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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帝国之基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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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些什么?”纳马提问。

    “我帮你找到一个人,一个非常天真的年轻人。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是你一看就觉得可以信任的那种人,有一张正直的面孔,一双精明的大眼睛。他住在达尔,对平等思想很狂热,认为久瑞南的伟大只有达尔椰子霜才比得上。而且我确定,我们能轻易说服他为政治信仰做任何事。”

    “为政治信仰?”纳马提的疑心丝毫未减,他是我们的一分子吗?”

    “他不属于任何组织。他的脑袋里只有点模糊的概念,知道久瑞南提倡各区平等。”

    “当然,那是久瑞南的诱饵。”

    “也是我们的,但这小子可是真心相信。他大谈平等以及民众参与政府的主张,他甚至提到了民主。”

    纳马提冷笑几声。“两万年以来,民主从来没有维持长久过,而且结局总是四分五裂。”

    “没错,但那与我们无关,重要的是它是那个年轻人的原动力。我告诉你,首领,几乎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找到了工具,只是不知道要怎么用他。现在我知道了,我们可以把他扮成园丁,送他进御苑。”

    “怎么送?他懂园艺吗”

    “没有,我确定没有。除了靠劳力赚钱,他没做过别的工作。目前,他负责操作一架牵引机,我想他连这个工作都得有人教。但如果我们能让他以园丁助手的身份混进去,只要他懂得怎么拿大剪刀,我们就成功了。”

    “成功什么?”

    “成功地送一个人进去啊。这个人能接近我们要的任何目标,而不至于引起怀疑,而且能在近距离发动攻击。我告诉你,他全身散发着一种正直的憨态,一种傻乎乎的美德,可以博取任何人的信任。”

    “而他会遵照我们的指示行事?”

    “绝对没问题。”

    “你怎么遇到这个人的?”

    “不是我,发掘他的是玛妮拉。”

    “谁?”

    “玛妮拉,玛妮拉·杜邦夸。”

    “噢,你那个朋友。”纳马提的脸神经质地扭成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她是许多人的朋友,”安多闰这么说等于默认了,“那是她这么有用的原因之一。只要浅谈几句,她便能衡量一个人的分量。玛妮拉会跟这个人攀谈,是因为一眼就被他吸引。我向你保证,一般货色还吸引不了他。所以你可以知道,此人颇不寻常。她跟这个人谈了一阵子——对啦,他叫普朗什——然后告诉我:‘我帮你找到个活生生的,葛列布。’对于活生生这一点,我绝对信任她。”

    纳马提狡猾地说:“一旦你这个绝佳的工具能在御苑自由行动,你认为他能做些什么,啊,安多闰?”

    安多闰深深吸了一口气。“还能做什么?顺利的话,他就会为我们除掉亲爱的克里昂大帝一世。”

    纳马提的脸孔蓦地一沉。什么?你疯了?我们为什么要杀克里昂?他是我们掌握政府的握柄,是我们统治帝国的包装,是我们通向正统的通行证。用用你的大脑!我们需要这个傀儡,他不会阻碍我们,我们却会因为他而更加强大。”

    安多闰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苍白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红。“那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计划什么?我厌烦了跟在你后面放马后炮。”

    纳马提举起手。“好啦,好啦,冷静下来,我没有恶意。可是你动动脑筋好不好?是谁毁掉久瑞南?是谁十年前毁掉我们的希望?是那个数学家。而现在,打着那愚蠢的心理史学招牌统治帝国的也是他。克里昂不算什么,我们的目标是哈里·谢顿。我不断制造那些故障,正是要让哈里·谢顿成为众人的笑柄,让山一样高的灾难堆在他家门口。一切都会被解释成是因为他既无效率又无能力。”

    纳马提的嘴角冒出几丝唾沫,“等他被打倒,帝国会响起一片欢呼,淹没所有的全息报道,到时就算人们知道是谁干的也无所谓了。”他又举起手,作势一戳,仿佛将一把刀刺入某人的心脏。“我们会被视为帝国的英雄、帝国的救星。啊?你认为你那小子能打倒哈里·谢顿吗?”

    安多闰已经恢复平静,至少表面上如此。

    “我确定他能。”他故作轻松的口吻说,“对克里昂,他或许有几分尊敬;皇上周围总有一圏神秘的光环,这你也知道。”他稍微加重了“你”这个字,纳马提立刻绷起脸来。)“而对谢顿则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然而同时,安多闰的心里却怒火中烧。这不是他要的,他被出卖了。


    14

    玛妮拉拨开额前的刘海,抬头对芮奇微微一笑。“我告诉过你,不会花你任何信用点的。”

    芮奇眨眨眼睛,又搔了搔自己赤裸的肩膀。“但你现在准备跟我要吗?”

    她耸耸肩,露出顽皮的笑容:“我为什么要?”

    “为什么不要?”

    “有时我也可以为自己找点乐子。”

    “和我?”

    “这儿没有别人。”

    芮奇沉默不语,玛妮拉便改以抚慰的口吻说:“反正你也拿不出那么多信用点。你的工作如何?”

    芮奇说:“不怎么样,但总比啥也没有强多了。是你要那哥儿们帮我找份差事的?”

    玛妮拉缓缓摇了摇头。你是说葛列布·安多闰?我没要他做任何事,我只说他也许会对你有兴趣。”

    “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因为你和我……”

    “为什么他会?这根本与他无关,而且也与你无关。”

    “他是干啥的?我的意思是说,他做什么样的工作?”

    “我看他什么工作也不用做。他很有钱,是历任区长的亲戚。”

    “卫荷的区长?”

    “没错,安多闰不喜欢帝国政府,老区长身边的人都不喜欢。他曾说克里昂应该……”

    她突然停下来,改口道:我说得太多了,你可别把我说的话传出去。”

    “我?我根本啥也没听到你说,我也啥都不要听。”

    “很好。”

    “可是安多闰是怎样的人?他在九九派里的地位是不是很高?他是不是里面重要的哥儿们?”

    “我怎么知道?”

    “他从来没提过吗?”

    “没对我提过。”

    “哦。”芮奇尽量不让自己透出懊恼的口气。

    玛妮拉机灵地望着他。“你为什么那么感兴趣?”

    “我想要接近他们,我觉得这样能爬得更螅嵊懈玫牟钍隆⒏嗟男庞玫悖阒赖摹!�

    “也许安多闰会帮你,他喜欢你,这点我还知道。”

    “你能让他更喜欢我一点吗?”

    “我可以试试,我看不出他有不肯的理由。而且我挺喜欢你的,我喜欢你胜过喜欢他。”

    “谢谢你,玛妮拉,我也喜欢你,非常喜欢。”芮奇一只手沿着她身体一侧向下滑,衷心希望自己能多放些心思在她身上,而不是在他的任务上。


    15

    “葛列布·安多闰。”谢顿一面说,一面疲倦地揉着眼睛。

    “他是谁?”铎丝问。自从芮奇走后,她的心情每天都是阴沉沉的。

    “几天前我还没听过这个人。”谢顿道,“治理一个四百亿人口的世界,就有这种麻烦。除了少数硬要引起你注意的人之外,你不会听到任何人的名字。整个世界的资料都已计算机化,但川陀仍然充满了无名氏。我们可以査出一个人的识别号码和统计资料,但却无法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而在川陀之外,还有二千五百万个外围世界,银河帝国竟然能维持运作,长达数千年,真是一项奇迹。坦白讲,我认为帝国能维系不坠的唯一原因,是因为它几乎都在自我运作。如今,它的步调终于慢下来……”

    “好了,哈里,收起你的长篇大论吧。”铎丝道,“这个安多闰究竟是谁?”

    “一个我早该知道的人。我费尽唇舌哄过保安部门,调出了他的档案。他是卫荷区长家族的一员,事实上,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位,所以安全人员一直在留意他。他们认为安多闰虽有野心,却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所以认定他没什么危险。”

    “他是不是和九九派有勾结?”

    谢顿做个不确定的手势。“我的印象是保安部门对九九派一无所知。这也许代表九九派已经不存在了,或是虽然存在,但已无足轻重。这也可能只是代表保安部门对九九派不感兴趣,而我没办法强迫他们产生兴趣;那些官员提供我一点情报,我就该感激了。我可是首相啊。”

    “有没有可能你不是个很好的首相?”铎丝语带讽刺地说。

    “不只有可能而已。不过比我更不适任首相的,历代以来只怕大有人在。但这跟保安部门亳无关系,它是政府中完全独立的一支。虽然理论上,保安官应该通过长官向皇上提出报告,但我怀疑克里昂自己对它都不太清楚。相信我,假使我们对保安部门了解多点,它的行动也许可以纳入心理史学方程式。”

    “保安官至少站在我们这边吧?”

    “我相信是,但不敢保证。”

    “你为何对这个人有兴趣?他叫什么名字?”

    “葛列布·安多闰。因为我收到芮奇辗转传来的一封电讯。”

    铎丝眼睛一亮。“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他还好吗?”

    “据我所知还好,但我希望他别再传任何讯息给我。假使在通讯时被人逮到,那他就糟了。总之,他和安多闰有了接触。”

    “还有那些九九派?”

    “我想没有。这不大可能,因为安多闰和九九派应该没什么关联。九九派运动的成员绝大多数是低下阶层,可说是个无产阶级运动,而安多闰则是贵族中的贵族,他跟九九派在一起做什么?”

    “他既然是卫荷区长家族的一员,或许会觊觎皇位,不是吗?”

    “他们觊觎皇位很久啦。你一定记得芮喜尔吧?她是安多闰的姑母。”

    “那你不认为他可能在利用九九派作踏脚石吗?”

    “如果还有九九派的话。而如果九九派真的存在,又如果安多闰真想拿他们当踏脚石,那他就是在玩火。那些九九派会有他们自己的计划,安多闰终将发现他已经骑狻难下……”

    “狻是什么?”

    “一种绝种的猛兽吧。那是赫利肯上的一句成语,只要你骑上一只狻,你就下不来了,因为一下来就会被它吃掉。”

    谢顿停了一下,又继续说:“还有一件事。芮奇似乎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她认识安多闰,芮奇认为通过她,或许能得到重要情报。我现在告诉你这件事,免得你以后怪我有什么瞒着你。”

    铎丝皱起眉头。“一个女人?”

    “我猜,是那种认识很多男人的女人,有时在亲密的情况下,男人会对她们说一些不该说的事。”

    “那种女人。”她眉头锁得更深,“我不喜欢芮奇……”

    “好啦,好啦。芮奇三十岁了,已经有不少经验。你大可放心让芮奇应付这个女人,或是任何女人。”他看着铎丝,露出十分疲惫困倦的神情。“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你以为我喜欢这种事吗?”

    铎丝无言以对。


    16

    即使在最得意的时侯,坎伯尔·丁恩·纳马提也不曾礼貌和气地对待他人。此时,十年的经营面临转折点,他的性情变得更加乖戾。

    他有点焦躁地站了起来。“你是一路闲晃过来的吗,安多闰?”

    安多闰耸了耸肩。“但我还是到了。”

    “那个年轻人——你极力推荐的那个非凡工具,他在哪里?”

    “他迟早会来。”

    “为什么不是现在?”

    安多闰英俊的脸孔似乎微微下垂,仿佛陷入沉思或即将下定决心,接着他突然说:“在我搞清楚自己的地位之前,我不想把他带来。”

    “这话什么意思?”

    “一句简单的银河标准语。你想除掉哈里·谢顿的计划酝酿多久了?”

    “打一开始这就是我的目标!这有那么难懂吗?我们应该报复他对九九所做的一切。就算他没那样做,既然他是当今首相,我们就得铲掉这个障碍。”

    “但克里昂一定要下台!如果你们原来的目标并不是他,那么现在,除了谢顿,我要求至少也要包括他。”

    “你何必那么在乎一个傀儡?”

    “你不是昨天才出生的婴儿。我从来不必解释我扮演的角色,因为你不是笨蛋,不会不知道。若不是你的计划包括改朝换代,我怎么可能关心?”

    纳马提哈哈大笑。“当然。我早就知道你把我当作脚凳,好帮你爬上皇位。”

    “你指望别的吗?”

    “绝对没有。我负责计划,负责冒险,然后大功告成之际,你就能坐享其成。相当合理,不是吗?”

    “没错,相当合理,因为功劳也有你一份。难道你不会当上首相吗?新皇帝将满怀感激,难道你不会得到他百分之百的支持?难道我不会是‘新的傀儡’吗?”啐出最后几个字的同时,安多闰满脸讽刺的表情。

    “那就是你计划的目标?当个傀儡?”

    “我计划当皇帝。当你一文不名时,我提供信用点让你预支,你手下无人时,我提供干部供你差遣。此外,我还一手建立起你的社会地位,让你在卫荷建立一个庞大的组织。现在,我还是可以把给你的一切收回来。”

    “未必吧。”

    “你要试试看吗?你别以为能用对付卡斯帕洛夫的手段对付我。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和你的手下就别想在卫荷待下去了,你还将发觉,没有别的区会同样让你有求必应。”

    纳马提叹了口气。“你坚持一定要把皇上杀掉?”

    “我没说‘杀掉’,我是说‘赶下台’,细节部分我就留给你了。”安多闰说着,轻慢地一挥手,仿佛他已经坐在皇位上。

    “然后你就成了皇帝。”

    “没错。”

    “不,你不会。你会死掉,但不是死在我手里。安多闰,让我教你一些生命的真实面。克里昂一死,首先浮上台面的便是继位问题,为了避免内战,禁卫军会杀掉他们找得到的每个卫荷区长家族成员,而你,会是头号目标。反之,如果只是首相被杀,你却能安然无事。”

    “为什么?”

    “首相只不过是首相,来来去去毫不稀奇。安排谋刺宰相的有可能是克里昂自己,动机是对首相感到厌烦。当然,我们努力散播这类谣言,如此禁卫军就会犹豫不决,我们就会有机会组成新政府。我绝对相信,他们自己甚至可能会为谢顿时代的结束额手称庆。”

    “新政府组成后呢?我又该怎么做?继续等待?直到永远?”    “不。一旦我当上首相,对付克里昂就更容易了。我也许有办法和禁卫军搭上线,甚至保安部门也不例外。一旦他们都成为我的工具,我就会找个安全的办法除掉克里昂,让你取代他的位置。”

    “你何必那样做?”安多闰突然问。

    “什么意思?”

    “你和谢顿有私人宿怨。一旦他完了,你何必还要冒不必要的风险犯滔天大罪?到时你将与克里昂和平共处,而我不得不退隐,回到我那破碎的属地,拥抱我那不可能的梦想。而且说不定,你为了安全起见,会把我给杀了。”

    纳马提说道:‘不!克里昂生来就坐在皇位上。他的家族——高傲的恩腾皇朝——出了好几代皇帝。他将很难应付,会是我的眼中钉。反之,你若登上皇位,则会出现一个没有传统束缚的新皇朝,你得承认,过去的卫荷皇朝实在微不足道。你的皇位会坐得危危战战,需要一个人来支持,那人就是我,而我也需要一个依赖我,我能应付的人,那就是你。好啦,安多闰,你我的关系不是因爱结合的婚姻——那在一年内便会褪色——而是因互利而结合的婚姻,在我们有生之年都能持续不坠。我们要互相信任。”

    “你保证我会当上皇帝?”

    “如果你不相信我,保证有什么用?让我们这样说,我认为你会是个非常有用的皇帝,一旦一切安排得万无一失,我马上会让你取代克里昂。现在,为我介绍你那个完美的工具吧。”

    “好。可别忘了使他与众不同的地方。我曾经研究过他,他是个脑袋不怎么灵光的理想主义者,十分听话,不在乎危险,不会三思而行。而且他散发出一种值得信赖的气质,即使他手中握着一柄手铳,他的猎物也会信任他。”

    “简直难以置信。”

    “等你见到他再说吧。”安多闰道。


    17

    芮奇保持目光低垂。他只瞥了纳马提一眼,就已确定是他。十年前,谢顿派芮奇去引诱九九·久瑞南自投罗网时,他曾经见过纳马提。

    十年了,纳马提没改变多少。谁都看得出来,支配他的仍是愤怒与仇恨(至少芮奇认为如此,他了解自己并非毫无偏见),而他的外表似乎因此定型,永远不再改变。他的脸孔更加瘦削,头发也已斑白,但两片薄唇仍拉出同样冷酷的线条,黑眼珠仍射出往昔的危险光芒。

    这就够了,于是芮奇一直低着头。在他的感觉中,纳马提这种人不会喜欢别人面对面瞪着他。

    纳马提似乎要用双眼吞噬芮奇,那副总是挂在脸上的冷笑并未消失。

    他转向不安地站在一旁的安多闰,开口道:所以说,就是这个人了。”他的口气仿佛芮奇并不在场。

    安多闰点了点头,以口型无声地表示:“是的,首领。”

    “你的名字。”纳马提突然对芮奇说。

    “普朗什,阁下。”

    “你相信我们的理念?”

    “是的,阁下。”芮奇依照安多闰先前的指示,谨慎地对答。“我是个民主人士,我希望人民进一步参与政府的运作。”

    纳马提的目光扫向安多闰。“好个演说家。”

    他再度望着芮奇,问道:“你愿意为政治信仰冒险吗?”

    “任何危险都愿意,阁下。”

    “你会遵照指示行事吗?毫无异议?决不退缩?”

    “我会听从命令。”

    “你懂园艺吗?”

    芮奇犹豫了一下。“不懂,阁下。”

    “那么你是川陀人?生在穹顶内的?”

    “我在千丸出生,阁下,而在达尔长大。”

    “很好。”接着,纳马提又对安多闰说:“把他带出去,暂时交给等在外面的人,他们会好好照顾他。然后回来这里,安多闰,我要跟你谈谈。”

    安多闰回来时,纳马提整个人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双眼闪动着异样的光芒,露出狰狞的笑容。

    “安多闰,”纳马提说,“前些日子我们谈到的神,对我们的眷顾简直超出想像。”

    “我告诉过你,这个人绝对是合适人选。”

    “合适得超乎你的想像。你一定知道,哈里·谢顿,我们可敬的首相,曾经派他儿子——或者该说养子——去见久瑞南,设计害他,而久瑞南不听我劝告,结果中了圈套。”

    “我知道,”安多闰不耐烦地点着头,“我知道这个故事。”他说话的神态明白表示他对这个故事了如指掌。

    “我只有那次仔细看过那孩子,但他的样子深深烙在我脑海里。你以为十年的岁月、假的脚后跟,以及剃掉八字胡能骗得过我吗?你那个普朗什就是芮奇,就是哈里·谢顿的养子!”

    安多闰顿时面无血色。“你确定吗,首领?”他屏息问。

    “就和我确定你站在我面前一样。我确定你引了一个敌人到我们窝里来了。”

    “我完全不晓得……”

    “别紧张。”纳马提说,“我看,你在游手好闲的贵族生涯中,恐怕没做过比这更好的事,你扮演的角色正是神指派给你的。假使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便极可能卧底成功,窃走我们最秘密的计划。但既然我知道他的身份,情况就不一样了。”现在情势完全逆转,一切都掌握在我们手里。”纳马提兴奋得猛搓双手,却又有点不太自然,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18

    玛妮拉若有所思地说:“我猜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普朗什。”

    芮奇刚淋完浴,正在吹干身子。“为什么?”

    “葛列布·安多闰要我别再见你。”

    “为什么?”

    玛妮拉耸了耸柔滑的肩膀。“他说你有重要的事要做,没有时间再瞎混了,也许他是指你会有个更好的工作。”

    芮奇愣住了。“什么重要的事?他特别提到过什么吗?”

    “没有,但他说他要到皇区去。”

    “他说的吗?他常常告诉你这一类的事?”

    “你也晓得是怎么回事,普朗什,男人在床上总是说个不停。”

    “我晓得。”芮奇说,他自己则总是小心翼翼。“他还说了些什么?”

    “你问这干嘛?”她微微皱起眉头,“他也老是问起你。我注意到男人总是对彼此感到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跟他说了我什么?”

    “没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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