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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帝国之基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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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他说了我什么?”

    “没说什么,只说你是非常高尚的人。我当然不会告诉他,说我喜欢你胜过喜欢他。那样会伤他的心,也可能伤害到我。”

    芮奇开始穿衣服。“所以,我们得说再见喽。”

    “暂时吧,我想说不定葛列布会改变心意,当然,我很想到皇区去——如果他肯带我同行,我从来没到过那里。”

    芮奇差点说溜了嘴,但他及时咳嗽一声。“我也没到过那里。”

    “那里有最高大的建筑、最引人的名胜,还有最高级的餐厅。那里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我很想碰见些有钱人,我是指除了葛列布之外。”

    芮奇说:“我想从我这种人身上,你得不到什么东西。”

    “你人很好。做人不能时时刻刻想着信用点,但也不能完全不想到它。尤其是,我觉得葛列布已经开始厌倦我。”

    芮奇感到不得不说一句:“没有人会厌倦你!”然后发觉自己竟是出自真心,不禁有些困惑。

    玛妮拉说:“男人总是这么讲,但结果会令你意外的。无论如何,我们处得很好,普朗什。好好保重,我们也许会再见面,谁知道呢?”

    芮奇发觉自己无言以对,只得点点头。他无法说些或做些什么,此时此刻,他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将心思转到别的方向。他必须查出纳马提的人在计划什么,若是他们要玛妮拉与他分开,那么危机一定迫在眉睫。他手头唯一的线索,就是有关园艺的那个怪问题。

    他也无法再传任何情报给谢顿。自从见过纳马提,他便受到严密的监视,所有通讯管道都被切断。不用说,这是危机迫近的另一个征兆。

    但假如他事后才查出事实真相,假如他在新闻不再是新闻时才将消息传出去,那他就已注定失败。


    19

    谢顿这一天很不好过。芮奇发了一封电汛之后便毫无音讯,他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除了对芮奇的安危自然而然的关切(若发生什么不幸,他一定会听到消息),令他坐立不安的还有潜存的阴谋。

    对方的阴谋一定十分狡猾,直接攻击皇宫是绝不可能的,那里的安全防范极为严密。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具破坏性的方法吗?

    整件事使他夜里辗转难眠,白天则心神不宁。

    讯号灯闪了一下。

    “首相,您两点钟的约会……”

    “是要见谁?”

    “曼德尔·葛鲁柏,那名园丁,他有求见证明。”

    谢顿记起来了。“好,让他进来。”

    现在不是见葛鲁柏的时候,但当时葛鲁柏似乎心乱如麻,他一时心软便答应见他。首相不该有心软的时候,但谢顿早在当上首相前便已是谢顿。

    “进来,葛鲁柏。”他和颜悦色地说。

    葛鲁柏站在他面前,机械性地点着头,两眼忍不住东张西望。谢顿相当确定,这名园丁从未置身过如此富丽堂皇的房间。他突然有股恶毒的冲动,想说:你喜欢吗?请拿去吧,我根本不想要。

    但他只是说:“什么事,葛鲁柏?你为何这么沮丧?”

    葛鲁柏并未立即回答,只恍惚地笑了一下。

    “坐吧,老兄,就坐那张椅子。”谢顿说。

    “噢,不,首相。那可不合适,我会把它弄脏。”

    “没关系的,这椅子没这么难清理,你就照我的话做。先坐一会儿,整理整理思绪。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葛鲁柏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喘着气说:“首相,我就要当园丁长了,皇上亲自告诉我的。”

    “嗯,我听说了,但你不是在烦恼这件事吧?你升官是件值得恭喜的事,我还没恭喜你呢。这事的功劳说不定我也能算一份,葛鲁柏。我从来没忘记当年我险些遇害时,你英勇的表现我也对皇帝陛下提过。这次晋升是个适当的奖赏,葛鲁柏,而且你当之无愧,因为你的记录明白显示你绝对胜任。好,既然这点说清楚了,现在告诉我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烦恼吧。”

    “首相,我烦恼的正是这次晋升。这工作我应付不来,我根本无法胜任。”

    “我们相信你能胜任。”

    葛鲁柏变得焦躁不安。我是不是得坐在办公室里?我不能坐在办公室里,那样我就不能走到露天的空气中,不能在植物和动物的陪伴下工作。那简直就像要我坐牢,首相。”

    谢顿睁大眼睛。“没这回事,葛鲁柏,你不需要成天待在办公室里。你随时可以到户外走动,亲自在御苑里巡视监督,还不用整日辛苦工作。”

    “我就是要做辛苦的工作,首相。他们根本不会让我走出办公室,我观察过现任的园丁长,他就离不开办公室,虽然他也想,想得不得了,但有太多的行政工作,太多的簿记资料要他处理。当然啦,如果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得去他的办公室向他报告。他从全息电视上观看外界——”他以极度轻蔑的口吻说:“好像从画面中能看出动植物生长的一切。我可不要这样,首相。”

    “好了,葛鲁柏,像个男子汉。事情没有那么糟,你会习惯的,你会慢慢克服的。”

    葛鲁柏摇了摇头。“头一件事我就得面对所有的新园丁,我会吃不消的。”接着他突然一鼓作气说道:“我不想要也绝不能要这份工作,首相。”

    “呃,葛鲁柏,你说你不想要这份工作,但有这种想法的并不只你一个人。我可以告诉你,我也希望我现在不是首相,这份工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甚至有种想法,有些时候连皇上自己也想脱下身上的皇袍。在这银河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而工作不会总是愉快的。”

    “这点我懂,首相。可是皇上必须当皇上,因为他生来注定当皇上。而您必须当首相,因为再也没有别人能胜任这份工作。可是我的情形不同,我们讨论的只是当个园丁长。御苑里有五十名园丁,他们都能做得跟我一样好,却不在乎关在办公室里。您说您曾经告诉皇上我如何试图救您。您就不能再跟他解释一下,如果他要为那件事奖赏我,大可让我继续当个园丁?”

    谢顿靠回椅背,严肃地说:“葛鲁柏,假使我有办法,我会这么做。但我希望你能了解一件事,理论上,皇上是帝国的绝对统治者,但实际上,他能做的事非常少;我治理帝国事务的程度远超过他,而我能做的也非常有限。政府各阶层中有百千万亿的人,大家都在做决定,都在犯错误,有些行事睿智、光明磊落,有些行事愚蠢、偷偷摸摸,根本没法控制。你懂我的意思吗,葛鲁柏?”

    “我懂,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只有在一个地方,皇上才是真正的绝对统治者,那就是皇宫御苑。在这里,他的话就是法律,而且底下的官员层级少,他足以应付得来。既然他已对御苑中的事做出决定,若请求他撤回,就等于侵犯他唯一的堡垒。假使我对他说:‘皇上,请收回您对葛鲁柏的决定。’他非但不会接受,甚至很可能解除我的职务。那对我而言未必不是好事,但对你毫无帮助。”

    葛鲁柏说:“你的意思是说,不可能改变了?”

    “是的。不过别担心,葛鲁柏,我会尽全力帮你。我很抱歉,我时间不多,没法再跟你多谈了。”

    葛鲁柏站了起来,双手扭着他那顶绿色园丁帽,泪水差点就要掉下来。“谢谢您,首相。我知道您很想帮我,您——您是个大好人,首相。”

    他转身离去,一副悲伤不已的样子。

    谢顿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将葛鲁柏的悲伤乘上万兆倍,便等于帝国中二千五百万个世界上所有人民的悲伤。而他,谢顿,连对一个向他求助的人都爱莫能助,又怎能救万兆人脱离苦海?

    ——心理史学救不了一个人,能拯救万兆人吗?

    他摇了摇头,开始查阅下个约会的性质与时间,却突然愣住。接着一反平日严谨的言行,对着通话线大吼道:“把那园丁找回来!马上找回来!”


    20

    “那些新园丁是怎么回事?”谢顿吼道,这回他没有请葛鲁柏坐下。

    葛鲁柏猛眨眼睛。这么突然被叫回来,他到现在还在喘气。“新……新园……园丁?”他结结巴巴地说。

    “你刚才说‘面对所有旳新园丁’,你自己说的。究竟是什么新园丁?”

    葛鲁柏吃了一惊。当然啦,如果有个新园丁长,就会有一批新园丁。这是惯例。”

    “我从没听过这种事。”

    “上回我们更换园丁长时,您还没当上首相,甚至可能还没到川陀来呢。”

    “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园丁是终身职。有些死于任上,有些年纪大了,就领一笔退休金回家养老,换人替代他。一般说来,新园丁长准备就任时,至少一半的园丁都已年老,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他们会领到一笔丰厚的退休金,由一批新园丁接替他们的工作。”

    “因为他们年轻。”

    “那是原因之一。此外这时候通常也都会有新的造园计划,我们必须找些新构想和新方案。苑囿占地将近五百平方公里,通常要好几年才能全部改头换面,而我必须亲自监督一切。求求您,首相,”葛鲁柏喘着气哀求,“像您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有法子改变皇上的心意。”

    谢顿并未响应,他的前额因为深思皱成一团。“新园丁从哪里来?”

    “所有的世界都会举行考试,随时有人排队等待递补。他们会分十几个梯次来,总共有好几百人,那至少要花我一年的时间——”

    “他们从哪里来?哪里?”

    “任何一个世界都有可能。我们需要各式各样的园艺知识,帝国任何公民都有资格。”

    “也有从川陀来的?”

    “不,没有从川陀来的,花园里没有川陀人。”葛鲁柏的口气转趋轻蔑,“你在川陀找不到一个园丁。他们那些穹顶下的公园只有盆栽植物,称不上花园,而动物都关在笼子里。可怜的川陀人,他们对露天的空气、奔放的流水,以及自然界真正的平衡根本一无所知。”

    “好,葛鲁柏。我现在给你一件差事,你要负责帮我搜集未来几周预定到达的新园丁名单。要包括他们的一切资料,姓名、世界、识别号码、教育水准、经历,一切的一切。我要全部资料尽快交到我桌上。我会派人带着必要的计算机去帮你。你用什么样的计算机?”

    “只是一台很简单的,用来记录植物的栽培、品种以及诸如此类的资料。”

    “好,你若有任何问题,我派去的人能一一帮你解决,我无法向你解释这件事有多么重要。”

    “假使要我做这——”

    “葛鲁柏,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侯。要是让我失望,你非但做不成园丁长,还会被解雇,领不到半点退休金。”

    葛鲁柏离去后,谢顿对着通话线吼道:“取消今天下午其他所有约会!”

    他瘫进椅子里,头痛加剧,他感到自己的的确确已经五十岁了。这数十年来,御苑周围的安全防范一层层加强,新型装置不断增设,变得越来越坚实,越来越牢不可破。

    然而每隔一段时间,竟然就会有大群陌生人涌进御苑。甚至什么都不会多问,除了一句:“你懂园艺吗?”

    愚蠢!简直愚蠢得难以想像。

    总算千钧一发,让他及时发觉。然而他真的及时察觉了吗?会不会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21

    葛列布·安多闰眼睛半闭地盯着纳马提。他向来不喜欢这个人,有时还会比平常更讨厌他,譬如现在。他,安多闰,堂堂一位卫荷王室成员(这样说一点也不为过),为何需要跟这个政治暴发户,这个近乎神经病的妄想狂合作?

    安多闰知道为什么,而他必须忍受,即使是纳马提又再重复那个老故事的时候。纳马提老爱提这十年来他如何重整组织,而组织运动又如何终于开花结果……他对每个人都这么一遍遍说吗?或者他只是选择安多闰当发泄的对象?

    纳马提的脸上仿佛闪耀着邪恶的喜悦,声音单调而古怪,他只是机械性地念诵着:“这么多年来,我为主义献身,甚至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奋中。我一手建立起组织,削弱人民对政府的信心,制造并强化不满的情绪。在出现金融危机、银行延期偿付的那一周,我——”

    他突然停下来。“这些我已经对你讲过许多次,你听得不耐烦了,对不对?”

    安多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纳马提不是白痴,不会不明白自己多惹人厌,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安多闰说:“你是已经讲过很多遍了。”他没回答后半段的问题。毕竟,答案显然是肯定的,不过没必要那样顶他。

    纳马提蜡黄的脸孔微微涨红。“但假使我手中没有适当的工具,这样的状况就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建立组织、削弱信心,却始终一事无成。如今我不费吹灰之力,这个工具就自动送上门来。”

    “神为你带来普朗什。”安多闰中肯地说。

    “你说对了。很快就会有一批园丁进入皇宫御苑,”他顿了顿,似乎沉浸在这个想法里。“有男有女,足以掩护我们少数的行动人员。你和普朗什就混在他们中间,不同的是,你们两人会带着手铳。”

    “不用说,”安多闰礼貌的措辞中带着刻意的敌意,“我们在宫门就会被拦下,抓起来接受盘问。携带手铳进入皇宫御苑——”

    “你们不会被拦下,”纳马提没注意到对方语里的敌意,“也不会被搜身,我已经安排好了。当然,会有某个宫中官员来欢迎你们,我不知道通常是谁负责这项工作,大概是‘第三助理总管’之类的吧。但这一次,谢顿将亲自出马。那位伟大的数学家会出来迎接新园丁,欢迎他们来到御苑。”

    “我想,这点你很确定。”

    “我当然确定,全都安排好了。最后谢顿终将发觉他的养子在新园丁名单上,一定会忍不住出来看看他。谢顿一出现,普朗什便会举起手铳,我们的人则会螅啊驯洌 诨炻液蜕Ф校绽适不嵘钡粜欢伲缓竽闵钡羝绽适玻唤幼拍憔投率诛ィ肟殖。曰嵊腥搜诨つ闾油眩庖舶才藕昧恕!�

    “有必要杀掉普朗什吗?”

    纳马提皱起眉头。“为什么不?你不反对一宗谋杀,却反对另一宗?你希望普朗什在复原后,向有关单位供出一切吗?何况,我们的目的是安排一场家族纷争。别忘了,普朗什就是芮奇·谢顿,这看来会像是父子同时开火,或像是谢顿曾经下令,若他儿子一有反叛行动,就立刻制服他。我们一定要把他们父子反目的说法渲染得人尽皆知,使人们联想到血腥皇帝马诺威尔统治下的那段凄惨岁月。这种丑恶的行径一定会令川陀人民厌恶,在亲眼目睹、亲身经历效率低落和故障频仍之后,再加上这一点,川陀人民会齐声要求一个新政府。没有人能拒绝他们,尤其是皇上。然后,就换我们上场了。”

    “就这样?”

    “不,当然不是,我可不是活在梦幻世界里。到时很可能会先出现一个临时政府,但它注定会失败;我们一定要让它失败,然后我们再公开现身。川陀人始终没忘记久瑞南当年的主张,而我们将重新举起这个大旗。等到时机成熟——不会等太久——我就会当上首相。”

    “我呢?”

    “你终究会当上皇帝。”

    安多闰说:“每一个环节都顺利的机会实在很小。这点安排好,那点安排好了,其他事也安排好了。所有环节都得串联得很完美,才有可能成功。万一某个地方出了纰漏怎么办?我们承受不起这种风险。”

    “承受不起?对谁而言?你吗?”

    “当然。你指望我确保普朗什会杀掉他父亲,又指望我事后杀掉普朗什。为什么是我?难道没有比我更不值钱、更适合拿去冒险的工具吗?”

    “没错,但其他人选必定会使行动失败。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在乎这项任务,不会为了任何风吹草动而临阵缩手?”

    “风险太大了。”

    “不值得吗?你可是为了皇位冒险。”

    “而你呢,首领大人?就这么舒舒服服留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

    纳马提撇了撇嘴。“你真是傻瓜,安多闰,还想当什么皇帝!你以为我待在这里就不担风险吗?万一这个策略失败,计划流产,万一我们有人被捕,你认为他们不会把知道的一切都招出来吗?要是你被抓到,面对禁卫军的大刑侍候,你会不把我供出来?

    “为了一桩未遂的行刺案,你以为他们不会翻遍川陀把我揪出来吗?你以为我能躲一辈子吗?而当一旦落在对方手里,你以为他们会怎么对我?风险?哼!光是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我担的风险就比你们任何人都大。总而言之,安多闰,说吧,你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当皇帝?”

    安多闰以低沉的声音说:“我希望当皇帝。”

    于是,他们的行动便展开了。


    22

    芮奇不难看出自己受到特别照顾。现在,整组园丁候选者都住在皇区一家旅馆内,不过,当然不是什么一流旅馆。

    这群园丁是个古怪的组合,分别来自五十个不同的世界。芮奇很少有机会与其他人说话,因为安多闰一直很技巧地将他与其他人隔开。

    芮奇十分纳闷,也很沮丧。事实上,自从离开卫荷,他就一直有些沮丧。这干扰了他的思绪,他虽然力图振作,却不成功。

    安多闰穿着一套粗布衣,试图打扮得像个工人。在他导演的这出“戏”中,他将扮演一个园丁的角色。

    芮奇感到惭愧,因为他始终没能摸清这出“戏”的脚本。他们一直严密监视他,他没法做任何形式的通讯,甚至没机会警告父亲。据他所知,同行的每个川陀人可能都受到这样的监控,这只是非常的防范措施。芮奇估计这群园丁中可能有十二个川陀人,男女都有,而且毫无疑问都是纳马提的手下。

    令芮奇不解的是,安多闰对待他的态度可谓关爱备至。他一个人霸占了自己所有的时间,坚持要跟自己共进每一餐。换句话说,他对待自己的方式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曾经共享玛妮拉?芮奇对卫荷区的风俗知道得不多,无法判断他们是否有一妻多夫的倾向。假如两个男人共享一个女人,是否会使他们产生某种兄弟之情?这会形成一种情谊吗?

    芮奇从未听过这种事,但他至少明白,在银河各个社会,甚至川陀各个社会中,存在着无数不可思议的习俗,他知道自己了解的不多。

    他的心思一回到玛妮拉身上,便不禁思念起她来。他非常想念玛妮拉,芮奇突然想到,这可能就是使他沮丧的主因。但现在,与安多闰共进的午餐即将结束,他的感觉却近乎绝望,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玛妮拉!

    她曾说她想造访皇区,安多闰说不定会被她的甜言蜜语说动。绝望的情绪越来越浓,芮奇脱口问了一个蠢问题:安多闰先生,我一直在想,不知道你有没有带杜邦夸小姐同行。我是说到皇区这里。”

    安多闰看来大吃一惊,然后轻声笑了笑。“玛妮拉?你看她种过花吗?还是你以为她会?不,不,玛妮拉那种女人生来是给男人解闷的。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功用。”接着他又说:“你问这做什么,普朗什?”

    芮奇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这里有点无聊,我有点儿想……”他的声音逐渐消失。

    安多闰审视着他,最后终于开口:“不用说,你不会在意是哪个女人陪你吧?我向你保证,玛妮拉可不在意是哪个男人陪她。这件事一旦办完,你自然会有别的女人,很多的女人。”

    “这件事什么时候能办完?”

    “快了,而你将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安多闰仔细盯着芮奇。

    “有多重要?我不是只要当个——园丁吗?”芮奇的声音空洞无力,而他发觉自己一点也提不起劲。

    “你要做的不只这样,普朗什,你要带一柄手铳进去。”

    “带什么?”

    “一柄手铳。”

    “我从来没拿过手铳,这辈子从没碰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举起来,瞄准,按一下开关,然后某人就死了。”

    “我不能杀人。”

    “我以为你是我们的一分子,愿意为政治信仰做任何事。”

    “我不是指……杀人。”芮奇似乎很难集中思绪。为何要他杀人?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而在他被迫杀人之前,要如何才能及时警告禁卫军……

    安多闰的脸孔突然绷紧,友善的关怀瞬间转变成断然的坚决。他说:“你必须杀人。”

    芮奇使尽全力说:“不,我啥人也不杀,没啥好讲的。”

    安多闰说:“普朗什,你会照着我们的话去做。”

    “不包括谋杀。”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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