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容女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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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卿将戒指收起来，笑了笑：“原来你也不是个老糊涂，还知道即将有大事发生啊。你要是没察觉到，我还打算提醒你呢。”
　　楚老太爷瞪了她一眼，道：“丫头，老头子我好歹也是这么多年混官场的，若是比不过你一个小丫头，那还了得？”楚云卿冷笑了一声，心想：你混迹官场多年，所以才对自己的儿女也这般狠心，扔在偏远的地方不管不顾。楚老太爷突然搬出一副严肃的神情，道：“丫头，你得好好收收你的脾气，否则以后会吃大亏的。”
　　楚云卿挺直腰背，看着楚老太爷，道：“我从出生到归府前，都是在为了生存而活，如今，我不打算再委屈求全，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我只做我该做的事。”说完阔步走了出去。
　　楚老太爷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待你自己碰了钉子，便能悟出来了。”
　　楚云卿前脚踏进倾云院，后脚朝廷的名帖就送到了。皇后要为当今太子南景弘选妃，所以有适龄少女的家里都送去了名单。楚家适龄的少女只有楚云卿，楚茉瑶，楚茉玲三人，然而皇后娘娘只点选了楚云卿一人，故只有楚云卿收到了朝廷的名帖。
　　看着名单上遒劲的字迹，楚云卿无声的笑了。这事若是搁在别的不愿意成为太子妃的女子身上，必然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是楚云卿从来都不是普通的闺阁小姐，所有的危机在她看来，都是可以用来扭转局势的契机。
　　她立刻秘密派人向璟王府送了贴子，约定三日后赏花。
　　不过这消息，同样传到了凤仪宫。？

☆、心有灵犀一点通

？　　红笺关上内室的门后恭恭敬敬地回禀：“主母，派去静怀院的丫鬟已经回来了。”经过今日一事，红笺再不敢称呼楚云卿为小姐了。而楚云卿笑了笑，道：“那都是用来唬外人的，私下里你还是叫我小姐吧。一口一个主母的，把我叫老了。”红笺发觉楚云卿虽然喜怒不定，但是待她还是如常，松了一口气，开始禀告静怀院的事：
　　“小姐，今日晴姨娘打扫静怀院主屋的时候，打翻了个杯子，惊着了雪姨娘的胎。”楚云卿不以为然，问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想听这个。”红笺道：“是雪姨娘的丫鬟晴儿把水烧得太烫了，所以晴姨娘才打翻了。”楚云卿听着红笺汇报，暗暗握紧了拳头，不过还是渐渐松开了。
　　“敢惹我的人，真是嫌命长了！吩咐下去，以后晴姑姑只需要侍奉母亲，不需要打扫闲杂人等的屋子，那个叫晴儿的丫鬟，赏五十板子，赐名雪儿。”听完楚云卿的处决，红笺应了一句便出去安排了。
　　待内室空无一人，楚云卿又拿出凤笔亲提的名帖，抚摸着上面的“楚云卿”三个字。她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她，那个傲骨天成的她，但是却把那个容易受伤的她，患得患失的她隐藏起来，不告诉任何人。
　　往后几日，楚云卿一直安静的待在倾云院。
　　直到三天后，楚云卿盛装赴赏花之约。
　　马车在蓁叶楼门口停下。楚云卿扶着红笺的手走下来，一抬眼，望见南景乾一身黛色长袍，腰间佩着那日欲赠与她的冷玉，墨发银冠，眉眼含笑，让她不禁吟出那句：“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南景乾上前几步，道：“春光旖旎，佳人邀约，本王真是三生有幸。”楚云卿颔首一笑：“今日风大，云卿久病初愈，不得与王爷漫步赏花，实在失礼。故而特定了这远望景致最妙的蓁叶楼的雅座，还请璟王爷入蓁叶楼一观。”南景乾躬身摆手：“无妨，楚小姐请。”
　　刚步入蓁叶楼，南景乾就揽住了一个杂扫丫头的腰肢，道：“你唤什么名啊？本王来蓁叶楼多次竟不知还有你这么水灵的姑娘，陪本王一同上楼坐坐可好？”那丫头已然吓坏了，却又不敢挣脱。楚云卿微微一怔，思虑了一会便明白了南景乾的用意。
　　坊内传闻，璟王爷是诸皇子中相貌最英俊的，且风流成性，平日里常寻花问柳。前几次与南景乾相见，楚云卿发现这并不是他的本性。今日却突然这般作态，必定是蓁叶楼里有令他不得不这般表现的人，十有八九是皇后的探子。
　　楚云卿缓步走过去解围：“璟王爷若是喜欢这般纯净水灵的姑娘，我回去就去府上选几个送到璟王府。现下，还是请王爷先上楼观景。”
　　南景乾这才松开了蓁叶楼的丫头，道：“楚小姐可千万别食言啊。”
　　楚云卿和南景乾上楼之后，老板娘见璟王爷对这丫头有意思，连忙让小二先上楼伺候着，自己则带着那丫头去了后院。
　　刚进了雅间，南景乾便开口问道：“楚小姐帖中道，志在太子妃？”楚云卿选了个背窗的位置坐下，道：“没错。”南景乾摇着头叹了口气，道：“啧啧，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人，却要白白的送去皇兄的榻上。”楚云卿对南景乾露骨的言辞表现得波澜不惊，道：“若我真的成为了太子妃，对璟王爷也是件好事，不是吗？”
　　南景乾一挑眉，道：“哦？”
　　楚云卿双唇微抿，带着几分恨意道：“当年父亲被贬，少不了皇后的功劳，我恨她入骨。我必要将她的太子府搅得不得安宁。璟王爷协助我报仇雪恨，其实也是在帮自己铺平帝王之路，不是吗？”
　　南景乾：“帝王之路？本王对那位置没兴趣，我答应帮你，不过是被皇后和皇兄欺负多了想出口气罢了。太子妃大选当日，本王也会在场，必会助你成事。”
　　楚云卿起身向南景乾行礼，道：“那就多谢璟王殿下了。”
　　此时，门外传来了护卫的声音：“王爷，老板娘说您点的雨前龙井到了。”
　　南景乾吩咐道：“让她送进来吧。”
　　送茶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南景乾搂过的小丫头。不过这会，她穿着的已然不是方才的粗布衣衫，而是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老板娘把她推到璟王爷面前，道：“这是我们新招的丫头，叫青青，特地挑来给您奉茶的。”南景乾瞥了青青一眼，道：“方才还觉得挺水灵的姑娘，现在一看真是让人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赶快领走，别碍了本王的眼！”
　　老板娘吓得赶紧领着青青退出去了，刚出去就听到了楚云卿银铃般的笑声，不过她可不敢细听璟王爷和楚小姐谈话，灰溜溜的走了。
　　楚云卿笑着说：“怎么，这眼线刚走，你就迫不及待的要撵人家姑娘出去，难不成璟王爷好男色？”南景乾面对楚云卿的讽刺丝毫不生气，道：“本王若是好男色，那未来的璟王妃你，可不就得独守空闺了？”楚云卿：“……”
　　南景乾重新换上严肃的神情，道：“没想到楚小姐确实冰雪聪明，不用我多说也能看得清局势。”楚云卿苦笑一声道：“从前在秦楼楚馆卖艺，最先学的不是歌舞，而是察言观色。所以在楼下看到你那般作态，我便知道这酒楼里有皇后的探子，故方才特意挑了背窗的位置坐，好让你看得清探子的行踪。”
　　南景乾惊诧道：“楚小姐对过去的淡然真是让本王有些意外。至于太子选妃之事，你不用担心，本王不会将一个如此男的的璟王妃人选送去给太子糟蹋的。”
　　楚云卿微微点头道：“多谢璟王爷。此事，约莫已经黄了大半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一朝选入东宫侧

？　　太子妃大选当日，万里晴空，众多官家小姐齐聚在御花园等待传唤。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何况还是一群将要争得你死我活的女人。你踩了我的裙摆，我撞掉了你的发钗，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突然，沐国公府的大小姐沐雅在混乱中落水了，众人又全都围到水边开始议论。只有楚云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一边，这才没有错过一出好戏。
　　假山后，一个身着碧色衣衫的姑娘静静伫立在南景乾的身旁，微微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南景乾不知正在说着什么，还替那个碧衣少女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温柔非常。
　　楚云卿顿时不知为何觉得心里酸酸的，思量着两人的关系。
　　直到红笺开口，才打断了楚云卿的思绪。红笺道：“小姐，凤仪宫那边派人来宣了。”楚云卿回了回神，整理好衣着：“走吧。”
　　凤仪宫内，皇后与太子分坐正殿两侧，另有众妃嫔作陪。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众秀女齐齐跪地向几位主子行大礼。
　　“平身吧，都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瞧瞧。”待皇后说完，楚云卿缓缓抬头，余光瞥见站在自己左侧的便是先前看到的碧衣少女，原来她也是秀女之一，而且能站在右相之女身边的人，必定来头不小。
　　南景乾竟然舍得把自己的心上人送到太子身边吗？
　　皇后由婢女扶着走下来，挨个走过每一个秀女，转了一圈后点了6个人，说：“这几个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说罢，皇后身边的总管公公便宣读：“墨相府墨雨茗，楚相府楚云卿，沐国公府沐雅，御史台……6人留下，其他人跟着周嬷嬷出去吧。”
　　见楚云卿也被留下，太子南景弘小声询问：“母后，楚云卿既然谋划入主东宫后院，您为何还要留下她？”皇后轻蔑地瞟了一眼楚云卿，道：“既然七皇子想把她作为一枚棋子，那我们不止要让这枚棋放不上我们的棋盘，还要让她成为一枚绊脚石。”
　　太子：“这怎么说？”皇后：“墨家大小姐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玲珑聪慧，而且和七皇子青梅竹马，我们不能让这样一个贤内助成为七皇子的左膀右臂，也不能让楚家和七皇子联盟成功。你就等着看母后的吧。”
　　待总管公公安排好离开的秀女，向皇后请示时，皇后直接将太子妃的印鉴交给了碧衣少女，道：“雨茗啊，你父亲老跟本宫念叨你，如今一见，真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本宫把太子就交给你了，你可得替本宫多多提醒他。”墨雨茗似是猜到了今日的结局，微笑着接过印鉴，道：“臣女多谢皇后娘娘抬爱。”
　　皇后见墨雨茗没有拒绝，心里甚是满意，点点头，道：“今日沐雅落水，是我凤仪宫照顾不周，沐雅又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便封做良娣协助雨茗为东宫开枝散叶吧。”安顿完太子妃和良娣的人选，皇后又道：“剩下的姑娘，也都是拔尖的，便配给其他的皇子做个侧室也是配得起的。我瞧着楚相府的小姐便和我们老七极配，又是嫡女，不如就指给老七做个王妃。”说罢，问向一旁的楚嫣悦，道：“端嘉贵妃，我这样安排你的侄女，可好？”
　　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楚嫣悦对皇后的问题不屑一顾，眼皮都懒得抬，道：“云卿自小不长在我身边，我也做不了主，问云卿自己的意见吧。”
　　皇后对端嘉贵妃的反应很不满意，奈何她是皇上宠妃，不好说什么，只好转头对着楚云卿道：“你姑姑把这婚事大权交给了你，你觉得本宫的安排怎么样？你总不会看不上七皇子吧？还是看不上璟王妃的位置？”
　　楚云卿浅笑，心里暗道：“皇后娘娘，你真当我看不出你的把戏？把南景乾的心上人嫁入他府，再让我去占了他心上人原应有的正妻位置，但凡南景乾对墨雨茗有一点情谊，我和景乾都会因此生了嫌隙。但是，皇后娘娘，您一定想不到，我从一开始就是南景乾看中的璟王妃人选吧。”
　　其实在墨雨茗出现在凤仪宫的时候，楚云卿就大抵猜到了墨雨茗是南景乾的一颗棋子。依南景乾那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和情人私会？怕都是做给皇后看的。只是不知道，这墨姑娘对南景乾是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若是真心实意，那真是可怜了她一腔爱意却为旁人做了嫁衣。
　　楚云卿装作十分为难地答应道：“臣女谨遵皇后娘娘安排。”
　　皇后的笑意更深，立刻宣布太子妃大选结束，生怕楚云卿变了主意。
　　正在众人准备离开时，南景乾冲进来，向皇后和众妃见了个礼后道：“皇后娘娘，儿臣的正妃想自己选。”
　　皇后看到南景乾的反应后更欣喜了，道：“景乾平时总没个主意，如今到了婚姻大事上，终于打算自己做个主了。可这旨意下去了也不能收回。不如这样，楚小姐说到底也只是个嫡次女，就给你做个侧妃。你的正妃，还是由你挑到了合适的再娶。”
　　南景乾面露难色的答应下来后，狠狠地瞪了楚云卿一眼就甩袖走了。
　　从皇后宫里出来，端嘉贵妃请楚云卿到未央宫小坐。
　　卸下了在凤仪宫的面具，端嘉贵妃其实是个温柔而亲和的姑姑。她拉着楚云卿在内室坐下，温柔地道：“卿儿，先前本宫一直担心，哥哥走了，父亲年迈，云城能不能撑起这个家。如今，听父亲止不住地赞你有他年轻时的样子，又见到你今日如此聪慧识大体，本宫很欣慰。今日太子妃大选之事，皇后身在局中看不明晰，我却大约猜得出你做了什么。你这个年纪就能懂得保护自己，姑姑也就安心了。”
　　楚云卿从端嘉贵妃的眼神中看出此人确实是友非敌，也放下了戒心，谦虚道：“臣女雕虫小技，瞒得过皇后，却难逃娘娘法眼。”提到皇后，楚嫣悦有些担心，道：“今日皇后是太过急切地想把墨雨茗招揽过去，才没有细想今日之事，被你瞎混过去了。但是她可是双手沾满鲜血坐稳皇后之位的，你还远远不及她狠辣。”
　　楚云卿听罢也严肃了起来，道：“臣女一定会万分小心。”
　　聊了许久，端嘉贵妃给了楚云卿出入宫中的令牌，让她可以作为自己的亲生女儿安宁公主的伴读常常进宫，。吩咐完这些，就让她回府歇着了。？

☆、翰院笔端起波澜

？　　凤仪宫传出牒旨后，皇上又听说端嘉贵妃见了楚云卿一面便点了她做安宁公主的伴读，顿时对这个小姑娘有几分好奇，便非要请楚云卿再进宫于翰林院面圣。楚云卿准备入宫前，南景乾特地送来了密信，信上大体说：侧妃之事，乃形势所迫，但是请楚云卿放心，不会委屈了她。
　　楚云卿心中知晓当日却是那般更好，但看着南景乾送来密信只为让她宽心，还是心中一暖。
　　第二次进宫，楚云卿穿着朝服在翰林院参见圣上，众妃嫔也来凑热闹，她请安时说的是：“楚家主母楚云卿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话一出，上至皇上，下至妃嫔，都吃了一惊。楚相怎么可能让一个未出阁的丫头做了楚家主母。皇上思虑了半天，又突然看到楚云卿的朝服袖口上绣着的紫色图腾，才信了。又反应过来楚云卿还拘着礼，连忙请人扶起来以相府主母的礼制赐了座。
　　皇上为了掩饰自己方才的尴尬，道：“先前是朕不知晓楚小姐竟是楚家的主母，竟委屈了楚小姐做侧妃。去请乾儿过来，说朕要给他亲自赐婚，让楚小姐下嫁为璟王正妃。”
　　楚云卿起身谢恩。列座的妃子少不了一顿恭喜，皇后的脸色黑得跟煤一般，恨不得把楚云卿这身朝服扒下来。因为按照礼制，相府主母是可以和皇后同席的。一个黄毛丫头居然和她同席而坐，想想就来气。
　　一炷香的功夫，南景乾到了翰林院，请过安后便直接禀报：“父皇，儿臣不敢忤逆您的意思，但是婚姻是终身大事，儿臣不愿娶一个毫无才华的乡下女子为王妃，即便她是世家主母也不愿，还请父皇收回成命。”皇上微怒，道：“大胆，楚小姐好歹也是右相的嫡女，身份贵重，怎么能称作乡下女子。你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就是大逆之言！”南景乾连忙跪下道：“是儿臣失言，但是楚小姐自小生长在偏远之地，直接掌管整个王府，怕是难以使璟王府上下服气。”
　　南景乾此言一出，翰林院众学士纷纷开始议论，对楚云卿表示质疑。终于有一位学士进言道：“皇上，今日既是在翰林院，不如请楚小姐一秀才学？”皇上思虑了几分，道：“那就请乾儿出题吧，若是乾儿满意，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楚小姐确实不擅文采，此事便先搁置吧。”
　　皇上明知楚云卿生于乡野，十有八九不通文墨，却还如此说，摆明了是要给楚家难堪，一个当家主母竟然毫无才气。不过楚云卿绝不会给他们羞辱楚家的机会。
　　南景乾应了一声：“儿臣遵命。”后走向一旁的桌案，道：“既然我与楚小姐的结亲之缘是命中注定，我的名字又刚好有乾字，我便以我的名字起联，还请楚小姐作对。”说罢写下“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
　　楚云卿走过去看完上联，道：“今日缘分乃是皇后娘娘所赐，皇后娘娘曾道希望七殿下与臣女鸾凤和鸣，臣女便以此为下联。”同时在另一旁的纸上写下“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合鸣。”墨点一落，众人不禁对楚云卿的才学重新考量。
　　楚云卿铺开一张新纸，道：“方才臣女献丑了，如今我有一上联，还请众位学士赐教。”众学士听说楚云卿要出题，纷纷跃跃欲试。但是当他们看到纸上五个字——“烟锁池塘柳”时，都愣住了。短短五个字，占尽金木水火土，而且意境深远，堪称绝对。
　　南景乾看完上联，表情与众位学士无异，突然向楚云卿行了个礼，道：“是本王愚昧，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楚小姐多多赐教。”楚云卿见南景乾虽是致歉，却胸有成竹，便道：“璟王爷言重，早闻您才华横溢，必然心中已有答案。”南景乾笑了笑，没有推辞，写出了下联——“桃燃锦江堤。”
　　皇上平日里最喜诗句、对子，见此绝对不禁大声叫好，道：“好，好，好。真是妙极的对子！云卿和乾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传朕的旨意，赐婚七皇子南景乾和楚家主母楚云卿，择日完婚。”
　　圣心甚悦，留了楚云卿和南景乾一起到未央宫用晚膳，直到宫禁时分才放二人回去，后又歇在了未央宫，命内务府登记了端嘉贵妃侍寝。
　　回府路上，南景乾和楚云卿共乘一辆马车。南景乾对楚云卿说：“你隐藏得这样好，我也是今日才知晓你已然是楚家主母。”楚云卿解释道：“我并非有意相瞒，是老爷子不让外传，说时机不到。”南景乾了然，道：“果然楚相爷深谋远虑，估计早就算到了有今日。”
　　楚云卿突然想起在翰林院便想问的一个问题，道：“今日让我一秀才学的那位学士，怕是璟王爷安排的吧。您就不担心我对不出来？”南景乾从袖中取出今日楚云卿写得两幅字，道：“那日在蓁叶楼前，本王曾听你吟过那句‘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便知你腹有诗书。不过今日，楚小姐的才学着实令本王惊诧。”
　　楚云卿知晓那句随口吟咏的诗句被南景乾听到，顿时羞红了脸，低着头道：“王爷耳力真好。”南景乾见她害羞的样子，微笑着道：“如今你我已是御赐的婚姻，你也无需一口一个王爷那般生疏，唤我景乾便好。我亦唤你云卿，如何？”
　　楚云卿点点头，心中满是暖意。虽说一纸婚约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她却有一种有了依靠的感觉。
　　南景乾等人正心中暗庆今日之事，皇后却在凤仪宫内又摔又砸，大发雷霆道：“皇上怎么会去未央宫！那个贱人连儿子都生不出，皇上还偏偏爱去！都是这个楚云卿！本宫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南景弘拦住皇后，道：“母后，别急，我们还有一枚棋……”
　　往后几日，楚相府为主母送嫁翻新了倾云院，楚老太爷亦亲手添置了不少东西，一时间喜气洋洋的。再看璟王府，除了凄凄凉凉地贴着几张喜字，便再也没什么动静。
　　红笺十分为楚云卿报不平：“璟王爷怎么能这样对小姐您，还在皇上面前说欣赏您呢，却连聘礼都送得这样小气。”楚云卿倒没放在心上，毕竟离她出嫁还有些日子，景乾这是要低调处理，让皇后放低戒心。至于聘礼，都是小节。
　　可是她却有预感，这婚，结得必不平静。？

☆、笄礼涅槃浴火生

？　　大婚之日定在了楚云卿的及笄礼当天，取双喜临门之意。也是因为孝期未过，只有笄礼之时行婚礼方不违礼制。大婚之前，按照旧俗，楚云卿和南景乾再未见面。不过南景朝曾多次到访楚相府，送来璟王府替云卿准备的凤冠霞帔和钗环首饰。
　　大婚当日，圣旨在楚相府和璟王府分别宣读完毕后，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楚相府行进，聘礼比礼单上多出了十倍不止，可谓十里红妆。路边围观的百姓，无不赞叹璟王爷的用心，都说：“这婚事估计是京城的另一段传奇佳话了。”
　　婚轿刚要到楚相府门前，便见楚相府已是火光漫天，呼救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在喜红色的映衬下，显得凄惨而诡异。南景乾迅速下马，管家以为他要冲进去救火，连忙拦住：“王爷，火势这么大，您不能进去啊。”南景朝此时也刚好赶到，立刻指挥两个王府的侍卫进去救火，然后淡然地对管家道：“你没看他没有一点想进去的意思吗？”说罢又问南景乾，道：“你当真不后悔？”
　　南景乾面不改色地道：“这场火八成是有人动了手脚，若她连这都预料不到，躲不过，我娶她不过是拖累我而已。”南景朝叹了一口气，道：“我虽能理解你对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