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睦锶パ吧钒。俊泵现掖颖亲永锼菩Ψ切Φ睾吡艘簧炙档溃骸耙当鹑思已安怀錾防矗一剐拧Nㄓ性勖羌蚁址抛派罚悴蝗パ埃诩依锇ざ觯嬲嬉步腥四呀饬恕!鄙仆溃骸吧吩谀睦铮磕愕顾狄凰担慌旅挥小R挥校伊⒖叹脱叭ァ!泵现业溃骸拔宜档木褪巧俣恕5背豕ナ樯涎胂壬罄吹蕉罅粞В换阋颖闶且磺Я健:罄囱С苫丶遥×肆教焖团芰恕A傩兄保勾艘磺灏倭阶摺2灰的忝鞘乔赘缸樱褪桥笥眩庋└灿Φ辈贡ò伞N掖优蕴担谔旖蛟缫炎隽舜蠊伲缃袷古芥荆饴沓扇骸D训浪担淼牡铮衷诎ぷ哦觯筒还苈穑磕愫畏裂八ァK忝抢戏蚱藿拥饺紊舷砀#颐现乙哺耪匆坏愎猓磺克圃诩依锇ざ雎穑烤退邓豢辖幽忝峭旖颍愀鲆磺О税倭降哪没乩矗衲暌埠霉恢涟ざ隽恕U獠皇窍址抛诺纳仿穑俊泵现乙幌吧形此低辏仆涎壑械娜壤幔缛缍舷叩恼渲橐话悖佣鞲霾蛔。爝煅恃实厮档溃骸懊现野。业睦系馨。∥夷嵌右漳阏庋有模颐抢戏蚱蘖┠苁苎矍暗淖锫穑克源永爰抑螅缃裾炅耍⑽丛依垂环庑拧N业雇腥烁戳巳庑牛蛔忠膊淮穑罄次宜餍砸膊桓バ帕恕D惚鹂次易炖锊凰担倚睦锸笔笨炭痰氐胱潘W茉刮业背醮砹酥饕猓乙话徒崴钍椋蚪兴衽蚪兴蹋霾恢菱枘娴秸獍闾斓亍D憧丛鄞謇锏乃镖裕皇峭穑肯衷谌思以谔旖蛞桓鲆爬镅剑缃癜旧吓芙至耍荒暌材苷跷迤甙僖樱缡玫郊依囱铩D忝豢醇锢贤纷樱衷诘钩闪朔馕塘耍嵋伦闶常褂卸备舅藕蜃牛锬兴锱淮笕海婧迷旎N颐抢狭娇谧影徒岫幼龉伲缃竦孤涞秸庵志翱觯灯鹄丛醪唤腥松诵模俊鄙仆槐咚底牛茄劾岣鞯枚嗔恕C现胰暗溃骸袄隙夷憧抟换嶙樱驳辈涣耸裁础R牢胰澳愦占父雠谭眩约旱教旖蜓八惶恕3Q运蹬笥鸦褂屑媲椋慰鍪歉缸幽兀克灰四悖茨阏庋羁啵匀唤幽忝抢戏蚱奕ハ砀!@显诩依镒牛谷献攀堑背醯木翱瞿亍R桓鲎龉俚娜耍杖展禄姑Σ还矗挠邢行募枪易拍忝恰D阆胛艺饣岸圆欢裕俊鄙仆酱耸保不盍诵模皇俏雅谭选C现姨嫠鲋饕獾溃骸疤灯咽σ亩樱从辛撕檬拢诤幽细抢锏蔽陌福依锖芎霉@隙液尾环靡环闷咽σ蛩杓噶揭幼雠谭选D抢舷壬且桓鼋驳赖碌娜耍虿荒懿唤琛!鄙仆肓讼耄酥猓裁挥信缘牡蓝豢衫献帕橙パ捌阎衲辍�
竹年此时在家里纳福,除去饮酒看书之外,轻易连房门也不出。善同寻了去,因为是老宾东了,见面极其亲热。又问他敬宗的近况如何,善同含着眼泪,一五一十地说了。竹年叹息道:“当初我的话,没有说错吧?比如你老先生,不巴结他出洋留学,他也决不蔑弃天伦,竟至如此之甚。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善同忸怩了半天,才将借盘费的话说了。竹年慨然应允,立时拿出十元钱来,交与善同。说这一去的路费足够了,自到了天津,看见敬宗,无论如何也总给你几百银子带回来,不愁没有回头的盘费了。善同千恩万谢,回到家中,对老婆说了,许氏也十分感激。不敢耽搁,第二天便到济南。此时津浦路已经通了,在济南只到亲戚曹家住了一夜,次日便乘车到天津。曹翁此时也不做官了,只在家里享福。见善同来,却倒是很可怜他,临行时也送了十块钱。善同打听曹玉琳同自己儿子敬宗住在什么地方。曹翁说:“玉琳半年前被南洋大臣调了去,目前不在天津。至于敬宗住在哪里,可实在不知道。最好你到了天津,上总督衙门号房,一打听便知道了。”
善同到了天津,住在三条石栈房。果然遵照曹翁之言,先打听总督衙门在哪里,栈房伙计替他雇了一辆车,一直拉到院署。善同一看,见门前车水马龙,还有许多卫士荷枪而立,早吓得浑身发抖,哪敢上去问话。自己一个人在辕门外,站了足有两个钟头。卫士看他形迹可疑,还疑惑他必是喊冤上控的,忙走上去向他发话道:“你这老头子,太不懂事!有什么委屈,到府县衙门去告,这宫保衙门,不是告状的所在。你趁早走开,不要自讨没趣。”善同忙央告道:“老总老爷,我不是告状,是来寻人的。”衙士道:“你寻什么人?”善同答说寻儿子。卫士又发话道:“人多着呢,谁是你的儿子,也有个名儿没有?”善同道:“我那儿子叫章敬宗。”卫士听了,很露出一种诧异的神气来,说:“什么?章敬宗是你儿子吗?”善同道:“我的总爷,别个有冒认的,难道儿子还有冒认的不成。”卫士到此时,稍露出一点和气来笑道:“我的老先生,你为何前十天不来?如果前十天来,立时就能见着他,如今却晚了,来不及了。”善同忙问道:“这是什么缘故呢?”卫士道:“这位章敬宗老爷,他原是宫保衙门的文案,从早八点来署,晚六点方能下班。偏巧前半月北京陆军部,来了一套公事,调他归部任用,并且是奏调的,宫保也不敢延迟,没出三天便打发他上京去了。如今你老先生来,岂不是扑一个空吗?”善同听了,立时急得跺脚流泪。幸而这个卫士也是山东人,有一点同乡义气,便安慰他道:“你不要着急,我替你到巡捕房吴老爷那里打听打听他。此次到京,必然有安禀来到宫保这里,暂时寓在什么地方,吴老爷大半知道。只要有地名儿,你坐火车到北京,三个钟头便能到。下车之后,一直投奔了去,自然就见着了。”善同作揖道谢,求他速去打听。卫士去了半个钟头,方才回来,笑道:“这事真费了周折了。我央求吴老爷,亲身到文案处,方才问出来。这个条儿上写得清楚,你看了自己去寻吧。”善同接过来,再三致谢,方才去了。看条儿上写的是:北京崇文门内,东四牌楼,报房胡同,门牌第十八号章宅。
善同知道地名,这才放了心,赶紧回客栈。第二天早八点快车,便到北京去了。十一点半到了北京车站。下车之后,也不到客栈,便照条儿上的地名,雇了一辆洋车,进了前门,一直拉到东四牌楼报房胡同。拉进胡同口儿,洋车便住下说到了。善同说:“我找章宅,你得把我拉到章宅门前,方能给钱呢。”拉车的说:“章宅多得很呢,你自己寻去,我哪里认得?横竖拉到报房胡同便完了,谁能挨着门替你数去。”善同无法,只得开付了车钱,自己由西往东,挨着门数下去,并没有一个章宅。心中焦躁,说再要寻不着,如何是好。忽然了悟,方才数的是路北各家,如今再翻回去,由东往西,数一数路南的人家,必能寻着了。果然数了六七个门,见一座黑漆大门,门框上挂着一个牌子,是陆军部章四个字,不觉心中大喜。又怕错了,仔细看一看,门牌果是十八号。心说这一定是了,连忙迈步要往里走。只见门房中出来一个仆人,年纪三十上下,长得很机灵的。一看善同穿着粗布夹袄,蓝布破鞋,浑身的尘垢,便拿他认作要饭的乞丐了,忙瞪着眼申饬道:“快去快去!这里不打发。”善同只得纳着气儿,含笑说道:“管家,我不是要饭的,我同你们老爷是乡亲,特地来看望他,烦你给通禀一声吧。”仆人道:“我们老爷,向来不认乡亲。你这个秋风,是打不上的。依我劝你,到别的乡亲家去吧。”善同道:“你不知道,我同他不但是乡亲,而且是骨肉至亲。你只管上去回,决不至碰钉子。”仆人听这话,方才向他要片子,说:“你拿个片子,我替你跑一趟吧。”善同道:“我才从山东来,哪里有片子呢?”仆人道:“既然没有片子,你倒是姓甚名谁,我怎么替你说呀?”善同道:“你只向他说,山东淄川县蒲家庄的章善同,到这里来看他,他自然就知道了。”仆人听他也姓章,知道同他老爷必是一族,便把善同让到门房里坐,说:“你候一候吧,我替你上去回。”说罢扭头去了。
来至上房,此时敬宗正同他的姨太太在一个桌上吃饭。仆人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敬宗便问道:“李禄,有什么事吗?”李禄道:“回老爷的话,门前有老爷一位乡亲求见。”敬宗听了,很诧异地问道:“什么乡亲,你没问他姓名吗?”李禄道:“小人问了,他说是山东淄川县蒲家庄的章善同。小人想他既姓章,或者与老爷是同宗,故此不敢怠慢,急速上来回。”哪知这话未说完,敬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直变颜色,吓得李禄也不敢往下说了。只听敬宗问道:“这个人什么样子?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同着人来的?”李禄回道:“此人有六十多岁,身上衣服很褴褛的,就是他一个,并无他人。”敬宗听到这里,脸上带出不悦来,说:“我哪里有这样乡亲。但他既是上年岁的苦人,又系同省,也不教他白来。”说着从靴掖里,取出五两银票来,交给李禄说:“你传我的话,就说现有要公,无暇接见。这五两银票,权作路费,叫他赶紧回家,北京不是久居之地。并且嘱咐他,以后再也不要来了。你听明白没有?”李禄应道:“听明白了。”便扭头出来,见了善同,善同忙站起来,以为他张口头一句,必然是说“请老太爷快到里边坐吧!”万没想到李禄淡淡地对他说道:“我们老爷说了,现有要公,无暇接见。这里有五两银子,请你拿了去做盘费,赶紧回家,北京不是久居之地。”李禄把话说完了,举着银票,意思是叫善同来接。哪知此时早把一个善同气得两眼发直,木在地上,岿然不动,如铸就的铜像一般。李禄莫名其妙,还发急道:“你倒是要不要啊?发的哪一门子愣呢?”善同到此时,才醒转过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眼泪如泉水一般,滔滔不断,越哭越痛,越痛越哭。
此时不但李禄摸不着头脑,连他那伙伴陈福也茫茫然莫知所措。他二人见善同这般哭法,料定内中必有隐情,却万想不到父子关系。李禄忙劝道:“你老先生有什么委屈,不妨慢慢地说,何必哭呢?你这样大声一哭,倘然叫里面听见,不但五两银子不肯给你,只怕还要讨一场无趣。你想我这话是不是呢?”善同果然止住悲声,发狠骂道:“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早知这样,当初一落草,便把他掐死,如今倒省去了这许多苦恼。”陈福李禄一听这话,更觉诧异,连忙追问:“你到底是我们老爷的什么人?”善同狠狠地说道:“什么人?他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老子,什么人啊!”二人听了,似信不信,还以为善同是一个疯子呢,忙拦道:“你可不要胡说,这是天子脚下,有王法的地方。别的可以认,亲父子,哪有胡认的?”善同道:“你二位当然是不信,听我慢慢地告诉你们。”遂把敬宗的历史,从小时怎样巴结攻书,怎样出洋留学,怎样回国做官,怎样在家庭怄气,怎样一去不回头,怎样二年不寄一信,以至目前家中遭灾,特来寻他的情形,前前后后,全对二人说了。闹得陈李二人也帮着叹息流泪。哪知敬宗不放心,生怕善同不走,说出历史来,又差女仆出来,把李禄喊进去。陈福的为人,虽然当仆役,却有几分侠气,此时把敬宗恨入骨髓,一把拉了善同说:“老太爷,你随我吃饭去,我替你出主意。”善同随着他,来到一个小饭馆中。陈福让善同上坐,自己在下首相陪。要了一壶白酒,一碟炒肉,下了五十个扁食。一面吃着,一面探问善同家中的情形。善同此时,食不下咽,勉强吃了几个。见陈福殷殷相劝,反倒拿他当了亲人,也不隐瞒,将家中至纤至悉,全对陈福说了。又央求他设法,怎叫儿子相认,不要真唱了《天雷报》才好。陈福想了一想,叹道:“要说父子相认的话,也不是我败老太爷的兴,只怕有些不容易呢。”善同忙问何故。陈福道:“我们老爷,他平日专好吹牛,无论对家人对外人,总说家里是大财主,淄川县的首户。如今你老太爷,这种乞丐样子,来寻他认儿子,他要果真认了,平日吹牛的话,岂不完全揭破?自己面子上觉得很难看的。其实人类之中,还有儿子嫌爹的吗?不过我们老爷,是势利场中人,他决不肯认你这个穷爹。不要说他怕外人知道,就是他那位姨奶奶,他也决不肯叫她知道。”善同忙问道:“怎么他多时娶的姨奶奶?”陈福道:“娶了快二年了,难道说你家里不知道吗?”善同叹道:“家里怎能知道呢?可怜我那儿妇,确是一位大贤人。我们老两口子,就知道护着儿子,反倒错怪了人家。”不打自招,又将逼走儿媳的话,对陈福学说了一遍。陈福也叹息不止。后来善同向陈福领教,到底怎样才好呢?陈福道:“依我劝你,不必同他认父子了,只向他告帮。求他给你几百银子,及早回家,做一个棺材本儿。从此今生今世,再也不必想他这个儿子了。我这主意,虽然出乎情理,到底你倒可以沾一点实惠。要不然,只怕儿子认不成,还要讨点苦吃。你说是父子,这里又没有一个证人。他要瞪起眼睛,说你冒认父子,凭空讹赖,把你送进养老院去,只怕连家也回不去了,到那时可又什么法子呢?你要知道人要是做了官,什么杀父杀君的事,全能做出来,准把你送进养老院去,那还算不错呢。我陈福是一个当下人的,本不应当管你们的事。但是我当初也读过几天书,可惜把那三纲五常孝悌忠信的陈腐话全看成真的了。所以如今才落到一贫如洗,只能给人佣工吃口饭,还时刻不能讨上人的欢喜。你家的事,我听了实在难过,所以替你出主意,最好你写一封哀怜信,我豁出碰钉子,替你拿上去,还得背着他的姨奶奶。他看了如果动一点恻隐之心,多给你几百银子。你也不要留恋,赶紧回家。除此之外,再无他法可想。”
善同听了只有流泪,点头道:“陈爷,你这话是很对的。但是我字义有限,拿不起笔来,怎能写哀怜信呢?”陈福踌躇了一刻,叹道:“我索性救人救彻,这封信我替你写。他看出笔体来,把我辞了,我也正不愿伺候他呢!”遂从饭铺中借了一份笔墨,买了两张信纸、一个信封。陈福替他把信写好,付了饭钱,仍把善同领回家来,安置在门房中。李禄问他们哪里去了,又告诉陈福,方才老爷有吩咐,如果同乡那个老头子再来,不必替他回话,只催他赶紧回家。并说回家以后,如果有什么难过的事可以来信,老爷能为力的,必然帮忙。要是久在北京,恐怕没有什么好处。陈福向善笑道:“我说什么来,果然不出所料。但是事已至此,我也豁出去了。你候一候吧。”自己拿着信,来至上房。敬宗正在换衣裳,预备上衙门,幸而姨奶奶未在旁边。陈福举着信,低声回道:“方才老爷那位同乡,拿五两银子去了,少时又回来,说老爷没工夫见他,他这里有一封信,请老爷过目。”敬宗皱着眉,把信接过来,略略看了看,便撕成粉碎,向陈福大声喝道:“混账糊涂东西,什么人写信,你全管传吗?老爷一天公事忙到晚,要净应酬乡亲,应酬得过来吗?你出去告诉他,从此不要再来,也不必再写信,我没有工夫看。真岂有此理!”陈福听罢,立时气往上撞,有心骂他几句,出一出气。继而一想,先不要忙,等我下去,挑动那老头子,在大街上,拉住他先叫他丢一个大丑,然后再朝着他辞事,痛痛快快地骂他几句。主意打好,便扭头出来到门房里,把适才情形对善同说了,又替他出主意:“回头你儿子出来,你拉住他在大街上讲一讲理。现在到了山穷水尽,你还顾惜什么?”善同此时,气得哆嗦成一团,心中也发了狠,说豁出这老命不要了,回来拉他去打官司,送忤逆,这官也休想叫他做成。陈李二人见老头子动了真气,心说回头一定有热闹的,倒看一看他这父子打到什么地方。
此时门前的马车,已经套好。赶车的在上面高坐,手执长鞭,专等主人出来,好纵马开车,前往陆军部。李禄戴上官帽,夹上护书,专等伺候同行。只见敬宗穿着官衣,戴着五品水晶顶,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才走至门前,忽由门房中出来一人,将他横住。要知善同见了儿子,说些甚话,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遇故人同床惊噩梦 眷爱妓得电匿亲丧
你道章敬宗明明知道他的亲爹现在门外,他既然不肯相认,也应当稍有一点愧惧,恐怕出来被他亲爹拉住叫喊,岂不更招出笑话来,何敢高视阔步,旁若无人地走出,难道真把他爹视同无物吗?列位要知道,天下事履坚冰霜,其来者渐。敬宗在几岁时候,他爹娘爱如掌上明珠,真乃顶到头上怕歪,含到口中怕化,甘心给儿子做奴隶。有时伺候不周,敬宗便发脾气,哭骂叫喊,躺到地上撒泼。他爹娘不但不敢管束,反倒得低声下气,怡色柔声,变着方法,把他哄欢喜了,心里才过得去。有时候实在哄不转来,只可将嘴脸递过去,叫他用小手儿打上几下,出一出气,然后才得和平。及至大了念书,善同又存一个盼儿子做官的心,平日便把敬宗看成一个官儿,一举一动全要随着他的意思,不敢违拗。甚至吃饭时,全要让他上坐,无论什么食物,他不下箸,自己不敢先尝。及至儿子游学回来,他几乎就跪接跪送。诸位请想,似这种样子,那章敬宗的心目中,何尝还有爹娘的印象,不过看善同是一个老仆人,看许氏是一个老妈子罢了。所以善同虽在门外,他心里却满不在意,大大方方地走出来,预备上车到衙门去。没想走至门房,善同掀帘出来,恰恰横住他的去路。善同见了他,早为他的威棱所射,战兢兢说不上一句话来。敬宗一见,立时紧皱双眉,圆睁二目,问善同道:“你这老头子,跑到北京来做什么?”善同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对敬宗道:“自从你走以后,买卖也关了,今年又赶上大旱,颗粒不收。我们老两口子终日挨饿,所以才想找你来。无论如何,你凑几百银子给我,从此后便再也不找你了。”说着哽哽咽咽的直要哭出来。敬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这是中国人的怪现象,自己总不想独立谋生,专会手背朝下,向人要钱。一张口就是几百两,把银子也看得太容易了。你这老头子,虽说未受过高等教育,不能照着我们做官的肥马轻裘,一呼百诺,难道自己一身,同自己的老伴,还养活不过来吗?大清国的人,要都照你这样,怎能有强盛的一天。所以我想起国事来就发愁,愁的就是你们这些不能自立的人,专能分利,不能生利,实在是国家的一种大病。”敬宗站在门前大发议论,善同只有诺诺连声,不敢回答一个不字。直待敬宗把议论发完,又继续哀告道:“你说的全是,但是生利也要有一点资本啊!你自当惜老怜贫,帮我几个钱的资本,我拿回家去,同老婆子养猪磨豆腐,求一条生路,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好处。”敬宗皱着眉,从怀里掏出靴掖来,打开取出一张十块钱的外国票子来,递给善同。善同接了说:“十块钱将够回去的路费,怎做谋生资本?你至少也得给我百八十两的,也不枉我老远地来了一趟。”谁知这一说,真把敬宗说急,赌气一跺脚说道:“怪不得外国人说支那人就认得钱呢。你算算先一个五两,这又一个十块,平白的谁给你这许多钱,你还要争多论寡,难道是我欠你的不成?你要知道,如今的文明世界,不比从前了,什么叫父子,那都不成问题。做爹的伸手向儿子要钱,便失了文明国民的资格。做儿子的给一个至十个,只能认作慈善性质,并没有义务可言。你纵然未受过文明教育,也不可太难了。我的为人,向来最重慈善。到底看你怪可怜的,如今破一个例,给你再添二十块钱,也是你该走幸运,你不要再啰嗦我了。”说罢又从靴掖中取出二十元票子来交给善同,扭头便出门上车去了。一边上车,一边还招呼善同:“赶紧回家,不要在北京耽搁,我这里是一夜也不能留你住的。”可怜善同白瞪着两眼,看儿子去了,只有咧着嘴哭,什么话也说不出一句来。陈福看不过,仍把他劝至门房,给他倒茶,劝他急速回家,不必在此耽延了,多耽延一天,是一天的嚼用。看这神气,再多要一个钱,他也决不肯给的,何必自寻苦恼呢?善同到此时,是完全断绝希望。只可听陈福的话,预备着当日坐夜车折回天津,明日早晨便可赶津浦车回家。陈福当日夜里送善同到车站,替他买好了票,送他上车,善同千恩万谢地去了。
陈福回转来,便向敬宗辞事。敬宗问他因何告辞,陈福道:“今天我父亲到宅里寻我,他不乐意我在外边伺候人,想把我叫回家去,早早晚晚地伺候他,他心里才快活。故此我得告长假回家养亲。”敬宗不悦道:“因为伺候爹告假,这假告的太没价值了。”陈福道:“小人是有爹的人,爹说一句话就是命令,不同那没爹的人,把爹看得半文不值。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