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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帝国之基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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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去的目的。毕竟,你也知道他很擅长博取别人的好感,我们就体验过,我相信这在久瑞南身上也同样有效。如果我是对的,一切可能圆满解决。”

    铎丝稍稍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你开始运用心理史学了。”

    “不,我不准备对你说谎。我尚未达到那一步,还无法真正运用心理史学。可是雨果不断谈论直觉,而我也有我的直觉。”

    “直觉!那是什么?定义一下!”

    “很简单,直觉是人类心灵特有的能力。能根据不完整,甚至可能造成误导的资料,归结出正确的答案,这种艺术就是直觉。”

    “而你做到了。”

    谢顿坚定地说:“是的,我做到了。”

    但他心头却盘桓着不敢与铎丝分享的话。万一芮奇的魅力消失了怎么办?或者更糟——万一芮奇的达尔意识窜升得太强,那又该怎么办?


    14

    脐眼就是脐眼。肮脏、杂乱、阴暗、弯弯曲曲的脐眼,散发着腐朽的气味,却又有着生命力。芮奇深信,川陀其他地方绝对找不到这种生命力,说不定帝国其他各处也找不到。不过除了川陀,芮奇对其他世界根本没有任何直接认识。

    当初离开脐眼,他才刚满十二岁。但现在再回到这里,似乎连居民也没什么改变,仍然一样的低贱粗野,充满着强装出来的骄傲与不平的怨恨。男性的标志是深浓的八字胡,女性则是有如布袋的服装,看在芮奇较成熟世故的眼中,后者实在邋遢到极点。

    穿着这种服装的女人怎能吸引男人?不过这是个蠢问题。即使在十二岁时,他也已经十分清楚,知道有多容易、多迅速就能脱掉那些衣服。

    芮奇陷入沉思与回忆,他一面走过满是橱窗的街道,一面试图说服自己的确认得某某地方,同时寻思着,人群中是否有他认识的人;不过这些人现在都大了八岁。说不定,那些人就是他的儿时玩伴。他不安地想到,虽然他记得他们互相取的绰号,却不记得任何一个真实姓名。

    事实上,他记忆中的断层十分巨大。八年虽然不算长,却也不算太短,而且自从离开脐眼,他的生命有了重大改变,过去的一切早已淡出,就像一场迷蒙的梦境。

    不过脐眼的气味仍记忆犹新。他在一间低矮、污黑的糕饼店外停下脚步,嗅闻着弥漫空气中的椰子糖霜味——他从未在别处闻过同样味道——即使他在别处买到以“达尔风味”为号召、涂着椰子糖霜的蛋塔,那气味也顶多只有一两分相似。

    他受到强烈诱惑。嗯,有何不可?他身上有信用点,而铎丝又不在这里,不会皱起鼻子螅室烧獾胤接卸喔删弧蚋赡苁撬刀嗝床桓删弧T谝郧澳切┤兆樱ピ诤跏裁锤刹桓删唬�

    店内相当昏暗,芮奇的眼睛花了点时间才适应。里面有几张矮桌,每张桌旁有几把不太坚固的椅子,供顾客在此用些简便的食物,譬如咖啡与蛋塔之类。其中一张桌旁坐着个年轻人,面前的杯子早已饮空,那人穿着一件脏了的白短衫;如果灯光较亮些,看来或许会更脏。

    烘焙师——或至少是个侍者——从后面房间走出来,粗声粗气问道:“你要吃啥?”

    “椰子霜。”芮奇的口气同样粗鲁(他若表现礼貌就不是脐眼人了),说的是他还清楚记得的脐眼俗称。

    这个名称仍然通用,因为侍者没拿错东西,不过却用手递给他。若是过去那个小男孩芮奇,会将这件事视为理所当然,但成年的芮奇却稍稍吃了一惊。

    “你要袋子吗?”

    “不,”芮奇说,“我就在这儿吃。”他付了账,从侍者手中接过椰子霜,立刻咬下了一口,香浓的滋味令他满足得双眼半闭起来。在他孩提时代,椰子霜是难得的享受。他只要弄到足够信用点就会去买一个;偶尔也能从有意外之财的朋友那里分一口;而最常见的情形,则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一个。如今,他想要多少就能买多少。

    “嘿。”一个声音喊道。

    芮奇张开眼睛,坐在桌旁的那个人正对着他横眉竖目。

    芮奇和气地问:“你在和我说话吗,小弟?”

    “是啊,你在干啥?”

    “吃个椰子霜,跟你有啥相干?”芮奇自然而然用起脐眼的说话方式,丝亳没有困难。

    “你在脐眼干啥?”

    “生在这儿,长在这儿。生在床上,不是在街上,和你不一样。”侮辱的话语脱口即出,仿佛他从未离开家乡。

    “是吗?就一个脐眼人来说,你穿得蛮体面,挺威风喔,身上还带着股香水的骚味。”他举起小指,暗示芮奇娘娘腔。

    “我还没嫌你身上的骚味。我出人头地了。”

    “出人头地?又——怎——样?”又有两名男子走进糕饼店。芮奇微微皱起眉头,他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被召来的。坐在桌旁那人对刚进来的两人说:“这哥儿们出人头地了,他说他是个脐眼人。”刚进来的两人之一,吊儿郎当、虚情假意地行了个礼,同时咧嘴笑了笑,没表现出丝毫亲切,倒是露出一口黄板牙。“那不好吗?看到脐眼人出人头地总是好事,让他们有机会帮助贫穷不幸的本区同胞。比方说,信用点,你随时可施舍一两个信用点给穷人,对吧?”

    “你有多少,先生?”另外一人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嘿。”柜台后面那个侍者说,“你们全滚出我的店去,我这里可不想惹啥麻烦。”

    “不会有麻烦的,”芮奇说,“我要走了。”

    他正准备离去,坐着的那人却伸脚拦住他的路。“别走,兄弟,我们会想念你的。”

    (柜台后面那人钻到后头去了,显然害怕会出现最糟的情况。)

    芮奇微微一笑:“哥儿们,有一回我在脐眼,跟我老爸老妈一块儿,被十个哥儿们拦住,十个,我数过。我们不得不收拾他们。”

    “是吗?”一直说话的那人又说:“你老爸收拾了十个人?”

    “我老爸?才不呢,他不会浪费这个时间,是我老妈干的。我能做得比她更好,而且现在只有你们三个。所以说,如果你不介意,赶紧给我闪开。”

    “当然行,只要留下你所有的信用点,还有身上几件衣服。”

    桌旁那人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把刀。

    “你来真的,”芮奇说。“你非要浪费我的时间不可。”他已经吃完那个椰子霜,半转过身来。接着,说时迟那时快,他身子撑住桌缘,右腿猛然踢出,脚尖不偏不倚落在持刀那人的鼠蹊。

    芮奇大吼一声,身形一矮,用桌子将另一人直堵到墙边,同时右手闪电般挥出,掌缘重重击在第三个人的喉节,那人一阵呛咳,随即仆倒在地。

    前后只是两秒钟的事。此时芮奇站在那里,双手各握着一把刀,“现在你们谁还想动?”

    他们愤愤地瞪着他,却都僵在原处。芮奇又说:“这样的话,我可要走了。”

    可是,这时又有三名男子走进店里。一定是刚才躲到后面的侍者发出了求救讯号,他一看见那三人就螅械溃骸耙蝗旱返肮恚〔徽鄄豢鄣牡返肮恚 �

    进来的三个人都穿着相同的服装,显然是某种芮奇从未见过的制服。他们的裤子塞在皮靴里,宽松的绿色短衫以皮带束紧,头上罩着一顶古怪的半球形帽子,模样有点滑稽。此外,每件短衫的左肩都有“久卫”两个字。

    他们的样子看来像达尔人,脸上的八字胡却不太像。那两撇胡子又黑又密,但嘴都整整齐齐地修到嘴唇上缘。芮奇内心窃笑着——与他自己狂野的八字胡比起来,他们的胡子缺乏生气,但他必须承认那看来较干净清爽。

    三人当中带头的那个说:我是昆柏下士,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落败的脐眼人连滚带爬挣扎地站起来,显然都伤得不轻。其中一人仍直不起腰,另外一人揉着喉咙,第三个的肩膀仿佛扭伤了。

    下士以沉着的目光瞪着他们,他的两名手下则堵住门口。他又转向芮奇——唯一似乎毫发无损的人。“你是脐眼人吗,孩子?”

    “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但我在别处住了八年。”他不再用脐眼腔调说话,似仍带着点口音,至少与下士的口音差不多。达尔不只脐眼一处,某些地方的人仍十分渴望做个上流人士。

    芮奇说:“你们是保安官吗?我似乎不认得你们的制服——”

    “我们不是保安官,在脐眼找不到几个保安官。我们是久瑞南卫队,负责维持此地的治安。这几个我们认识,他们早就受过警告,我们自会处置他们。你才是我们的麻烦,小子,你的名字和识别号码?”

    芮奇对他们说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芮奇也照实说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芮奇说:“嘿,你有权利质问我吗?如果你不是保安官……”

    “听着。”下士厉声道,“你少来质问什么权利,脐眼就只有我们,我们的权利是我们争取来的。你说你打倒了这三个人,我相信你,可是你打不倒我们。携带手铳是违法的——”说到这里,下士缓缓抽出一柄手铳。

    “现在告诉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芮奇叹了口气。假使他依原定计划直接前往区政厅;假使他没有停下来让自己沉湎于脐眼与椰子霜的旧日情怀……

    他说:“我来是有重要公事求见久瑞南先生,既然你们似乎是他的人……”

    “求见领导人?”

    “是的,下士。”

    “身上带着两把刀?”

    “这是自卫用的。我去见久瑞南先生时,不会把它们带在身上。”    “你当然这么说。我们要把你拘留起来,先生。我们会彻底调查这件事,这也许得花点时间,但我们不在乎。”

    “可是你们没有这个权利,你们不是合法的警——”

    “好啦,去找别人抱怨吧。在此之前,你在我们手上。”

    于是两把刀被没收了,而芮奇则遭到拘留。


    15

    克里昂已不再是全息相片中那位年轻英俊的君主。或许全息相片中的变化不大,但镜子告诉他的则是另一回事。他最近的一次寿辰,如常地在盛大游行与仪式典礼中欢度,却遮掩不了那是四十大寿的事实。

    皇上并不觉得年届四十有何不妥,他的健康状况极佳,体重增加了一些,但不算太多。当然,若非定期的微调保养使他的面容稍显光滑细嫩,他看来或许会苍老些。

    他在位已有十八年,算是本世纪在位较长的皇帝之一。而他觉得没有任何必然的理由,会阻止他再坐四十年皇位。说不定,最后他会成为帝国历史上在位最久的皇帝。

    克里昂又照了照镜子,想到如果消掉第三维,自己看来会更好看一点。

    而丹莫茨尔——忠诚、可靠、不可或缺、令人难以忍受的丹莫茨尔,却没有任何改变,他的外表一如往昔。克里昂从没听说丹莫茨尔做过任何微调手术,不过,话说回来,丹莫茨尔对每件事都守口如瓶。丹莫茨尔从未年轻过,当他开始侍奉克里昂的父亲,而克里昂还是稚幼的皇太子时,他看来就已经不年轻。如今,他看来同样不年轻。那么,是不是年轻时便显得老成,以免日后发生变化会比较好呢?

    变化!

    这提醒了他,他召来丹莫茨尔是有目的的。他不是要丹莫茨尔站在那里陪着自己沉思默想。皇上若是沉思太久,会被丹莫茨尔视为老迈的征兆。

    “丹莫茨尔。”他说。

    “陛下?”

    “久瑞南这家伙,我已经听得烦了。”

    “您根本没有必要听到他,陛下。他不过是那些起哄的新闻之一,过一阵子就会自动消失。”

    “可是他没有消失。”

    “有些事急不得,陛下。”

    “你对他有什么看法,丹莫茨尔?”

    “他是个危险人物,但拥有一定的民望,就是这些民望增加了他的危险性。”

    “如果你觉得他有危险,而我觉得他很烦人,我们还等什么?不能就这么把他下狱或处决,或是做些什么吗?”

    “陛下,川陀的政治情势相当敏感——”

    “敏感,又是敏感。你说过哪些事是不敏感的?”

    “我们生在敏感的时代,陛下,假如以强硬的手段对付他,只会使危机恶化,一点帮助也没有。”

    “我不喜欢这样。或许我不够博学,当个皇帝根本没时间变得博学,可是我起码还知道帝国的历史。过去几世纪间,曾有许多这些所谓民望分子掌权的例子。在所有例子中,在位的皇帝都被他们贬成傀儡。我可不希望当傀儡,丹莫茨尔。”

    “很难想像您会变成那样,陛下。”

    “如果你什么都不做,那就不难想像了。”

    “我正试图采取对策,陛下,不过是谨慎的对策。”

    “但至少有个人并不谨慎。差不多一个月前,一个大学教授,一个教授!他独力阻止了—场可能的九九派暴动。他就那么挺身而出,适时将它制止。”

    “的确是这样,陛下,您是怎么听到这消息的?”

    “因为他是某个我感兴趣的教授,你怎么没把这件事告诉我?”

    丹莫茨尔以近乎谄媚的口吻说:我怎能把每件送到办公桌上的小事都拿来烦您呢,陛下?”

    “小事?这个采取行动的人是哈里·谢顿。”

    “这的确是那个人的名字。”

    “而且是个熟悉的名字。几年前,在上届十载会议中,他不是提出一篇引起我们注意的论文吗?”

    “是的,陛下。”

    克里昂看来很高兴。“你看,我的记性还不差,我不需要事事都依赖幕僚。我曾经为这个谢顿的论文约见过他,对不对?”

    “您的记性真是完美无缺,陛下。”

    “他的构想怎么样了?那好像是种算命的门道,我完美无缺的记性想不起来他管它叫什么。”

    “心理史学,陛下。严格说来,那不是算命的门道,而是一种理论,探讨的是预测人类未来历史趋势的方法。”

    “它后来怎么样?”

    “一事无成,陛下。正如我当时解释的,结果证明那个构想完全不切实际。它是个生动的构想,可是毫无用处。”

    “但他却能采取行动,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暴动。如果事先不知道自己会成功,他敢这样做吗?这不就证明那个……那个心理史学在发挥功效?”

    “那只不过证明了哈里·谢顿是个有勇无谋的人,陛下。即使心理史学理论实际可行,也无法针对个人或某项具体行动做出预测。”

    “你不是数学家,丹莫茨尔,他才是,我想是该再询问他的时候了,毕竟,距离十载会议再度召开的日子也不远了。”

    “那毫无用处——”

    “别再谈了,丹莫茨尔,照我的话做。”

    “遵命,陛下。”


    16

    芮奇坐在一间临时牢房中,听着面前的人说话,努力压抑着不耐烦的情绪。这间牢房深藏在龙蛇混杂的脐眼住宅区,他不记得自己被押着穿过多少巷道才进到这里。在以前,他能准确无误地穿梭于同样的巷道,甩掉任何追赶他的人。)

    面前那人身穿久瑞南卫队的绿色制服,如果不是个传道士,便是名洗脑员,否则就是某种失败的神学家。无论如何,他自称桑德·尼,这时正用浓重的达尔口音,传述一段他熟记在心的冗长福音。

    “达尔的人民如果想要享有平等,他们必须证明自己值得。良好的规矩、温文的行为、得体的娱乐都是必要条件。其他人总是指控我们具有侵略性和携带刀械,以此合理化他们的褊狭心态。我们必须谈吐文雅,而且——”

    芮奇插嘴道:“我同意你的话,尼卫士,每一句都同意。可是我必须见久瑞南先生。”

    桑德尼缓缓摇了摇头。“除非你事先约好,并获得批准,否则你见不到。”

    “听好,我父亲是川陀大学一位重量级教授,一位数学教授。”

    “我不认识什么教授不教授,我只记得你说过自己是达尔人。”

    “我当然是,你听不出我的口音吗?”

    “而你老子却是名大学教授?听来不大可能。”

    “他是我养父。”

    桑德尼仍然摇摇头。“你在达尔认识什么人吗?”

    “有个瑞塔嬷嬷,她会认得我。”(瑞塔嬷嬷认识他的时候已经很老了,现在她可能行将就木,或是已经去世了。)

    “没听过她这个人。”

    (还有谁呢?他以前认识的那些人,都不太可能打进面前这个人的糨糊脑袋。他当年最好的朋友叫死木积——芮奇只知道他这个绰号。但即使在如今走投无路之际,芮奇也绝不可能说:“你认识一个和我同年、叫作死木积的人吗?”)

    最后他终于说:“有个叫雨果·阿马瑞尔的。”

    桑德尼的眼睛似乎微微一亮。“谁?”

    “雨果·阿马瑞尔。”芮奇急切地说,他在大学里为我的养父工作。”

    “他也是达尔人吗?那所大学里每个人都是达尔人吗?”

    “只有他和我,他以前是热闾工。”

    “他在那所大学干什么?”

    “八年前,我父亲把他从热闾带出去。”

    “好吧——我去找个人。”

    芮奇只能等在那儿。即使他逃跑,在脐眼错综复杂的巷道中,要跑到哪里才不会被立刻逮住?

    过了二十分钟,桑德尼带来当初逮捕芮奇的那位下士。芮奇心中燃起一线希望,至少这位下士应该有点头脑。

    下士说:“你认识的那个达尔人是谁?”

    “雨果·阿马瑞尔,下士。八年前我父亲在达尔遇到这名热闾工,就把他带到川陀大学去了。”

    “他为什么那么做?”

    “我父亲认为,雨果能做比热闾工更重要的工作。”

    “比如说?”

    “在数学上,他——”

    下士举起手打断他的话。“他当初在哪个热闾工作?”

    芮奇想了一下。“我当时还小,不过我想是C2。”

    “很接近了,是C3。”

    “这么说你认识他,下士?”

    “不认识他本人,但他的故事在热闾间流传甚广,而我在那里工作过,或许你也是那样听来的。你有证据证明你认识雨果·阿马瑞尔吗?”

    “听好,让我告诉你我准备怎么做。我会把我和我父亲的名字写在纸上,另外加上一个词。久瑞南先生明天会到达尔来,随便你用什么方法联络他的手下。你只要把我的名字、我父亲的名字,还有那个词念给他听就好。如果起不了任何作用,我想我就得待在这儿等到老死,可是我相信这种事不会发生。事实上,我确定他们在三秒之内就会把我弄出去,而你会因为传达这项讯息获得升迁机会。如果你拒绝这么做,一旦他们发现我在这儿——他们一定会的——你就麻烦大了。总而言之,如果你知道雨果·阿马瑞尔是随一位大名鼎鼎的数学家离去,那让我告诉你,我父亲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数学家,哈里·谢顿。”

    下士的表情明白显示他听过这个名字。

    他说:“你要写的那个名词是什么?”

    “心理史学。”

    下士皱了皱眉头。“那是什么。”

    “这无关紧要。只要把它传上去,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下士从笔记本中撕下一小张纸,递给芮奇。“好吧,你写,我们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芮奇发觉自己正在发抖,他很想知道会有什么结果。而结果将完全取决于下士找到什么人,以及这个词有何等神奇的力量。


    17

    哈里·谢顿望着雨滴落在皇家地面车车窗上,一股难忍的乡愁刺痛了他的心。

    他来川陀已有八年,奉命前往这颗行星唯一的露天地表觐见皇上,这还是第二次,而两次的天气都很糟。第一次他刚到川陀不久,恶劣的天气只令他生厌,不觉得有任何新奇之处。毕竟他的故乡世界赫利肯也有暴风雨,尤其是他生长的那一个地区。

    可是如今,他在人工气候下生活了八年。暴风雨在这里仅仅是随机间隔的电脑化云量和睡眠时间里的规律细雨。肆虐的强风为和风所取代。气温没有极端的冷热——有的只是轻微的变化,偶尔会让人拉开衬衫拉链,或者披上一件轻便的外套。但即使是如此温和的变化,他还是听过有人抱怨。

    然而此时,谢顿见到真正的雨水从寒冷的天空凄凉地落下。他有好多年没见过这景象,他十分兴奋,因为雨是老朋友!雨水使他想起赫利肯,想起他的少年时代,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他不禁想到,不知应不应该怂恿司机绕个远路。

    不可能!皇上想见他,而搭地面车已经很花时间,即使他们沿直线行走,途中又碰上任何交通阻碍。当然,皇上是不会等人的。

    克里昂看来与八年前很不一样。他胖了大约五公斤,而且脸上多了一重阴霾。眼圏与双颊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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