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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帝国之基地-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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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妮拉承认她对这件事十分赞成,并下令展开筹备工作,可是生日宴会是泰姆外尔·林恩向她建议的。
那个杰出的家伙,谢顿心想,每方面都同样杰出。
他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这个生日早些过完。
7
铎丝从门外探头问:“准我进来吗?”
“当然,我为什么会不让你进来?”
“这儿不是你常待的地方。”
“我知道。”谢顿叹了一声,“还不是那个愚蠢的生日宴会,我从自己的地盘里被赶出来。真恨不得一切赶快结束。”
“你说得对。那个女人脑袋里一旦有主意,就一定会像大霹雳一样,弄得不可收拾。”
谢顿立刻为玛妮拉辩护。“别这样,铎丝,她是好意。”
“别跟我提什么好意。”铎丝说,“不管这些了,我来是要找你讨论另一件事,一件可能很重要的事。”
“说吧,是什么事?”
“我在跟婉达讨论她的梦……”铎丝有些吞吞吐吐。
谢顿清了清喉咙:“我真不敢相信,铎丝,你就别管这件事了。”
“不行。你仔细问过她那场梦的内容吗?”
“为什么要让小孩子受那种罪?”
“芮奇没问,玛妮拉也没问,这责任就落到我头上了。”
“你何必拿那种问题折磨她?”
“因为我觉得有必要问,”铎丝绷着脸说,“第一,她做那场梦的时候并不是在她床上。”
“那么是在哪里?”
“你的研究室。”
“她在我的研究室做什么?”
“小婉达想看看举办宴会的地方。当然,研究室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为了布置场地,东西都搬光了。但你那把大椅子还在那里,你不让我换掉的那一把——高椅背、高扶手、破破烂烂……”
哈里叹了口气,仿佛记起一场长期的争执。“它一点也不破烂,我不要新椅子。继续说。”
“她蜷曲在你的椅子里,担心着你也许无法参加这个宴会,她很难过。她说,然后她一定是睡着了,因为她感觉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只记得她梦里有两个男的在交谈——不是女的,这点她确定。”
“他们在谈些什么?”
“她不太确定。你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不太可能记得细节。但她说那和死亡有关,而她认定是你的死亡,因为你那么老了。不过有几个字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柠檬水之死’。”
“什么?”
“柠檬水之死。”
“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总之,后来那两个人离开了,只剩下婉达坐在椅子上,又冷又害怕。从那时候开始,她就一直觉得很不安。”
谢顿思量了一下铎丝的话,然后说:“我问你,铎丝,从一个小孩子的梦境,我们能推导出什么重要的结论?”
“首先我们可以想想,那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什么意思?”
“婉达并不确定那是梦。她说她‘一定是睡着了’,你听,她不是说她睡着了,而是‘一定是’睡着了。”
“这点让你推论出什么?”
“也许当时她是在半睡半醒的假寐中,她听到两个人在交谈——两个真人,不是梦中的人。”
“两个真人?商量用柠檬水杀掉我?”
“是的,差不多就是这样。”
“铎丝,”谢顿提高嗓门,“我知道你总是能为我预见潜在的危险,但这次太离谱了。怎么会有人想杀我?”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两次。”
“是没错,但是客观情况已经不同。第一次是在克里昂刚任命我为首相之后。这任命自然打破了宫中原本层级分明的阶级,一定有很多人恨透了我,而其中有人认为只要除掉我就能解决问题。第二次,则是九九派试图谋夺政权,认为我碍了他们的事,再加上纳马提一心只想复仇。
“幸好两次我都平安无事,可是现在怎么会有第三次呢?我不再是首相,十年前就不是了。我只是个上了年纪的退休数学家,我会威胁到谁?九九派已被连根拔除,而纳马提也早就被处决了。绝对没有人会有杀我的动机。
“所以拜托,铎丝,放轻松点。你一替我紧张,就会变得心神不定,然后弄得自己更紧张,我不希望你这样。”
铎丝站起身,倚在谢顿的书桌上。“没有杀你的动机,说得倒简单。但根本不需要任何动机。我们现在的政府,是个完全不负责任的政府,假如他们希望——”
“住口!”谢顿高声斥道,然后又压低声音说,“一个字也别说,铎丝。反政府的言论一个字也别说,否则我们真会惹上你预见的那个麻烦。”
“这些我只会跟你说,哈里。”
“现在你只跟我说,但如果你养成说傻话的习惯,在外人面前、在很乐意告发你的人面前,你不知会脱口说出什么话。虽然有点无奈,但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不要随便批评政治。”
“我会尽量,哈里。”铎丝嘴里这样说,却无法抑制声音中的不满。
她转身离去,谢顿目送她的背影。铎丝老得很优雅,有时似乎根本不显老。虽然她只比谢顿小两岁,但在他们共处的二十八年中,两人外表的变化程度简直不成比例。当然,这是很自然的事。
铎丝的头发已缀着银丝,但银丝下仍透出青春的光泽。她的肤色已不如从前红润,声音变得有点沙哑,而且,她已改穿适合中年人的服装。然而,她的动作仍然矫捷迅速,仿佛她在紧急状况下保护谢顿的能力,是任何因素都改变不了的。
谢顿又叹了一口气。被人保护这档子事(总是多少违反他的意愿)有时真是个沉重的负担。
8
铎丝刚刚离开,玛妮拉便来见谢顿。
“对不起,哈里,铎丝和你说了什么?”
谢顿再度抬起头来——除了打扰还是打扰。
“没什么,是关于婉达的梦。”
玛妮拉抿起嘴唇。“我就知道,婉达说铎丝问她有关那个梦的问题。她为什么不肯放过婉达?好像做一场噩梦是犯了什么重罪似的。”
“事实上,”谢顿以安抚的口吻说,“是婉达记得的梦境挺耐人寻味的。我不知道婉达有没有告诉你,但显然她在梦中听到了什么‘柠檬水之死’。”
“哦,是吗?”玛妮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其实没什么。婉达最爱喝柠檬水,她期望在宴会上喝个够。我曾向她保证,到时她能喝到加了麦曲生甘露的柠檬水,她天天都在等待。”
“所以说,如果婉达听到什么话听来像是说柠檬水的,就会在心中误解为柠檬水。”
“很有可能,不是吗?”
“只不过,这样的话,你想他们事实上说的是什么?她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才会误以为是在说柠檬水。”
“我不认为一定是这样。但我们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女孩的梦大惊小怪?拜托,我不要任何人再跟婉达谈这件事,她会很不安的。”
“我同意,我会要铎丝别再追究,至少别再去问婉达。”
“好吧。我不管她是不是婉达的祖母,哈里。毕竟我是婉达的妈妈,应该顾到我的意愿。”
“当然。”谢顿又以安抚的口吻说。
玛妮拉离去时,谢顿望着她的背影。这两个女人之间无止无休的战争,是他的另一项重担。
9
泰姆外尔·林恩今年三十六岁,四年前加入谢顿的心理史学计划,担任一名资深数学家。他个子很高,喜欢眨眼,而且总是自信充实的样子。
他有一头棕褐色长发,如波浪般微微卷曲,由于头发很长,因此波浪更加明显。他常会突如其来地爆发出一阵大笑,但他的数学能力可是没得挑剔。
林恩是从西曼达诺夫大学挖来的,每当想起阿马瑞尔最初对他多不信任,谢顿总是不禁露出微笑。话说回来,阿马瑞尔对任何人都多有猜疑。谢顿可以肯定,在阿马瑞尔的内心深处,心理史学应该永远是他与谢顿的私人属地。
但现在就连阿马瑞尔也愿意承认,林恩的加入大大舒缓了他的重担。阿马瑞尔曾说:“他避开混沌的技巧非常独特而且不可思议。谢顿计划中恐怕找不出第二人。不用说,我就从未想到这样的方法,而你也没有,哈里。”
“是啊,”谢顿别扭地说,“我老了。”
“要是他不笑得那么大声就好了。”阿马瑞尔说。
“人们无法控制自己发笑的方式。”
然而事实上,谢顿发觉自己有点无法坦然接受林恩。那些被大家称为“非混沌方程组”的方程式,他自己完全没有贡献,这令他感到很丢脸。谢顿也从未想到电子阐析器背后的原理,但他对此处之泰然,那不是他专业的领域。然而,非混沌方程组确实是他应该想到的,至少也该摸到一点边。
他试图说服自己:发展出心理史学整个基础的是他,而非浑沌方程组只是这个基础上的自然产物。若换成林恩,他能得出和三十年前的谢顿一样的成果吗?谢顿深信林恩办不到。而林恩在基础已经建立的情况下想出非混沌法的原理,真有那么了不起吗?
这些论点都非常合理而正确,但谢顿觉得面对林恩时仍感到不安,或者该说是有点焦躁。疲惫的老人面对如日中天的青年时,自然会有这种反应。
但林恩从未让他感到年龄的明显差异。他始终对谢顿毕恭毕敬,也从未暗示这位长者已盛年不再。
当然,林恩对即将来临的庆祝活动很感兴趣,而且谢顿已经获悉,他甚至是第一个建议办庆生会的人。他这是强调自己上了年纪吗?谢顿抛开这念头,假使他相信这种事,无疑表示他也开始染上铎丝的疑心病。)
此时林恩大步向他走来,叫道:“大师——”如同往常一样,谢顿怔了一怔。他实在宁可资深成员们叫他哈里,但这似乎并不值得小题大做。
“大师,”林恩道,“有传言说田纳尔将军召您去开会。”
“没错,田纳尔将军是军人执政团的新首脑。我猜他召见我,是为了问我心理史学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克里昂和丹莫茨尔的时代起,执政者就一直问我这个问题。”(新首脑!执政团简直像个万花筒,其中的成员周期性地交替更换,总是有人黯然下台,有人无端崛起。)
“可是据我了解,他准备马上召见您,就在庆生会那一天。”
“没关系,你们没有我照样能庆祝。”
“那怎么行,大师。希望您别介意,我们几个人在商量后,跟皇宫通了一次电话,把约会延后一周。”
“什么?”谢顿有些恼火,“你们这样做实在太大胆了,而且也很危险。”
“结果很圆满。他们已经答应延期,而您也需要那些时间。”
“我为什么需要一周的时间?”
林恩迟疑了一下。“我能直说吗,大师?”
“当然可以。我几时不让人有话直说了?”
林恩听了这话,白晳的脸颊微微转红,但声音仍很镇定。“这实在很难启齿,大师。您是个数学天才,本计划的成员对此绝不怀疑。在整个帝国中,只要是知道您并了解数学的人,对这点也绝无任何疑问。但没有人是全能的天才。”
“这点我和你同样明白,林恩。”
“我知道您明白。不过,您特别不善于应付普通人,或者说是比较笨的人。您欠缺迂回的能力,一些旁敲侧击的本领。万一您打交道的对象,是在政府中掌权而脑袋不怎么灵光的人,那么您的直率很容易会给您自己和这个计划带来危险。”
“这是什么意思?我突然变成无知幼童了吗?我跟政治人物打交道已有很长的历史,我当了十年的首相,你大概还记得吧?”
“请原谅我这么说,大师,但您不是个特别突出的首相。当初您打交道的对象是丹莫茨尔首相,他是个公认的聪明人,此外则是和善的克里昂大帝。现在您要面对的是一批军人,他们既不聪明又不和善,完全是另一种人。”
“我跟军人也打过交道,而且还全身而退。”
“但他们不是杜戈·田纳尔将军。他跟您以前碰过的人完全不同,我很清楚这个人。”
“你很清楚?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他本人,但他是曼达诺夫人,您也知道,跟我是同一区的。在他加入执政团、爬到这个位子之前,他在那里很有势力。”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样?”
“无知、迷信、暴戻。他这种人对付起来可不容易,而且很危险。您可以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研究一下如何和他打交道。”
谢顿咬住下唇。林恩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而谢顿也体会到一个事实:虽然他有自己的打算,但要应付一个愚蠢、自大、脾气暴躁,却握有强权的人,仍然是一件难事。
谢顿不安地说:“我会想办法的。无论如何,军人执政团在川陀的情况已经很不稳定。它存在太久了,超过了它应该存在的时间。”
“我们测试过这一点吗?我不晓得我们对执政团做过稳定性判断。” “只不过是阿马瑞尔做的几个计算,是用你的非混沛方程式算的。”谢顿停了一会儿,“顺便提一句,我发现有人在引用非混沌方程式时,把它们叫做林恩方程式。”
“我可没有,大师。”
“希望你别介意,但我不喜欢这种事。心理史学的各项内容应该根据功能命名,而不是人名。一旦染上个人色彩,很容易引起反感。”
“我了解,而且完全同意,大师。”
“事实上,”谢顿带着点内疚说,“我总是认为我们不该说什么‘心理史学谢顿基本方程式’。问题是这个名称用了那么多年,要去改它似乎不太实际。”
“恕我冒昧,大师,但您是个例外。我想,将发明心理史学的荣耀归于您,绝对是实至名归,没有人会有异议。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回到您会晤田纳尔将军这个问题。”
“好吧,你还有什么要说?”
“我忍不住在想,如果您不去见他,不跟他说话,不跟他打交道,这样是否会更好?”
“如果他召我去开会,我怎么可能不去见他?”
“或许您可以托病,派人代替您去。”
“谁?”
林恩沉默不语,但意思十分明显。
“我想,你是指你自己。”谢顿说。
“难道这办法不好吗?我和将军同乡,这点也许有些帮助。您一直是个大忙人,加上年纪渐长,别人很容易相信您身体不好。此外,若是由我替您去见他——请您原谅我直说,大师——我比您更懂得虚与委蛇、以智取胜。”
“你的意思是——说谎。”
“如果有必要的话。”
“你会冒很大的风险。”
“不会太大,我不信他会下令处决我。如果他恼羞成怒——这是很可能的——那我可以托辞我是年幼无知、经验不足,或者您可以帮我这么说情。无论如何,我碰到麻烦总比您碰到麻烦要安全得多。我是为谢顿计划着想,没有我不算什么,万一没有您,计划就难以为继了。”
谢顿皱起眉头,“我不准备躲在你后面,林恩。如果那人想见我,他就会见到我。我可不要浑身打战,求你替我冒险。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一个直率的老实人。但如今需要的却是个懂得迂回的人。”
“如果必须迂回,我会尽力做到。别低估我,林恩。”
林恩失望地耸了耸肩。“好吧,再争论下去我就失礼了。”
“事实上,林恩,我希望你没延后会晤的时间。我宁愿错过庆生会去见将军,也不愿为了过生日而改期,这个庆生会根本不是我的主意。”他的声音在抱怨中逐渐消失。
“我很抱歉。”林恩说。
“好啦,”谢顿无可奈何地说,“到时候就知道结果了。”说完便转身离去。有些时候,谢顿真希望自己能领导一支“军纪严明”的队伍,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确定一切都照他的意思进行。然而,那需要耗去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会使他没有机会亲自研究心理史学。更何况,他天生就不是那种人。
谢顿叹了一门气,他得去找阿马瑞尔谈谈。
10
谢顿门也没敲,便径自跨进阿马瑞尔的研究室。
“雨果,”他一进门就说,“跟田纳尔将军的约会延后了。”说完便闷闷不乐地坐下。
如同往常一样,阿马瑞尔花了些时间才从工作上回过神。他抬起头问:“他的理由是什么?”
“不是他,是我们几位数学家主动将约会延后一周,好避开庆生会冲突。这一切真是烦死人了。”
“你为什么让他们那样做?”
“我没有。是他们自作主张安排的。”谢顿耸了耸肩,“就某方面而言,这也是我的错。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为了快满六十岁而大发牢骚,所以大家都认为得靠庆祝活动来逗我开心。”
阿马瑞尔说:“嗯,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这一周。”
谢顿立刻紧张起来,身体前倾了些。“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至少我没看出来,但进一步检查总没害处。听好,哈里,我们努力了将近三十年,心理史学终于能够进行正式预测。虽然这个预测没什么了不起,在整个人类历史中只是沧海一粟,但却是我们目前为止所能达成的最好成就。我们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看看心理史学的表现如何,证明它的确如我们所认定的,是一门预测性科学。所以,能在事前确定没有忽略任何细节,总是比较保险。就连这种微不足道的预测也很复杂,我很高兴又有一周的时间可以研究。”
“好极了。去见将军之前,我会来向你请教请教,看看是否得在最后关头再做些修正。在这段期间,雨果,千万别让任何有关这项预测的讯息泄露出去,谁都一样。如果预测失败了,我不要本计划的成员觉得气馁,你我两人将单独承担这个失败,然后再重新出发。”
阿马瑞尔脸上掠过一个难得的笑容,他带着几分怀念说:“你我两人——你还记得那段真的只有我们两人的日子?”
“当然,别以为我不怀念那些日子。当时我们没什么材料——”
“甚至没有元光体,更别提电子阐析器。”
“但那是一段快乐的日子。”
“快乐的日子。”阿马瑞尔一面点头一面说。
11
川陀大学改头换面了,哈里·谢顿忍不住开心起来。
谢顿计划建筑群的几间核心研究室中,突然在半空中出现许多不同时期、不同地点的谢顿全息像。这些三维全息像生动鲜明、不停变幻,里面还包括:微笑的铎丝·凡纳比里,样子比现在年轻些;十几岁的芮奇,依然野气未脱;正埋头操作电脑的阿马瑞尔与谢顿,看来年轻得难以置信。甚至还出现一个一闪即逝的伊图·丹莫茨尔,谢顿看了心中不禁充满对老友的思慕,同时怀念起丹莫茨尔离去前他所拥有的安全感。 但这些全息像集里却找不到克里昂大帝。这并非由于没有他的全息像,而是在当今执政团的统治下,提醒人们过去的皇权是不智之举。
这些影像向外盈溢、倾浑,注满一间又一间房间,一栋又一栋建筑。在不知不觉间,整个大学变成一个展览会,谢顿从未见过,甚至未曾幻想过类似的情景。就连穹顶照明也暗了下来,准备持续七十二小时的人工黑夜,让川陀大学在黑暗中展现光彩。
“三天!”谢顿半是感动半是惶恐。
“三天。”铎丝·凡纳比里点了点头,“少于三天大学绝不考虑。”
“这些花费!这些人工!”谢顿皱着眉头说。
“与你对大学的贡献比起来,”铎丝说,“这些花费不算什么。而人工都是志愿的,学生全体出动,负责所有的工作。”
此时出现一个全景式的校园鸟瞰影像,谢顿望着它,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铎丝说:“你很开心,对吧?过去这几个月,你除了埋怨还是埋怨,说你多么不想为迈入老年举行任何庆祝活动——现在看看你。”
“唉,这也太过分了,我根本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
“有何不可?你是个偶像,哈里。整个世界、整个帝国都知道你。”
“他们不知道。”谢顿猛摇着头,“十亿人里对我有了解的根本一个也不到,更别提心理史学了。心理史学究竟如何运作,计划之外的人没有半点概念,参与计划的也不是人人了解。”
“那不重要,哈里,重要的是你。即使万兆民众对你的生平或工作一无所知,也知道哈里·谢顿是帝国最伟大的数学家。”
“好吧,”谢顿看看四周,“现在他们的确使我有这种感觉。可是三天三夜!这个地方会被夷为平地。”
“不,不会的。所有的资料都贮藏在别处,计算机与其他设备也锁好了。学生组织了一支克难警力,他们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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