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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容女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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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地的花瓣,楚云卿有些感慨:“这样的季节里,桃花开得这样艳真是不易,却还让我糟蹋了。”南景乾拂落肩头的花瓣,笑着道:“楚小姐若是喜欢,随时都看到这桃花盛景。”
“随时?桃花又不是四季常开的花,如何随时?”楚云卿有些疑惑。
“这是母妃家乡的桃花,叫灼华,四季不败。母妃嫁入宫中时带了许多种子,送了我一包。原本母妃的长乐宫也种着不少,却被小人谗言,说灼华花期妖异,是桃妖化的,皇上便下令全烧了,不许再植。这里的几株,是本王偷偷种的。”
楚云卿曾听坊间传言,七皇子璟王是个病恹恹的主,平日里流连秦楼楚馆,甚少涉政。
如今看来,这璟王还是个胆大包天的主。
楚云卿想了想,笑道:“璟王爷让我进了灼华院,看到了这忤逆圣旨的桃花,看来是不打算让我活着出去了。”
南景乾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将楚云卿请到了偏阁,桌上早已摆好了几道精致的点心。请楚云卿入座后,南景乾端起一杯茶:“本王今日请楚小姐来,是有一事相求。至于请楚小姐进灼华院,一是美景当与佳人共享,二则是我对楚小姐的诚意。”
“哦?堂堂璟王爷居然还有事需要小女子帮忙?”楚云卿问得风轻云淡,其实心里在打鼓。这灼华院中的桃花应当不是璟王的诚意,而是璟王的威胁。知道了如此能置他于死地的事情,若是不与他站在同一条船上,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皇位。”南景乾的回答好不避讳,直言他是为了九五至尊的位置。
楚云卿笑了笑,道:“璟王爷太看得起小女子了,我不过是个乡下姑娘,如何左右这皇位继承之事?”南景乾答:“除夕夜在天子脚下耍威风的姑娘岂是普通闺阁女子?”
果然,除夕夜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
楚云卿想,能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楚云城身上的时候注意到她这个小丫头,说明这个璟王爷绝不只是聪明和谨慎而已。
楚云卿从小便从父亲那里听来了湘淑妃娘娘当年的事情,一直对湘淑妃心怀感恩。她彻夜借月光苦读楚老太爷送往清州的书目典籍,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报湘淑妃的大恩,扶湘淑妃独子璟王登上皇位。
她进京后打听到璟王爷体弱多病又贪恋女色,心中甚是担忧。如今看来,这些不过是璟王的障眼之法而已。念此,楚云卿道:“璟王爷聪慧过人,湘淑妃娘娘又于云卿一家有大恩,于情于理,云卿都该倾尽全力扶持璟王爷,还请王爷放心。”
南景乾听到楚云卿的回答,虽仍存疑,却也安心了不少,便将敕造金钗的另一只也赠与楚云卿,道:“待他日功成,国母之位,便是楚小姐的。”楚云卿闻言轻笑,将自己带来的金钗连并这一只一起还回去,道:“这是我应当回报湘淑妃娘娘的,王爷不必言谢。”
南景乾想到方才他提起的除夕夜时楚云卿看向他和南景朝的那一眼,问道:“其实本王一直疑惑,楚小姐在除夕当夜,可是认出了本王?”楚云卿微怔,随即想起了除夕夜她曾细细打量过南景乾一眼,笑道:“我并未见过王爷,如何认得出?只是当时围在马车周围的百姓的眼神都在我和那乞丐之间不时移转,唯有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自然留意几分。后来回府后问了祖父,得知除夕夜宴,只有三皇子和七皇子缺席,这才猜出当时大约是您和三皇子。”
听罢楚云卿的一番解释,南景乾更觉她玲珑心思,一瞬九转。
楚云卿离开后,南景朝从内室走出来,问道:“你将灼华一事告知于她,不怕她投靠别的皇子后,以此置你于死地?”南景乾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我既敢让她看到,便是留了后手,不怕她说出去。相反的,若是她背叛了我,或是假意相助,我也能借此试探。”南景朝听罢放下了心,道:“你心中有数便好。”
夜里,南景乾派去清州的探子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个或许永远也没有人想到去探查的消息。若不是那探子一家一户的盘问,估计南景乾永远都不会想到,楚云卿曾是秦楼楚馆的舞女,而此事,沐文君和楚云城都不知晓。?
☆、当时只道是寻常
? 楚云卿归府更了衣,将凤钗妥帖收进匣子里。这是她临走时,南景乾坚持让她收下的。
这时,红笺叩了叩门,道:“小姐,晴姨娘已经到了,您要在正堂见她吗?”楚云卿锁上匣子,答:“不必了,请她进来吧。”红笺诺了一声便将晴姨娘请进了内室。楚云卿给晴姨娘赐了座,又吩咐红笺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接近。
红笺心念一动,小姐屏退其他人,唯独让她守在门口。这是确实把她当亲信了。
红笺这厢正思绪乱飞时,晴姨娘已经开始讲述那段鲜为人知的往事:“夫人原本和楚二爷镇平将军两情相悦,而在楚二爷准备提亲的时候,西北突传战报,楚二爷要领兵出征。
那几日夫人一直心神不宁,总预感会发生什么变故,所以求楚二爷不要去。可是楚二爷说夫人太杞人忧天了,未道别便奔赴战场。
当夜,夫人投湖,被如今的老爷救起,发现已经有了身孕,便是城少爷。老爷当时也心仪夫人,只是不欲与兄弟相争,才从未向夫人表明心意。沐府查明夫人的身孕后,欲将孩子杀死于腹中,老爷以已与夫人有肌肤之亲为名向沐府提亲,并称夫人腹中之子是自己的,沐府这才将夫人嫁了过来。
后来,城少爷出生不过三月,老爷便被贬清州,夫人也随着去了。有一日,老爷失意醉酒做了糊涂事,才有了小姐您……”
楚云卿冷笑一声,道:“糊涂事?父亲是她的夫君!她往年待我的千般不好,缘是我不是她与心爱之人的骨肉。如今我的那些委屈,竟不知该向谁讨了?”晴姨娘自知失言,不知如何弥补,又有些心疼楚云卿。
晴姨娘突然想起一事,觉得楚云卿应当想知道,便讲了出来:“我回来后,去探听过楚二爷的事。听将军府的小厮说,夫人走后不久,楚二爷便大胜回朝。听说了夫人的事后,二爷伤心了好些时日,连皇上的赐婚都拒了。后来皇上威胁,二爷才提着西北完颜将军的头颅在朝堂上说:‘臣只纳,不娶。’”
皇上有些生气,可顺嘉长公主闹的紧,皇上便许了顺嘉长公主下嫁给二爷做侧室。结果新婚当夜,长公主溺水而亡,皇上大怒,再未派二爷出征,一味闲置着,如同废将。自此,再无人敢将女儿嫁入将军府……”
楚云卿听后,心中百般滋味难解,便让红笺送了晴姨娘回去。
晴姨娘走后,楚云卿想了许多,
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却没有想出结果。
几日后,楚家主母驾临将军府。
楚越淼楚大将军想到楚云卿必定是知道了什么才来将军府的,便屏退众人严阵以待,却被楚云卿开口一句“楚云城是你儿子。”攻破了所有心防。
那天,他同情敌的女儿讲了这些年的痛苦与后悔,无奈与挣扎,也承认了亲手杀了顺嘉长公主的事实。令西北大军闻风丧胆的楚将军,在楚云卿面前哭得如个孩子一般。
他曾是怨着沐文君的,可听到楚云卿说自己出生是个意外,这些年又遭沐文君百般刁难后,他发觉,自己欠着沐文君的,真是太多了。
离去之时,楚云卿站在门口,背对着楚越淼,半回头,斜倚眉,说了这样一段话:“哥哥最向往征战四方,保家卫国的生活。你亏欠了他这么多年,便在这件事上帮他一把。我今日来说这些,不是想告诉你那个女人离开你是有她的缘由,而是想让你知道,你到底欠我父亲多少。还有,待时机合适时,请你带着那个女人离开楚家,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玷污我父亲的英魂。”
楚越淼一生都记得,那时候,夕阳映在这个十五岁少女的侧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斥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孤寂和忧伤。
上一辈的恩怨,却平白苦了无辜的孩子。
不久之后,楚云城搬到了将军府,拜楚越淼为师学习兵法谋略。沐文君也搬了过去,方便起居照顾。那些说沐文君搬去弟弟府里于理不合的人,被楚云卿一句“长嫂如母”统统堵了回去 。
了解了事情始末的楚云城,从将军府写了一封信给楚云卿。信中有段这样说:“多谢你成全了母亲与楚将军,也许所有人都不懂你,但是我知道,我的妹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坚强和冷血。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那是楚云卿入府以来第一次落泪,落得无声无息。?
☆、豆蔻梢头二月初(1)
? 楚云城走后,楚云卿大病了一场,在府中休养了数日,脸色却越发难看。沐文君曾想探望,却被拦在倾云院外。
南景乾在府中听说此事,偷偷翻墙进入楚相府,却被楚云卿安排在倾云院的暗卫发现,禀报给了楚云卿和楚老太爷。楚老太爷那边没回应,楚云卿吩咐人将南景乾请进倾云院,并将今日的暗卫全部斩杀,重换一批。
红笺大胆直谏:“小姐,璟王爷是外男,怎能进入小姐内院?而且,老太爷是楚家家主,暗卫禀报也是执行命令……”,
楚云卿冷下脸道:“我的人,要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而且,要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谁。否则,只有死路一条。”红笺吓得闭了嘴。
南景乾一进门,红笺就逃也似得退了出去。
楚云卿披衣下床,问:“璟王爷如此大费周折来倾云院有何贵干?”南景乾将一张请帖放到楚云卿面前,答:“三哥请你一叙。”
自南景乾和楚云卿定下盟约,南景朝便一直念叨着要亲自会会这个楚小姐。如今楚云卿抱病,刚好可以秘密相约一叙,便有了此次竹林之约。
南景乾带着楚云卿用轻功悄悄离开楚府,到了一处小竹屋。竹屋四周竹林环绕,水声潺潺,还有淡淡的清茶香和若有若无的琴声。南景乾开口介绍:“这是三哥最喜欢的地方,几乎没有人知道。”楚云卿淡淡点点头,除夕当夜三皇子给她的印象便是个云淡风轻、不染风尘的男子,这样清雅的地方确实像是他会喜欢的。
两人顺着琴声寻到了在屋后抚琴的三皇子南景朝,楚云卿自顾自地坐下,随口问了声好道:“见过祁王殿下。”南景朝弹完最后一个音,收了琴,笑着说:“唐突请楚小姐过来,并未提前垂询告知,实在是失礼”。
南景朝的笑容十分完美,没有丝毫的做作,就像一个农夫得了好收成的笑容一般真诚简单。可楚云卿却觉得万分刺眼,因为她永远也不可能有这样纯粹的笑容。
楚云卿环顾一周,道:“祁王殿下喜竹爱野,与友相会大约都是突然起兴,提前下帖子应当不是您的行事风格罢。”南景朝依旧微笑着道:“听景乾说,楚小姐聪慧过人。今日得见,此言果真不虚。似乎楚小姐有意助景乾一臂之力?”
“湘淑妃娘娘于云卿有大恩,云卿理应如此。” 楚云卿摸不出这个三皇子的底,不敢轻易多言。
一直默不作声的南景乾突然开口:“如今我们既是一条船上的人,便无需再避讳什么。本王与三哥的意思,是尽快让父皇为你我赐婚。如此,你我行事都更方便些。而且你刚回京便耍了一通威风,皇后不可能不打你的主意。本王在宫里是最被父皇厌弃的皇子,说不上话。若是生了变故,你嫁与了太子或是其他皇亲,怕是你的日子会不好过了。”
楚云卿思虑了一会道:“璟王殿下所言有理。若是我嫁与旁人,璟王爷想必也再难信我。不过此事,还需等到合适的契机。若是我们先走了这步棋,皇后必会阻挠,此事便不好办了。”
南景乾微微点头表示默许。南景朝大笑两声,道:“哈哈!真是个奇女子。从未见过有姑娘能如此不害羞地谈论自己的婚姻大事的,更未见过有姑娘能自愿嫁与一个只见过三面的人。楚小姐,你真是让本王太意外了。”
楚云卿淡淡一笑,不以为然地道:“其实没什么可以意外的,我不过是与寻常小姐所求不同罢了。所谓的情投意合,于我并无作用,婚姻不过是我的踏脚石而已。”
南景朝顿时感觉,这个姑娘身上一直有着淡淡的忧伤,少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憧憬和稚气。这样的姑娘,于景乾的大业自然是帮助莫大,但是总是让人觉得心疼。?
☆、豆蔻梢头二月初(2)
? 南景乾带着楚云卿离开竹林后,没有直接送她回相府,而是在一处空院子的屋顶上停下。楚云卿也收了轻功,落在屋顶上。
楚云卿笑着问:“祁王殿下倒真是大度,不爱皇位也就罢了,还如此费心费力地扶你上位,你就如此信得过他?”
南景乾在屋顶上坐下,声音中夹杂着几丝悲伤:“本王与三哥自幼便交好,母妃去了之后,便是他时时处处照顾本王。莫说他无心朝政,即便他有意皇位,本王也心甘情愿想让。”
楚云卿也坐下,问:“真是兄弟情深。其实今日祁王的邀约,是你的意思吧?你想通过我与祁王的言谈,来考察我是否有能力助你登位吧。”南景乾看着楚云卿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眸子,叹了一口气道:“果真瞒不住你。就凭你这句话,本王便信你绝对是本王的强大助力。”
楚云卿不在意地笑了笑,她在青楼中已然将察言观色学得彻底。
南景乾从腰上取下一个玉佩,塞进楚云卿的手中,道:“本王不是不知恩的人,你既助本王一臂之力,本王定会保你此生荣华。此玉为证,你若有什么心愿,本王必定相助。”
楚云卿将玉佩握在手心,又迎着月光看了看,道:“触骨生凉,皎透月光,果真好玉。”说着却又将玉佩放回南景乾手中,道:“不过我不稀罕这些俗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湘淑妃娘娘的恩德,有何止滴水这般简单。”
南景乾将玉佩收回去,伸手揉了揉楚云卿眼下的乌青,道:“早知你不会收下。本王不知你为何而卧病,但要记得把身体养好,才能成就大事。”
楚云卿之前专注应付南景朝,竟一时忘了原本的伤心事,如今又被提起,莫名地开始失落:“恩,先前遇上了些事,病了几日,不过没大碍了。”
南景乾侧过身体,正视着楚云卿,道:“虽说本王同你结亲,都是为了本王的利益。但是本王绝不是负心之人,婚后必会敬你重你。你若有难处或者伤心事,也可以说与本王听听。”
楚云卿没有回应,是了,这就是她要携手一生的人了……想到自己出嫁的那天,说不定除了哥哥便没有人真心祝愿,她顿时湿了眼眶。
南景乾也没有多问,只是将楚云卿揽入怀中,给她无声的安慰。
她卧在他膝上,望着满天星辰,缥缈,闪亮。
蓦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曾有一场如此灿烂的星光。
那日,她从乐坊归来,提着裙摆从狗洞溜进白府,却被逮了个正着,挨了一顿打。
柳枝无情地落在她身上时,余光里那个捧着赏赐的少女正笑得开怀。她顿时了然。
为了一盒胭脂,她最好的朋友,出卖了她。
人心原来这般廉价。
三更天,她翻墙出府,躲在麦田里嚎哭了一场。她一向坚强,甚少哭得这般撕心裂肺。但那日,她只想用眼泪来祭奠这些年的痛楚与无助。她甚至打算就这么哭下去,哭一辈子,把那些屈辱和仇恨都放进眼泪里蒸发掉。
但是,她遇到了那方紫帕。
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已经模糊得没了模样,只有那方绣着丁香的紫色帕子,和那如丁香一般素净的眼眸,在墨色的夜空下,如璀璨的星辰,惊艳了时光。
“美人落泪便不美了。”温润的嗓音似水,流入她的眉间心上。
那是她豆蔻年华里,唯一的一场邂逅。如那珍贵的昙花,只开于夜间。
她卧在星空下看风景,殊不知,自己且忧且喜,时欢时郁的神情,亦是他眼中最美的风景。
南景乾曾告诉自己,他一定要让楚云卿爱上他。他从来不相信什么报恩,更不相信楚云卿会不惜与皇后太子作对,扶持一个无宠的皇子。除非,楚云卿爱上他。
他日夜流连于秦楼楚馆之间,除了成功地让太子以为他真的是个不思进取的皇子之外,还发现了所有女人的弱点——爱情,更学会了如何让一个女人爱上自己。
他相信,只要楚云卿爱上了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为他做事。待他大业成就之时,再抛弃她,屠尽楚氏之人,用楚氏全族的血来为他母亲献祭。
长夜微凉,他低下头,看到楚云卿不知何时已然入睡。他解下银紫色的衣袍覆在她身上,心中暗道:“今日待你的种种温柔,将来定要让你用百般苦楚来尝。”?
☆、疾风待扫门前雪
? 翌日,鸡鸣时分,楚云卿披着南景乾的外袍从相府正门进入。
并非她不在意闺誉,而是她想借此敲醒相府的糊涂人:主子的一言一行是不容他们置喙的。即便别的主子“开张圣听”,她楚云卿不需要!
经暗卫更换一事,相府里的仆从们对楚云卿的畏惧更甚,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讲什么话了。
进了倾云院,楚云卿把外袍解下,命红笺拿去吩咐人洗干净。
未给楚云卿坐下的时间,便有静怀院的丫鬟来请楚云卿,说是雪姨娘的胎出事了。
事关相府后嗣,楚云卿不得不亲自走一趟。一路上,那来请人的小丫鬟多次想说明事情原委,都被红笺打断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红笺将楚云卿的脾性摸出了些门道,所以不敢让这小丫鬟烦扰她。
不出楚云卿所料,静怀院已经乱成了一团。她皱了皱眉,挑了个凉快位置坐下。众人见她来了都赶忙噤声,齐齐向她的方向跪拜:“给小姐请安。”
楚云卿没有开口,眼睛扫向人群中唯一一个站着的人——初雪。初雪丝毫不尴尬,直视着楚云卿道:“卿儿,姨娘身子不变,又是你的长辈,便不行礼了。”
楚云卿不置可否,这雪姨娘先是吩咐静怀院的下人不称自己为主母,又是自作主张不给自己行礼,真当她楚云卿是软柿子,任她捏圆掐扁。不过此事还犯不着楚云卿亲自出手,她给红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解决这件事,要长期侍奉自己的人,可不能什么都不会。
红笺收到指示,向楚云卿微微颔首,走到初雪面前,浅浅一拜,道:“雪姨娘,即便是夫人见了主母也要跪拜,如今雪姨娘不行礼,自称是主母的长辈,可是已经做了楚家家主?”
初雪没想到红笺如此伶牙俐齿,有些慌乱,却还是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有身孕的,不能有什么闪失。”
楚云卿知晓楚老太爷看重子嗣,此时自己不能奈她何。
“啪!”楚云卿拍案而起:“以后这家里若是再有谁敢直呼主母的名讳,便以犯上之过拔了舌头!”说罢,拂袖而去。留下一院子早已忘了请她过来的初衷的人,面面相觑。
楚云卿径直向楚相的书房走去,她要找老爷子好好算算这账。
楚云卿没有按通报的规矩来,而是直接敲了敲门。楚老太爷一听敲门声就知道是楚云卿,整个府里就她最没规矩。“进来吧。”楚老太爷回应道。楚云卿将所有的丫鬟都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了书房。
书房里只有楚老太爷一个人在练字,楚云卿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坐下翻手边放着的《三十六计》。她告诉自己,越是大谈判,越是不能慌。
楚老太爷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问:“怎么突然过来了?”楚云卿取下了手上象征着楚家主母的白玉镯子,放在桌子上,一言不发。楚老太爷笑了笑,明白了楚云卿这是来“逼宫”了。
“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急吼吼的来□□。”楚老太爷很理智的明白楚云卿虽然心高气傲,但是并不是无理取闹的普通大小姐,此举必是有缘由的。楚云卿见楚老太爷没有以往的针锋相对,便也软下了态度,道:“你扶起来的初雪,要把相府主母踩到脚下了。”
楚老太爷丝毫没有意外,道:“我知道她是个不得闲的主,但是到底怀了我们楚家的骨肉。八个月后,孩子出世,便将她料理了吧,留着也是个祸害。”楚云卿得了这道旨意,心里总算舒服了不少,道:“您不是一直觉得我总与您这个家主作对?干脆直接退位让贤,便再也没人违背家主的命令了。”
楚老太爷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啊!”说着,取下手上的戒指,放到楚云卿的面前,自己从柜子里取出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道:“就知道你耐不住性子等。我之前为了有备无患,造了一枚假的家主戒指。现在我把真的这枚交给你,假的我戴着为了掩人耳目。等到大事发生的那天,你再把真的这个拿出来以示身份。”
楚云卿将戒指收起来,笑了笑:“原来你也不是个老糊涂,还知道即将有大事发生啊。你要是没察觉到,我还打算提醒你呢。”
楚老太爷瞪了她一眼,道:“丫头,老头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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