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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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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妃絮絮叨叨地说着,铭佑走上来握住她的手说:“母妃久放心吧,儿子知道了。”
  敏妃自己也撑不住一笑,说:“到底是老了,才越发这样念叨,偏你也不爱听。你年纪也不小了,得赶紧定下一门亲事来。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母妃才能够省心。”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铭佑语气有些僵硬得拒绝道:“儿子心中有数,母妃不用为儿子操心。”
  敏妃面带愁色,怅惘道:“我知你还怪我那日拦着你去无忧宫救她。那日那样的情势,稍有不慎便会送了性命。母妃只有你一个儿子,我怎么能够。。。”
  “母妃”,铭佑出口打断了她,声音哀切:“儿子并不怪你。是儿子自己没有福分,无缘见她最后一面。”
  说着,铭佑便撕心扯肺地咳嗽起来,直咳得满脸通红。
  敏妃赶紧上前扶他坐下,端起一杯热茶,亲手伺候着他喝下,这才无奈地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铭佑忽然痛恨地说道:“那日若不是安承焱带人上无忧宫,一心要取她性命,她也不会被逼无奈,跳崖自尽。这一切都是安承焱的错,是安承焱步步把她闭上绝路。来日我必定亲手取了安承焱项上人头,为她报仇。”
  敏妃眼中泪光闪闪,担忧地说道:“我母子势薄,我儿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铭佑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说:“母妃放心,儿子既然心意已决,自然有万全之策。儿子之前不懂事,不肯听母妃所言与安承焱相较,如今儿子想明白了,今后母妃只管瞧好了,儿子不会比安承焱差。”
  “你父皇都走了,新皇年幼,如今朝廷里几乎皆是安宣王朋党,你可千万不能乱来。”敏妃叮嘱道。
  “母妃放心,儿子会养精蓄锐,爱惜羽翼。如今安承焱得势,朝中众人自然见风使舵。儿子听人说,如今安承焱闭门不出,每日里只知自饮自酌。这便是儿子的机会。”铭佑说道。
  敏妃眼中皆是鼓励之色,说:“母妃曾让你去取藏宝图,便想着有朝一日你能成为九五之尊。只是当初你无意于皇位,满腹才智,却只愿做个闲散王爷。如今你有这般志气,母妃甚是高兴。”
  直到接近晌午,承焱才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睡在朗月居的大床上,他也不感到意外。睁着着想要坐起来,却最终无力躺倒下去。
  “王爷醒了。”轩宇自门外进来正好瞧见了这一幕,上前把承焱扶起。
  “什么时候了?”承焱问道。
  “已经晌午了,登基大典都过了将近大半了。王爷作为辅政王,缺临新皇登基大典总归不太好,要不您传过膳后去宫里瞧瞧?”
  承焱摆摆手,说:“不用了,拿酒来。”
  “王爷,您这样喝下去早晚会出人命的。若是王妃在天有灵,也不会答应您这般不爱惜自己。”轩宇急道。
  承焱苦笑,说:“若是她在天有灵,定会后悔自己当初错恋上仇人之子。”
  “王爷您聪明过人,为何这般想不开。那是上一辈的恩怨,并不是您的过错。”轩宇开解道。
  承焱丝毫听不进,只问:“今日是什么日子了?离三月初八还有多少久?”
  轩宇见自己苦口婆心,承焱却丝毫不为所动,不由气恼道:“爷,小的虽然愚笨,可打小跟着你,你的心思就算不知道也能猜上个几分。您在打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打算踏青那日结果了慧茹宫主的性命便追随王妃而去,是不是?”轩宇扯开嗓子吼道。
  “本王的事,你不要多管。”承焱不可置疑地冷酷道。
  “小的管不了您的事。但是小的今日便把话搁在这儿。您即便到了阴曹地府,身边总还缺一个伺候的人。轩宇打小跟着您,若真有那日,我便也跟着到阴地里伺候您去。”轩宇说得急切,脸上一片通红。
  承焱一听之下,却生气怒吼道:”给本王滚到军营去。没本王的命令,不许再进王府。”
  轩宇也不害怕,一伸脖子倔强道:“君子一言九鼎,小的虽不是君子,却也说话算话。”
  承焱提起脚边的酒坛子便砸过去,轩宇闪躲着避开。见承焱真动了气,也不再激他,自顾自走了。
  王府门口,一辆翠幄青车停住。车里的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自马车中出来,对着正准备离去的轩宇喊了一声:“轩宇。”轩宇偏过头来,看见佟妃立在眼前。
  佟妃走依旧是弱态生娇的模样,此时正朝着轩宇轻移莲步缓缓而来。轩宇想到她害承焱当初失忆之事,气不打一处来,冷言道:“王爷不杀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佟妃不气不恼,说:“我今日来,便是来找王爷的。你可否设法让王爷见我一面?”
  轩宇冷笑,说道:“王爷当初仅仅只休了你,赶你出府,并不是有多看重你而对你网开一面。而是王爷他根本就懒得在意你。即使杀了你也不能为王妃偿命,他连亲自动手杀了你都不愿意,因为你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你又何必自讨没趣要见他?”
  轩宇说得这样露骨,佟妃忍了又忍,到底脸上挂不住,气道:“即便你在王爷面前再得脸也不过是个下人,按规矩你还得叫我一声主子。我与王爷的事不用你一个下人多嘴。”
  “轩宇是王府的下人。佟姑娘所说的下人是哪一府的下人?莫非是佟府的下人?难道佟姑娘糊涂到忘了自己被休之事,还当自己是王府的佟妃呢?”轩宇反唇相讥。
  佟妃尽管脸色十分难看,到底是忍住了,说:“我不与你计较,我只求能见王爷。”
  轩宇呵了一声,像听到一个极大的笑话,说:“想见王爷,在这里慢慢等着呗。”
  话语刚落,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本王没找你,你倒是有胆子过来。”
  承焱冷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佟妃凄楚一笑,说:“自我在王爷酒里下药时,我便猜到会有今日,我只是不甘心。自嫁进王府以来,这么些年、花了无数心思却依然走不进王爷的心。我原以为王爷心怀天下,对所有女人都是这般一视同仁。直到孤星进府,她区区一个无忧宫妖女,却不费吹灰之力便让您为她神魂颠倒。自那时起我便告诉自己,如果不能让王爷爱上我,不如就让王爷恨我。起码这样,王爷心里还会记得我。”
  承焱想起孤星在自己面前纵身一跃的那一幕。若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给自己下药,自己也不至于认不出孤星,而落到今日形单影只的地步。
  “之前为了孤星,本王一直觉得有愧于你和李妃。如今看来,倒是本王想错了。本王早该休了你,那么星儿也不至于送了性命。是本王太过仁慈,一味姑息,才纵容了你作恶。本王不杀你,是因为你不值得本王亲自动手,杀了你只会脏了本王的手。今后不要再让本王见到你,否则,本王不会轻易饶了你。”
  承焱冷酷无情的一句话却让佟妃大笑不止,两行清泪顺着扬起的脸颊直流到鬓发里,说道:“脏了你的手?我自十三岁花灯节上与王爷初见,便一心只惦记着王爷。十六岁如愿嫁进王府,也曾幻想过恩爱两不疑的欢愉日子。只是这么多年来,王爷又拿我当作什么?王爷喜欢我听话、温顺,我便把自己当作一只宠物在王爷面前讨好卖乖。可我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也曾被父母当做掌上明珠的闺秀千金。尽管知道王爷性情冷酷,我还是不可遏制地爱上王爷。王爷嫌杀我是脏了自己的手,哈哈~我对王爷这些年来深情不渝、王爷嫌我脏?”
  多年的信念毁于一旦,一往情深竟如镜花水月。佟妃绝望地看着他,忽然吼道:“你堂堂安兴国的王爷,却连自己心爱的女子也没办法看顾。董贵妃、慧茹宫主,还有我佟沁雪,我们都活得好好的,唯独孤星死了。哈哈哈哈~老天有眼。王爷又如何,还不是与我一样,这辈子也得不到心爱之人。若我是你,我便杀了这些凶手替她报仇。安承焱,你口口声声说爱孤星,你怎地不敢杀了我?”
  承焱瞬间移至她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佟妃只觉得脖子一紧,两脚离地,她大张着嘴,脑中的意识却在渐渐抽离。
  不经意对视上她痛苦却满足的眼神,承焱忽然明白过来,他缩回手,佟妃便瘫软地跪在地上。
  “你想死?本王偏要让你苟延残喘,痛苦地活着,直到孤独终老。你让本王尝到的痛苦,本王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说完,承焱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佟妃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看着承焱离去的方向泪如雨下。
  

  ☆、清风崖

  望天岩上又是残阳如血,正如孤星离开的那一个傍晚,天边的落日红得仿佛要沁出血来一般。
  承焱站在孤星当当时纵身跃下的地方,渐渐回暖的春风拂开袍角,他淡得如一片云,仿佛要融化到那如血残阳中去。
  失去她的惨痛,是即便大醉伶仃也按不下的恐慌。直至今日,重新踏上她当初跳崖的地方,却依然不能接受她已死的事实。
  承焱自腰间摸出玉屏箫,竖在嘴边,凄婉哀怨的箫声幽幽飘荡在崖上,竟是一首《曲玉管》:
  陇首云飞,江边日晚,烟波满目凭阑久。一望关河萧索,千里清秋,忍凝眸?
  杳杳神京,盈盈仙子,别来锦字终难偶。断雁无凭,冉冉飞下汀洲,思悠悠。
  暗想当初,有多少、幽欢佳会,岂知聚散难期,翻成雨恨云愁?阻追游。每登山临水,惹起平生心事,一场消黯,永日无言,却下层楼。
  箫声呜咽,如诉如泣,闻之直欲让人落泪。一曲罢,余音却不断,缠绵悠长,似有千万般心事欲说还休。
  忽而笛声一转,紧接着又是一首《金缕曲》: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钗钿约,竟抛弃。重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已。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
  此曲吹奏起来悲恸之意更甚,承焱声声血泪,痴情入骨。一旁栖树的乌鸦惊飞,声声哀鸣。承焱收了箫,久久伫立在当地,直到红日西沉,天光惨淡,他亦不知不觉,仿佛就要这般化作顽石,直到天荒地老去。
  “王爷何必自苦如此?”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承焱不回头也不应声,身后之人轻轻叹了口气,竟是孤云。只听她绵言细语道:“晚来天凉,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
  身后孤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天地间又是万籁俱静,好似只余了承焱一人,谁也不曾来过。直到繁星点满苍穹,月如银钩弯在树尖,承焱才回身离去。
  直到承焱的身影变成漆黑一个小点消失在下山小道的尽头,无忧宫宫门才吱呀一声闭合,孤云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闭合的宫门里。
  三月初八,正是桃红柳绿、草长莺飞的好时候。安兴城里无论老少纷纷出城踏青。那王孙子弟更是华衣美服,乘了高头大马,或坐着朱红漆金的精致马车,三五成群结伴往城外去。一时间大街上堆红砌绿,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而南台寺后的清风崖上却是另外一番光景。承焱与慧茹宫主此时皆手执长剑,各显神通,预备拼个你死我活。在两人强大的剑气下,清风崖上飞沙走石,草木折损。一片惨淡无光。
  了空大师站在远处一土丘之上注视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不禁眉头微锁,念了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正是难分难解之时,忽然远远地跑来一个小和尚,站在空师太的身后,轻声说:“师父,女施主有话让我传给您。”
  了空大师回首看着他,小和尚略喘着粗气,微稍微定了定,凑近了空师太身旁轻声说了一番。
  了空大师看着远处打斗的二人,微微诧异,忽而他立地而起,瞬间移至两人中间,以不可思议的强大内力将两人震开。
  两人均微微退开几步,承焱不悦地问:“大师这是为何?”
  了空大师说:“安王爷,何不听老衲把话说完?”
  承焱方不在开口,等着了空大师的下文。了空大师看向慧茹宫主说道:“那日刺死皇上的人是慧茹宫主吧?”
  慧茹宫主脸色微变,却很快镇定下来答道:“刺死皇上的人是本宫的徒儿孤星,这众人皆知的事,大师是糊涂了吗?。”
  不待了空大师搭话,承焱便抢白道:“休得胡言乱语。星儿怎会刺杀父皇,自是你勾结了董贵妃谋害父皇性命。”
  慧茹宫主不甘示弱地回道:“王爷是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父皇害死了她父母,她当然要找那狗皇帝报仇。至于王爷,便是她杀父母仇人的儿子。”
  慧茹宫主的话如洒在伤口上的一把盐,承焱脸色铁青,正待举剑而起,了空师太念了句阿弥陀佛,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孤施主虽与皇上有大仇,却也未曾杀害皇上。慧茹宫主,便是二十年前皇上的如妃吧?”
  慧茹宫主被此一问,竟如晴天霹雳,不自禁后退几步。见她脸色煞白,了空大师便知道自己所言是真,见承焱也是疑惑震惊的模样,了空大师向他解释道:“二十年前,皇上有一位如妃,因为企图杀害皇后而被皇上下令赐死。只是后来行刑前突然失踪在宫中,那位如妃娘娘便是你面前的慧茹宫主。”
  见慧茹宫主紧咬双唇却也不否认,了空大师接着说道:“如妃恨皇上对她无情无义,于是一心想找皇上复仇。那日,便是趁着皇上单独与孤施主谈话,混进乾云殿,将皇上杀死,嫁祸给孤施主。慧茹宫主,老衲所言是否属实?”
  只见慧茹宫主煞白了脸,继而冷笑道:“本宫一心一意对他,竟为了那个女人要取本宫性命。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他本就该死。”
  承焱听后怒道:“妖妇,你害死我父皇,本王定要杀了你为父皇报仇。”
  “安王爷。”了空大师出声阻止道:“皇上自认从前辜负于她,死在她刀下时,并无怨怪她之意。”
  承焱愤愤不平:“大师,无论如何,总是她害了父皇的性命,难道我就要就此罢休吗?”
  “善哉善哉,皇上早前曾请老衲到宫中,曾告诉老衲他屡屡梦见仙逝的皇后。皇上自知大限已到,因此传老衲到宫中托付后事。老衲大胆揣度着皇上的意思,是追悔这一生所负之人甚多。能得此下场,于皇上而言,不可不谓是种解脱。”
  “慢着。“慧茹宫主忽然打断道:“当日本宫特意吩咐董贵妃支开众人,殿中只有本宫与那徒儿孤星。皇上死前的模样,大师是从何而知?”
  了空师太一时词穷,慧茹宫主猜测道:“莫非是我那徒儿孤星没死?是她将实情告知大师?”
  了空大师强辩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宫中人多口杂,知道此事的人也不是没有。”
  “为了洗脱星儿杀害父皇的冤屈,本王曾查探多时,终是一无所获。此等密事,大师又是如何查到的?”承焱察觉出不对劲,追问道。
  “这。。。”了空大师一时张目结舌,慧茹宫主开口:“本宫从前的身份,就连当初一同伺候过狗皇帝的董贵妃也识不破。整个安兴国,本宫只在她跳崖那日亲口向她承认过。若不是她还活着向大师言明,除了死去的狗皇帝,这天下便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了空大师见无可辩驳,于是承认道:“阿弥陀佛,出家人原本不该打诳语。”
  得到了空大师的承认,承焱脑中如石破天惊般炸开来,只觉得一颗心如死灰复燃,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他红着眼一把抓住了空大师的衣袖问道:“大师,你告诉我她在哪里?你告诉我。”
  了空大师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老衲今日便食言一回。女施主当日跳崖之时,贫僧刚好云游路过,见有人自崖上跳下来便出手相救。也因此知道二位施主望天岩上相斗之事,特赶去阻止。这段时间,女施主确是栖身于我南台寺中。只是她有言在先,不愿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不因此老衲也不方便透露。”
  “她宿在哪间禅房?大师,我求求你,带我去见她一面。我有话一定要与她说。”承焱恳求着,抓着了空大师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了空大师正待开口,轩宇匆匆赶来,对承焱说道:“王爷,之前王妃吩咐我照看的那名叫芳宜的婢女,今日突然失踪了。”
  承焱正待呵斥他,轩宇有些犹疑地开口:“方才我来寻你之时,在南台寺下遇着一马车,那马车上坐着的人好似王妃,你说会不会、、、”
  不待轩宇说完,承焱便急急道:“快带我去。”一把扯着轩宇飞奔而去。
  “没想到那丫头如此命大。大师今出手阻止,也是她授意的吧?”慧茹宫主问道。
  “孤施主心善,得知宫主今日与安王爷在清风崖上一决生死,怕二位送了性命,因此她揣测着皇上临死前的心意,特意告知老衲要阻止你二人。”了空大师说道。
  “本宫如此对她,她倒是个心善的。”慧茹师太叹息着说。“安承焱已走,本宫与大师也就此别过吧。”慧茹宫主说道。
  “阿弥陀佛,愿施主往后改邪归正,切莫做再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了空大师说道。
  慧茹师太只是冷冷一笑,说:“本宫与大师并非同路中人,大师的话,还是留着说给别人听吧。”
  了空大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以悲悯的目光目送着慧茹宫主离开清风崖。
  

  ☆、别后

  待承焱拉着轩宇冲到南台寺寺门前,孤星的马车早已不见踪影。
  “轩宇,你带人在方圆百里内搜寻,一草一木也不得放过。”承焱说完,便抢过轩宇的马飞奔而去。
  轩宇在他身后怨声载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蹄疾驰掀起黄沙滚滚,承焱的身影一眨眼便消失在黄沙中。
  轩宇无法,只得向寺里的和尚借了一匹马,自己骑了离开。
  如此搜查直闹腾了三日,依旧是一无所获。承焱却不死心,把搜索范围一步步扩大,甚至发了榜全国搜寻,只是依旧无所获。
  这日,承焱又一次骑了马来到南台寺,这已经是三日之内他第十次造访南台寺。
  “大师可知道她去了何处?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承焱急切地问。
  对上承焱希望的眼神,了空大师也只有无奈地摇头,说道:“老衲已经告诉施主很多次了,女施主的去向,她并没有知会老衲。女施主是聪慧之人,想来是有意不想透露行踪,因此未向老衲留下只言片语。”
  承焱的脸色渐渐黯淡下来,甚是失望的样子,却还勉强说道:“如此也算是好,好歹知道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无论如何本王都要找到她。”
  “缘分有时终须有,缘分无时莫强求。老衲对施主知无不言,施主善自珍重。”了空大师劝道。
  承焱只是不语,自从得知此消息后,便如在溺水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若不是知道她还活着,自己也定不会再活在这世上。原以为相见已是来世,不想今生还有可能再会,他不相信什么缘分天定,只相信事在人为。既然这次还有机会,他便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她。
  几辆向西的马车停在一片小树林子里,有丫鬟来来往往地捧着食盒、拿着毡毯、端着各种进膳所需的器具忙碌着。
  “夫人吩咐了就在车里吃,你们不用在外边设宴几,都端到车上来吧。”一个大丫鬟模样的俏丽女子脆生生吩咐道。
  外面的众丫鬟诺诺答应,便按着吩咐忙碌起来。
  精致华贵的马车中能容纳十余人,铺设着金地花卉纹丝毯,以蚕丝做绒结,用金银线织地,浓艳的色彩在马车里铺开一地,说不出的华贵。帘子是以蛟绡纱制成,轻薄透光,更显得马车中明亮宽敞。坐具、卧具、还有食案、茶几等一应俱全,简直就如一方小小的屋室。
  靠窗的边上歪着一个容颜清丽、气质出尘的年轻女子,挑着帘子出神地望着窗外地上白花花的日头。春日里的日头虽不怎地毒辣,照在地上却是明晃晃的一片,看得久了,竟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那样子盯着看,当心刺伤了你的眼。”一个三十余岁的绝色妇人数落道。
  “姑姑,此地距安兴城有多远?”那年轻女子对她的数落不以为意,依旧两眼盯着窗外,却头也不回地突然发问。
  那绝色妇人没好气地说道:“我们走了有三日,少说也有几百里了。明日改乘水路,行船总是比这马车要快。照这样的速度,不出半个月咱们就能回到月华了。”
  那年轻女子“哦”了一声便不再搭话。
  大丫鬟掀帘进来,对妇人说:“娘娘,方才有人来报,咱们皇上已经回到宫中。”被唤作娘娘的人便是月华皇后公孙文姬,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大丫鬟又开口:“这几日总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奴婢琢磨着、、、”说着,她顿了顿,看了那年轻女子一眼,方开口道:“多半是冲着姑娘而来。”
  公孙文姬看了那年轻女子一眼,这女子便是自己的亲侄女孤星。她有些无奈地说:“星儿,既然决定跟本宫走,就不要再愁眉苦脸的。我月华也是泱泱大国,优秀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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