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世富贵-第1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石延年这种人无所谓,把他领到制酒的地方,他能在那里喝上三天三夜。但别人就不行了,人家要赏花赏月,吟诗作词,又不是来这里体验农家生活的。
回到京里做官,不再是在邕州那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自己一个人说了算,完全不必考虑属下同僚的想法。那个时候他把整个邕州打造成一处大农场,再是文人雅士,也没有说他俗的,纷纷夸他重视民生,为百姓之福。
在京城里,自己也要学着没事赏赏花,看看月,吟吟诗,作作词。自己喜欢不喜欢另说,总得与身边的同僚等人打成一片才行。
第25章 官场浮沉
庄子东边的大柳树边,几张案几摆在阳光下的草地上,徐平一众人席地而坐。
案几上摆满了庄里自制的菜肴,虽然不够精致,但胜在原料新鲜,花样繁多,别有一番粗犷的风味。
徐昌带着几个庄客在一边给几人斟酒上菜,享受着秋日午后的时光。
几人中石延年的年纪最大,但与几人相比差了个进士出身,官职也低,一帮同年还是推王素做了上位。王素与赵諴年龄相同,名相之后,也当得起这个位子。
菜上得差不多,王素端起酒杯道:“自数年前一别,难得我们几位又能聚在一起。可惜王伯庸和赵叔平两位公事缠身,无暇前来,却是可惜了。”
韩琦道:“左右是在京城里,日后自然有机会。”
王尧臣和赵概两人任着馆阁职事,偶尔其他署司缺人会出来短暂任职,正职还是在馆阁那里。经常在皇上身边转悠的人可没那么好请假,尤其是以同年聚会的名义,几任皇帝都严防臣僚结党,用这种借口请事假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几个人一起点头称是。有了徐平这么个碰头的地方,日后有大把的机会聚在一起,倒不用在意一次两次。
喝了杯中酒,王素“咦”了一声,咂咂嘴唇,举着杯子问徐平:“云行,我在你庄里三天,怎么今天才喝到如此好酒?浓而不烈,喝过口有余香,与前几日的大不同。说句心里话,你庄里制的白酒我在许州就喝过,酒味虽浓,但过于猛烈,不合于君子之道。今天这酒却不同,酒味既浓,入口又柔,实为上上之选!”
徐平见其他几个人一起看着自己,只有石延年泰然自若,不放在心上。他喝酒越烈越好,绵绵柔柔地像个小娘子,有什么意思?
放下杯子,徐平对几人拱手道:“是我的错,怠慢诸位了。我庄里酿酒,向来有一个规矩,三分里有一分都要陈起来,其余两分发卖。这陈起来的酒,依着我早前定的,不得我的允许是不能饮用的。今天喝的酒,都是陈了六年以上,数种勾兑在一起,与平常外面卖的酒大大不同。说句自夸的话,除了我庄里,天下再没一个地方能喝到这酒!”
众人啧啧称奇,杯里重又倒满,都端着杯子看。
这个年代平常卖的酒,一是度数不高,再一个密封不好,容易酸败,讲究的都是喝新酒。徐家的酒如今在京城里也有了名气,讲究的是越陈越贵,算是独树一帜。但徐平到这个世界才多少年?再陈也陈不到哪里去,成了商场上的一个噱头。这几位文人也图新鲜喝过城里发卖的徐家白酒,都因为酒味冲鼻浓烈,并不喜欢。直到今天喝过了徐家藏起来的真正好酒,才知道是自己以前见识浅了。
其他人倒还罢了,王素是个讲究的人,要的就是喝天下最好的酒,平常就连皇宫里的贡酒都受他鄙夷。听说徐平这里有如此珍贵的好酒,心里就打起了主意,怎么也要弄几大坛带回去。天下的好物,自己不能尽情享用岂不辜负一生?
酒过三巡,几个人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政事上,尤其是关系到几人升迁的事情。这种同年聚会,本来就不是单纯地见见面联络感情,几人正当年,自然更加关心官场动态。
韩琦首先开头,问王素:“仲仪,你也已经在外面两任,有没有想调回京城?”
王素看看一边只顾喝酒的石延年,正色道:“自然是想。不瞒诸位,孔谏议延鲁已得诏旨回京,接任御史,荐我入御史台。如无意外,今年当能回京城,与诸位把酒言欢。”
众人听了一起道贺,御史长官推荐属下,如无意外大多都能成事。更况王素世家出身,人脉众多,这升迁自然手到擒来。
徐平向王素道贺罢了,偷眼看了石延年一眼,暗暗叹了口气。
孔道辅回京接的是现任御史中丞范讽,范讽与石延年关系匪浅,王素有了机会升上去,石延年又要蹉跎了。这事情怨不了别人,只能怨范讽自己,有吏干是有吏干,但也过于钻营了些。当官求人荐举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官场常情,但范讽千不该万不该求到个内侍身上去。当年范讽能调回京城,并屡屡升迁,靠的是搭上了内侍张怀德的线,在刘太后那里说上话,一直做到御史中丞。
如今太后去了,张怀德被外放,范讽当年的黑账就被翻了出来。现在的大形势,就是用当年被刘太后贬过的人代替他提拔的人,范讽的政治前途相当不妙。
石延年算是有眼力的,前两年范讽荐他升官他都拒绝了。但荐举制就是这样,举主倒了自己必受牵连,不然怎么警告举主不要滥用手中的荐举权力?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还罢了,偏偏前来接任御史中丞的是孔道辅。
孔道辅是圣人之后,孔子第四十四世孙,向来以道学自居,与齐州出生的范讽同是京东人,一起长于齐鲁大地上。但这两位老乡从学问到作风,都是水火不容。
范讽是“东州逸党”的领袖,追随他的是京东地面的一些下层不得志文人,向来不拘小节,放荡山林,好出狂言妄语。颜渊之后颜太初曾有东州逸党诗,对这些沉沦下层的小人物极尽讽刺谩骂。孔道辅虽然没有这位颜子之后这么激烈,但他在知郓州时与这些人多有接触,也是从心底里深恶痛绝。
加上这个背景,再加上石延年本人也是东州逸党的旗帜之一,他的未来仕途就非常不乐观了。东州逸党本来就一些小人物因为意气相投,范讽一倒,也就会风流云散。
石延年只是低头喝酒,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王素话语里的信息。范讽是范讽,自己是自己,各自有各自的路,何必像个女人一样斤斤计较。
说着朝政,不知不觉就说到了不久之后的邕州献俘。自天下一统,把一国的君臣一股脑抓回来,那是大宋再也没有的事,几个人也觉得兴奋,一起向徐平道贺。
按惯例,这种大事当会群臣加恩,主持战事的徐平自然是第一个,到时加官晋爵不在话下。徐平极有可能从前行郎中里蹦出来,跨到左右司郎中里去。
说起来徐平在邕州六年也没什么升迁机会,升得快那是他政绩好,还是按部就班。太后一去,便像坐了火箭一样,再也势不可挡。其实靠的还是在邕州的所作所为,耀眼的政绩摆在那里,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太阳西斜,几个人酒足饭饱,慢悠悠地晃回庄里去。
徐平与石延年走在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曼卿,天生我才必有用!”
石延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第26章 秀秀啊秀秀
清晨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已经开始发黄的草叶上带着昨夜的露珠,空气里满是草与土的清香。远处有鸟儿在翱翔,从草地飞上山岗。
徐平陪着王素韩琦几个人走在草地上,呼吸着清晨草地的气息,看着远处时而静静吃草,时而呼啸而过的马群。
“据说京城里面,除了远来的青唐马,就数徐家的马最雄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云行庄里的马群,远胜周围马监,不下骐骥院啊……”
王素看着马群,由衷地赞叹。
徐平满嘴不敢当,脸上却有得意之色。
当年自己在庄园里的时候,虽然有想法,但一是没得机会,再一个一心准备科举也没有精力,只是养了些骑乘的马,并没有大规模养马。后来交出去白糖铺子,三司作为补偿便把废淳泽监的很大一部分划给了徐家,便有养马的条件。
这处庄子现在的面积太大,全部开垦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不是短短几年可以完成的,很大一部分还是留作了牧地。牛养了赔本,羊大多还是养在栏里,也就只好养马了。
六年来,徐平与林素娘通过书信,一点一点教会了她怎么准备牧草,怎么进行简单的马种选择,终于在庄里养出了数百匹马组成的马群。虽然这马群还很小很不稳定,但已经比群牧司那群废物养出来的好多了。特别是种马都是精挑细先的青唐马,在好马稀缺的东京汴梁,也算是小有名气。
庄子里大片地种有优良苜蓿,徐平在的时候就定下了调制之后储存干草的规矩,是优良的牧草,这一点也比群牧司征收来的草料强得多。
中原缺马,养马实在是致富的不二法门。当然是要会养,徐平虽然对兽医知识了解得不多,但他知道常用的牧草机械,随便看两眼也知道个大概,足以应付这个时代。
王素和韩琦家里都算宽裕,平时骑的就是好马,石延年则只要是马就行,不挑拣,其他人如赵諴吴育就看着马群羡慕。这个年代不流行轿子,就连油壁车也大多是妇人坐,官员富人出行主要还是靠马。一匹好马代步,不光自己出去有面子,平时也实用。
京城马价,一匹能够骑乘的差不多的马就要近五十贯,不是小数目。徐平还没大方到没事送人匹马的地步,也只是领着众人过来看看而已,让他们知道马上怎么养的。
到了二十这天,大家请的假差不多都到了,纷纷告辞离去。经过几天的交谈,徐平大致了解了现在京城里的政治形势,心里有了个数。尤其是与徐平密切相关的盐铁司,从上到下每个人的背景徐平基本明了。
三司使程琳程天球,本人颇有吏才,无论在地方还是朝廷都有政绩,性子强硬,也有点恃才傲物的意思,不肯居人之下,基本上算是自成一派,不群不党的人。不过程琳比较贪财,这也是很多在京官员的通病,不像地方上用钱那么自由,在京城里到处伸手。
盐铁副使任布任应之,曾经受寇准赏识,也曾经受寇准的牵连贬官,但很难说是寇准一党。基本上是个不结党老实本份的官僚,为官也算清廉。
最复杂的是与徐平同为盐铁判官的许申许维之,他年轻时受知于陈尧佐,陈尧佐又与吕夷简关系匪浅,只是不知道他和吕夷简的关系到底如何。吕夷简为执政多年,又是名相吕蒙正的侄子,形成的关系网极为复杂。而吕夷简为人不张扬,城府也深,即使是为自己或自己同党谋利也不留下把柄,外人很难看清楚。
徐平最怕的是周围一群盘根错节的断场老油条,自己做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会得罪哪个大人物。现在的这种局面,还不算太坏。
八月二十一日,徐平早早起来,准备离开中牟,回到京城去盐铁司正式开始自己在京城的中层官僚生涯。
日后到了京里,平常见到的都是大人物了,不好丢了面子,亲自到后院的马棚里选择马匹。跨下一匹好马,自己骑着舒服,也给徐家的马打打广告。
徐昌转到后院来,帮着徐平参谋。现在庄子是他主管,这些事情自然是他最熟。
帮着徐平选好了马,徐昌低声道:“官人,秀秀今天离开徐家了,刚才还眼巴巴地看着门口,想是心里有点舍不得官人呢。”
徐平一怔:“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徐昌叹了口气:“夫人定下的,怕是分官人的心,没告诉官人吧。”
后院的大杨树叶子已经成了金黄色,在秋风里不时有一片从树上飘下来,在风中飘来转去,轻轻地落在地上。
不知不觉就是秋天了,东方初升的太阳又红又圆,看一眼就觉得暖洋洋的。徐平却觉得秋风吹在身上,有了以前并没有觉察到的凉意,那凉意一直深入到骨子里去。
沉默了好一会,徐平问徐昌:“走了多久了?”
“也没多大一会,我是看着秀秀的身影不见了才过来的。唉,夫人对秀秀也不错,念她陪着官人到岭南吃了六年苦,把她的身契还给了她。还有,夫人还给秀秀准备了一大份嫁妆呢,不过秀秀没要,夫人让七郎明天送到她家里去。”
说到这里,徐昌摇摇头叹了口气:“就是夫人太心急了一些,怎么也告知她家里人一声,让秀秀她爹或者她弟弟虎子来接她才好。”
徐平没有说话,看着东边初升的太阳,看了好一会。
呼了口气,徐平对徐昌道:“主管,把马鞍套上,我出去试试马。”
徐昌点了点头,过去把马棚旁边的马鞍提过来,与徐平一起套在选好的马身上。
牵着马,徐平从后门出了庄子。
庄子已经跟徐平当年离去时大大不同了,庄后住了十几户人家,都是徐平庄上由庄客转成佃户的。庄客们已经不少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徐平慢慢走着,有人家看见,向徐平行礼打招呼。徐平微微笑着,一一向行礼的人问候。这些人是对徐平最亲的人,伴随着这位徐家小官人的到来,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离开了人家,到了庄后秋天收获之后的旷野里,徐平带着笑容的脸上不知不觉地流下了两行眼泪。他的眼前出现了当年抱着小花布包袱走进徐家的秀秀,那个在他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夜头发上带着露珠的秀秀,那个随着他到了岭南被惯得无知无畏的秀秀,那个随着他万里跋涉回到中原的秀秀,那个已经长大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秀秀。
九年的时间,秀秀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一起慢慢长大,一起分享着这个世界的幸福与辛酸。当年她抱着小包袱走到徐平身边,怯生生的样子一如徐平来到这个世界,心中充满着好奇,也充满着恐慌,还有着对未来生活的向望。
九年时间,徐平从一个乡间富户少年郎走到今天,改变过数十万人的命运,灭过一个叛服不常的邻国,成为了朝廷高官。他的心中已没有当年的恐慌,而是对未来充满了自信,他自己的命运只需要他选择更好一点,而没有苦难需要他克服。
秀秀从一个牧子的女儿,学会了识字,甚至有时候还学会了耍小脾气,最后却成为了被生活教育得沉默寡言,只在徐平身边默默为他收拾贴身事物的普通女使。
这九年,徐平改变了很多,秀秀变得更多。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如秋风中的树叶,在秋风中变成暖暖的金黄色,却无奈地从树上飘落下来,飘到路上,飘到沟渠里。
看着天边的太阳,徐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翻身上马,向远方驰去。
庄里的稻田扩大了许多,到处都修了沟渠,蜿蜿蜒蜒地布在大地上,像大树的根须。
秀秀坐在路旁的沟边,旁边是她从徐家骑出来的青驴,悠闲地吃着地上变黄的草。
到了秋天,沟里的水变得很浅很浅,浅到一眼就看到水底的黄泥,连自己的影子都照不出来。不知名的塘角鱼在水里翻腾,偶尔翻起一个小水花。
秀秀紧紧抱着小花布包袱,那个当年妈妈做给她,抱着走进徐家的小花包袱。
当年包袱里除了她的几件旧衣服,还有她带着讨好徐家小官人的零食。那时候别人跟她说,到人家里做奴做婢,要吃得了苦,挨得了打骂,让主人高兴,讨点财物回家里。
九年来徐平从没有打过她骂过她,任她自己跟平常人家的女孩儿一样成长,自己学到了好的,也学到了坏的,最后还是终于学会了做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孩儿。
如今的她的包袱里,依然是自己的几件衣服,徐平做给她的。除了衣服,还有徐平送给她的笔墨纸砚,还有小时候送她的几样小玩意,她觉得自己其它也没什么好带了。
徐家是好人家,出门的时候也没让她打开包袱来看,哪里听说过这样的好人家?夫人甚至还准备了丰厚的嫁妆,简直都要把她当作徐家的女儿看了。
可秀秀一样都不喜欢,她只要抱着这个小包袱离开徐家,不要其他的东西。她只在乎这些,还有藏在心底里的那九年来的点点滴滴。
抱着自己的小包袱,秀秀看着沟里的水笑了笑,水里没有她笑的样子,她的脸上却流下了两行泪。有时候,生活对人最珍贵的,只是那份记忆。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秀秀转过身去,就看到马上徐平的影子。
秀秀笑了笑,官人终于还是来看看自己,送送自己,送送这九年的记忆。
看着徐平来到自己身前下马,秀秀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徐平笑道:“秀秀走了,官人,记住秀秀的好,把那些淘气的事情,惹你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吧。”
太阳升高了,红光淡去,天地间渐渐没有了颜色。
秀秀牵着青驴,向远处的家走去,身后拉下长长的影子。
第27章 西南边事
徐平骑着马,缓缓前行,脸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
旁边的牛车上,林素娘看着徐平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把秀秀送回家去了,送一份厚礼给她家里,算是给秀秀的嫁妆吧。这么多年,秀秀随在你身边早晚服侍,还跟着远到岭南,吃了不少苦头,不能刻薄了她。她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再随在你身边也不合适,早早遣回家去,也是为了她好。”
徐平“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沉声对林素娘道:“你应该告诉我一声的。”
林素娘笑道:“你们主仆多年,情份当然深厚,我告诉你只怕你又要不舍得。有的事情时候到了,该断就得断,我们回京去,过些日子你慢慢忘了岂不是好?”
徐平的面色阴沉,再没说话。
林素娘心里暗暗叹气,秀秀随着徐平在邕州六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但现在回到京城里来,有自己在身边,怎么可能允许这么大的一位小娘子天天在徐平身边转悠?
林素娘知道徐平的为人,对自己喜欢的人,他不可能做出让人为奴为妾的事。但如今徐平身上穿的是红袍,那不光是衣服的颜色不同,还意味着徐平可以享受一些五品官的待遇。唐朝的时候,五品以上有滕有妾,品阶不同,数量不同,都可以接受诰封。宋承前唐的制度,虽然减少了数量,取消了滕的名头,贵妾可还是在的。
五品以上可以有贵妾,受诰封,虽然等级低于正妻,但也不是平常婢妾可比,例称小夫人。秀秀的年岁可是比当初林素娘嫁给徐平的时候都大了,再让她在家里呆下去,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徐家的小夫人,林素娘自然要未雨绸缪。
这种事情无所谓对错,在林素娘的立场上,她没有苛待秀秀,已经是贤妻了。
但无所谓对错的事情并不是真的没有对错,最少在徐平这里,对林素娘没有告诉自己一声就把秀秀送回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
与林素娘自小认识,最艰苦的日子里她也不离不弃,当时说好的结发到白头,徐平记得,并且把这誓言深深记在心里。岭南六年,他从来没有做出对不起林素娘的事,就是因为知道这份誓言的珍贵。
秀秀跟在身边九年,说是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但他从没有对秀秀有过其他想法。因为徐平记得自己的妻子是林素娘,他宁可把秀秀当成自己的妹妹,也不起别的心思。
却没想到林素娘自己心里先有了别的心思,有了防范的心思也没什么,可以明说出来给自己听。六年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偏偏林素娘自己作主把秀秀送走了,还要等到离开了庄子到了半路才知会徐平。这事情有没有错,在徐平这里那是大错特错了。
当年洞房之夜的誓言,徐平自认可以经受住天下任何事情的考验,但没办法的是里面却先裂开了一道缝。
林素娘感觉到了徐平表情的凝重,知道这事情平息下去不容易,但也没往心里去。世间哪有容易的事情,那么容易又何必自己费尽心思?
当天赶回京城,夜里徐平一个人睡到了书房里。自与林素娘两人在一个地方,这是第一次两人分开睡。林素娘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庆幸,还好把秀秀送走得早,徐平这个样子,若是时间长了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两人在一起,惟愿两心作一心,当连对方心思都不知道了,就多了不该有的东西了。
八月二十二,双日没有早朝,徐平早早就到了三司衙门,去见自己的长官。
长官不但有三司使,各司副使也通签三司事,也一样是徐平的上司。或者说,副使比如盐铁副使,正式称呼应该是主管盐铁司的三司副使,本就是三司的使副长官。
明确的三司副使,只在很短的时间存在过,大多时间都是挂名各司的副使。
见过长官,再去见同僚。
三司衙门极大,实际上若论单独官署,三司在京城可能仅次于皇宫的规模,比中书门下和枢密院都大得多。连绵一千多间大大小小的房屋,一不小心就要迷路。
两位盐铁判官是分司治事的,分辖盐铁司属下的各案。
徐平来前,职事已经分派好,许申管辖都盐、茶、铁和设案,徐平则管剩�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