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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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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伺候沐浴
樊稚这趟出门,身边伺候的人统共就小娟丫头一个,喜妈妈留在了府里帮着打点上下,这也算樊夫人对娘家人的信任,也是给樊稚长脸。
小娟先前被贵妈妈借去跑了一趟腿,替那叫墨耽的奴隶取药煎熬,此时忙完了刚好回来伺候樊稚,小娟丫头年纪尚小,比十五岁的樊稚还小三岁,也正是淘气的时候,难免行事莽撞些,一回来便急急忙忙地聒噪了起来:“小姐小姐,有人……说是大监派来的人,来接小姐了!”
“来就来了,慌慌张张做什么。”樊稚从梳妆镜前起身,回过身子来,故做震惊地轻斥了小娟几句。小娟口中的大监,正是如今北周人无人不知的当红宦官明下月,权势极大的一个人。
“哇!小姐真好看!”小娟顿时惊喜得合不拢嘴,她见自家小姐换下了早上那身素净的衣裙,穿了色泽明亮又不显俗气的对襟绿萝色的袄子,浮花粉底的缎裙,很是清新娴静,但樊稚生了张秀气的圆脸,不施粉黛时仍显得年纪尚小,有些稚嫩,此时却是抹了些许淡淡的胭脂,耳朵上戴了一对月白的珍珠耳环,少女的发髻上还捻了根白玉兰嵌红玉石的簪子,原就有些内双单凤的眼睛描了些妆,显得波光潋滟又勾人眼神,唇上点了红,整个人竟完全不同。
樊稚红了脸,但心中却也因为小娟的夸赞而稍稍松了口气,若是连同为女子的人都觉得你好看,那在男子眼中更是不会差。
“小姐这是要打扮给大公子看吗?”小娟想象着大公子云怀之回来以后,若是见到自家小姐精心打扮过的模样,定会对小姐另眼相待,小娟捂着嘴便嘻嘻笑了:“大公子肯定会喜欢咱们小姐。”
樊稚忽然愣了愣,心中的思绪的确在小娟的几句话间七上八下的百转千回,数月前,她只身离开岭南樊府,正是为了孤注一掷地搏怀之哥哥青睐,若有云府为靠山,她后生无忧,也能在娘家樊府立足,替备受欺凌的病故亡母讨一个公道。况且,云怀之才华卓绝,相貌俊朗,品行上乘,也是多少女子心之所向……
但就连长公主那般身世容貌皆在她之上的女子,尚且不能俘获怀之青睐,而这段时间她居于云府之中,除却待客之礼外,怀之却根本丝毫不曾对她有半点不同。而今,另一条平步青云却也极其风险的路摆在了她的面前,若搏之,或许摔得粉身碎骨,却也或许就此飞上枝头变凤凰……左右不过是以色事人,更何况如今向她抛出这千载难逢的橄榄枝的人……可是大监明下月!
都说君心莫测……明下月能有今天的滔天权势,正是因为他离得莫测君心最近,断不可能无缘无故偏偏向她抛出这橄榄枝。
“小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樊稚忙回过神来,小娟还小,怕管不严嘴,虽是樊稚的心腹,但樊雉仍不便与她明说,便打发道:“你方才说大监那的人来了?”
“是的。”小娟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他们来找小姐做什么?小姐认识大监?”
“算是吧……”樊稚敷衍了几句,打发道:“他们是来寻我的,你不必在我这伺候了,玩去吧。”
樊稚说着,提了裙角便往外走,在住处约摸两三个回廊的地方,樊雉见到了明下月派来的人,是个小太监,只负责领路,这别宫极其奢华,宫与宫之间需有车辇代劳才行,好在太液池离这不远,樊雉用步行却也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一路上樊稚连头也不敢多抬,心中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既期待,又恐惧,却又无法抑制地猜想这,等在她面前的,会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不知是走了多久,樊雉的额头上都浮现了些细细的汗,那领路的小太监才停了下来,说了声:“大监。”
“嗯……”前方传来了明下月的声音,他上上下下地将眼前的樊稚打量了一遍,模样确实出挑,少女的身段也是清丽脱俗,明下月笑了,对樊稚极为客气地拱手作了个揖:“如今见了小姐,不枉费下月专程派人请小姐赴今日的太液池约。”
樊稚抬起头来,见到了明下月,确实久久地怔住了,眼前的少年约十七八岁模样,却是肤若凝脂,眼含桃花,一颦一笑一个眼神竟都美得令人雌雄莫辨,樊雉顿时只觉自己这般精心打扮,在一个阉人面前,竟瞬间黯然失色,好半晌,只听明下月又含笑着意味深长地唤了她两声,樊雉方才仓惶回过神来,竟有些狼狈:“明,明公公……”
明下月对樊雉这样的眼神和反应早已习以为常,他对樊雉仍然是客气得很,笑眯眯地提点道:“小姐是个聪明人。陛下今日回来后,是要先往太液池沐浴的,往日在宫里有专程的宫女伺候,如今毕竟出行在外,谁伺候不是伺候,小姐只需按着太液池宫人的提点做好本分的事,不愁日后没有好日子……”
陛下……沐,沐浴……
樊雉再八面玲珑,胆大心细,但到底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小姑娘,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乍一听闻明下月这么说,仍是面色充血般通红,明下月却是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这樊小姐倒是个顶聪明的人儿。
------题外话------
哎哟我天,明下月你做了什么?也不怕小朝歌知道了让你家陛下跪搓衣板?
☆、040 会错了意
太液池引得天独厚的地底温泉,池殿的地砖是冰凉的理石,但因地底有热泉引入,因此赤脚踏在这原本该冰凉的理石地砖时,脚心的温度竟然是令人舒服的温热,池殿内格局迥异,有大约数十步的长曲小道,里面又是别有洞天,屏风相隔,纱幔微微拂动,过了那小道,竟是个能赏天地月华的后庭,夜有微风,但温泉地脉丰富,竟丝毫让人不觉冷。
一路上,樊稚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太液池的掌殿宫女所交待的话,竟也是思绪混混难以听清,等到樊稚恍惚回神的时候,自己竟已经踏在了太液池温热的理石地砖之上,殿中小径只有短短数十步,当值的宫婢跪候在两侧,约十步一人,左右两侧各四名,她们手中掌灯,低着头一动不动,训练有素,犹如铜人像一般。
樊稚赤足,白皙的足见踏在理石上,脚心传来温温的热流,未及内殿后庭,便已是温热的水气氤氲,如白雾一般缓缓飘摇,将那掌灯发出的光亮曲折得越发朦胧,仿佛仙境,水气打湿了樊稚的眼睫,热气令她白肌染红,那原本略略打了一些的胭脂,仿佛也更明艳了,隐隐约约的流水声传来,令樊稚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又狂肆地乱跳起来,脑中无法抑制地浮现着里面的情形。
进了后庭,樊稚的视线便更模糊了一些,有屏风和纱帐相隔,又有水气白雾形成天然的阻隔,哗啦啦的水声从原来的隐约顿时变得无比清晰,樊稚稍稍适应了这里的雾气,视野便变得清晰了些,樊稚的脑海里响起了明下月先前提点的话,隐约又记起了来时掌殿宫人交待的事。
她自小比别人聪慧,母亲懦弱,她身为嫡女,早早摸透人心弯绕,也早早替母亲分担持家,心思玲珑。她很清楚当今陛下即便再至高无上,再杀伐决断,再如世人口中残酷狠戾,但终究是男子,但凡是男子,没有对女色不动心的,而她对自己的姿容自信得很,虽不是妖艳魅惑,却能惹人怜爱,而那明下月此番独独提点了她,也定是摸准了陛下的心思。
如此一想,樊稚便定下了心来,尽管她的脸色还是红透得仿佛要滴血,她脚下却坚定大胆了许多,绕过了面前的那帐屏风,顿时热气扑面,空气中是淡淡的浴盐的味道……
“过来。”男子慵懒暗哑的声音蓦地响起。
樊稚定下的心仍是忍不住随着这暗哑磁性的声音而涟漪连连,她的脸色不禁更红了,慌忙地想起了掌殿宫人的话,从手边捧上了擦拭的浴布,抬起头时,不禁整个人猛地怔在了原地……
只见那水气缭绕之中,圆弧形的浴池仍在冒着雾气,男子墨发披散,一半在水中如墨进水酝酿开来,一半因沾湿而略粘在肩背之上,而那肩背宽厚,晶莹的流水顺着那性感分明的肌理线条缓缓向下滑落,樊稚从未目睹圣颜,只知当今陛下十五岁即位,杀伐无数,甚至亲率雄兵覆灭大梁,而樊稚目光所及之处,卫衍身上却半点伤痕也无,每一处肌理都仿佛是一尊雕刻无暇的雕塑。
樊稚小步上前,跪在池沿伺候,而卫衍靠在池沿,似也懒散得很,樊稚小心翼翼地双手执着巾布轻轻地擦拭卫衍肩上的水气,她的目光飘忽,只匆匆瞥了眼那水气氤氲中神色慵懒而闭目养神的男子,他眉鬓狭长,侧面的鼻梁高挺,唇薄而性感……樊稚几乎连看也不敢再多看一眼,在强烈的震惊之中,也唯恐自己被摄去了魂夺去了魄……
从未目睹圣颜的她,竟不知当今陛下,竟是这样令女子神魂颠倒的俊美男子……
心慌意乱的樊稚似乎忘了掌殿宫人嘱咐的禁忌之事,她手中一慌,柔软的小指肌肤竟已触上了卫衍光洁的肩背!
那原本闭目眼神的狭长凤眸便缓缓地睁开,那眼中清明,慵懒中似有一股危险的光芒闪现,下一秒,樊稚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白袍一扫,那从半空中掠起的袍子甚至还从她怔忡的面上拂了过去,鼻端嗅到了淡淡的熏衣的味道。
待樊稚回过神来之时,卫衍竟已是从水中站起,身上披了方才那件白袍,懒懒地搭在身上,衣襟并未系得太紧:“是个生面孔。”
“陛,陛下……”樊稚惊诧地抬起了头,对上了那一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容颜,他狭长的凤眸似含了危险的笑,樊稚原本替她擦拭身子的手也猛然落入了卫衍手中,樊稚的身子一僵,顿时丝毫不敢动。
眼前的女子的确可人,也是个聪明的,但毕竟年纪小,眼中的野心还是藏不住,卫衍毫无意外地又从樊稚这张脸上看到了惊艳,女子,冒性命之险,无非为了权财,也无非为了他这张不赖的皮囊,卫衍墨发仍滴水披散,身子忽然稍稍低伏了下来,将樊稚吓了一跳,看着她的脸色越发通红起来,卫衍的嘴角却蓦地上扬,勾勒出了一道冷冽的嗤笑:“你的手……”
他的声音尚且算温柔惑人,就连樊稚的猝不及防,可就在他的嘴角分明还含着笑得时候,樊稚突然听到了咔嚓一声,剧烈的痛楚猛然袭来,樊稚原本娇美的面容霎时间疼得扭曲了起来,痛苦无比:“陛,陛下……”
樊稚的手毫无预兆地在卫衍手中生生被卸了下来,骨头脱臼,不能动弹,她痛苦地扭曲在地,眼中除却满满的屈辱和不甘,还有数不尽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
而此时卫衍却已起身丢下了她,眼眸冷冽,甚至还带了些嫌恶不屑,冷得可怕:“让明下月滚进来。”
卫衍那句话,是对候在殿外伺候的人说的,而早早收到消息的明下月却也是同样的惊讶与不解,陛下两次去云府,又在这别宫之中去过国师府女眷所居的宫落,而那国师府女眷之中,姿色尚可又处妙龄的,唯有这位樊小姐,自己怎么会会错了意呢……难道是另一位小姐?那年幼的国师府三小姐?!
明下月的思路也难得地混乱得很,百思不得其解,听得陛下召唤,也知是闯了大祸,虽尚来不及想透其中的问题,也只能匆忙嘱咐自己底下的小太监去搬救兵来,否则那位樊小姐恐怕性命不保了:“快,快去请云三小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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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朝歌要是来了,发现卫衍居然就是讨厌的皇帝陛下怎么破。
☆、041 小姐救命
云里雾父子几人尚未归来,但估摸着他们回来的时间,贵妈妈这儿已经让人开始备膳,朝歌因为墨耽捡回了一条命的事,心情极好,央着贵妈妈做那最拿手的骨汤包,捧在手里吃的时候,只要稍稍一咬破,便吱溜吱溜地吸了满口浓香的汤汁,墨耽当前还起不了身,连喂食都极难,这骨汤包对他养骨伤好,且又便于喂食,朝歌自己也想吃,便非要跟着贵妈妈去小厨房。
贵妈妈拿她没办法,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贪玩,只能让她跟着,丢了些面坨子给她捏着玩,贵妈妈忙和了会,偏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忍不住便笑了,小朝歌站在小凳子上才勉强够得着台面,她的袖子挽得高高的,小手有模有样地学着贵妈妈的样子捏了一团面,那小脸上东一块面粉,西一块面粉的,连鼻尖上都染了白色的粉末,别提多可爱。
可就在此时,原本应该在樊稚那伺候的小娟丫头却慌慌张张地跑来,气喘吁吁难以完整地说出话来,见到了朝歌和贵妈妈二人,当即红着眼睛便哭了:“朝,朝歌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我家小姐她,她被陛下抓去了!”
“什么跟什么!”贵妈妈忍不住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好端端的,陛下怎么会抓人,还抓了稚姑娘?”
“真,真的!”小娟急得直抹眼泪,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
朝歌亦是听得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抬起眼,满脸的困惑,皇帝陛下……为什么要抓稚姐姐?
……
那樊小姐的身份不比邺康里的王公贵胄,又是个落魄的小姐,且她自个儿也是有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野心,明下月猜想她是个聪明的人,才做了这个顺水人情。没料到竟然给他捅出了大麻烦,这烫手山芋是自己招惹的,不管不顾那樊小姐的死活也不行,虽说是落魄的小姐,但好歹也是岭南樊府正儿八经的嫡小姐,又是国师夫人的内侄女,明下月心下觉得晦气,但还是让人替这樊小姐请个救兵来。
云三小姐那是一个招,可明下月在樊稚这儿栽了个大跟头,不得不多留个心眼,万一又错了,可就错上加错,临走前,还嘱咐自己手底下的人去长公主那走一趟,长公主喜欢云大公子,这个能令樊夫人感恩戴德的人情她还是愿意做的。
明下月滚进内殿的时候,卫衍已在下人的伺候下更了衣,擦干的墨发未束,肆意披散着,他懒洋洋地倚靠在殿中软塌上,狭长的凤眸闭着的,修长的指节弯起,支着头,月白对襟的云纹袍子穿在身上,膝上还盖了一件狐毛披子,那发如墨缎,那衣如月白,黑白分明中那勾魂摄魄的慵懒蛊惑竟比方才在太液池中时更甚了。
“陛下……”明下月毕竟跟在卫衍身边有些年岁,虽然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捅了大篓子,但此时此刻还算镇静,他那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这殿内的情形。
伺候的宫人屏息跪立两侧,皆是各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一个,而那大殿正中间,来时娇态可人的樊稚却是身形狼狈地被丢在了冰冷的殿石上,她的一只手呈现奇怪的扭曲形状,就连衣袖也遮挡不住这扭曲,悉心打扮过的发髻此刻也松散地掉了下来,混着汗水粘在身上,脸色更是因为疼痛而扭曲丑陋,若不是她的身体还有呼吸起伏,明下月简直以为这位樊小姐已经死了。
明下月收回了目光,眼底有一阵的嫌恶,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向陛下请罪,他相当有眼力见地跪了下来,悄悄抬眼看向卫衍,只见卫衍身形慵懒,双眸垂闭,并没有搭理他,明下月硬着头皮又试探了句:“陛下,奴才滚进来了……”
终于,卫衍支着头侧躺着的身影微微有了动静,他垂闭的狭长眼睛不紧不慢地睁开来,那眼长而幽深,眼尾略向上勾起,眼神并不分明,却似醉非醉叫人心神荡漾,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明下月身上,令明下月猛然觉得双肩沉甸,硬着头皮低下了头来,开口道:“奴才以为,陛下近日夜间头疾犯得少了,夜间能寐,许是与那‘凝神香’有关……”
他倒是知道了此“凝神香”非彼“凝神香”,只可惜猜偏了。
卫衍起了身,那披在身上的狐裘子便随着下滑,旁边伺候的宫人忙低着头恭敬地在那狐裘滑下的一瞬接过,侧到了一旁。
卫衍从那大殿之上下来,明下月顿时觉得额头直冒冷汗,耳朵紧随着卫衍的每一步,心下却越发的欲哭无泪,低着头闭上了嘴,不敢再狡辩。
“懂得揣度君心,不是坏事……太液池的宫婢,也素来没有这般‘标致’的,难为你的苦心。”卫衍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缓缓响起,明下月才刚刚稍稍松了口气,便又听到卫衍似笑非笑道:“既然近日,你双眼睛却越发不行了,索性剐了如何?”
“陛,陛下……”明下月心头一惊,连忙磕头,心中却越发嫌恶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樊稚来,本以为她是个聪明人,便是不能讨得陛下欢心,循规蹈矩些也不至于出错,可偏偏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竟将他千叮咛万嘱咐的太液池的规矩完全抛之脑后,犯了陛下的忌讳,此时还留有一条命,已是便宜了她!
拿她的脏手触碰了陛下,仅仅是卸下了她一只手,陛下素来没有这么仁慈……
“陛下,奴才眼拙,挖了也不可惜。只是这位小姐,虽不太懂规矩,却也并无大错,请陛下开恩……”尽管自己还没安然走出这大殿,但明下月还是硬着头皮给那樊稚求情,估摸着时间,救兵也该到了……
☆、042他是陛下
“陛下,长公主求见,云三小姐求见。”
就在明下月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卫芙和云朝歌到了,两尊菩萨还是一同到的,明下月终于暗暗松了口气,脑袋却仍旧低得紧贴地面,丝毫不敢抬起,额头滑落下来的冷汗径直滴落在了那冰凉的地砖之上。
云朝歌?
卫衍双眸缓缓眯起,眼中讳莫如深,他的唇角蓦地勾起,不冷不热地扫了那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明下月一眼,冷笑道:“明下月,你越发出息了。”
明下月于卫衍而言,不仅仅是北周帝跟前最受宠的大监,卫衍十五岁登基,明下月便已伺候在身边,明下月手握重权,更是深得卫衍信赖,线网铺天盖地覆于邺康之上,而那牵线之人恰恰就是这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宦官明下月,他有杰出的洞察力和敏锐的嗅觉,因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摸清卫衍的脾气,只是这份聪明,近来总是操心在无关紧要的地方。
卫衍回至软塌上坐下,不耐的一抬手:“起来吧,跪在那碍寡人的眼。”
“是。”明下月哪里敢耽搁,看如今这情形,菩萨似乎是请对了,只是不知是其中哪一尊菩萨起了效果。
卫芙与朝歌经过通传后入殿,看卫芙风尘仆仆,定是还未来得及沐浴更衣便急匆匆往这来了,眼见着殿侧宫婢皆小心翼翼地跪了一地,就连明下月这一贯恃宠而骄的家伙今日也老老实实地立在殿侧不敢吭声,而那大殿之上,还有一道女子的身影昏昏沉沉被丢在了那。
卫芙毕竟是在深宫中长大的皇族,又是卫衍一母同胞的姊妹,最是了解卫衍的规矩,而来的路上她也匆匆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定是那樊稚野心勃勃,咎由自取,坏了皇兄的规矩,方才自取灭亡。
卫芙是和朝歌一起来的,此时的朝歌也是一路紧赶慢赶,因而小脸涨红,竟还跑出了些汗,就连她手上挽起的袖子都尚未来得及放下,露出了白皙纤细的手腕来,那双小手甚至还沾着白色的粉末未来得及擦拭,就连小脸上都东一块白西一块白的。
卫芙率先跪了下来向卫衍行礼,今日也是看在朝歌妹妹的面子上,卫芙才走了这一趟,她的目光从樊稚身上收回,垂下眼帘来不敢多看卫衍的脸:“陛下,太皇太后那儿听说今日有人惹了陛下不快,特让皇妹来瞧瞧,将那不知好歹的人带回去好好训斥,省得教陛下不悦。”
“嗯……”头顶传来卫衍漫不经心的回应,除此之外,却并没有得到更多的回应。
卫芙愣了愣,抬起头来,却只见自己身边的小朝歌竟仍像个小木头人一般杵在那,站得直直的,竟也不下跪行礼,卫芙体谅朝歌或许从未见过圣颜,年纪又尚且稚嫩,不懂得这面君的礼数,方才一路赶得匆忙,她也来不及教导朝歌,此时卫芙只得瞧瞧用手拉了拉朝歌的衣角,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朝歌妹妹,快向陛下行礼。”
云朝歌一向乖巧,脾气一向温顺,但今日不知是怎的,竟固执得很,卫芙心生了困惑,抬起头来,只见小朝歌就那么直直站着不肯跪,她垂在两侧的小手不知何时竟攥成了小拳头不肯松开,那张沾了面粉的小脸鼓成了小包子模样,她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直盯着那至高无上的男子,似相当惊愕,以至于惊讶到久久呆立在那,像个小木头。
可不知怎的,朝歌好端端的,竟好似突然生气了,且还是怒气冲冲地盯着卫衍去的……
这般凶巴巴的小眼神,倒像是那回他初次见她发脾气时的模样,卫衍似笑非笑地顺着朝歌的视线扫来,嘴角微微勾起,到有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模样。
“朝歌妹妹?”卫芙又提醒了一声。
朝歌猛然回过神来,她自踏入这大殿,见到卫衍的一刻起,便觉得自己仿佛受骗了一般,他竟然……竟然就是皇帝陛下!那个无缘无故就把人活生生烧死,动不动就要杀人的皇帝陛下,竟然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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