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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天使手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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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冯姨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阿姨,你们家大少爷有这么多黑历史你知道吗?
Pika的眼睛越睁越大,睡意全消:“啊!你是小谢!……他们都说你出国了诶,居然回来了!”
“是啊,不久前刚回~~好些年没见了,进来坐吧,一起吃点心~~”谢微笑得更加灿烂,每句话的尾音都异常欢脱。他依旧抱着猫不撒手,看得出不把pika忽悠进门,他是不会把这只爱马仕还给人家的。
“……”pika有些犹豫地看看我,我连忙解释,“我是他老同学,哎咱俩也不算外人,进来吧进来吧。”
我学的是心理专业,自然能看出这种情况下,一个头发蓬松穿着睡衣的小姑娘面对两个衣着整齐的男人,心理上会产生不自觉的弱势和畏惧。令人吃惊的是谢微也能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左手架着猫右手飞快抓了几下脑袋,把头发揉得一团糟,笑嘻嘻道:“来吧,我们也是在家瞎玩儿,随意就好。”
我认为pika最后乖乖进来,一方面基于从小玩了好几年的友谊,另一方面则是谢微的外表气质实在没什么危险。而且他家客厅的环境也很让人放松,浅色调的欧式家具,靠垫乱丢在沙发上,干净而不太整齐,天蓝色的地毯可以脱掉鞋赤脚踩来踩去,那只猫滚上去就不愿意再走,趴在茶几下边隔着玻璃仰头看我们。
pika坐在一张单人小沙发上,紧并的膝盖和抱在胸前的手臂显示出她依然有些紧张。谢微却并不在意,慷慨地翻箱倒柜把家里所有零食堆到她面前,开了饮料磨了咖啡又喊冯姨泡红茶,排场大得如同跳跳虎在白宫招待维尼熊。
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言打破冷场:“真不用跟他客气。你还不知道吧,从下星期开始,谢微博士就是咱们翰雅生物的技术平台专家之一了。”
“!”pika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看着跟她同年的谢微,“你……你是博士?”
谢微的笑容居然有点羞涩:“是啊,我在美国读的博,细胞工程。……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在公司大概也只能……打打酱油。”
他站在沙发旁边,所以pika需要扬起脸来看他:“怎么会!生物学博士……感觉很厉害啊。”她抿了抿嘴唇,有点不好意思,“生物学得好真是太厉害了……我中学会考最害怕的就是生物……”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谢微的羞涩不是装出来的,抬手又抓了抓头发,“我本科学的是数学,后来毕业前看了个电影,突然对细胞什么的很有兴趣,就打算跨专业试试。以我的基础考国内学校很难的,正好亲戚在美国,就申请去那边读研了。”
哈,一般男生都会在女孩面前吹NB,这小子倒是个例外。
他端着茶杯坐在我身边的沙发扶手上,看来很享受妹子的仰视。既然如此我理当配合一下:“正好,小谢说要给我讲细胞工程学呢,不如你也一起听?”
文科生通常不会对这种东西有太大兴趣,但女性往往又具备强烈的好奇心,所以我知道pika不会拒绝的,她的紧张似乎又减少了一点,微微侧身靠在沙发里,笑道:“好啊,你学的就是干细胞治疗疾病吗?”
“不是的。那是公司做的项目,也是这个学科的最外围。”
好吧,这里是他家,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其实我对这个领域倒是真的好奇,所以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起来听他讲。
谢微并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他用手指撑着白皙的面颊,思考了一下才开口道:“我直接说吧,在翰雅这地方工作,你们大概都明白干细胞的定义:它是一类具有自我复制能力的多潜能细胞。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分化成多种功能细胞。换言之,就是一切细胞的初始状态。”
我们像小学生一样点头,的确,这是翰雅每个员工入职就必须清楚的基本概念。
“——但你们知不知道,人体是可以自行制造干细胞的?”
这个问题没什么特别,然而在得到我和pika肯定的回应后,谢微接下来的话却一瞬间让我们瞠目结舌:“人体制造干细胞的功能大部分时候是被关闭的。而通过一些特殊的刺激手段,可以重新开启这个功能——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是永生啊。”
☆、第 4 章
很多年之后我回想起那个午后,突然意识到谢微的话题相当于开启了我们之后的命运。这个“我们”包括pika,包括我,甚至包括了他自己。而那时坐在沙发扶手上侃侃而谈的谢微,并不知道他手里抓着的是命运女神诗蔻迪的剪刀,最终将剪断所有人生命里的……那根线。
但当时的在场者都不可能预测未来,所以四只眼睛一起被这个话题点亮,谢微也兴奋起来,向pika道:“你爷爷是中医对不对?那你知不知道,在西方,中医是一种类似巫术的东西?”
话题一下子跳跃到中医,我有点懵逼。
“因为在解剖台上,你看不到人体的穴位经络,但在中医理论和实践里,那些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而现在,经络体系的普遍猜想是生物电传输的渠道,或者说,有别于神经体系的另一套传感渠道。”
“传输什么?”我忍不住问。
谢微摆手示意他在解释:“本身经络被猜想为硬膜传感体系,但后来的试验否定了这一点。现在通过测量人体的电阻变化,初步可以确定是生物电传感,而利用这个传感的变化,可以开启被封印在脊髓中的潜意识密码。
“这些密码里,就包括干细胞的再生。”
pika皱了皱眉:“我感觉……这是用工科思维解读医学。人体被看做一个机器之类的东西。”
谢微点点头:“但就目前的研究确实是这样。事实上,人体能够自主控制的东西太少,大部分其实都是自动运转的,比如心跳和内分泌,它们不受显意识控制,控制它们的是处于脊髓和脑干的潜意识,或者说遗传密码。”
我依稀记得在书上看过这类理论:“对。所以大脑死亡,人依然可以维持生命。因为生命的本质本就不是由大脑控制的。”
谢微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靠背,仿佛这些科学理论在他眼中存在着某种韵律:“如果要改写潜意识,就必须利用另一套传感体系。也就是被那些科学信徒称为巫术的存在……可是人类无法控制很多东西的原因,是人类的大脑不足以负荷这些。”
话题从永生变成了死亡。
“如果完全解锁潜意识,人立即就会死去。因为你根本无法控制很多自动运转的东西,会马上就失调。”
谢微秀美的脸庞映着淡淡金色的阳光,像是宗教中说的天使,那一瞬间我有种错觉,他嘴里吐出的不是什么科学理论,而是神对世人的审判:你们这些卑微的生灵无权拥有太多,你们距离生命的究极很远,远到……一旦触摸便会死去!
我果然是太文艺了,反而是pika提出了一个比较理性的问题:“那就需要——有针对性的解锁?”
“是的,现在试验的就是这一步,试验密码的契合性,还有解锁后的相关后果及其控制。”谢微轻声叹息了一声,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阳光,“用干细胞,你可以做出任何器官,甚至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这个人的生命、他身体里自己可控的不可控的一切,都掌握在你手里。我的导师经常说这个不是人类应该涉足的领域,这是神的权力。只有神才能超越生老病死,才能操纵人类自己都无法操纵的一切。”
他好像已经忘了身边有两个听众,只顾梦呓一样轻声说着:“实际上,这个研究,最领先的就是中国,美国人可怜地走了一个大圈子,他们研究了太长时间的□□。”
pika怔怔地看着他,低声道:“真神奇……可是,你明明在研究这么神奇的东西,为什么要到翰雅来呢?据我所知,你在这里是没机会研究那些的。”
“翰雅么……我来这家公司,其实是因为……是因为……”谢微喃喃重复了几次,才像是陡然间回过神来一样笑了笑,“……我来翰雅,是因为这里除了干细胞,还有其它……其它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谢微星期一没有办入职,而是又磨蹭着玩了两天才去公司报到,技术平台没有空余的工位,正好项目部我身边有个地方,他坐在椅子上就不肯再动,咬着签字笔的笔头可怜兮兮看人事主管:“就这里吧就这里吧……将来有合适的位置我再换过去,好不好?”
安顿好家当后就要去找网管装工作电脑,我领着他晃荡到策划部行政部员工杂居的大办公区,正看见网管拿着张砂纸在磨白墙上的污迹,此君顶着个酷似陈奕迅的发型,撅着腚干得一丝不苟。行政部严重缺乏壮丁,能干力气活的除了主管机器猫就是网管。我们站在一边等他忙完,四散的墙灰里,路过的pika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停下皱眉道:“你在干吗?”
网管头也不抬,懒洋洋丢过来一句:“捡肥皂呢。”
大获全胜的骚年转头看见我,露齿一笑:“什么事儿?这位帅哥是——?”
谢微腼腆地对他微笑,我说:“这是技术那边新来的专家,姓谢。哎,你忙完了替谢博装一下电脑,把库房里最好的主机给他弄上。”
“博士?!”网管吃了一惊,直起身上下打量,“这么年轻?厉害厉害。”
谢微握住他伸过来的满是白灰的手,露出酒窝道:“不敢不敢,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我和网管去库房搬来主机显示器音箱等等,到谢微的工位上替他安装。这位从小让保姆伺候的少爷扎着手在旁边看,倒是挺安静的不会指手画脚乱说话。整理的时候一个淳厚的男声忽然在门口响起:“你就是谢微?”
“是的。”谢微本能地一凛,转身面对来人。
公司的副总明教授端着茶杯站在那里,这位同时是中科院研究员的企业家目光沉静,洵洵儒雅,说话的声音也不疾不徐:“总裁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康院士推荐来的,生命科学领域少见的天才。”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客套虚捧的意思,给人感觉就是一句单纯的陈述。不等谢微说出谦虚的话,他已经平和地接了下去:“如果现在手里没什么事,你愿不愿意到我办公室来聊聊?”
“啊!当然!”谢微几乎是兔子一样蹦起来。我能理解他的反应,任何人在面对明教授时都会被他的气场所摄。作为直男,我不太习惯把一个到了大叔年纪的同性称为男神,可是除了这个词,再无更适合明教授气质的形容。
“小D,你忙完了吗?”
明教授和谢微刚刚离开,pika就抱着一卷彩印纸在办公室外探头:“装完电脑的话,能不能帮我去天台贴一张宣传?”
电脑已经装完了,网管却摆弄着手里的一根网线,一副我很忙的样子:“没有,你去找我们主管帮你吧,我这儿抽不开身。”
pika脸上一红,伸了伸舌头,笑道:“哦,那谢谢你了!”
她谢的是什么,我们都懂。
我去把装电脑剩下的包装纸之类丢到垃圾桶,路过前厅时看到机器猫搬着梯子走过。天台的宣传牌很高,这个矮小的男生需要踩着什么东西才能把宣传海报贴上去。而pika跟在他身后,像是某种小动物跟着主人。她脸颊微红,嘴角勾起,眼睛里盛满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特此说明:本文提到的科学理论,都属于不负责任的扯淡~我们的宗旨是:为剧情服务!哦也~
☆、第 5 章
午餐时间我带着谢微去公司大厦底层的食堂,单位的午餐相当丰盛,主食有米饭面条包子水饺,菜的品种繁多,RP好的话还能赶上水果沙拉之类,并且统一提供餐具,免除了带饭盒上班吃完还得洗的麻烦。美中不足的就是装菜的小盘容积实在有限,对于男性来说每天12元的餐补很难吃饱。
算了,人生已经很美好,就不要纠结那一点点的缺憾了。
刚刚入职什么都没有的谢微刷的是我的饭卡,离开窗口后他端着餐盘径直走到一处角落坐下,那张四人小桌边只坐了pika一个人,正右手拿着筷子左手刷微博。
也不怕刷着刷着把手机送到嘴里去。
通常公司同部门的同事会比较有默契地坐在一桌,但pika所在的策划部只有三个人,她们部门经理显然更喜欢跟同龄的领导大叔们一起玩,而美工小胖子常年和网管基情四溢。Pika作为一个妹子,自然不会有兴趣跟他们在饭桌上讨论什么异物插入之类的话题。
其实谢微还是懂得基本的社交技巧的,比如他坐下之前先露出一个谨慎而礼貌的询问眼神,等到对方回以笑容,才放下餐盘入座,然后把小盘里装的水果沙拉放到桌子中央,示意共享。
我立刻老实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苹果味儿不错,又脆又甜。
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交,饭桌上的话题也就是“今天天气不错你最近忙不忙老板又有变态的倾向了”之类,再就是最近的新闻热点。谢微属于不太关注时事的人,所以有点插不进话,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托付一下:“那个,我最近要去上海出差,这几天你把饭卡借给小谢刷一下吧,让他给你现金。”
这样你俩每天还能一起吃饭,都不至于太无聊。
“好啊。”pika长得不算柔和,私底下却相当好说话。谢微赶快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谢谢,然后转脸看我:“你要去上海?”
我听出了他真正想问的那句话。委实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见她。
“去给合作方送产品,不一定有时间。”而且我并不想在pika这个不知情的非熟人面前提起自己的隐私,还好能维持住一张漫不经心的微笑面孔,“所以这几天拜托你照顾小谢了。虽然他比你大。——你比她大,是吧?”
谢微点头:“嗯,我们同年,差了几个月,她是射手我是双子。”
我一口汤差点呛在喉咙里——连星座都出来了,少年你敢有两句符合科学工作者身份的台词么?
pika却有些惊异地挑起眉:“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射手?”
“很久以前说过的。”谢微用纸巾抹了下嘴,一脸的认真,“小时候一起玩,大家交换过生日,你不记得了?李泉六月生的,刘伊90年12月,整整比你小一岁,严博……”
“……你记性真好。”pika的眼睛越瞪越大,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还好了。也许你自己不会察觉,但无意间的细节会印象很深很深。”
谢微这句话让我恍惚了一瞬,总觉得里边藏着什么更深更细微的东西。
但坐在他眼前的女孩子却心不在焉,她放下手里的餐具,有点出神地望着某个方向,那里机器猫正跟外事主管用英文说笑着路过,我忽然发现这个人也不是全无萌点,他的声音低沉微哑,语调却温软至极,每一个停顿每一处转折都是柔的,没半分棱角。
去上海的火车就在当晚,我买的不是高铁而是卧铺,这样有足够时间在路上好好整理脑子里的一些事情。
提示音响起,手机屏幕上好几条群消息在闪动,过去的六年里,我加了罗文欣所在的每一个企鹅群,包括我从来不看的美剧、幻想小说,甚至女孩子的美容护肤减肥群。为了避免长期潜水被清理,我会定时做一些没营养没意义的发言表示这个号在活着在看着,但罗文欣发言的时候从来不接话,在很多群里她并不知道我也在,一直默默地看着她。
现在闪烁的是个读书群,某个小萝莉发泄说领导真傻逼开会开到现在。罗文欣很快回复了一句:“……加班到现在,还不知道晚饭吃什么。”
已经将近十点了,我突然想起其实我也没吃晚饭,但是不饿,只觉得胸口那个地方有点发空。
一个不爱你的人会给你这种感觉:离TA越近,越觉得这个世界都很空。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并不会对我第二天的工作状态有什么影响,周六我很快办完了要交接的工作,还吃到了闻名已久的红宝石蛋糕。返程还需要几天,而这个也许可以算中国最繁华的都市,却让我提不起什么游玩的兴趣。
拿着火车上买的地图,随便选了一条街转悠到天黑,一抬头就看到了无比熟悉的大厦——也许谢微说得对,潜意识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居然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她的公司楼下。
大厦还是记忆里的样子,那一年我刚毕业,对人生没有任何规划,也没想过要在哪里发展在哪里安家,知道她在上海,就提起行李箱跟了过来。第一份工作是某点中文网的编辑,不分白天黑夜地跟作者周旋,签约上架催更结算……最后逼我离职的不是工作的繁重,而是因为工作繁重,常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她。
无法忍受的我下决心忘了她,回北京复习考研,分数很危险,被调剂到了那个很冷并且在一般人看来没什么用处的专业。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接到了她的电话,不知是谁跟她说了这件事,罗文欣在电话里说:“祝贺你。”
这三个字击溃了我,或者说,她久违的声线和温柔击溃了我用尽气力建设起来的心理防线和伪装,我在电话里没出息地哽咽,我说文欣我想你,我想离开北京,我想到上海去……
可是有些话只能说说而已,比如我爱你……比如我想你……比如我要到你身边去。
眼前的大厦灯火通明,灯光在夜色里是很美很温暖的浅黄色,但我清楚这些看似美丽而温暖的窗口,没有哪一处能够收留我的这颗心。
罗文欣在忘了哪个群里说过她周六要加班,我抬手看看表,已经将近九点了,犹豫一下举起手机,对着通讯录天人交战了很久,最终还是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喂?”谢微接的倒是很快,但是信号极差,死啦死啦的电流像是要把耳膜磨破,干休所的手机信号糟糕到令人发指,可能因为老头老太太们不怎么用手机。
“你猜我在哪里?”
那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谢微的声音清楚了一些:“在罗文欣家?”
这小王八蛋:“喂,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什么什么奇怪的东西……”谢微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老同学了千里迢迢见一面,带回家坐坐很奇怪吗?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真不知道小样是装傻还是真的CJ。
“我在她公司楼下,哎,都说什么物是人非,在我眼里物也照旧人也照旧,只不过都跟我没关系。”
谢微发出一声短促的气息,像是笑又有点不像,停顿一下才道:“那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这么晚了你不在家?不怕冯姨着急?”
“我在楼下,pika家里。”男孩清润的声音流露出一丝腼腆,“她爷爷奶奶还记得我,说让我经常来玩。”
才一天就熟到登堂入室,以后谁跟我说这货情商低我跟谁急。
“好吧好吧,不聊了,你继续在老头老太太面前装乖宝宝吧。”我准备挂机,谢微却忽然道,“你真的不准备上去见她吗?”
“不准备上去,如果她下来时迎面能遇到,就叙叙旧好了。”
“哦,好运。”
我的运气并不好,那天晚上罗文欣和她的同事下班走了大厦的侧门,由于某种莫名其妙的自矜和自抑,我直到登上返程的火车也没有见到她。
回到北京的我发现谢微和pika已经成了愉快玩耍的小伙伴,直到很多年后,久远到我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们俩,才从谢微留给我的一本日记里知晓了他们之间的一切。而直到我老,直到我死,都没有想明白命运究竟是一串冥冥中早已写好,还是无数偶然组合而成的、无法预料的数字。
☆、第 6 章
【谢微日记 2014…3…7】
俗话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其实记忆也是一样,当你需要回想起某些很重要的内容时,会发现它们在你脑海中苍白淡薄得如同很多年前的散碎书页,要花费很大力气才拼得起来。
童年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记忆,住在干休所旧楼房里的我还很小,记得pika的爷爷退休前是总参机关医院的儿科主任,因为部队出身,所以医术精湛但手却重得难以形容。我已经不记得老爷子当年的模样了,却对小时打青霉素皮试的痛彻心肺记忆犹新。而pika的奶奶却是个慈祥温弱的老太太,她打开门时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莫名觉得很暖。
“小伙子,你是……?”
老太太大概把我当成了慕名来找爷爷看病的患者,而且我手里还拎着冯姨买的礼物:一盒老年人参茸口服液和吴裕泰新出的竹叶青礼盒。我有点紧张,把早已想好的词一口气说出来:“奶奶您好,我姓谢,是以前的老邻居,我爸爸就是在XX大学教法律的谢有顺,在爷爷这儿治过病的。”
“XX大学?……姓谢?”老太太努力回忆着,然后有些惊吓地抬起头看我,“那个谢教授……不是早就……”
“是的。”过去很多年了,再提起这件事我已经不会失态,“他过世了,空难……就是飞机失事,我父母都没了。……我跟着我爷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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