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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侧女史官-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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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适合被点为状元。”

司马抚儿眨眨眼,“陛下亲点的状元就算得罪了人以后应该也不会那么不顺的吧。”

源流摇摇头:“若是将他点为状元,他的风头就太盛了,一个初试遭淘汰的最后得了状元,打脸太多人,对他未必是好事。”

“还是陛下想得周到,”司马抚儿看帝的笔移到了二甲上,“陛下要点他为二甲?”

“二甲也是进士及第。”

二甲是不错了,尤其他这个初试就被刷了的,最后被赐进士及第,“但臣看他的才学也当得起一甲。”

“抚儿说的没错,朕也这样觉得,有才学,有冲劲,还是个寒门。”言罢,源流就在另一只眼睛上填了瞿进士的名字。

“榜眼?还以为陛下要赐他二甲进士呢。”

“朕要抬举寒门,他这个寒门算是出名了,抬举他效果更好。”

“您不是说风头太盛对他不好吗?”

“毕竟不是状元。”

“那谁是状元?”

“抚儿说呢,推荐的两个都不合适。”

司马抚儿朝着那一长串名单看了看,“那就那就,南吴的进士里也有不错的哎。”

“不做考虑。”源流一口否决。

司马抚儿撇撇嘴,“您可不能偏心。”

“全部录用朕已经很心慈手软了,怎能再让穷措大当状元?”

“他们要是穷措大,您选的这些进士也都算是穷措大。”

源流瞥她一眼,“抚儿不说朕就随便点一个了啊。”眼睛瞟了那一长串的名单一眼,用笔指着一个名字道:“这个名字倒是不错,很吉利。”

司马抚儿一看,常润环,吉利?常润环常润环,哦,长润寰,这历史上不止一次有因为名字好而中了状元的,也有因为名字不好而丢了状元的。这个常润环也快四十了,想必也是考了很多年的,以前是吉朝、燕朝,他没叫常润吉、常润燕,所以没中,现在是寰朝,陛下竟然要点他常润环为状元,这陛下点状元竟也看名字!

看帝竟然真的把兔毫移到状元栏上了,司马抚儿赶紧道:“陛下慎重。”

“这名字大吉大利啊。”

“点状元也不能看名字啊。”

源流笑道:“状元都是要全国通报的,大家口口相传这么吉利的名字多好。”又偏头问道:“抚儿觉得不好,那抚儿觉得哪个好?”

司马史官鼓足勇气,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臣觉得窦侃更好些。”

“子乐啊,”源流摸了摸下巴,“子乐确实不错。”

“他是初试第一覆试第一,殿试表现也不错,怎么着也该一甲吧,现在一双眼睛您都点了别人了,只能点他为状元。”司马抚儿看源流还在考虑中,又问:“您是因为他是官宦子弟所以不想点他为状元吗,但事实证明窦侃也没走后门啊。”

“谁说朕不点官宦子弟为状元的,朕正要点个官宦子弟为状元呢,那就子乐吧,也当之无愧。”言罢,就已经在状元栏里写下了窦侃的名字。

“您不是说要提拔寒门吗?”

“这次的榜眼已经是寒门了,状元自然得是官宦子弟了,要提拔寒门也得一步步来,更何况子乐是有真才实学的官宦子弟,朕又岂会打压。”

看来帝也要稳住官宦之家的心,又见帝在二甲第一名里写了常润环的名字,虽然没点为状元,但这名次还是很靠前的,司马抚儿叹道:“看来这名字还真是蛮重要的,陛下您说他若是叫常润吉是不是早就中了。”

“叫常润燕更早。”

张榜后帝赐宴琼林苑。

帝又让人把花名册抱过来了。

“陛下,您这是?”

“朕去年就向子乐许诺过,他若是高中朕就给他指门好亲,朕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您还真在这些花名册中选啊,这些可都是您的后宫。”

源流不同意道:“怎么成朕的后宫了,朕之前都已经说了暂时不选妃,就是怕耽误了她们,所以这些呈上花名册的人家都可以自行定亲。”

“那您可得先弄清楚您选的还没有定亲。”

“那是自然。抚儿也帮朕参谋参谋,这次朕得给她选个好的,家世、品貌并重。”

司马抚儿在源流给她的一叠花名册中找了找没找见,又看向源流那边的花名册。

“抚儿找什么呢?”

司马抚儿没搭理,瞄准源流那边的一本就抽了过来,打开一看,果然不错,还是自己眼尖。

源流瞧了瞧她,没说话,又翻开一本花名册看了一眼,又拿起另一~本道:“这两个都不错,沈渔之女和许翰林之女,抚儿看看哪个更好点。”

“陛下自己决定吧,要是觉得哪个好直接下旨就是,不必问臣。”

源流瞅她一眼:“抚儿那边可有觉得合适的?”

司马抚儿不假思索的立即递上了一本花名册,源流接过,看都没看,直接问:“抚儿这是毛遂自荐当状元夫人。”

什么当状元夫人,说的好像她很势利一样,要知道祖父在他还是举人的时候就看中他了,她倒是想当举人夫人呢,那不是黄了吗,现在他中了状元,自己怎么就不能再争取一下?虽然祖父让自己好好当差别多事,但自己也没多事,不过就是顺便自荐一下。她扯开一个大笑脸,嘻嘻地自荐道:“陛下既然说要在花名册中选,还要家世品貌并重,那臣正符合条件啊。”

看她半晌,直看得司马抚儿心里发毛,源流这才吐出两个字:“不羞。”

唉,祖父现在都不管她了,近一年都没再提起给她定亲的事,她再娇羞那真要嫁不出去了,再说,窦侃本来就是他们家在他还没中状元的时候就先看上的,凭什么中了状元反倒不能争取了,祖父不管自己了那就只有自己管自己,现在反正已经不羞了,索性就又印帕承Φ溃骸氨菹拢嫉奶跫Ω没箍梢园桑夏谋曜及 !�

虽然不是绝世大美女,但也说得过去,家世嘛,窦家肯定不会有意见的,人品嘛,那还用说,家世、品貌要哪有哪啊。

“是符合朕的标准,”源流将司马抚儿的花名册直接压到一叠奏折上,“所以封了你当史官。”

不再理她,源流叫来夏怀忠,让他去查一下沈渔的女儿这阵子可有定亲,若是没定速速来报,若是定了就再去查一下许翰林的女儿可有定亲。夏怀忠领命赶紧去办差了。

沈渔,不就是那个被帝派到蜀地当代理知州的参知正事吗,在那呆了近一年,让破败的成都恢复了原貌,帝极为满意,前一阵子刚受召回京,这会儿要定他的女儿?算是对他的嘉奖?“陛下想要嘉奖沈大人,还不如直接封沈大人之女为妃呢。” 司马抚儿凉凉道。

“朕身上有孝,虽然国丧以日代月,但朕身为人子,怎能急着纳妃。”

夏怀忠的办事效率挺高,很快就回来复命了,沈大人之女还没有定亲。

唉,其实这根本不用问,肯定还没定,司马抚儿心叹道,开始花名册压在帝这,谁敢就这么把女儿嫁出去,若是被帝看上了呢,后来帝宣布暂时不选妃,可又碰上了国孝,谁敢这时候订亲,虽然国孝以日代月,但国孝也就刚结束没多久,沈大人也才刚回来,哪会那么快就给女儿定亲。

琼林宴上新科进士们意气风发,新科状元更是双喜临门,帝当场为其赐婚,而且赐的还是二品大员参知正事沈渔之女,新科进士们个个称羡人人道喜,窦侃脸红红的。满宴之中只有司马抚儿比较沮丧,这次豁出老脸还是没成,不仅被帝晾在了一边还被他笑话了。

翌日,源流还下令让主持科举的礼部将最近十几年中那些先后考了十五次科举依旧没有考中的举人名单整理出来,那可就要追溯到吉朝以及燕朝了,礼部经过仔细的核查最后整理出共有一百零八位落第举子先后考了十五次甚至更多次科举都未能考中,有的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源流感叹这些人皓首穷经真是挺不容易的,于是立即下了一道旨,这一百零八位举子全部赐进士出身。

皇恩浩荡,大寰朝福泽读书人啊,那一百零八位被赐了进士出身的落第举子们一扫胸中之悲愤,对帝感激涕零山呼万岁,全国的落第举子们心中全都燃起了希望,顿觉前途一片光明,只要肯皓首穷经就一定有回报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啊。





第58章 第58章 微服
一连阴了好几天,总算出太阳了,温度也趋于和暖。

这些日子帝备受倒春寒的煎熬,因此福宁殿中的炭火日夜不息,幸好烧的瑞碳虽有光但无焰,否则这日夜不息的烧着还不把人给呛死。

这瑞碳比一般的炭要耐用,而且一烧起来其热气就让人没法接近,整个福宁殿都被熏得热烘烘的,虽然司马抚儿觉得温度高了点,在殿内的时候把夹棉的衣服都脱了,但帝可喜欢了,所有公务全都搬到了福宁殿中处理。

被炭火熏烤了多日,司马史官正想乘着放晴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难得帝今日兴致颇高,准备微服出宫溜达。

以往她对帝总爱出去转悠还是颇有微词的,毕竟是一国之君,要微服,肯定要做不少的准备,浪费人力物力不说万一有个疏漏,可是动摇国本的。

但又一想,他是武夫篡国,以前行军打仗多年,马背上得来的天下,不比从小长在宫里即位的正统,宫里巴掌大的地方他自然坐不住。

不过这次听帝说要出宫溜达,她倒是极为的赞同,因为连日的阴雨已经闷在福宁殿多日,她正好可以跟着帝出去转转。

“现在汴京城哪里最热闹?”源流问夏怀忠。

夏怀忠呵腰答道:“宣德门东边的东角楼街巷,往东去是潘楼街,往南去是鹰店,还有很多出售珠宝、布匹、药材、木材的商铺,那一带商铺密集,最是繁华热闹。”

源流坐进了马车,吩咐御者去东角楼街巷。

这几十年来汴京一直都作为京城,因此发展得相当繁华,东角楼街巷又是汴京城极为繁华热闹的街巷,这里屋宇雄壮,门面广阔,每天五更的时候就上市了。

马车刚驶进东角楼街巷,车里的人就已经能听到外面人声喧哗了,司马抚儿掀起马车窗帘朝外看去,他们正好到了潘楼街,这条街上有很多卖吃食的店铺,什么酥蜜食、樱桃煎、香糖果子、旋炒银杏、西京雪梨、回马葡萄、西川乳糖、狮子糖、霜蜂儿、芭蕉干、柿膏儿、人面子以及各种蜜煎雕花等等,看得人都收不回眼。想自己还是小时候来过这,当年把这条街都吃遍了,还真是怀念这种走一路吃一路的日子。

源流示意御者就停在这,拍了拍还趴在窗口傻看着外面的司马抚儿:“别看了,跟朕下车,这就给你买好吃的。”

司马抚儿回神,正要分辩,源流已经下了车,司马抚儿只得跟着他下了车。

“爱吃哪个?”

司马抚儿一本正经道:“臣不饿。”

“又不是正餐,”源流自顾自的就在一个沿街叫卖的小贩那买了份西川乳糖。

司马抚儿一本正经的不接。

源流笑道:“我不爱吃甜的,抚儿不是就喜欢吃这些吗。”

谁说她爱吃这些的?虽然私下里爱吃,但她在外面一向很注意形象的,现在叫她沿街吃东西,形象还要不要了啊。

源流见她不接,还一脸鄙夷的样子,便自己往嘴里放了一块:“这条街本来就是小吃街,甭拘束。”又把这包西川乳糖拿到她面前,在她耳边低声道:“国库的钱,别浪费。”

又是国库的钱,司马抚儿瞪他一眼,接过那包糖,不客气道:“我要吃芭蕉干。”

既然是公款吃喝,司马抚儿买了一路,自己拿不了的,便让源流抱着。正好走到路边的一张石凳边,源流便将东西放下并坐下道:“抚儿,来坐会儿。”

估计他又累了,司马抚儿便也在另一边坐下,打开纸包就吃开了,源流陪她吃了点,一直到临近中午,司马抚儿问:“下面去哪?”

源流看了看周边,指着另一条街,“到那条街上转转。”

司马抚儿看过去,那条街上好像有不少珠宝店、古董行、药材行、木材行之类的。

她把没吃完的打包让一个随身护卫拿着,便跟帝到那条街晃悠去了。

他们走马观花的逛了一阵子,走着走着便路过了一个木材行,司马抚儿可真没兴趣进去看那些破木头,可源流似乎还蛮感兴趣,领着她就晃了进去。

刚进门就有人上前来招呼,四十多岁的样子,是这个木材行的老板。

木材老板很殷勤的给他们介绍了一些上好的木材,但源流都是一脸看不上的表情,木材老板问他是用来做什么的,源流说是盖房子用的,木材老板道现在正好有些名贵的木材就是价格颇高,源流笑道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合了心意就行,他盖房子正好要用些名贵的木材。

木材老板眼内精光一闪,便领着他们往里走一直进了屋后。

屋后正堆着好几排几人高的木头,而且都是些需要多人才能合抱住的粗木头,司马抚儿心叹还真都是些上好的木材,外面那些简直没法比。只是帝要盖什么房子?这些木材就算是上好的木材又有什么好看的。

木材老板拍了拍这些木材极力推荐道:“官人,这些可都是秦岭长了上千年的木头,可珍贵了,京城的达官显贵之家可都想用这样的木材盖房子。”

源流仔细端详了这些木材,笑道:“不对吧,本朝可是严禁私自砍伐秦岭木材的。”

木材老板笑得狡黠:“朝廷虽然不准,但小的有门路,这些绝对都是秦岭长了上千年的上好木材。”

源流依旧摇摇头表示不信:“谁有这个胆子敢贩卖秦岭的木材。”

“朝廷的规定多了,官家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这事。小的若是卖假,十倍价钱奉还。再说,除了秦岭,其他地方哪能产出这么粗壮的木头。”

秦岭的木材都是国家公用的,朝廷早就严令禁止私自砍伐秦岭的木材,真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木材行里竟然还有秦岭长了上千年的粗木头卖,司马抚儿开始也不太相信,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但看这些木头确实非一般的木头可比,没准真是秦岭的千年老木呢,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于是瞟了帝一眼,嘿嘿,这说明您的命令不起作用,天子脚下照样有人私自贩卖朝廷禁止私用的木材,还贩到您头上了。

源流还在端详这些木材,司马抚儿在他身旁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不动声色的把她的手捏了捏,便对木材老板笑道:“这些木材我都要了。”

“您都要了?”木材老板眼内精光再度一闪,“不知官人贵姓?” 

“容。正好要盖几间大房子。”

“原来是容官人,”木材老板尽力讨好,但还是试探,“您也知道秦岭的木材不好弄,又稀少,这价钱嘛——”

“你开个价就是。”

木材老板眼一溜伸出五根手指,“如何?”

容官人笑道:“行。”

“容官人真是爽快。”

唉,哪门子的容官人,这是源官家。司马抚儿思忖着,源官家要干嘛,不当场法办了这些违法乱纪的人,还真买?源官家确实真买了,当场就交了订金,并言待会儿会让家丁来提货,并奉上另一半的钱。

木材老板眉开眼笑,弓着腰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

离了木材行,司马抚儿拉了拉源官家的袖子,低声问道:“官家,您怎么真的给钱了啊,还真买?”

源官家笑道:“国库的钱。”

什么国库的钱,司马抚儿恼怒道:“您该惩处这些违法乱纪的人,而不是乱花国库的钱。”

源官家又捏了捏她的手赞同道:“抚儿说的对,但这个店老板只是个小角色,要办也不能只办他,不着急,改明儿一起办了,一个都逃不了,现在嘛正好要盖房子,就用这些木材好了。”

“您要盖什么房子?”

源官家没说话,带着她回到马车上离了东角楼街巷,去了另一个方向。

马车在一处民宅前停下,司马抚儿跟着源官家下了马车,宅子从外面看上去极为简陋,“官家,这里是?”

“尹伦的家。”

尹伦,不就是那个征伐西蜀的大军的随军转运使吗。当时寰军很多将士在西蜀烧杀抢掠,但这个尹伦却极为廉洁,一直住在成都城郊的一个寺庙里,因为他是随军转运使,所以不少人想贿赂他,但都被他拒绝,回京的时候随身就带了几本书,可以说是征伐西蜀的人中最清廉的了。

帝处置了一批违法乱纪的将领,但也很清楚哪些人是廉洁的,这个尹伦回来也有几个月了,之前帝对这样的清官没什么表示她这史官已经在私下里编派他了,怎么现在亲自跑到他家来了,要当面表彰?

护卫已经前去敲了门通报了,里面很快就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跑了出来,见到源官家赶紧下拜。

源官家让他免礼,只道自己正好路过便前来讨杯水喝。

尹伦惶恐的把源官家让了进去。

这宅子从里面看就更加简陋了,也就院子中的那两棵大槐树还可看,司马抚儿思忖着,现在的汴京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商贸发达,人口众多,所以这房价也很高。

虽然本朝官员俸禄史上最高,但这京城的花销也全国最高,不少官员在京城都只能租房子住的,能在闹市区租上房子的就算家底丰厚了。

随军转运使并不是小官,竟也只能在这比较偏僻的地方租这破宅子。想他们司马家的大宅子还是多年前修建的,毕竟在汴京城为官好多年了,根基深些,也早就置办了产业,能在汴京有大宅子的也就那些几代的官宦之家,而那些新晋官员在汴京也就只能租房子住,除非是那些帝御赐了宅子的一品二品的高官,比如丞相少痕,不过他那丞相府被他整的也够萧条的,就不知道他成亲以后怎么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京城很多官员都是流官,随时有可能外派,有的时候可能几年都回不来,更有甚者长时间被派到地方做官,所以倾己所有在汴京城内盖房子自己可能都住不上几天,实在是划不来,因此租房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源官家真的进了屋讨了杯水喝,屋内基本没什么陈设,茶壶茶杯也都是最简单的,源流道:“卿廉洁奉公,朕至今尚未嘉奖,是朕之过。”

尹伦更加惶恐了,“这都是臣分内的事。”

源流很清楚他用高俸禄养官并不能避免贪腐,低俸禄的朝堂照样会有耿介清廉之士,比如这尹伦,在西蜀那种富得流油的地方他都未起贪恋,即便本朝俸禄低廉他也不会贪赃枉法。

但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人心总是会有私欲,会渴望富贵,所以他要让世人知道,在寰朝廉洁奉公的官员不仅同样能有富足的生活而且还会受到朝廷的嘉奖,一旦贪赃枉法那就是杀头的大罪,这次他要大奖一些清廉之士,并大杀一批贪官立法,朝廷现在贪腐成风,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源流当即下旨给尹伦盖房子,就用他之前在东角楼街巷木材行买的那些秦岭千年老木在汴京城内最繁华的地带盖,一应费用全部由国库出,同时加封尹伦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

用国库的钱给廉洁奉公的官员盖大房子,这是要给别人树立个榜样吗?回去的时候司马抚儿问道:“您一早就知道有人贩卖秦岭的木材了吧?”

“官家再日理万机也不会没功夫管这事。”

唉,木材老板以后你可不能再乱说话了,如果你还有以后的话。隔了会儿,司马抚儿故意带着点嘲讽的刺了刺源官家:“满朝上下现在像尹大人这样的清官不多了吧。”

五代的皇权更替太快,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那官员的更替也就相应的很快。

官员们总结了这几十年的经验教训,也都养成了快速捞钱的本领,龙椅上的人不停的换,谁知道自己在这个官位上能做几载,既然现在做了这个官,那就赶紧的敲骨吸髓榨干榨尽,不捞的那是傻子。

而帝是受禅,当初兵不血刃夺了吉朝的政权,将吉朝的官员全盘接受,所以这种风气直接带到了寰朝。

在这些官员眼里,寰朝不过是继五代后的第六个王朝,有五代的先例,谁知道帝又能在皇位上做多久,所以能捞就赶紧捞,可以说寰朝官场上是腐败成风。

源官家瞥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怀好意,温温道:“清官奖励表彰,贪官杀头立法,以后会越来越多。”

一回宫,源流便下令彻查私自砍伐秦岭木材的事。

之前内忧外患政局不稳,他腾不出手来整顿官场,而且怕触到官僚集团的利益会威胁到皇权,毕竟这些官员都是从吉朝过来的,非他嫡系。

平定内乱收复失地整顿朝堂这些事情虽然要办,但不能一起办,必须得一步一步的来,因此他只能先以提高官员俸禄的方式来养官,但这只是暂时的措施,光提高俸禄照样有大批官员大捞特捞。如今南方基本平定,国内也再无割据政权,是时候整顿官场了。

这事很快就查清楚了,是一个叫陈信的供备库使,在替朝廷买木材的时候乘职务之便私自贩卖秦岭的木材,不过这个陈信在一听说帝要彻查此事的时候就自杀了。

未等判决便自杀?帝下令继续查,很快又有了结果,原来此人是跟自己的女婿钦州知州吴运合伙作案。

秦岭的千年老木又粗又直,很不好运,于是陈信就把这些木材编成木筏子,让它们顺着河流往下游漂,而女婿吴运就守在指定地点把顺流漂下来的木筏子捞上岸。

难怪要自杀呢,为了不牵连家人就想自己一死百了,帝默然,一时又动了恻隐之心。

丞相少痕此时向帝谏言吴运必须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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