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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当海盗-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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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经领兵一世,眼光自然精准,贸然率领这样的浙兵与倭寇交战,只会节节溃败,士气大损,要对付凶的,就要上更凶的。

戚继光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些凶神叫狼兵,不是因为他们骑着狼,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狼。

戚继光跟着瓦夫人行至城门前不远处,只见瓦夫人冲着城头中气十足吼了一句:“狼兵!补给!”

随后就直接领兵进城。

门卫兵士想拦,却哪里敢,早就逃到了几十丈外,百姓也都躲得远远的,如果这些狼军真的是造反的悍匪,天下名城杭州,已经宣告沦陷。

至于狼兵的补给方式,戚继光也完全呆了。

沿街,见了店铺客栈便进,什么需要就拿什么,走的时候留下口号:狼兵补给。这也许是大多数狼兵唯一会说的汉语。

瓦夫人见戚继光呆滞,大方笑道:“你不拦着?”

。。。

第106考试就是悲剧

戚继光看着像野狼一样四散“补给”的狼军,深知朝廷将领对于他们来说是没有威慑力的,只回话道:“拦不住的。”

“哈哈!”瓦夫人大笑道,“我们也没有办法,路过哪里,都不让我们进城,就算进城,也要等十天半个月的狗屁文书,等到了文书,也拿些根本入不了口的东西打发我族。我族是去杀倭的,不是来打官腔的,晚赴一日,不知要死多少百姓。”

戚继光本来想说这些沿街商户平民也没招谁啊。狼军进了城,恨不得连妇人篮子里的鸡蛋都给抢走了。

杭州城迎来了一次劫乱,戚继光本该藏起来不掺乎,但他还是怕事情闹大,虽然锅该正经背,自己既然路过了,至少还有些责任。

他不免警惕四望:“万不可伤人!”

其实瓦夫人同样也很警惕:“这个自然,只是军务紧急,有麻烦找张经说去。”

戚继光捂着前额虚伪叹道:“不错,军情紧急,该是如此。有此等军士,倭乱必平。”

瓦夫人闻言振奋说道:“平什么?杀够倭贼我族便走,与张经说得清楚,大老远从西南赶到东海!十个人头一两,这可不许少。”

戚继光心中惊骇,这人头也太便宜了,杀光了也才一千两,一个卫所的军饷而已,太好骗了。怪不得!怪不得张经总督在西南的时候那么骁勇!原来是有这批廉价的穷鬼!

戚继光心中的一个疑问也瞬间解开,一边是西南少数民族,一边是东瀛倭寇,本来一辈子也见不到面的,可这些狼兵竟然如此拼命赶来,一个个恨不得立刻手刃倭寇,原来是为了钱!这就说得通了!

戚继光心中一过,按人头发钱的确划算,比养兵划算太多,他不禁问道:“那今后,在下若有军务,可否劳烦瓦夫人?”

“你?”瓦夫人摇头大笑,“除了张经那老鬼,没人请得动我,除了我,没人带得了狼兵。”

“按人头论价,谁请不是请?”

瓦夫人又摇了摇头,露出了苍老的微笑:“你以为,我还能活几年?”

“……”

“汉人的天下,汉人自己守。”瓦夫人话罢,忽然虎躯一震,反舞着铁钩镰策马冲锋,一气奔出半条街道,手起镰扬,以一种极其粗暴且没有章法的方式,一杆子掀翻了某位兽性大发的狼兵,旁边被剥了半件衣服妇女这才脱生,惊望瓦夫人一眼,起身扭头呼喊而逃。

戚继光呆滞坐在马上,与混乱的街道融为一体。

这就是最大的矛盾。

不要命的兵的确是好,但他们不仅面对敌人不要命,面对本军将领同样不领命。这种兵,可遇而不可求,求来也不可控,就像现在的街道一样,还没杀倭寇,杭州先被洗劫了。

强兵,究竟是天生的还是练出的?

凶狠亡命的特质,与遵从指挥的军纪是否能够合二为一?

只有实践才能证明了。

可惜,戚继光还没有真正实践的机会。

往南百里,绍兴府城安静了许多。

绍兴府城,以穿城官河为界,西为山阴,东为会稽,如此两县包着一府的情况实属少有,刚好就是人丁兴旺的象征,印证了绍兴的繁华,也印证了山阴会稽两地人才辈出的盛象。不得不说,杨寿全与杨长贵能在这种地方考上案首,读圣贤书,解八股文的才能算是远胜杨长帆了。

杨长帆知道现在会稽一定也有很多戏看,但此行目的地是山阴。他认为山阴私塾里那位,比会稽县衙里那位更为重要,后者是舍生取义,前者是运筹帷幄。杨长帆不急着舍生,急着把这沥海运筹妥当。

进了山阴,繁华之境实是与会稽不相上下,也就是因为这样,本该一县的地方被划为两县,一套班子管不过来。

杨长帆随便找一位小童问徐文长的居所,小童竟然真的知道。

如徐文长所说,本地的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无功名,至少算个名士。沿路打探之下,杨长帆方知徐文长在山阴并未有想象中那样不堪,多数人还是相当尊重他的,但也只是面子上而已。秀才多年未中举,一般都会退而求其次寻个师爷的出路,前后几位知县,乃至府城,确也有官员邀请过,只是皆被徐文长以“耽误备考”之由所拒。

五次乡试未中,马上就会迎来第六次,三年一届,这就是一十八年了。

沿路走到县城西南,才终于见了徐家宅邸,平凡掉渣的一户县城人家,门户材质早已落色**。门虚掩着,杨长帆便推门跨过门槛进去,正撞见一只鸡。

是的,就是一只鸡,昨天给徐文长绑的那两只之一,鸡也看见了杨长帆,想绕过他跑出去。

“啊!!”面前一追鸡的小童惊叫出声。

“嗯?”杨长帆愣了一下,公鸡一个扑腾冲出大门,奔向了自由。

小童大骇,也绕过杨长帆去追,不料绊到门槛,一个狗吃屎趴到地上,不及顾疼,便要起身去追,奈何公鸡已没了踪影。

“哇!!”小童坐地上就哭了起来。

杨长帆看着好玩,小时候闯祸就是这样,明明屁大的事,以为是天塌了。

他回身蹲到小童面前:“不就是一只鸡么?”

小童哭腔道:“那是爹招待贵客留的……我偷偷拿出来玩……却撞到你……要挨打了……要挨打了……”

“无碍,这鸡是我送你爹的,再送一只补回来便可。”

“当真?”小童止哭哽咽问道,“现在行不行?趁我爹知道之前补上。”

“这小事一桩,我先问你几个事儿,你要答上来。”

小童立刻正经起身:“你可不许唬我!”

“呵呵。”杨长帆这便问道,“你爹呢?”

“在里面教书。”孩子指向了西房。

“你娘呢?”

“死了……”

“抱歉。”杨长帆接着问道,“叔叔伯伯什么的呢。”

“都死了。”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小童倒也不悲,掰着手指道:“爹第一次考试,二伯死了;第二次考试,大伯死了;第三次考试,娘死了;第四次考试,后娘和奶奶来了;第五次考试,后娘又走了。”

这孩子倒也会记,以他爹乡试为时间节点,准确记录了每一次家庭悲剧。

。。。

第107问策

“奶奶在呢?”杨长帆回头望着北房问道。

“爹借债赎回来的。”

“后娘走后几年,没有新的后娘?”

小童摇头:“后娘天天被奶奶骂,爹说谁来了都要被奶奶骂,还是不要让别人受苦了。”

也是本家庭伦理乱账啊。

“你叫什么名字?”

“徐枚。”

“为何叫‘枚’?”

“不胜枚举,枚举啊。”

“枚举?”

“枚必中举啊!”小童笑道。

“呵呵……”杨长帆起身揉了揉小童的脑袋,“最后一个问题,塾中的孩子都在读书,你怎么不去?”

小童挠头道:“我单独在房中读,刚刚是……耐不住,出来逗鸡的……”

“毕竟是小孩子啊。”杨长帆呵呵一笑,从囊中点出几十文钱串好递给小童,“你自己去买吧,我要找你父亲。”

“别跟爹说我出去了!”小童接过铜钱大喜,嘱咐一句过后一溜烟向集市跑去。

“孩子们呐!”杨长帆叹了口气,进入院子,搬了把破凳子坐下等徐文长授过上午的课。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早知道不那么赶早出门了。

晌午时分,终于下课,孩子们一个个小大人一样出了房间,不紧不慢各回各家。

徐文长最后才出来,伸了个懒腰,见杨长帆正冲自己傻笑,立刻转回身去。

“说好的不见!”

“有事求先生!”

徐文长依然背着身:“佐人的事情就不要再谈了,有什么话,等我中举再谈!”

“不是请你出山,纯粹是有一事请教!”

徐文长这才侧过头问道:“只是请教?”

“先生话说,这叫买策。”杨长帆说着取出碎银,“这是策礼。”

“策礼免了。”徐文长这才松了口气,回身走来,“现下不缺钱了,为你出策,算是弥补昨日的失礼。”

杨长帆却并没有收回。

徐文长也拉了个破凳子坐下,烦躁摆手道:“几个破钱而已,收起来收起来。”

杨长帆尴尬道:“之前先生对钱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说过了,现在不缺了。”徐文长眼看要急,“不收是吧?”

“收收收……”杨长帆只好把碎银塞回去。

“提前说清,有三类事我解不了。”

“哪三类。”

徐文长掰指论道:“家庭、伦理,婆媳。”

杨长帆忍无可忍吐槽:“这明明就是一件事啊!!!!”

徐文长哈哈大笑:“杨公子果然算聪明人,好多人以为是三件事!”

谈笑过后,杨长帆这才一五一十讲出了自己的境遇,当然跟戚继光那段还是有所保留的,点到赵文华为止,绍兴这边则是该说的都说了,主要的麻烦也在这边,核心矛盾自然就是何永强。

听过之后,徐文长又大笑起来:“你还说我!你说了半天不也就一件事么!”

“这不是好多事么?”

“就一件——”徐文长伸出一根手指,“何永强看上你媳妇了!”

“……”

“那就算一件吧。”杨长帆继而问道,“依先生看此局何解?”

“不解。”徐文长立刻一翻脸,“家庭,伦理,婆媳,这不是正是伦理么?!”

“我天还没亮就启程了,这样不合适的先生。”

徐文长呵呵一笑:“也好解,府城黄斌出的这条最简单,献妾保妻!何永强富甲绍兴,搞不好你还能将二夫人卖个几百两与他!这不是皆大欢喜。”

徐文长说着话锋一转:“就是面子上不好看,不过也罢了,他是何永强,知府见到他都笑脸相迎。”

“这样肯定不行,悯芮是……”杨长帆终究是忍住了,“悯芮我实在太喜欢了,不能送人。”

“公子不怕红颜祸水?”徐文长抬眉笑道,“可知多少人是被漂亮女人害死的?”

“我虽然气骨有限,但还没到献妾的程度。”

“所以黄斌说你说得对,没栽过跟头,无知无畏么!”

杨长帆反问道:“换你你献??”

“分情况吧……”

“就说沈悯芮和何永强这样的情况。”

“二夫人么,不仅貌美,且有才,于徐某来说,算是志趣相投,如此才貌双全的知己,却是难得……”徐文长皱眉苦思道,“可何永强也是会稽首富,背景了得,之前没能让他如愿的人,皆已沦为尸骨。”

杨长帆挠头道:“我是来问你问题的,不是来听你提问题的。”

“问题无绝对。科举释题,同样的题,一千个人能解出一千种。”徐文长思考之中,眼神逐渐变得正常,“看眼下的情况,站在公子的角度,徐某认同黄斌的说辞,其它解法,极难成立。”

“不妨说说。”

“大约是两重方向。”徐文长比划道,“何永强欺你,无非是他比你强,立足与此,小计小策都是没用的,只有你转过来比他强才可解,根据我对你的了解,要进行这种程度反转,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赵文华是你爹。”

“……”

“先不说赵文华收不收。”徐渭颇有兴致地问道,“送妾和认爹,哪个舒服一些?”

杨长帆连连摆手,人生为什么要这么苦恼:“不说这个方向了,另一个方向呢?”

“另一个方向,就是让他变得比你还弱……算了咱们不说了,还是聊聊认爹吧。”

杨长帆点头道:“这个好一些,就是击败他么!说下去。”

徐文长无奈解释道:“何永强发家已久,朋友众多,舅舅贵为巡抚,此路之所以难走,皆因于此,想让他比你还弱,必要拔掉根基。”

“你的意思是……”

徐文长斩钉截铁:“他舅舅在一天,你就永远是以卵击石。咱们还是谈谈献妾和认爹吧。”

“李天宠啊……”杨长帆笑咪咪摸着下巴,“这巡抚的位子,还真不是铁板一块。”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徐文长也早已想到了这一点,“你放心,此番抗倭即便败了,李天宠最多也就是调走而已,权势不减。”

“他要是顺便得罪赵文华了呢?”杨长帆笑道。

徐文长正色问道:“得罪到什么程度?”

。。。

第108耗子屎坏了一锅粥

杨长帆用语言直接形容当晚的景象:“恨的赵文华咬牙切齿,捶胸跺地。”

“那还真麻烦啊……”徐文长思索道,“严嵩义子,工部侍郎,通政司通政使,别的不行,贪污和弹劾定是一把好手!”

“说的就是这个!”杨长帆也来了兴致,轻轻一拍桌子,“这些事先生可不要向外吐露。”

“此等大事,你一家之言,不可信。不过咱们既然谈,那就建立在这些事是真实的基础上谈。”徐文长深思之中,一扫颓靡与荒唐,终于露出了本该有的智慧与深邃,他不禁起身,左右踱步,一面踱步一面自言自语。

“李天宠官居二品,为官多年,根基牢固,与张经合作紧密,志同道合,张经必会保他,要弹得动他,除非张经自身难保。”

“什么叫弹?弹劾么?”杨长帆问道。

徐文长根本没听见一样,依然快速踱步,思绪瞬间炸迸开来。

“张经功勋赫赫,早在正德年间便高中进士,继升兵部侍郎,赴两广总督,平乱无数,政绩斐然。后任户部、兵部尚书,德才兼备,文武双全,兵户两大衙门都做过头把交椅,根基遍朝野,门生遍天下,本该乐享天年,奈何倭乱难平,放眼朝野,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人肯来了。”

“朝廷命当朝老将总督江南军务,张经老而弥坚,用兵谨慎,对付散寇没有败的道理。”

“倭人肆虐已久,我军少有胜绩,浙兵百姓受苦多年。此番张经调狼兵前来,精筹细划,战必胜,必大胜,名声将大震,此为当朝唯一大胜倭寇的功勋,江南百姓必敬之如父,沿海边防更离不开他,这样的人,便是十个赵文华也弹不动,五个严嵩也……”

“五个……五个……”徐文长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嗯……强如张经,自然不会屈于严党淫威……嗯……”

徐文长不再说话,而是托腮木在原地,像一座雕塑。

突然,他双掌一击——

“张经若胜必死!!!”

徐文长自己都为自己的结论表示出惊讶。

何况杨长帆,他听到这位元老的事迹后,怎么可能还指望赵文华干得过他?把他干了,东南还要不要呢?

等等……中层人才还是有的,比如戚继光,可戚继光显然不是张经一脉的人,张经生于福建,成名于两广,养老在京城,戚继光这等武官,多数时间都驻扎边防,唯有当年庚戌之乱小小在北京秀了一把,那时想必张经是不在京城的。

不是老乡,不是学生,不是下属,不是同事,戚继光跟这条线是无缘了,眼下看来,与严党还近一些。

杨长帆露出了与徐文长一样惊讶的神色,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英雄,是踩在另一位准英雄的尸体上成为英雄的。

但是他仍然不相信张经会死,这个人已经强到开国元勋的水平了。

等等,开国元勋……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

这边徐文长已经继续说开来:“张经若死,李天宠孤立无依,更何况浙江巡抚的位子严党必也虎视眈眈……不过李天宠……行为基本端正,弹也弹不出什么门道来……嗯,欠个罪名。”

“哎呀!”徐文长又突然拳掌一击,“罪名不就在眼前么!”

“……”杨长帆听得已经慌了。

毒,太毒了。

徐文长平日无论疯癫苦恼还是平和智慧,看上去都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而已,而眼前,他脑子里正在过的招,却都是让人家破人亡满门抄斩的毒计。的确,这才是根治的方法,只是李天宠并无劣迹,张经更是一代名将,为了搞一个何永强,这个代价有些太大了。

转念一想,杨长帆又有些兴奋起来。

如果敌人换作倭寇红夷,只怕这位徐先生的计会更为毒辣!

他思索的功夫,徐文长已重新坐到了他面前。

“杨公子,放眼天下,你我不过是两只蚂蚁,而现在要谋的,可是吃象的买卖。”徐文长用一种阴沉的神色望向杨长帆,“你有这个胆魄么?”

“呼……”杨长帆也逐渐冷静下来,沉吸一口气,露出了与徐文长相同的神色,“为了一个何永强,有必要如此么?凭你我两只蚂蚁,真的吃得动象么?”

“运势!运势!运势便是在对的时候,做对的事!”徐文长目色坚决,慷慨激昂,“徐某说过很多次,公子是有大运的人!既上了严党的船!这便是公子的运!大象自然不是蚂蚁吃得动的!蚂蚁,不过是在两象相争之时,吃到那么一点肉!”

“换句话说,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影响两象相搏?”

“胜负已是定数。公子能改变的,仅仅是谁先谁后,用何种方式来实现这个定数。”

“这么说我好过了一些。”杨长帆略微松了口气,首先他不信自己能搞掉张经那种程度的人,他更不会因为跟何永强一言不和就做这件事,最最重要的,他背不起这个罪,这个协同妄臣残害忠良的罪。

看着杨长帆的表情,徐文长不禁叹道:“公子还是太年轻了。”

杨长帆不觉间已经流下汗来。的确,他说的对,再高的视野,再多的知识,也掩盖不了自己履历单薄的事实,这样的大风大浪,还未到来已经令他发抖。

“事到如今。”徐文长微微眯眼,重又温和下来,“我再问你,要么献妾,要么让张经死,你——怎么选?”

杨长帆紧握双拳。

眼前的人,可谓是千古第一幕僚。

他出的计,也近是当世第一毒计。

自己不过是怀着还算轻松的心情来山阴而已。

他也不过是一介教书先生而已。

如此的毒辣,如此的极端。

如此的根绝!

他恍惚体味到了徐文长草书中真正的力量。

分裂与悲愤只是表层。

表层之下,是对一切的藐视,对一切的横扫,这一切之中,甚至包含了自己。

挣扎吧!挣扎吧!每一笔!每个字!你们都挣扎吧!

任你如何挣扎!山随平野尽,江入大海流!

何永强啊何永强,沈悯芮啊沈悯芮!

耗子屎坏了一锅粥!

红颜祸引来东海水!

杨长帆默默抬头,瞳孔中露出了比徐文长更加阴沉的东西:“如果我要活下去,必须让一个人死的话,那他就去死吧。”

。。。

第109毒计

徐文长见状骤惊,慌忙劝道:“公子……平心静气,善恶意之动!不要走火入魔!我就说过,你太年轻了……不要深钻,眼下还远没到你死我活的局面!还可以逃啊!谁说天下只有绍兴一城!找一个没有何永强的地方就好了!”

“先生,我是年轻,我现在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年轻,我下面的话,你懂就懂,不懂就不懂,我不会对第二个人说第二次。”杨长帆平吸一口气。

“我大病初愈后,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无论是视觉还是思想,我试着接受这一切,但我发现这不可能。”

“你明明能看到,能做到,能改变,能拥有,能驾驭,能辉煌!”

“怎么可能还苟且,还偷生,还小富即安,还隐居田园?”

“这一切太……太落后了,可以更加……强有力,这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

“对于我来说,碌碌无为的痛苦,远大于死。”

“我不是圣人,甚至不是个好人。看到无关的好人受苦会难过,会怜悯,但从没到会拯救的程度。”

“我就是我,一个纯粹的我,充满**的我。我的满足,就是一切,无论是张经还是谁,如果拦在我的**面前,那就是阻力。”

“而这个**,在醒来后,始终在膨胀。”

“吃饱饭了,我会要女人,有了女人,我会要钱,有了钱,我想要权,有了权,我想要更大的权,也许今后会像那个人一样,想要永远。”

“这本该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都达不到的**,我却只用了一个月。”

“现在让我回到吃饱饭,有女人,有闲钱的时候,我不会满足。”

“先生你应该懂吧,只有你能懂吧?”

杨长帆用哀求的眼神,一种渴望理解的眼神望向了徐文长,他认为,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理解自己的感觉,必定是眼前的这个人了。

徐文长怀着同样的目光望向了他的眼前:“就像绍兴第一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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