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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飞羽-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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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家人更是手足无措,有人道:“快去请二姑娘来!”又有人道:“二姑娘来啦。”那洪葶一直住在旁院一座花园中,听闻霍大叔到了,特来拜见问候,一进来见父亲、兄弟面皮蜡黄,浑身是汗,疼得脸都变了形状,顿时被唬得手脚发软,头脑一片空白,心头似有千百个铁锤在敲打。
她定了定神,忙扑过去喊父亲,此刻洪发已失去意识,怎么喊都不答应;去喊兄弟时,却见洪经天捂着肚子,从椅子上滚倒在地上,双目赤红,大声嚎叫,门口几个丫环婆子见了,吓得脸色煞白,惊声尖叫,三个家人忙跑过去扶洪经天?
洪葶见状,愈加六神无主。有位老成的家人,忙指使两个小厮去请本城有名的太医来看,而后又让众人七手八脚将书房中腾出一片地来,再搬来一张竹榻,将已经挣扎不动的洪经天抬上去躺着,又丫环报来两床被子,给他父子二人盖上。洪经天意识依然清醒,见二姐在侧,便让她支走了家人,而后断断续续粗略讲了服毒解毒经过,让她转告叶知春,到时好酌情诊断,洪葶心神略定,好生安慰弟弟,又给父子二人喂了些茶水。
不多时,太医到了,洪葶只告诉太医,二人不小心错吃了药,中毒了,一阵望闻问切之后,因不知药的成分,那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解毒还需配药人,眼下只能喝些止疼安神的药缓缓,太医开好药方,收了诊金,告辞而去,一个小厮跟去抓药。
须臾,小厮带药回来,厨下煎好端来,给二人喝了,却如石沉大海,不多时,就连洪经天也已说不出话来,急得洪葶眼泪汪汪,拜佛求神。
午时刚过,家人引着叶知春及其儿子叶元佑、儿媳洪苇匆匆到了,原来叶知春正带着儿子儿媳前来探望亲家,半路上遇到了赶去沧州的家人,一听洪家出事,便急急忙忙赶来。
洪家人见到救星,喜出望外,来不及见礼,便领着他们进了书房,看到父亲、兄弟如此,洪苇失声痛哭。趁着叶知春给二人诊脉、瞧眼睛、看舌头时,洪葶讲了二人中毒的经过,叶知春一言不发,面色沉重,先从自己褡裢中取了几粒药丸,命叶元佑给他们父子喂下,又开了方子,喊小厮再去抓药,而后才向洪家姐妹说了二人病情。
洪发父子均中了解药之毒,洪发吃了太多,再加上年纪大了,气血已衰,纵然他本人内功精深,叶知春医术精湛,也是凶多吉少;至于洪经天,所食的量比洪发要少很多,仗着年富力强,或可挺得过去。
“落英缤纷”的毒性来自于夹竹桃,叶知春用多种药物抑制,延缓了其发作过程;而解药的毒性则提炼自“五步倒”,唐时柳宗元《捕蛇者说》言道:“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说的便是这被称作“五步倒”的毒蛇,可见其毒性之烈远甚夹竹桃,也只有如此,方能制住夹竹桃毒性。
两种毒药一直在二人体内如两支大军般互相攻伐,“落英缤纷”全军覆没之后,解药一方依然兵多将广,因无处消解而迅速在二人体内蔓延开来,“落英缤纷”是慢性,解药却非慢性,其毒质很快就攻陷了二人腑脏,再加上耽搁时日过长,所以,中毒更深、更烈。
洪苇、洪葶听了叶知春的话,掩面哭个不停。少顷,小厮端来了汤药,叶知春指点着给二人灌下,又用“招魂针”先后刺二人头部,忙活到傍晚时分,洪经天渐渐安定下来,而洪发亦终于苏醒,他喉头中“呜呜”有声,显然是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众人刚松了口气,就见他动了动身子,使尽力气指了指洪经天,而后放下胳膊,头一歪,呜呼哀哉。
洪家姐妹、叶元佑跪在旁边大哭,众家人陆续赶来,见家主归天,哭成一片,叶知春两眼含泪道:“老兄弟,终究还是你先走了一步。”随即又问洪葶道:“那些人先被关在哪里?”洪葶此时才想起还有人正被关着,连忙止住痛哭向叶知春说明。叶知春又指使那些家人将众人抬出,因曹羽、霍起蛟中毒过深,生死难料,所以先服了解药,被单独放在其它房中,至于翠、青、紫等五人,症状较轻,故而放在大厅好一并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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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痴女情深
待洪葶、叶知春讲完,众人均沉默不语,曹羽叹了口气道:“我们与洪老爷子无冤无仇,诸位可知他此举为何?”叶知春道:“这个,老夫也说不出。”洪家姐妹、叶天佑也都摇头,洪葶道:“家父与兄弟议事,小女子从不参与,至于为何要对霍大叔及诸位这般,小女子也不晓得。”曹羽又问:“霍大侠现在何处?在下想去见他,劳驾带路。”洪葶道:“霍大叔正在静养,不便与公子相见。”曹羽道:“在下或可助他驱毒。”洪葶略一迟疑道:“请随小女子来。”
前后四个小厮提着灯笼照路,众人跟随洪葶,一起去瞧霍起蛟,路上,叶知春道:“比起曹公子和霍兄弟来,这三位姑娘与这两位公子的症状倒轻许多,不过据老夫诊断,你们五位中的毒可比霍兄弟深不少,三位姑娘虽然内力深厚,却也不应当支撑这许久,更别提这位林公子了,个中缘由,还请诸位指教。”他这么一问,倒提醒了曹羽另外一件事:昨夜洪发父子敬酒时,的确略过霍起蛟不少,此时来看,二人还是顾及了旧情。
林举做思索状道:“小生也觉奇怪,莫非有上天眷顾?”邓翠道:“难道是咱们曾服过‘噬魂散’的缘故?”叶知春奇道:“‘噬魂散’?那是甚么毒药?”于是邓翠将驼口镇及陈州所遇三言两语说了,叶知春手抚下巴沉吟道:“‘噬魂散’倒也罢了,那解药竟如此神奇,老夫当真孤陋寡闻了。也正是这解药,救了诸位的命。”荀紫瞧了一眼曹羽道:“看来并非是上天眷顾,而是白姑娘的眷顾。”
说话间,众人穿过一扇竹篱小门,来到一座清幽雅致的花园内,随洪葶进入一间卧房,见这卧房中摆着梳妆台、七弦琴以及诸多时鲜花卉,一看就是女子闺房,霍起蛟正躺在翡翠纱帐中,看到众人进来,要挣扎着起来,洪葶连忙上前扶住道:“霍大叔,别动。”霍起蛟只好再躺下,一如曹羽刚醒时一般,说不出话。
此情此景,瞧得诸人暗暗纳罕。曹羽干咳了一声,上前道:“霍大侠,在下要用内力来助你驱毒。”洪葶闪在一边,亲手搬来凳子让曹羽坐,曹羽点头谢过,坐直身子,伸手握住霍起蛟手掌,掌心上下相对,轻声道:“霍大侠,在下要运功了。”接着,众人看见霍起蛟微微一动,知道曹羽内力已注入。只用了不到一盏茶时间,霍起蛟就吐出了第一口黑血。
众人未来之前,霍起蛟就已经在尝试运功驱毒,可并无成效,正努力之时,曹羽等人就进来了。如今,霍起蛟自己的内力在曹羽深厚功力合二为一,并在后者的导引之下,由潺潺溪流化作大江大河,在体内四处奔腾激荡,没过多久,霍起蛟体内余毒被驱尽,因见他吐出了鲜血,曹羽便收了功。霍起蛟不但通体舒泰,更觉得自己的内力比以前深厚了许多,心中对曹羽更是钦佩。他一骨碌下床,施礼谢了曹羽和叶知春。
叶知春等人见曹羽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凭内力令半死不活的霍起蛟恢复了往日神采,无不惊异,叶元佑在一旁咋舌道:“这位公子莫不是天上神仙?”叶知春道:“虽非神仙,却也有神仙的能耐!”曹羽少不得谦虚一番,待霍起蛟穿好了靴子,曹羽道:“洪老爷子的事情,霍大侠想必已经晓得。”霍起蛟瞅了瞅洪葶道:“知道了,葶姑娘跟在下说过。”
曹羽道:“洪三公子如何?”叶知春道:“他身上余毒,也要漫漫消解,不过,情形不容乐观。”曹羽道:“为今之计,须得将洪三公子救了,才能问出端的。”洪苇、洪葶姐妹听说曹羽要救自家兄弟,自然高兴,遂领着众人到了洪经天房间,曹羽如法炮制,给洪经天驱毒,洪苇、洪葶二人见洪经天在吐了数口黑血之后,终于吐出鲜血,均轻声欢呼,哪知洪经天依然躺在床上,眼珠滚动打量众人,虽然能张口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囫囵字眼,就如哑巴了一般。叶知春上前给他诊了会儿脉,又捏了捏他的四肢,摇头道:“毒质虽然驱尽,却已浑身瘫软。想是浑身经脉受损过重的缘故。”洪家姐妹听了,又黯然垂泪,叶知春道:“老夫会尽力医治,能恢复成什么样,就看他造化了。”
霍起蛟道:“要他能够说话,还需多久?”叶知春道:“说不准。”曹羽等人听了,颇感怅然,洪发过世,洪经天成了这副模样,世事竟无常如斯!他二人虽因害人而遭殃,可毕竟自己仍好端端地站着,而他们却只能直挺挺地躺着。
众人安安静静站了一会,曹羽道:“霍大侠,依在下看,咱们先去开封府,查探柳三叔和纪大侠所在,找出幕后主使之人,万一不成,再回来向洪三公子请教,如何?”
霍起跤道:“也好,但愿那时三公子能痊愈。”洪葶抹了抹眼泪道:“曹公子所说的纪大侠,莫非是颍昌的纪伯伯么?”霍起蛟道:“正是,你认得他?”洪葶道:“去年九月间,他曾经来找家父议事。”霍起蛟道:“议的什么?”洪葶道:“不知道,那****拿着新做的袄子让家父试穿,在门口无意间听一人说‘…带领众兄弟去平州…’或许是听到我来了,便不再言语,我推门进去,见家父正与三人坐着,家父先指着一个右眉梢有颗痣的人说,这是你颍昌来的纪伯伯,又指着另外两位说,这是你两位段叔叔,让我拜见,纪伯伯还包了五两银子的见面礼。”
霍起蛟道:“没错,那是纪大哥和段飞、段翔两兄弟。那‘去平州’的话,是纪大哥说的么?”洪葶道:“听声音像是。”霍起蛟拿手轻轻敲着桌子沉吟道:“纪大哥去平州做什么?那可是金人的地方。你还听说了甚么?”洪葶摇摇头道:“没有。”
一直在侧头思索的邓翠道:“我倒有一个主意,能让洪三公子回答咱们问题。”荀紫道:“翠姊姊别卖关子,快说来听听。”邓翠道:“咱们只问‘是’与‘非’的问题,若是,洪公子就眨一下眼,若非,甚么也不用做。”荀青、荀紫几乎同时拍手道:“好法子!”
众人转向洪经天,他却闭上了眼睛,显是不愿回答问题,洪葶轻声道:“弟弟,咱们害人家差点丢了性命,回答几个问题,又有何妨?”洪经天只是不睁眼,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洪葶又道:“父亲过世了,你知道么?”洪经天依旧不睁眼,眼角却流下两行热泪。众人见他如此,也没有什么办法。
第一百五十四章。豪侠坦然
荀青走向洪葶道:“葶姊姊,你方才说曾见过纪大侠,可令尊却曾对我每说,他与纪大侠素未谋面。”荀紫道:“对啊,洪老爷子的确这么说过。”洪葶愕然道:“难道我爹在说谎?”荀青道:“令尊大人是不愿让我每晓得他与纪大侠有瓜葛。”言下之意,就是洪发在隐瞒一件见不得人的勾当。
荀青暗中思量,与纪宏远密谋去平州降金见不得人,与朝廷合谋戕害方腊余党亦见不得人,洪发参与的,到底是哪一件?因向霍起跤道:“霍大侠,纪大侠平日里可有甚么与金人有关的言语?”霍起跤来回踱步想了一回道:“没有。”荀青道:“纪大侠九月间来此,十月柳三叔收到书信,难不成他们一起去了平州?”曹羽道:“柳三叔义薄云天,胸怀天下百姓,怎会为此苟且之事?”霍起跤也道:“纪大哥常说,宋廷腐化无道,百姓受尽其苦,这等朝廷,要他何用?可他是位爱国爱民的大侠,怎会投降金人?”覃渊心想,师父若真降了金人,那我这做徒弟的,颜面何存?
此时宋金虽然同盟,可稍有见识之人都知,金国是虎狼之邦,如今尚占着山后云、寰、应、儒、蔚诸州不还,显然是在觊觎大宋花花江山。纪、柳此举,便是通敌卖国,认贼作父,为虎作伥,不忠不义。以他二人平日风骨品格,曹羽、霍起跤自然不会凭这只言片语,就断定他们会做这等为天下人所不耻之事。
邓翠道:“那,咱们仍去开封府?”曹羽道:“不错。”荀青道:“但愿能在开封府找到他们。”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无论纪大侠、柳三叔是否降金,洪发都有可能与朝廷合谋害他们,去开封府走一遭也好。
这时,谯楼上传来了四更鼓响,叶知春道:“诸位,去歇息吧,今夜老夫要陪几个孩儿给老亲家守灵。”遂命小厮领众人去卧房,众人告辞,各去歇息。
次日一早,众人梳洗罢,被小厮丫环请去后院小厅用早饭,叶知春作陪,吃到一半,洪葶走过来,向霍起跤道:“霍大叔,我昨夜又问了弟弟,纪大侠他们的确去平州了。”众人面面相觑,霍起跤站起身道:“此话当真?”洪葶道:“我怎会骗你?”霍起跤微微一愣,有道:“可问到了其它消息?”洪葶道:“他只答了这一个,待你们找到纪伯伯,一切岂不自明?”霍起跤道:“说的是,多谢你。”洪葶微微裣衽道:“不谢。”盈盈转身去了。
霍起跤用拳头敲了下桌子,猛地坐下道:“若纪大哥降了金人,我霍起蛟定然与他拼命!”覃渊、曹羽等人心中亦不是滋味,大伙心不在焉地坐着,曹羽道:“咱们就去平州探探。”众人皆点头,叶知春道:“平州为金人所据,边境查得甚严,出入多有难处,老夫有一拜盟兄弟,姓荆,名玉盟,在玉田做药材生意,经常出入平州的,待会老夫写一封书信,诸位捎去见他,看他有什么法子带诸位过去。”曹羽道:“如此甚好,多谢先生。”
霍起蛟道:“死者为大,咱们走之前,还是要祭拜洪老爷子。”曹羽道:“正该如此。”洪发灵堂就设在易水厅,众人见厅上灵帐飘飘,与前夜截然两般模样,心中暗叹。拜祭罢,去收拾妥当行李、马匹,等了片刻,叶知春擎着封书信走来,交给曹羽,并说了荆玉盟住址,众人再谢,叶知春道:“此去前途凶险,诸位要处处小心。”曹羽道:“谨遵先生嘱咐,先生厚谊,我等铭记在心。”
众人辞别叶知春、洪家姊妹、叶元佑,离了洪府,重新上路,心情却比之前沉重、复杂许多,路上无人吭声。大伙缓缓出了城门,刚走不远,就听后面有人呼唤,众人勒马,回首一瞧,原来是洪发二女儿洪葶。荀紫微笑道:“霍大侠,葶姊姊寻你来了。”洪葶来到众人面前,点了点头,果然向霍起蛟道:“霍大叔,请接一步说话。”霍起蛟瞧了瞧众人,见三女都面带微笑瞅着自己,虽颇觉难为情,却努力装出坦然镇定模样,缓缓翻身下马跟着洪葶去了麦田深处。
霍起蛟是过来人,被叶知春救醒之后,第一眼看到这姑娘行为举止,就知她对自己有意,可自己毕竟是她长辈,怎可乱了伦理?此时跟在她身后,用心琢磨该用什么好言语拒她,才不令她伤心难过。
洪葶来到一条沟渠边停下脚步,渠内流水潺潺,岸边数株垂柳,树荫斑驳,立在下面,甚是清凉惬意。洪葶先开口道:“霍叔叔,还记得这地方么?”霍起蛟道:“记得。”洪葶道:“八年前,你常带我和弟弟来这里抓鱼、捉螃蟹。这一晃八年已过,你瞧这柳树都长这么大了。”霍起蛟道:“可不是吗?你霍大叔也老了。”
洪葶转首看着他道:“你一点都不老。”霍起蛟道:“小丫头说笑,没见到霍大叔脸上的皱纹么?”洪葶道:“你可知我为何一直未嫁?”霍起蛟心里“咯噔”一下,可还是问了句:“为何?”洪葶道:“自然是为了等你,我相信终有一****会回来。”霍起蛟干笑道:“真是孩子脾气,何苦如此?我可是你长辈。”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了。洪葶道:“甚么长辈?你也就比我大了十六岁而已。”霍起蛟道:“十六岁还少?我可以与你爹爹称兄道弟的人!”洪葶道:“我不管。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心中快活。”霍起蛟道:“那时你还是小丫头,只知玩耍的快活,而今你长大了,怎能拿儿时的快活说事儿?”
洪葶道:“我现在和你站在一起,就很快活,很踏实。”霍起跤长叹一声道:“你霍大叔家破人亡,肢体残废,每日想的,都是如何报仇,已不是当年那个陪你玩耍的霍大叔了。”洪葶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霍起蛟沉默,面对这痴情女子,不知道该说甚么好。洪葶又道:“霍大叔,我也不缠着你,你只管去,我就在家中等你,若你一辈子不来,我就等你一辈子,反正这八年我也等习惯了。”说罢泪眼婆娑,长长睫毛在阳光下闪动,霍起蛟盯着她,愣了许久,终于说道:“好,我回来!”洪葶抬起头来道:“真的么?”霍起蛟道:“真的。”洪葶破涕为笑道:“好,我等你!”霍起蛟道:“回去吧,省的叶先生他们担心。”洪葶道:“好!记着,你若死了,我也不活着。”霍起跤郑重道:“放心吧,我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二人又一前一后,回到路上,荀紫笑道:“霍大侠,时间不早,还要赶路。洪姊姊请莫再远送。”一句话说得不但洪葶满面通红,就连霍起蛟也浑身不自在。众人都面露微笑,心中抑郁之情略减。霍起蛟牵过洪葶的马,把缰绳递在她手中道:“快回吧!”洪葶点头上马,向众人拱了拱手,又瞅了霍起蛟一眼,拍马回城。
众人又走了一阵,离城远了,荀青道:“我有些话,不吐不快。若说得过了,望霍大侠和公子莫怪。”曹羽道:“想说甚么?我每怎会怪你?”荀青道:“好,那我就说啦。”霍起蛟道:“你只管说。”荀青道:“霍大侠,你去莱州之后,纪大侠可曾找你商议过什么事?”霍起蛟道:“商议过,都是生意上的事。”荀青道:“纪大侠去年的一举一动,你晓得多少?”霍起蛟想了想道:“不多。我在莱州同家人享天伦之乐,的确不想再过问那么多事。”荀青兀自道:“平日纪大侠可曾经向你说过降金的念头?”霍起蛟道:“没有,他若跟我说这个,我定会跟他翻脸。去年贺岁宴上,众兄弟无意间说起大宋及周边诸国的国主,段飞段大哥说金主完颜旻乃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盖世英雄,还说大丈夫若想建功立业,就得寻这般明主。在下听了,好生不以为然,与他大吵一架。”
荀青道:“这就是了。”霍起蛟道:“是什么?”荀青道:“纪大侠早有降金之意,特地让段飞探你们口风,看霍大侠坚决抵触,便将你远远支到了莱州。”霍起蛟一边沉思一边道:“请接着说。”荀青道:“去年九月份,他来寻洪老爷子,商议的也是降金之事,而后谎称班清池找自己寻仇,将柳三叔骗到颍昌,其意自然是要拉他入伙。”覃渊道:“可师父的确回信说,确有寻仇这档子事。”荀青道:“那时柳三叔多半还被纪大侠蒙在鼓里。柳三叔是义军四首领,虽然隐居福州,却仍有一呼百应的威望,故而纪大侠要拉他入伙。至于如今三叔、三婶是何情形,现在还不易推测。”荀青言外之意其实是说,柳凤翔要么就跟着纪宏远投靠了金人,要么就是被囚禁或者杀了,至于甘雨迟,那就更不好说了。众人听她这么说,都心照不宣。覃渊既不希望师父降金,又不希望他被杀或者被囚,只愿他置身事外。
曹羽道:“你说的很是,洪发之所以想除掉咱们,自然是怕咱们追查出来,泄露了秘密。”荀青道:“我也这么想。纪大侠与洪老爷子互通声气,联合中原赵、白两位公子,招揽江湖英雄降金,其阴谋不小。如今纪、赵、白都已北上,想必金国南下攻宋的日子不远。而白静羽所说的‘大事’,应当指的就是助金侵宋,若有朝一日金国灭了大宋,这些人便可从中分得一杯羹。”霍起蛟道:“纪大哥向来胸怀大志,若要靠着做金人走狗得偿所愿,那也不再是英雄豪杰,而是狗彘之辈。”荀青道:“霍大侠,还有一件事,是我凭空推测,我姑且说之,你姑妄听之。”霍起蛟道:“你说。”荀青道:“霍大侠一家老小遭遇飞来横祸,多半也是纪大侠指使。只不过霍大侠命大,躲过一劫而已。做这等亏心事之人,总担心别人窥见、泄漏自己机密,因此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众人听了既感觉匪夷所思,又以为情在理中。一起看着霍起蛟,以为他定会狂怒咆哮,大骂纪宏远,哪知霍起蛟却不声不响。其实方才荀青说纪宏远早有降金之意时,霍起蛟就已隐约对此事有些担心,只不过他不愿这么想。过了好一会,他才举手岔开食指和拇指道:“八年,我与纪大哥是八年出生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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