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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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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自知惹怒了月华皇后。只是父母之事一直以来是自己的一块心病。在这件事上,她不允许只行差踏错半步。
孤星福了福身,便告辞了。
从驿馆中出来,孤星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在月华皇后面前,自己表现出漠然置之。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平静表面下掀起的巨大波澜。芳宜好几次开口相问,孤星都是一笑了之。芳宜到现在对自己的身份依旧一无所知。知道得越多,反而对她越不利。
正出神间,肩膀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孤星醒过神来,看见无数人推推嚷嚷地往前方聚集。芳宜也被人潮冲散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只听到她一声胜过一声急切地呼唤着小姐,但是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根本不知道她身在何方。
孤星此时被挤在人群里动弹不得,也只得随着人潮往前推移。想到芳宜应当也是一样地情况,这般随着人群往前,不怕找不到她,于是稍微放下心来。只是如此多人往同一个地方聚集,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位大哥,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孤星对一旁的中年男子开口相问。
那男子见她是名美貌妇人,也好言解释道:“夫人还不知吗?余保单余大将军今日就要在午门问斩了。大家都是赶着去送余将军最后一程的。真是想不到,余将军保家卫国,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那男子声声惋惜。孤星心中一沉,皇上果然君无戏言。难道余保单真要如此白白枉送了性命?孤星有些不忍去看,便设法挤出人群。无奈人实在太多,自己根本无法可施,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着向前。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慌慌张张地往回跑。但是后面的人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前挤,一时间惊呼声、哭喊声、叫骂声交杂在一起,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孤星混乱中被人潮推进身旁一个僻静的小巷中,这才松了口气。
从拥挤不堪的人潮里退了出来,才发现有人在高呼:“杀人啦,杀人啦,劫法场了~”
孤星诧异,抓住一个慌慌张张往后挤的老妇人问道:“大娘,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娘哆哆嗦嗦地回答:“余将军的部下来劫法场了,杀人啦杀人啦。。。”孤星放开慌慌张张的老大娘,又一次挤进人群中,想去前面一探究竟。不想场面混乱到寸步难行。好不容易挤到了法场边上,此时法场已是重兵把守。只见几名士兵跟侩子手倒在血泊中,余保单已不知去向。
孤星心中不知是喜是忧,望着眼前这一切若有所思。
“小姐,小姐,可算找到你了。”芳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没事吧,芳宜?”孤星一边询问一边上下打量着她。
“没事。小姐,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回府吧。”芳宜忧心地说。
“恩。”孤星应了声,两人便朝王府方向去。
承焱在书房忙了一整天,刚踏出书房门槛便直奔疏星阁。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听见一点声响。承焱问了孤星院里的粗使丫头,才知道孤星去了后院的湖心亭。不等别人说完,承焱便急忙赶了过去。
天气越来越冷了,初秋一过,空气里便带着丝丝凉意。孤星一袭白衣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对着湖中那一池残莲呆呆地出神。承焱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丫鬟退下,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孤星背后。
她单薄的背影,在绿幽幽的湖水和开败的凋花残叶当中,有种落寞的、遗世独立的凄美。承焱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柔声道:“天气都变冷了,你还穿得这样单薄。你昨日可是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孤星没有回头,只听见她轻轻地笑了几声。
承焱沉重的呼吸在耳边,他说:“星儿,留你一人在府里我真不放心。但我也不愿让你跟着我去前线涉险。别人若想置我于死地,你在身旁,必定会受到殃及。我不允许你伤到分毫。在安兴城里,好歹还有父皇护着你。王府里守卫森严,只要你不出去,便可平安无事。你便安心待在府中,不要出去乱跑,让我在前线安心对敌,等我平安归来,可好?”,承焱七分恳求三分询问,孤星如何还硬得起心肠去拒绝他,她侧过身来,抚摸着承焱的脸说:“我知道,我都了解。你好好照顾自己便是。我有武功在身,没人奈何得了我的。你就放心吧。”承焱把孤星搂得紧了一些,说:“如此我便安心了。”
两人相拥着享受着难得的温存,孤星忽然开口问道“今天劫法场的人是你派去的吧?
承焱轻笑,说:“到底被你猜到了。”
“余保单的部下从苗疆赶到法场,少说也要四五日。在安兴城,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去救他?”孤星分析道。
随即她又不无忧心地说:“余保单虽说保住了一条命,可以后也只能过东躲西藏的生活了。可惜了这一员大将。”
承焱宽慰道:“你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以后他仍会为我暗中效力。等到避过了这一阵的风头,苗疆的事解决了,找个机会向朝廷求个恩典,我会保他官复原职。”
孤星心里暗暗佩服承焱的深谋远虑,不禁含笑执起他的手,说:“还是王爷思虑周全,妾身佩服不已。”
承焱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你一向最不着意于这些规矩,倒是为了余保单的事得你唤我一声王爷。看来我还得好好感谢他才是。”
孤星莞尔,问道:“王爷是如何改变主意要救他的?”
承焱正色道:“若是为我尽忠之人,我尚且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那不是寒了手下众人的心吗?以后谁还敢效忠于我?”
孤星斜睨了他一眼,佯怒道:“你昨日还对我那番言语,可见是成心欺我了。你自己说说该罚你不该?”
承焱笑着讨饶,解释说:“这件事计划得匆忙,我当时也并无多少把握。若你知道了,必将挂心。万一不成功,以你的性子,铁定是要惋惜难过的。我可不愿看你为其他男人挂心。”
孤星撑不住一笑,承焱为自己着想的一番心思,自己怎会不知?此刻的甜蜜感动,真是无以言表。却在彼此对望的脉脉深情里一目了然。孤星蓦地想起一句诗来:“生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想来也大抵如此了。
☆、失忆
“王爷,妾身有话要说。”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承焱皱了皱眉,心里排斥这样的好时刻被人打扰。转过头,看见是佟妃站在自己身后,淡淡说道:“佟妃找本王何事”
“王爷可否到妾身的香雪院去一趟,妾身有话要说。”佟妃面色凝重地说道。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便是了。”承焱道。
“事关重大,还请王爷移驾。”佟妃面色焦急,言辞恳切。
承焱回头看孤星,孤星不语,只是置之一笑。承焱紧了紧她的手,说:“早点回去,别着凉了,我很快就回来。”于是便起身离开。
香雪院内,丫鬟早已摆好宴席。佟妃尾随在承焱之后,在厅内分主次坐下。
承焱这时候才仔细端详面前的这个女人。她身上那件半旧的鹅黄裙衫,还是当年她嫁入府中的第二天自己赏给她的。虽说当初是为了巩固势力拉拢她的父亲才娶了她,却也与她有过一段欢愉时光。现下她坐在自己面前,云鬓轻拢蝉翼,蛾眉淡拂春山,颇有动人之处。
想起过往种种,撩拨起心里的那根弦,对面前的人颜色也和蔼了几分。
“佟妃,你有何事要对本王说?”承焱直接发问。
佟妃眼里闪过一丝苦涩,勉强一笑,说:“王爷,你从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承焱心中浮起一丝歉疚,只是对她的情分,到底不能与孤星相提并论。
“佟妃,无论如何,你都是本王的侧妃。这府里有你的分位,至于其他的,你就不要再争了。”承焱说道。
董芸梦勉强笑了一笑,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都说君恩似水,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只是这院里的女人,明知道如此,哪一个不也是痴心妄想着能分得王爷一份宠爱。往日情份,在王爷心里到底只是如过眼云烟。”她顿了顿,有些泣不成声。
“非关情太薄,犹恐动情痴。嫁于本王那日起,你就该明白,本王不可能一心一意对你。”承焱的话如晴天一个闷雷重重击在她身上。
佟妃拭干眼泪,端起面前的酒杯,说:“王爷说的是,怪我自己看不破。看在往日情分上,还请饮尽这杯酒。”
承焱没说话,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现在你可以告诉本王,你到底要说什么了吗?”承焱问。这句话刚说完,他便一头栽在桌子上。
佟妃冷笑,看着晕倒在桌子边的承焱恨恨地说:“安承焱,我一定会让你知道负我的后果。”
内室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一位手拄着铁杖、身穿奇异服饰、面容丑陋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佟妃站起来说:”巫师,酒我已经给他喝下了。你即刻施法吧。”
只见那被称作巫师的人从怀里取出一粒黑色药丸,喂到承焱的嘴里。在他耳边,用蛊惑般的声音说:“记住,你最爱的人是佟沁雪,你要封佟沁雪为王妃。你根本不认识什么丘欣,不认识丘欣。”
承焱的眼光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封佟沁雪为王妃,不认识丘欣,不认识丘欣。”
巫师邪恶地一笑,脸上堆在一处的松弛皮肤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她对佟妃说:“好了,大功告成。恭喜王妃娘娘”佟妃得意一笑,对着眼前这个丑陋的老妇人,嫌恶地说:“好了,你下去吧。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办到。”
看着巫师走到内室里,佟妃对守在外面的丫鬟喊:“柳儿,进来。”丫鬟柳儿走进室内。
佟妃吩咐道:“王爷醉了,帮我把他扶到床上。”柳儿应下了,立主仆两一齐动手,把承焱送入室内大床上。
佟妃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承焱,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还是当初情浓之时,他夜夜留宿在自己的香雪院。佟妃凄婉地自嘲一笑,然后褪去身上的衣衫,赤身躺在承焱旁边,利索地帮他把身上的衣服褪尽。
次日承焱转醒,脑子里昏昏沉沉,支撑着想要起身,眼前一黑,一阵眩晕又躺倒在床上。
“王爷,天还早呢。你再多睡一会儿。”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承焱一脸茫然地问。
“王爷又在开玩笑了,我是雪儿啊,佟沁雪。”董芸梦笑着说。
“佟沁雪?”承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一个声音在说:“你最爱的人是佟沁雪,你要封佟沁雪做王妃。”这个声音越来越远,却渐渐钻到自己的心里,侵占了自己的意识。
“我最爱的人是佟沁雪,我要封佟沁雪做王妃。”承焱重复着脑袋里的那句话。
“王爷,妾身跟你说过。这样的话不可再提了,妾身能伺候在王爷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佟妃深情望着承焱说道。
她的话似乎有魔力一般,承焱亦深情回望她,紧紧把她搂在怀里。佟妃贴心地帮承焱按着头部,说:“王爷昨天晚上喝醉了。现在应该还不太舒服,妾身帮你按按。”承焱顺从地点点头。
直到半柱香之后,他才起身,在丫鬟的服侍下简单地洗漱完毕,便出了香雪院。
此刻他的意识有些混沌,边走边慢慢回想着。他记得自己是安承焱,是安兴国的三皇子,已被晋封为安宣王,今日便要出征苗疆。他也记得佟妃跟李妃,佟妃娇小温婉,李妃英姿飒爽,她二人各有千秋。此刻想起她二人来,却明显对佟妃的喜爱多于李妃。这才离了香雪院,便开始有些想她了。
“自己一贯喜爱佟妃的温顺妥帖,不如就封她为正妃吧。王妃之位一直空缺,难免引起后院争风吃醋,不如早定下来为好。”如此想着,承焱加快脚步往书房走去。
路过疏星阁的门前,正碰上丫鬟从里面鱼贯而入。碰到他,皆屈膝行礼。
承焱疑惑,抓住一位丫鬟问道:“本王原记得这院子并无人住。是什么人居住在此,为何本王不知道?”
被问及的丫鬟惊诧不已,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承焱。”一声轻唤,承焱转首,看见一眉目如画的绿衫女子站在阶前对着自己浅笑。
他心里一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从心底里涌起,却很快又消失不见。整个人顿时有说不出的烦躁。
被问及的小丫鬟看着孤星出来,如临大赦,一溜烟儿跑得没影了。承焱也没在意,看着孤星问道:“你是谁?”
笑容还定格在脸上,语气却是惊疑不已:“你不认识我了?”眼里皆是不可置信。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本王府里?”承焱目光冷淡,口气冰冷。
“我是孤星。”孤星满怀希翼地看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到一点往日的温情。无奈,此刻承焱眼中尽是陌生。
“本王并不认识你,是谁让你住在此处的?”承焱语气生硬。
不待孤星回答,芳宜抢着说道:“王爷,你忘了,这是王妃啊。是皇上指婚,您明媒正娶的王妃,丘大人家的小姐呀。”
承焱一脸茫然,努力回想之下并未记得这么个人。眼前的人面上的期待却一点一点褪去,如一尊玉佛般立在眼前,仿佛再也无欲无求,又让人不敢亲近。
承焱心中一阵烦躁,突然吼道:“大胆,竟敢冒充王妃。来人,把这两人给本王拿下。”
旁边的侍卫听到承焱下令,一时却也不敢动。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承焱。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本王亲自动手吗?”承焱吼道。
“是。”众侍卫答道,神色尴尬不解地涌到孤星面前。
“用不着你们动手,我自己会走。你说吧,去哪儿?”孤星直视承焱说。
“把她押到柴房,听后处置。”承焱对底下的人吩咐道。
孤星五内如焚,一言不发,眼里是承焱看不懂的失落。承焱挥挥手,示意侍卫把她压下去。不知道为何,越是被她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心中的不安和恐慌就越重。孤星经过承焱身边顿了顿,说:“你会后悔的,承焱。”便随着侍卫离去。
☆、柴房
柴房里,孤星一直在回想着方才承焱的怪异。自己虽说不上心细如发,可是承焱的反常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明显是不记得自己了。而他昨夜随着佟妃离去之后便不再回来过。自己一早也听府中的丫鬟提起,他宿在了香雪院。
莫非这件事与佟妃有关?孤星暗自揣摩。
据自己在无忧宫多年的经验所知,普天之下能够做到抹去人记忆的,只有苗疆的土司王。土司王的位置是世袭,除了土司王位之外,他们还会世代相传一些秘密的巫术。而其中的一些巫术,是作为土司王或者土司王的继承人才能使用。难道说,是苗疆知道承焱不日即将征伐,因此先下手为强。既然要对付承焱,为何不干脆置他于死地,而只是让他忘了自己。这倒似颇像妇人之见间争宠的手段了。
孤星想到这里,又立马回忆起在昨天承焱到湖心亭来找自己之前,慧茹宫主也曾来过。她依旧是那般自傲,二十多年的师徒情义,她却视自己的性命如草芥。
她说:“别以为躲在这王府里,本宫就不知道了。竟敢背叛本宫与安宣王如胶似漆,看来你把本宫的警告都当作耳边风了。你可想过后果?”
这一天终于来了。孤星早知无忧宫的势力深不可测,自己与承焱之事纸里包不住火,早晚会被慧茹宫主知晓,只是不想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孤星坦然回答:“师父既然已经知道,孤星就不须多说了。”
慧茹宫主冷笑,说:“你竟然为了个男人来背叛我,本宫即刻就杀了你。”
正准备动手时,正好承焱到来。慧茹宫主当日是易容成府里的丫鬟混在自己身边。承焱一心扑在自己身上,一时也未察觉孤星身旁的人有古怪,只当是府中新来的丫鬟。之后他喝退了慧茹宫主假扮的那名丫鬟,慧茹宫主便不知去向。
今日之事,会不会是她深恨自己背叛她,所以故意为之?
孤星思绪烦乱,不知不觉日影西斜,柴房里一寸寸暗了下来,孤星才意识到自己腿脚发麻。戳破窗子上糊着的棉纸,看到庭院里天色渐暗。忽而想到今日是他出征的日子,想来承焱应该出发多时了。
无忧宫那些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依然没有教会她冷漠残酷。时到如今,她还是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
但是命运终究是不由揣测,比想象中扑朔迷离得多。
当最后一缕日光消失,整个柴房便黑了下来。孤星头抵在墙上,正准备沉沉睡去。芳宜颤抖的手抓住她的手臂,哭泣着唤了一声:“小姐。”
孤星心中愧疚,抓住她的手,说:“芳宜,连累你陪我受苦。”
芳宜摇摇头,忽地想起即使近在咫尺,孤星也看不见。她担忧地问:“小姐,你猜王爷会怎样发落我们?”
孤星安慰她:“此刻王爷已经在出征的路上了。这件事,王爷应该会交由其他人来处理。”
“小姐,你说王爷怎么会糊涂到连你也不认识?”芳宜疑惑道。
孤星疲倦地笑了笑,平静地说:“他糊涂,总会有人不糊涂。”说完,孤星拍了拍芳宜的手,说:“好好睡一觉吧,明早起来就没事了。”
“小姐,真会没事吗?”芳宜问。
“恩,一定会没事的。”孤星坚定地回答。
芳宜对孤星的话深信不疑,于是挨着孤星沉沉睡去。反而孤星此刻却睡不着了。目不能视物的柴房中,黑得仿佛要把人吞噬了一般。孤星总有种感觉,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谋在一步步像自己逼近。而这一次,自己是否还能幸运地化险为夷?
正出神间,忽得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唤:“王妃,王妃~”
孤星摸索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确定是有人在唤自己,于是答应道:“是谁?”
“我是轩宇~”来人回答道。
”你此时前来,有何要事?”孤星问道。
“王爷带着军队刚走不久,府里还留有探子,因此我来看您的事情,还请不要声张。”轩宇解释说。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孤星开门见山地问道。
轩宇顿了顿,说:“王爷吩咐了要打你们四十大板,然后赶出王府。我与管家商量了,这件事先暂且放一放。王爷突然性情大变,看来已经不记得您了。还请您千万不要怨怪于他。这件事我已经偷偷禀告了皇上,皇上的意思是大军征战在即,先不要声张,以免军中自乱阵脚。皇上已派人暗中调查,想来不日会有结果。因此还请王妃在柴房里先委屈几天。等一切真相大白了,我一定放您出来。”
“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暂且离开吧。我没事,还请你务必每日星夜前来告诉我王爷在前线的消息。”孤星说道。
“轩宇领命。”说完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渐远。
“小姐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心系着王爷。小姐对王爷的一片心,王爷可千万别辜负小姐才好啊。”芳宜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在小声嘀咕着。
孤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对芳宜说:“不早了,闭上眼睛养养神吧。”
两人不再言语,孤星闭着眼睛,听见身边芳宜的呼吸声渐沉,方才缓缓睁开双眼。夜凉如水,重温起那些缱绻温存的日子,仿佛谁在用手指轻轻地拨动着心底的那根弦。酸酸的、涩涩的,心里重复着芳宜方才所问的那一番话:承焱,你可知我的一片心。
意识正模糊间,忽然听得窗外一阵喧哗,紧接着有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无数的火把照亮了窗外的庭院,借着火光投射到室内墙上的窗格影子或明或暗地晃动,无端地让心中一紧。
芳宜被惊醒,问道:“小姐,出了什么事?”
孤星往前挪了挪,用半个身子护住她,说:“没事,一切有我在。”
柴房的门被“哐”地一声推开,一位身穿盔甲的带刀将士走进来,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两人,问道:“请问哪位是安宣王妃?”
孤星从容起身,舒徐走至那人面前,说:“我就是。”
来人也不客气,大喇喇地打量了她几眼,说:“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孤星站得近了,方看清来人身穿一身羽林军服色。心中疑惑不解,面上却不露分毫,说:“不知是何事劳动羽林军亲自前来?”
那人神色不耐,却仍忌惮着孤星的身份,解释说:“皇长孙暴病,经太医诊断是因皇长孙身上所佩戴的玉件藏毒所致。那玉件据查证是王妃所赠,因此皇上请王妃前往宫中问话。”
孤星闻言心中惊疑不已,今日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事来势极凶,不知自己是否挨得过。她容色肃穆地开口:“本王妃有事要吩咐府里的丫鬟,还请诸位到门外稍等。”
那羽林军装作聪耳不闻,并未有丝毫离开的意思。孤星声色俱厉地喝道:“皇上只是让你们来请本王妃去宫中问话。如今真相尚未可知,看大人的意思,倒似要给本王妃定罪了一般。怎么,皇上还未开金口,大人就如此急不可耐了?”
来人被孤星一通数落,面色涨得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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