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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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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毛病那是天下无双,让他们把事情做好那就一筹莫展。
吕夷简这一代算是最后的还能兼具吏才的官员,徐平算是抓住了一个尾巴,如果再过二三十年,徐平只怕是连在这里侃侃而谈的机会都没有。
小吏有小吏的毛病,他们只注重眼前蝇头小利,如果用小吏治国,整个社会只怕也会民不聊生。官与吏本该是相辅相成,整个社会才会平稳发展。这样就要求官员要兼具吏才,不一定要能够比小吏们做得更好,但对具体事务最少要懂,能看出各种门道。
徐平对诗赋经论不熟,愿意埋下身子做事,这是他比其他官员强的地方。
指着旁边几笼的邕州茶,徐平高声道:“刚才说过,邕州去年以一州之地,官府得茶利二十八万贯。同样是茶,为何有这么大的区别?”
张士逊摇头道:“邕州那里产茶,只管发卖,不用像东南茶场一样,还要考虑陕西沿边粮草。徐平,两年事分开来说,万莫混为一谈!”
徐平看看张士逊,点点头:“张相公说的不错,东南茶利供应陕西粮草。可刚才已经说过了,陕西并没有粮草进入,那茶利哪里去了?而且,邕州一州之地,此时禁军厢军加起来也有近两万人,蔗糖务更是已经超过了十万人,需求的粮草也不比陕西少多少!”
从去年开始,邕州便开始增兵,比徐平在的时候多了一倍还多。徐平能够动用蔗糖务的乡兵,并不表示别人也可以让这一套系统运转无碍。实际上按照庞籍等人的建议,邕谅路还要增兵一万,才能够保证不断地向外开拓。
邕州那里,早已不是徐平在的时候那个边远小州了。
第112章 另起炉灶重开张
张士逊听徐平的话里带着讥讽,心里发怒。可左右看看,并没有人帮着自己说话,就连坐在上面的皇上赵祯,脸上也有了不快之色。再是东宫旧臣,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胡搅蛮缠,而且说起与皇上的关系,徐平因为李用和一家比张士逊还要更近。
想起前不久被罢相的李迪,那是皇上为太子时的老师,张士逊悚然而惊,再不说话。
“徐平,依你的意思,是要把邕州茶法推行到全国?”
吕夷简仿佛没有看到刚才张士逊的冏样,沉声问道。
徐平:“可以借鉴,不能全学。邕州只是边疆一地,到底跟内地不同。”
还有一句话徐平没说,邕州茶利的大头来自于对外贸易,赚的是大理和吐蕃的钱,内地显然没有这个条件。西北虽然也有茶马互市,但市场的大头还是在大宋境内。
向上座的赵祯拱手,徐平朗声道:“微臣以为,现在茶法不能持久,当早做打算。臣请自东南十三茶场中拨出三场,改为官营,募人种植,募人收获。此三场收获的茶,不再在茶场发卖给商人,而是由官卖到各地。在发卖这三场茶的州县,设立官场,既许百姓用钱购茶,也许商人大量贩卖,给出合理折扣。”
赵祯点点头,看看两边坐着的吕夷简和王曾。
吕夷简道:“那剩下的其余十场呢?”
“依然按照旧茶法,该怎么改就怎么改就是。等到日后,比较行新法的三场和旧法十场的效果,如果三场得利明显比其他十场多,则慢慢扩大。新法旧法并行,也不至于一下子造成混乱。如果这方法明显不适合东南茶场,也可以及时改过来。”
这个时候,自进殿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御史中丞韩亿道:“官办茶场,关键还是看管场的官员。如果办事不力,被小吏所欺,只怕很难办好。”
徐平心里暗笑,韩亿只怕是担心自己的儿子被徐平扔去管茶,所以及时提出来。作为徐平多年的手下,韩综现在是徐平倚重的人,不过韩亿可不想让儿子去做这个差事。盐铁判官虽然事务繁杂,到底在京城里,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大人物看中提了上去。
既然提起,徐平便道:“提点茶场的官员,我这里有一个人选,不知陛下和诸位大臣以为如何,是否妥当。”
赵祯道:“但讲不妨。”
“原邕州太平县主簿方天岩,曾经管过附近的茶场,无论各种制度细则,还是炒茶制茶的技巧,都烂熟于胸,应能胜任。”
一个选人主簿,还远在邕州,本路的转运使直接任命的,在座的这些朝廷大臣哪个会听说?不过徐平提这人选,也就定下了提举茶场官员的地位,还是监当官,甚至选人和武臣都可以担任。
此时韩亿以御史中丞兼权判吏部流内铨,听徐平提了个选人出来,当即点头:“可以,太平升州,附廓县的主簿本就多余,可以就此省去。”
这种无足轻重的人选还不至于让宰执操心,当即定了下来,让方天岩去主持茶场。
吕夷简道:“茶场分开,分销地域也要分开。既然是官销,太远也不合适,便以太平兴国年间的京西北路,加上河南府和郑州分销这三茶场的茶。既然是新法,那就一年一考,看其效果如何,再行定夺。”
京西路在太平兴国年间曾经短时间划分为南北二路,不过当时不包括西京洛阳和郑州。因为东南茶场基本位于京西路的南部,便就近以京西路的北部为销售地域。
徐平道:“如此最好,不过分销也得有人提点,便由盐铁判官郭谘兼任,京西路转运司衙门从旁协助。”
这是徐平自己部门的人手调配,再者郭谘本就管着盐、茶和铁三案,别人还能说什么?当下就这样定了下来。
其实徐平最在意的,并不是茶场那里,只要是头脑清醒的官员,能够正确地使用手下的人才,那里都不会有问题。方天岩早已经习惯了徐平在邕州的数据化管理,又有多年的基层经验,下面的小吏根本翻不出浪花来。
徐平真正想做的,是茶叶的分销体系。
此时商业基本不受限制,以这个年代来说,发展得相当充分了。但官府为了管理,把全国划分成了许多片区,基本独立。而且还有一些限制措施,比如带着铜钱长途旅行路上要收税,是不划算的,本质上限制货币的流通。
根据前世的经验,商业流通越充分则带来的利润越大,政权的税收收入越高。徐平便是想借着茶叶的分销体系冲开这种种束缚,建一个统一的全国大市场。甚至依托这个体系,像前世一样建立起一个全国性的供销系统,必能大大促进商业的发展。
这个年代,仅靠着私人资本自发的力量,这种全国商业的流通很难形成,最简单地还是借助国家的力量。既然有三司这样一个统管天下经济的部门,不形成全国市场就太可惜了。这里集中了天下的财政力量,当然要集中力量做大事。
而茶叶的分销系统,便是第一步。
至此,茶法改革大的方向就定了下来。在原来旧的系统之外,徐平别开一个新的系统,看日后的效果,再决定以哪个系统为主。
茶法牵涉利益太大,整个系统不知有多少达官权贵牵连在里面,徐平还没有那么高尚的觉悟,用自己的官场前途做赌注,跟这些人拼个你死我活。他宁愿重起炉灶,哪怕这样会辛苦一些,也比跟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做斗争强。
徐平行礼,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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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徐平坐下,王曾对身边的李咨道:“既然三司已经同意你主持茶法更改,便就详细地说一说,尤其是可能会引起什么乱子,如何防备。”
说完,对吕夷简和寇溃骸奥老喙苁≈鳎绾危俊�
两人点头:“使得。”
每次茶法变更,都会引起京城一阵子的混乱,那些交引铺有的乘机发大财,有的赔得血本无归。这些人后面都牵连到权贵之家,往往有渠道能够直达皇帝身边,不定就会引出什么意外,不得不早预防,这也是茶法变更时的一项重要内容。
三司的官员中,三司使自然是最高长官,三位副使的地位也有高低。按规矩,盐铁副使地位是高于其他两司副使的,徐平因为茶法另起炉灶,实际是把自己摘了出去,则寇挂才抛ㄈ伺浜侠钭伞�
李咨起身,向皇上和宰执大臣行过礼,朗声道:“茶法一改,受影响最大的自然是入中商人,还有京城里的交引铺。商人倒还罢了,只要定下法度,此次加饶也比天圣元年优渥得多,想来无事。可能出意外的,惟有京城的交引铺。”
见说起交引铺,在座的人包括皇上赵祯脸色都沉重起来,显然都知道这些巨大资本的背后不简单,比不得普通商人,一句话就办下去了。
李咨又道:“以前行‘三说法’的时候,北商和南商就矛盾重重。而南商,主要的还是京城里的交引铺,淮南茶商还在其次。北商入中粮草,换来茶引,大多数都不真到淮南贩茶,而是就近转卖。交引铺与南商勾结,压低交引价格,再者利用榷货物要入中商人必须有交引铺作保才能算茶,百般勒索,入中商人早已是怨言满腹。”
交引铺的人与榷货物的人内外勾结,要想用茶引换出茶来,不给他们大笔好处是不行的。在茶叶的产运销链条中,实际上并没有交引铺的位置。可他们倚仗跟官府的特殊关系,再加上交引换成实物并不那么容易,竟然攫取了最大份额的利润。
李咨行“现钱法”,很大程度上就是想打击交引铺,使用现钱,不再使用交引,看他们还去哪里赚钱!然而事实是终究绕不开,总能被他们钻了空子。
这次再改茶法,李咨干脆釜底抽薪,连榷货务那里也不用交引铺作保了。
听罢李咨的说明,参知政事蔡齐道:“交引铺确实不堪,平空生利,让许多入中商人白白折了本钱。但榷货务那里以后不用他们作保,如果有商人持假的茶引,或者虚造数额,领出钱来之后远走高飞,榷货务那里白白损失了钱怎么办?”
取消作保实际上是打击了南商的利益,但一些风险便从交引铺那里转移到了官府这里,如何避免这些风险不得不考虑。这个环节交引铺类似于徐平前世的保险商,不过他们太过贪婪,收的保险费过高了点。
李咨道:“不用交引铺作保,可以让入中商人互保,一家出事,数家追责。如此一来商人担了责任,也不敢掉以轻心,强过托给交引铺。”
交引铺的保险费用实际上还是转嫁在入中商人身上,既然这样,那还不如直接让入中商人担责任,他们都是商人,互相监督也方便。
不过这样可就彻底抽了交引铺的倚仗,对他们的业务是致命的打击。
徐平不由想起徐昌给自己说起过的刘太师,那些人的作为李咨不知道清不清楚,想来应该是清楚的。连自己这新任的盐铁副使人家都找上门来,而且一点也没有瞒着自己的意思,更何况李咨这三司的老人,资历比自己深得多。
一帮帝国重臣在这崇政殿里说得热闹,不知道那些人现在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在紧急开会,又会讨论出个什么结果。
这是官与吏的对决,且看看李咨能不能压倒这帮滑吏。
第113章 茶引商人
汴河边,孙家正店二楼的一个小阁子里,石庆年给两位身着毛皮的大汉倒满酒,满脸堆笑道:“两位从北地来,都是好酒量,尝一尝这京城里特有的烈酒。”
一个络腮胡子端起酒杯,拿在手中打量了一番,不屑地道:“你们京城里的人就是小家子气,喝酒不说用大碗,好歹用个手掌握得着的杯子。这小酒盏一不小心就能吞到肚子里去,用来喂鸟的吗!”
说完,仰头一口把杯里的酒倒到喉咙里。
酒一下肚,汉子的脸就涨红起来,两眼圆睁,像是要杀人一样。
旁边的同伴不知怎么回事,忙问道:“邓兄,你怎么了?”
络腮大汉头一仰,把喉咙里的酒咽下肚下,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掌:“好力气,活了这几十年,还没喝过此等烈酒!这次来京城有这酒下肚就不亏了,再来!”
石庆年笑着又满上了酒。
络腮大汉对同伴道:“哥哥一起来饮一杯,这酒下肚火一样,端的是好酒!”
两个大汉你一杯我一杯,不一会就喝了小半瓶酒下肚。
这个时候石庆年握住酒瓶,却不给两人倒酒了,脑袋凑到桌上问道:“邓员外,傅员外,两位知不知道这酒是哪一家出的?”
络腮胡子邓员外瞪着眼睛问道:“是哪一家?等回去的时候,到他店里买上两缸,带回西北慢慢喝。”
石庆年摇头:“酒是禁物,城里城外都不能随便携带,你还想带回西北去?不瞒你们说,这酒是当今永宁侯府上出的,只此一家,再无分店。”
邓员外奇道:“哪个永宁侯?我们兄弟怎么没听说过!”
“当然是去年破交趾的那个永宁侯,用邕州的郡望封侯,荣耀无比。”
“破交趾我们也曾听说,传闻是个姓徐的,却不想还封了个什么永宁侯!”
石庆年听了大笑:“这永宁侯是我们开封人,中进士之前家里开着酒坊,专一酿造这气力非凡的烈酒,远近驰名。两位,知不知道这郡侯现在做着什么职事?”
邓员外和傅员外一起摇了摇头:“我们外乡人,哪里知道京城里面的事?”
“盐铁副使。”石庆年脸上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就是管着茶案,手里攥着天下大大小小茶商身家性命的盐铁副使!”
邓员外和傅员外对视一眼,向石庆年拱手道:“石主管,你现在提起这位郡侯来,一定不是没有缘故,还请不吝指教!”
“也没有什么。”石庆年拿起筷子,“两位吃菜,这羊肉凉了可就难以下口。”
邓员外道:“我们陕西满地是牛羊,每年卖到京城里都不知道有多少万口,有什么道理来京城里吃羊肉。石主管,我们相知多年,有什么话只管说,不要吊我们兄弟胃口。”
石庆年挟一块羊肉在口里,慢慢咀嚼,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几天,茶法又要改了——”
“什么?!”邓员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着一双大眼看着石庆年,“石主管,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消息可是确凿无误?”
石庆年抬手指了指北边:“皇宫里传出来的,官家和几位宰执相公一起敲定,过几天就要改茶法。为什么要提这位徐郡侯,因为他也在殿里,当场就敲定下来了。”
“又要改了?我的天哪——”
邓员外两人像是一下子就被人抽去了精气神,没了骨头一样软在椅子上。
傅员外看看同伴,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石庆年道:“石主管,可有消息茶法要怎么改?我们这些茶引商人,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石庆年道:“我一个小小的交引铺主管,哪里会知道茶法会怎么改哦。不过,我倒是打听得清楚,这次主持改茶法的,还是天圣元年那次主持的李咨李相公。那一年李相公是朝里计相,这次更进一步是枢密副使了,应该还是跟那一年差不多。”
“完了——”
听石庆年说是李咨主持,傅员外强提起来的这一口气也散了去,软在了椅子上。
石庆年心里暗暗冷笑,也不理两人,自己倒着酒慢慢喝酒吃菜,神态悠闲。
过了一会,邓员外突然从椅子上一下直起身子来,抓住石庆年道:“石主管是积年的善人,发发善心救救我们两个,来世做牛做马为报!”
石庆年摇了摇头:“官家要改茶法,我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何救你们?”
“交引铺在京城里做着天大的生意,必然是有办法的!十万八万贯钱,在我们这些边地小人物那里,是关系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可在石主管的交引铺里,不过是小事!”
石庆年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邓员外满脸热切地看着石庆年,就差跪下来磕三个响头了。
傅员外看着石庆年的样子,咬着牙道:“石主管,你要怎样才肯帮我们兄弟?”
石庆年看着两人,放下筷子,正色道:“两位,我们多少年的交情,怎么说出这等话来?不是我不帮你们,实在是有心无力。我虽然管着店铺,可铺里的钱是东家的,我也不能让东家折了本钱,不然还如何在京城里呆下去?”
邓员外和傅员外面如死灰,一下又瘫在了椅子上。
两人与普通的入中商人不同,他们根本不做粮草生意,而是在陕西路和河东路的几个大的州府收茶引,再带到京城来到榷货务换茶,然后转手卖给茶商。说白了,两兄弟只做茶引生意,是靠着本钱凭空来钱。
这生意一是靠着人头熟,两兄弟主要靠着石主管的交引铺,一起分利。再一个手里要有大量的本钱,这本钱却不都是两兄弟自己的,几个陕西的豪门富户都有借货,靠着两兄弟经营坐吃利息。茶法一改,手里的旧茶引将剧烈贬值,真正的入中商人还能靠着新引配旧引的政策减少点损失,像他们这种单贩茶引的,只怕要赔得倾家荡产。
自己的钱倒也罢了,生意总是有亏有赚,问题是本钱里有不少是各路豪强的,那可不是讲生意经的普通商人,把本钱赔了两兄弟命不要了也保不全家里面。
石庆年看着眼前的邓员外和傅员外已经被吓得命都去了半条,缓缓开口:“我虽然帮不了你们兄弟,但却有一条路子指点给你们。”
邓员外听了这话,像是溺水的人一下看见了头顶上有根稻草,“噌”地一下直起身来,紧紧抓住石庆年的手:“石主管,只要有一条路子能救我们两兄弟一命,这一辈子都念您老的大恩大德!还请给我们指一条生路!”
石庆年紧紧握住邓员外的手,诚恳地道:“我们相识多年,岂能见死不救?我这个人哪,从来都是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不过话说回来,这事总是担着风险,不让你们吃亏就让别人吃亏,路我指给你们,千万不要把我牵连进去!”
“我们兄弟省得!多少年来,主管还不知道我们嘴紧!”
邓员外和傅员外异口同声,眼巴巴地看着石庆年。
石庆年点点头,下定决心,对两人道:“我有一个兄弟,在别家铺子里做主管。他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尤其是在南边茶商里认识人很多。现在朝廷要变茶法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除了我们这些人物,别人是不知道的。也就是你们兄弟与我关系不浅,我一得了消息就来告诉你们。不然地话,后天就是上元节,等消息传出来就到节后了,什么都来不及,就是有路子也只好去上吊!”
“主管好心,我们记得你的恩德!”
“古人说施恩不图报,我只是念着旧日交情,才给你们一条生路,并不要你们报答什么。”石庆年看着两人,压低声音,“我那个兄弟在汴河边的客栈里,现在专一收西北来的茶引,然后趁着南边茶商不知情,再转手卖给他们。自己赚些利息,也救你信性命。”
看着邓员外和傅员外两人眼里有光重新闪了出来,石庆年道:“不过,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那里收茶引也不会按着平常的价格——”
“这个自然,我们兄弟都明白!”
“按照天圣元年的折纳比例,茶商那里加上官府的贴纳,新引对旧引也差不多是二比一,还要贴实钱。而入中商人在京城卖茶引,则旧茶引一万贯也不过只能卖两三千贯,还有很多人经年累月卖不出去。我那个兄弟心善,一万茶引给三千实钱,没有二价!”
两兄弟面面相觑,按照这个价格,这一趟下来不但没赚到钱,还自己赔进去不少。不过不管怎么说,不会赔得血本无亏,回到家乡总有个交待。
旧茶引在茶商手里,他们总有办法很快换出茶来,所以价钱较高。而如果在入中商人手里,在京城里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配的茶也是陈年旧茶,根本卖不出去,时间久了旧茶引成为废纸也不稀奇。
“好,我们应了!”邓员外和傅员外一起道。
第114章 盛宴
春天的脚步是越来越近了,走在汴河边,已经能够闻到河岸的大柳树上面传来的新鲜嫩芽的清新气息。河面上吹来的风拂在脸上如同少女的手,让人沉醉。
河边一个茶棚,只坐了两三个客人。
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独自占着一张桌子,脚蹬在旁边的长凳上,裤管挽起来,露出小腿上杂乱无章的黑毛。
见这大汉面相凶恶,傅员外小声问身边的石庆年:“石主管,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大汉?他看起来像个杀猪的,却不像个做生意的。”
石庆年笑道:“放宽心,这大汉是我那兄弟特意找来装点门面的。他那副凶样,等闲人不敢靠近,只有别人介绍真心做生意的才会去找他。买卖茶引,动辄就是成千上万贯的铜钱,还真能开铺子收?你们只管上前去,报我的名字,他会指点你们道路。你们只管听他的话去,我们相知多年,还能坑了你们!”
已经到了地方,邓员外和傅员外两人也没有转头回去的道理,而且与石庆年多年打交道,也信得过他的为人。虽然对那大汉有点害怕,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石庆年看着两人到了大汉的桌旁,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便就起身向自己拱了拱手,急匆匆地向大道另一边的巷子去了。
微微笑着点点头,石庆年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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