散为三魂七魄,又不得往生转轮回,我主遂在我生魂司借得三魂,补齐了少主六魂七魄,此事,我主可还有印象。”
顾寒声眉头微皱,应了一声:“嗯。”
“此三魂乃分别取自三个人,魂魄不全的凡人和我等阴阳界人不同,缺失一魂后,非痴即傻,死后亦得入轮回,但世世生为痴傻之人。少主一日不回归九州界,这些人便一日不得安宁。想必我主已经猜到了,少主外来三魂,就有江梦薇之一魂。上一世的江梦薇虽是痴儿,却阴差阳错地救活了一个溺水轻生的姑娘,功德录上生出结果,此人以残魂之体造此大功德,判此一世有无边风月和无尽财富。但她依然是个残魂之人,外邪侵入,遂致命数无定,功德只待此世如何造化经营,所以此人名下才会有大片空白留以待写。”
顾寒声默不作声,心说这巧得十分蹊跷。
洛阳喜欢这姑娘,莫不是填在他身上的魂更亲附于本体?扯。那侵入残魂的“外邪”又是什么?是这团白雾状的不明物体?
正思索间,墙面上江梦薇名下的大片空白豁然闪过黑色,字迹渐渐由上而下、由右至左,被填补完毕了。
生魂司主松口气,“回禀我主,外邪已祛。”
顾寒声挥退了一帮人,吩咐程回去医院接洛阳回来,把程回也支开,重又打开了那个装有白雾的玻璃瓶,他把指尖悬在瓶口,渐渐地,那团白雾顺着他的指尖,游走在他的皮肤表面,最后,竟然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的皮肤,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点也看不见了。
随后,他的胸口漾开一股极为厚重的悲伤,阴郁缠绵,似是一种……故人之思。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把这股“外邪”往外逼。
问题来了,那股外邪就如同在他体内生根发芽了一般,赖住不走了,任凭他怎么运气,那股外邪纹丝不动。
没多久,顾寒声胸口那股钢铁般重量的悲伤就渐渐不再那么明显。那股外邪似乎有个清醒和沉睡的交替,此刻,大概是陷入沉睡了罢。
故人是谁?又在思念谁?这一缕相思,到底强盛到什么地步,才能成邪?
顾寒声摇摇头,一瞬间心生寂寥。
洛阳回家的时候,两只眼睛肿成了电灯泡,一看见顾寒声就如同看见了他姥爷,跟看见了靠山一般,心里又是一阵委屈,可怜巴巴地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说:“顾美人,我师姐要结婚了。”
顾寒声哭笑不得,把袖口攥在手心,一手把着他的后脑勺,一手帮他蹭眼泪,胡说八道地安慰他:“结婚是好事啊,哭什么。什么时候的婚礼?到时候收拾得体面点儿,我和你程哥给你当司机,咱哥仨去风光风光,叫那姑娘也明白明白,此生不能嫁给我们洛大少爷,等于错失九个太阳系。”
洛阳哭得更凶了,边哭边抽打顾寒声的胳膊:“你太让人失望了!你就不能说你会帮我抢新娘啊,你太不会哄了,许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顾寒声跟着也哭了,笑哭了。
这俩人执手相看泪眼,顾寒声不胜其烦地推着他上楼,硬把他按到床上,灭了灯要走。
关房门的时候,洛阳刚好哭得告一段落,泪眼婆娑中看见顾寒声笼罩在楼道橙色的灯光下,身上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叫他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第11章 相思
洛阳是个爷,即便失了恋,那也是尊爷,该爷第二天就故态复萌,再也不嚷嚷要早起遛活宝了,死没出息地痛哭流涕鬼哭狼嚎长达一宿。
导致第二天早上,把嗓子哭哑了。
顾寒声按惯例打完太极,回来做好了早饭,左喊右喊,不见他下来吃饭,顿时把洛阳这崽子吊起来往死里打一顿的心都有了。
他连门也不敲,掌心涌出一股劲,门应势而开,悄无声息。
这推门一看,好嘛,房间空调大开,温度直逼四十度,屋主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手和脚摆放规规矩矩,额间还绑了一条发带。
床头柜上的音响里还有一个十分柔和的女声在说:“……感觉全身都放得很松、很松……”
顾寒声踢踢他:“活宝想你想得茶饭不思,你还躲在这里,这是汗蒸呢还是沤粪呢?”
洛阳眼珠子在眼皮下滚过一圈,慢腾腾道:“瑜伽冥想,你个乡巴佬。”
顾寒声契而不舍地踢他:“起来起来,收拾收拾我带你出去转转。二十岁一大小伙子,成天窝在家里,预备生孩子么?”
洛阳:“出去有事吗?”
顾寒声慢条斯理道:“后天你师姐出嫁,做为娘家人,你得准备结婚礼物吧?”
洛阳顿时睁开眼睛,怒目而视,又忽地双手蒙面,侧过身蜷成一团,“你走!我看见你就头疼!”他发觉此美人不说话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好看,一说话,怎么看怎么讨厌!
顾寒声戳到了人家痛处还不知见好就收,蹬鼻子上脸地得寸进尺上了,他拎起裤脚坐在洛阳身边的床沿上,继续贱啦吧唧地刺激他说:“我听说你师姐可是奉子成婚,人家小夫妻俩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的,你呢,第三者插足,可惜,啧啧,未遂……”
话还没说完,一条腿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狠狠劈过来,脚后跟意在踹烂顾寒声那张破嘴,还此间一个清静。
顾寒声还赞了一声:“不错,腰挺软的。”
遂不慌不忙地举手一搭,用虎口接住他脚腕,并不做反击。
洛阳折手向后,腰身反折成一弓形,身法利索地来了个空翻,稳稳当当落在地上,他一看这人幸灾乐祸那模样,心里那火蹭蹭往上冒,心说什么叫蛇蝎美人,就是专爱往别人伤口上洒氯化钠的贱人,这种人真是,见一个杀一个,见十二个杀一打。
顾寒声又翘起他做为一个浪荡纯爷们儿的标准二郎腿,胳膊向后往床上一撑,下巴微翘,闭眼睛说:“算我的错,来吧,我不还手。”
他也就说说而已,全是过过嘴瘾,没成想洛阳二话没有,瞬间就扑了上来,拉过被子把头脸蒙了个全,真刀真枪地比划上了,漫说拳打脚踢,似乎还手持凶器,在他背上狠狠来了几下。全身各处,从头到脚,毫不偏私,全都照顾到了。
顾寒声:“……初中老师没教过你什么叫怜香惜玉吗!”
洛阳:“我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等上完了大刑,顾寒声长长吐了口气,懒洋洋地笑了一声,侧过身摊在床上,说:“泄完私愤了?”
洛阳眨眨眼睛,突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江梦薇是在开玩笑啊?要不然你干嘛一直用她嫁人这事刺激我呢?”
“我猜想你肯定是我姥爷最信任的人。我小时候十分调皮,我姥爷从没有请过保姆,我小时候生病,害怕打针也讨厌上医院,你猜我姥爷怎么做的?我姥爷和我一起吃药的。我姥爷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他既然能放心地把这么大的家交给你,自然是信任你会像他待我一样待我,我姥爷相信你,我相信我姥爷,所以也很相信你。”
“顾寒声,我没开玩笑,我真挺伤心的,你再跟我胡闹,我就生气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又掉下来了。
顾寒声没做声,盘腿坐起来,胳膊肘拄在自己膝盖上,忽地有那么一丝长辈的意思:“洛阳,你现在看看我,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洛阳一阵懵,说:“你开什么玩笑?”
顾寒声“嘘”了一声,拉过洛阳的手,贴放在自己心口,眼尾一挑,神态恬然。
洛阳吃了一惊,心道顾寒声莫非是个千年公狐狸精,见他长得这么好看,专意来吸他精气要炼形的。当下急忙把手往回抽,但他的手掌忽地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扯住了一般,收不回来。没过不久,有一股极其浓郁的白雾自顾寒声胸臆间缓缓溢出,都绕至洛阳手指间,牵缠羁绊,久久不去。
洛阳蓦地瞪大眼睛,微一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顾寒声的眼睛里——
那双向来深邃无波的双眸不知何时竟盛满了悲伤,瞳孔雾气迷蒙,眼神里关怀备至。
洛阳犹如被蛊惑,鬼使神差地抬手探在顾寒声的侧脸,说:“可能会喜欢你。”
顾寒声抿紧嘴角,打个响指,洛阳应声而倒,顾寒声一手接住他,然后强行把胸口那阵“相思邪气”压制住,心道果真如此么?
婚期悄然而至。
江梦薇的婚礼不是西式的教堂婚礼,也不是时下十分流行的草坪婚礼,而是中规中矩的中式宴客婚礼,来客云集,高朋满座,洛阳扎在一层人堆里,除了长得好看点,几乎不显山不漏水。
此生而后,在江梦薇的人生路里,洛阳大概就是一个纯粹的路人了,或许赖着他这点一厢情愿的男女情,叫她在想起他的时候,知道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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