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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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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焱脸上的笑容淡薄地似冬日早晨的白雾,犹自带着冷冽的寒气。他奚落道:“怎地,看到本王诧异什么?是心怀鬼胎还是做贼心虚?”
  孤星淡雅一笑,从容捡起地上的纸鸢,说:“今日是王爷生辰,不想王爷百忙之中还能光临妾身这小小院落,真是受宠若惊。”
  承焱不理她的嘲讽,开门见山道:“怎地不说说自己今日去了哪里?”
  孤星抬头,挺直了身子,说:“王爷不都看见了吗?”扬了扬手中的纸鸢坦然道:“去了郊外。”
  “本王是问你,跟谁?”承焱的目光直逼在身上。这一刹那,孤星悲哀地发现,即使折断了那玉屏箫,却还是折不断心中对他延绵的千丝万缕的情意。他如刀样的目光直刻入心上,一颗心竟又不可遏制地隐隐生疼。
  “只是我一人。”到底不想连累铭佑,孤星如此答道。
  话刚出口便引来承焱阵阵冷笑,只听他说:“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安宣王妃。只不过,本王的王妃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如此鹣蝶情深,本王是不是该恭贺呢?”
  孤星脸色霎时惨白,她如何也想不到,从承焱的嘴里会说出鹣蝶情深四个字,而这四个字,是对于自己与铭佑。
  孤星看着地上的影子,随着灯烛的摇曳晃动不定,或明或灭,几欲消失。脸上浮出一抹惨笑,她抬头迎上承焱凉薄的目光,说道:“王爷如此宽宏大量,孤星在此先谢过了。”
  承焱眼中露出一抹厌弃之色,言语中似衔了寒冰冷雪:“别忘了,你名义上还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尚未对你始乱终弃,你也不要给本王惹是生非。否则,别怪本王冷酷无情。”
  孤星突然迸出一阵大笑,讽刺道:“冷酷无情?王爷是在说笑吗?你何时对我有过情义?”
  在她刺耳的笑声中,承焱脸色沉得骇人。良久,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地似乎在诉家常一般:“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本王虽对你无情,也该给你提个醒,本王若要动你,你连自保都难,还妄想着包庇他人。无论是本王还是铭佑,皇室之人你都惹不起。你若是安安分分的,本王这安宣王府还可留你一阵子。当然,你若执意往死路上撞,本王也不会拦着。”
  承焱起身,似闲庭信步般走至孤星身边。带着些许酒味的热气喷在脸上,落下的却是一句寒沁心骨的“好自为之”;之后再不逗留,举步离去。
  惶惶灯烛下,孤星眼神空洞,脸白如纸,随着芳宜一声惊呼,人已跌坐到地上。
  

  ☆、火树银花

  入夜,寒梅苑的正房门口,孤云倚门翘首以盼。
  那日承焱提出接自己过府,被自己拒绝后便有些郁郁寡欢。之后虽然回转了不少,可孤云看得出他心中存了芥蒂。承焱走了之后,自己心中便一直惶惶不安。生怕承焱因此事冷待了自己,又怕承焱瞧出什么端倪来。因此这两日呆在这寒梅苑中看似舒心,实则心中并不好过。
  承焱那日答应了了却府中之事便过来,但此时已经入夜,承焱却仍然不见踪影。孤云不由地心中焦急,一双眼睛紧盯着甬道尽头打开的院门。
  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才看到模糊一个人影出现在院门口。孤星不待多想,便提裙朝着那人飞奔而去。
  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立住。气喘不定地看着来人,果然是承焱。孤云一时心中高兴,便**上前环腰保住他。
  见她如此依恋,承焱心中也有些动容,反手抱住了她,略带心疼地责备道:“身子骨这样冷,也也不知为自己披件衣裳。”
  孤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如此急切想着他。一时羞臊,把头埋进他怀中更深了,娇柔地答道:“出来得急,便忘了。”说着手上搂得更紧,生怕一松手承焱便会消失一般,有些委屈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承焱见她如此小女儿情态,失笑道:“答应了你怎会不来,我还等着你的贺礼呢。”
  孤云从他怀里退开,说道:“先进屋用膳吧,我的贺礼很快便呈上。”说着主动牵起承焱的手,把他带进屋里。
  正房的偏厅里,有孤云事先备下的一桌子酒菜。承焱就坐,看着满桌子佳肴,鸡鸭鱼肉一应俱全。此时酒意未退,对着这满桌菜肴却只觉得油腻。不忍拂了孤云一番心意,承焱勉强动了几筷子。
  孤云见承焱胃口不怎么好,关切地问道:“这菜是否太凉了些?我让人拿到厨房热过再吃。”
  承焱摆了摆手,说:“这菜甚好。只是我今日在府中宴客多喝了几杯,此时并不怎地饿。”
  孤云“哦”了一声,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失望。承焱瞧见了,牵过她的手在掌心摩挲,说:“我还等着你的贺礼呢。”
  听承焱提起贺礼,孤云眼中一亮,转喜说道:“你跟我来。”
  她牵着承焱来到幽园中,此时幽园里尚未点灯,四周是黑黢黢一片。承焱被孤云牵着轻车熟路地来到荷塘前的梅林里。
  此处别院之所以唤作寒梅苑,便是因着这一片梅林。这林子里不仅种植有常见的宫粉、红梅、玉蝶等品种,更有珍贵难得的“金钱绿萼”。每到花期,这里的梅花便斗雪吐艳,冰枝嫩绿,繁花似锦,远远望去仿佛云蒸霞蔚一般,煞是好看。承焱更是别出心裁,特意将这梅花植在荷塘边,取那“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意境。到了冰雪天气,月上梢头,将这梅林中各处都点上灯,暖一杯美酒坐于荷塘边上。鼻尖梅花幽香宜人,身畔月影灯影浮动,当真是人间盛景。
  而此时花期已过,梅林中又是漆黑一片,承焱甚是疑惑,孤云为何要带自己来这里。
  几乎要走到梅林尽头,孤云方在靠近荷塘处的一块高地上站定。承焱这才发现两人不远处砌了个熔炉,此时正散发出红彤彤的火光,有几人围着那熔炉不知在忙碌些什么。孤云见承焱颇为不解,娇声轻笑,抬起手“啪啪”两声拍了下手掌。随着掌声响起,那几人散开,承焱这才看清,那熔炉里是烧得通红的铁汁。有一人拿着火钳从炉中取出火红的铁团,递送到另外一人的木板上。只见那人将手中的木板轻轻一簸,随即猛力将铁团打入空中,五彩斑斓的火花在空中散开来,空中霎时如泼金撒银一般,映照得梅树与荷塘变幻莫测直如仙境,令人目不暇接。
  见承焱看得出神,孤云趁机道:“这便是我给你的生辰贺礼了。”
  只见那朵朵铁花落在梅树梢头,似千万朵梅花在枝头绽放,闪闪发光。承焱惊喜非常,不禁感叹道:“当真是火树银花。”
  孤云见承焱的神情,便知他对这贺礼十分满意,于是笑着解释道:“这是铁骊花,在离安兴城万里之遥的村庄里,有一位姓王的铁匠发明的。因着天长路远,所以并未流传至安兴城。早年间我路过那里,偶然间见到过一次。今日便把它挪到这梅林里为王爷祝寿。”
  承焱连连点头,说道:“我记得幼时有一年元宵,父皇兴致大起在宫中办灯会。命宫人以几万盏灯笼筑起了一棵二十来丈高的灯树。那番景象,我至今想来仍是啧啧称奇。不想今日却叫你这火树银花给比了下去。”说着承焱握紧孤云的手,说:“你的贺礼属我今日收到的最满意的一份,真难为你有这样的心思。”
  孤云但笑不语,这主意并不是她想出的。那年孤星执行任务归来,便一直把那铁骊花挂在嘴边。听了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孤云心中艳羡不已。恰逢此次承焱生辰,她苦思冥想要为承焱备上一份出彩的贺礼。蓦地想起孤星当年提到过的铁骊花,便试着派人按照当年她所说的地方去寻,不想真给自己寻到了。
  此时望着这漫天银花飞舞,孤云心中亦是震撼非常。她抽出手挽住承焱的胳膊,将头依偎在承焱的肩上,拂去心头孤星的影子,动情道:“你满意便好。焱,我真想在这样的花火中与你一生一世。”
  “咱们当然能一生一世。在乌蒙山上我便许诺过你,等我好了,我便娶你。好在老天有眼,让我寻了好些时候才终于寻到你。”承焱揽住她的肩,温言款款。
  孤云几乎不可察觉地脸色一变,即刻换上笑容应道:“是啊,都怪我顾虑太多,才蹉跎了这好些时候。”
  承焱意味不明地一笑。他何等心思,心中存了疑虑,方才便特意挑着孤云动情松懈之时提起乌蒙山之事进行试探,孤云脸上的变化他一丝不落地全看在眼中。若说先前只是怀疑,此时他几乎可以确定孤云身份有假,只等着明日轩宇查访归来,再做最终判定。
  一股不可遏止的怒意在胸中升腾,眼中全是冷意。对眼前人的深情不在,却未免打草惊蛇,耐着性子与她周旋:“咱们此时在一起,那便是最好了。”
  “你,你今日还回府吗?”孤云红着脸忸怩地问道。
  这半个月来,因着寒梅苑地处偏远,而承焱每日寅时便要上朝。所以尽管来寒梅苑次数频繁,承焱却从未留宿。再则,承焱一直想着迎孤云过府,待到名正言顺之后,再行夫妻之礼。因此即便是将她当做真银铃之时,承焱也从未愈矩。
  听出她话里的暗示,心中对她反感异常,面上却是一派平静,答道:“我明日还要上朝,过两日再来看你。”
  孤云本以为他会留下,不想自己暗示到此等地步,他竟然拒绝。
  见孤云闷闷不乐,承焱将她圈进怀中,说道“我何尝不想留下,这几日朝中事情颇多,我也是分身乏术。”
  孤云掩下心头失落,温柔道:“我知道。你朝中事务繁忙,此处又甚是偏远。我本该体贴你才是。”
  “难为你如此善解人意。”承焱望着那漫天花火,随口说道。
  在耳边不断的拍打声中,一簇簇银花凌空绽放。承焱在这绚丽夺目的花火下拥紧了怀中的人。而对此人的情意,却像这绚烂的花火,绽开了,又最终湮灭于黑色的天幕,永不再现。
  

  ☆、人去楼空

  目送着承焱离开,孤云反身折回自己的卧房。打开门,萤萤灯烛下,却是慧茹宫主悄无声息立于房中。孤云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你可真是温柔体贴,瞧你花的这心思,足见你对他情意不假。不过,你可知他已派人到无忧宫打听你先前的行踪。不出明日,恐怕他便会知晓你假扮银铃之事。你猜他会如何处置你?”
  孤云心中宛若雷轰电掣,只觉得天旋地转,立时瘫坐在地上。
  她跪行慧茹宫主面前,哭泣道:“孤云已知错了,求师傅救我。“
  慧茹宫主挑起她的下巴,说道:“自从你被擒平安归来,本宫便怀疑你。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你,不想你果然背叛了本宫。你可知他为何能打听到你的行踪?不错,就是本宫故意透露给他的。本宫定要让你尝尝背叛师门的下场。”
  孤云瑟瑟发抖,慧茹宫主手段毒辣,她如此说便是打定主意要让自己生不如死。孤云泣不成声,磕头连连,恳求道:“弟子已经知罪,还请师父原谅弟子这一回,弟子愿意将功补过。”
  慧茹宫主似乎颇为怜惜地看着她,感慨道:“好一个安宣王,竟能让本宫两大弟子都钟情于他。”随即冷哼一声,恨恨说道:“别以为本宫身在无忧宫中就对你们一无所知。孤星假装银铃对他舍身相救,你却顶替了孤星与他恩爱情深。只是孤星比你聪明,明白自己身份,当断则断,并未背叛本宫。而你,不自量力,愚蠢至极。”
  “弟子愚蠢,还请师父原谅。安宣王手段狠毒,弟子当初刺杀傅毅失败,熬不住苦刑才假意向安宣王投诚。但是弟子并未透露出无忧宫重要讯息,还请师父明察。”孤云颤抖着说,额头已沁出血来,仍是以头触地长跪不起。
  慧茹宫主冷哼一声,说道:“若不是本宫不让你下山,恐怕咱们无忧宫的消息早到了安宣王手中。即便你透露了又能如何?仅凭安宣王今时今日之势,他还奈何不了我无忧宫”。
  说着她蹲下身,平视孤云,幽幽道:“不过,本宫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情之一字,能让人生,也能让人死。他的心思不在你身上,今日你有多爱,来日你便有多恨。到那时,不用本宫吩咐,你也会想方设法置他于死地。仅凭此而言,你对本宫来说就还有些用处。”
  说完,慧茹宫主迸发出一阵诡异的大笑。孤云只觉得阴森恐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不知慧茹宫主为何会说出这番话,但好歹自己一条性命算是保住了。
  “只是,本宫若如此轻饶你,以**中弟子纷纷效仿那还得了?”
  孤云背上一寒,情知自己能保住性命已属不易,惩罚在所难免。于是仍旧磕头道:“任凭师父责罚。”
  慧茹宫主起身背向她负手而立,说道:“就赏你三百鞭子。此事只你知我知,本宫会向宫中弟子宣称你刺杀两广总督失手,因此受罚。现在即刻跟本宫回无忧宫,到了明日,即便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孤云唯唯称诺,简单收拾了包袱便跟着慧茹宫主趁着星夜离开。
  立马于城门土丘上,回望安兴城,原以为那样绚烂花火下便是一生一世,却原来不过是自己一场梦。按下心头剧痛,孤云与慧茹宫主两人各骑一匹快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次日一大早,槖槖的脚步声踏碎了寒梅苑的宁静。
  “快,将院子围起来,不要放走一人。”承焱坐于马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底下的侍卫。
  随着承焱一声令下,将近百名侍卫肃然无声地分散开来,立马将寒梅苑围了个水泄不通。
  承焱翻身下马,铁青着一张脸。推开院门,一步步沉稳地踏在院子甬道上,逐渐逼近孤云所住卧房。想起昨日夜里,就在这条甬道上,她热切飞奔入自己怀中。仅仅一夜之隔,却恍若隔世。这个女人拿他心爱之人作伐骗他至深,他恨不立刻取她性命。可是她对自己与银铃之事了若指掌,甚至能拿出金锁来。自己想要找到银铃,就必须从她身上入手。因此,她还不能死。
  此时心中百般滋味,而最令承焱担心的是:银铃是否在她手中?是否已为她所害?
  努力抑制住心中的焦急、愤恨,承焱推门而入。在看到房内空无一人时,承焱一张脸瞬间凛若冰霜。
  追随而至的轩宇也是傻了眼,诧异道:“怎么可能?咱们并没走漏消息,她是如何逃走的?”
  “为防不测,昨夜本王临走前便差人守候在此,到底还是大意了。”承焱叹道。
  “把这里给本王封住,回府。”承焱吩咐完,便再也不作停留,大步离开。轩宇来不及多想,便急急跟着承焱离了寒梅苑。
  王府疏星阁中,芳宜扶了孤星在院中晒太阳。孤星整个人看上去消沉委顿,憔悴无比,再不复往日的神采。
  承焱昨日的话,无疑是给了她致命一击。自承焱走好,她撑不住跌坐在地上,芳宜来扶,孤星不哭不闹,只安安静静由着芳宜将她扶上床。不想到半夜里却发起热来,全身滚烫,如掷于炭火中一般。芳宜急得直落泪,情急之下便要回禀管家,却被孤星死死拉住,说什么也不让。芳宜无法,只有拧来湿毛巾给她反复擦拭,直守了她一夜。
  “小姐昨夜可吓死我了。”芳宜拍着胸口,尤有余悸。
  “只是发热罢了,睡一觉便好。”孤星有气无力地说道。
  芳宜心疼地看着她,到底忍不住开口:“我看小姐这是心病。”
  孤星沉默了半晌,才开口:“白日里到郊外受了寒,因此才半夜发作。如何扯上心病了?”
  “王爷昨日说得可对?小姐昨日是否跟安平王在一处?”芳宜瞪大了一双杏眼,认真地看着孤星等着她的答复。
  孤星看了看她,不答反问:“芳宜,你对安平王,是否心有所属?”
  不料孤星会有此问,芳宜一阵慌乱,揉搓着衣角,红着脸急急解释道:“我不过是担心小姐的安危,小姐想到哪儿去了?”
  孤星见她不肯承认,也不逼迫。只扬起脸,眯着眼看着头顶的阳光。
  “厨房里有新做好的玫瑰糕,我去给小姐端些来。”芳宜寻了个由头便慌忙走开了。
  孤星也不去管她,眼神淡淡撇过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对铭佑的事历来上心,几次有意无意在自己面前提起铭佑。作为安宣王府的丫鬟,期盼铭佑到来的热切比期盼承焱更甚,自己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是,这样的心思到底也只是个想头罢了,自己又何必去揭穿呢?
  孤星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疏星阁本就偏远安静,此时院中仅剩自己一人,更是寂静无声。寂静到就连院墙外的黄莺滴沥啼啭也清晰可闻。
  不知躺了多久,几乎要睡过去,却被院墙外突兀的哭声猛然惊醒。
  “你快别哭了,咱们当丫鬟的哪有不受气的。这要给你主子瞧见了,少不了又是一通责骂。”只听一个女声劝道。
  另一个抽抽泣泣的声音响起:“只是茶凉了些,她上来便是一顿打骂。她自己在王爷那里碰了钉子,回来却拿我们撒气。”
  “唉,谁说不是呢。咱们做奴才的,除了受着还能怎样?这事确实怪不到你身上。我听说,王爷安置在别院里的那个女人是假的,并不是当初救他那人。王爷为此发了好大的火,你们家主子这时候过去,怎会不碰钉子?你就忍忍吧,等她气顺了,你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先前那人劝道。
  孤星却惊地坐直了身子。
  承焱已经发现那人是假?他接下来会如何?还会继续找寻银铃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中盘旋,复又闭眼躺下。
  他会怎样行事又与自己有何干系?反正无论如何,孤星都不会是银铃。
  只听院墙外声音又起,那抽泣的女声委屈说着:“我真是羡慕你,跟了一位好主子。佟妃性子那样好,定不会打骂你们。我只怪自己没那个命,这辈子投胎做了丫鬟,还跟不了一位好主子。”
  “这话快别说了,要是让人听去可有你好受的。我倒是喜欢李妃那性子,横是横了点,可在这府里就是半个正妃的架子,谁敢拿她怎么着?连带着你们伺候的人,在别的下人面前脸上也有光。不像我们那位,柔柔弱弱的。”另一人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孤星这才听出来,这两人分别是佟妃和李妃的贴身丫鬟柳儿和春儿。那春儿受了委屈,柳儿正在此处劝慰她。
  想来疏星阁也是被人冷落惯了,两人竟放心大胆在此大发议论。
  墙外两人又窸窸窣窣地说了一阵,便渐渐走远了。
  孤星睁开眼直直看着头顶的日光。那样刺眼,刺得双眼生疼,忍不住就落下泪来。
  

  ☆、召唤回宫(一)

  转眼春日便过了大半。孤星无事再不出疏星阁,承焱寻找银铃之事她也不管不问。只一心呆在疏星阁里,闲来无事到院里晒晒太阳,对承焱的心思倒真的淡去了大半。芳宜见她常常不发一言,书案前一坐便是半日,私下里很是忧心,常常念叨着:“小姐越发安静了。”
  孤星却是一笑置之。仍把日子过得如处在枯井深潭中一般,丝毫波澜不惊。
  一日,疏星阁的院内。孤星正歪在躺椅上闭了眼晒太阳,膝上的书卷蓦然翻动,几片花瓣自头顶的桃树上飘落下来,奇异地在地上摆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孤星心里一沉,这是无忧宫的暗号,召唤自己回宫受命。
  从乌蒙山回来这些日子,自己的一颗心不由管束,兜兜绕绕终究是挂在承焱身上。被他冷待后,便一味沉溺在伤心难过中,几欲将无忧宫抛之脑后。鲜红的花瓣如沁了血一般刺痛双眼,召唤着自己回到那个充满血腥和杀戮的真实所在,一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归处。
  环顾四下,一片冷清,并未见半个人影。她暗自苦笑,普天之大,到头来却逃不脱一个无忧宫。无忧宫真是无孔不入,如此守卫森严的王府,还能传了暗号进来。从来命该如此,由不得选择。
  孤星不着痕迹地轻叹,放下手上的书进了屋,沉下心来开始琢磨着如何出府。
  安宣王府历来守卫森严。自从上次自己随了铭佑偷跑出府,承焱不紧大动肝火、咄咄相逼,更是派人对疏星阁日夜监视。这也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闭门不出的原因之一。他既要如此,自己何不如他所愿?只是如此一来,要出去便更难了。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际,院里的粗使丫鬟明铛来报:“主子,柳儿来传她主子的话,邀您去香雪院打马吊。”
  听了此话,孤星忽然心生一计。不由得淡淡一笑,心想:自己正想不到出府的好法子,她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于是吩咐明铛:“你去回话,说我这就过去。”明铛依言退了出去。
  香雪院中,远远便听到女子的说笑声。
  丫鬟挑起帘子,孤星带了芳宜进屋,佟妃、李妃均在,见着孤星进来,不情愿地站起来福了福身,算是见过礼了。
  孤星也不计较,眼光略过她二人,定在一旁的董芸梦身上。想不到董芸梦也在。她如何会来王府?看来佟妃二人今日是故意找茬了。孤星神色自若,与三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坐下打马吊。
  几圈下来,李妃便说:“太子妃肯赏脸到咱们王府来,那是给了咱们莫大的面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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