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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照雪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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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连一边喊痛,一边嚷道:“是他们打人在先!”
  梁伯元气的踢了他一脚:“你还敢恶人先告状!我看你这段时日就是欠收拾了!”说完转头叫兵丁将几个躺在地上的人抓走,又去与李澄秋说,“李掌柜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失,我叫这混蛋赔!”
  徐二娘这时走过来质问:“我上次跟你说,叫你管管他,怎么他今日竟然胆子更大,都敢来店里捣乱了?”
  “我这不忙着张家的案子,一时忙昏了头……”
  “忙张家的案子?那案子破了吗?是谁干的?”
  梁伯元被问得哑口无言,李澄秋忙解围道:“二姐,你少说两句。查案哪是旦夕之间就能找到凶手的?总不好胡乱抓个人就结案。小梁捕快这些日子也辛苦极了。”
  徐二娘被她一岔,想起现在当着满堂客人,自己这么说确实不妥,便立刻道歉:“我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小梁捕快勿恼。”她一向直呼梁伯元“小梁”,对他也亲亲热热,这样叫捕快的时候,实在极少。
  梁伯元听了也不好恼怒,挤出一笑:“没事没事,李掌柜,徐二姐,你们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叫他们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来照雪闹。”
  李澄秋送了他出去,回过来又向客人们告罪,客人们倒都没说什么,该喝酒的继续喝酒,该吃饭的继续吃饭,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胡小三儿回了后面“休息”,店内便剩了徐二娘和王励招呼客人,直到打烊。
  第二日梁伯元特意打发了人来说,已经将牛连等人打了板子关了起来,还要饿他们几天才放出来。徐二娘听了觉得出了口恶气,心情就又好起来,还哼起了小曲儿。
  这时那两位有些奇怪的壮汉下楼要吃饭,胡小三儿上前招呼,姓钟的那个抬起蒲扇一样的巴掌在他肩上一拍:“小子,功夫不错啊!”
  胡小三儿被拍的矮肩弯腰,苦笑道:“客官说什么?”
  “嘿嘿,你那几步身法,是从哪里学的?”另一个姓厉的眯眼问道。
  胡小三儿打哈哈:“什么身法?客官说的,小人不懂,不知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钟姓壮汉嘿嘿笑了几声,也不追问,顺着他问有没有面食,胡小三儿便往后厨去叫胡伯做了两碗肉酱面。
  那两个大汉吃饱了就出门,也没牵马,不知往哪里去了。
  李澄秋始终觉得这二人有些奇怪,忍不住跟出门,站在门口瞧了一会儿,正要回去时,就看见梁伯元等人簇拥着一个女子从东边小巷走了出来。
  梁伯元远远看见她,似乎有些兴奋难耐,竟快步走过来告诉她说:“李掌柜,凶手抓到了!你猜的没错,果然是内贼!剪掉赵大嫂舌尖的人,就是她家的使女!”?

☆、弱奴伤恶主

?  张家开的聚宝斋生意一向不错,张贵宝一家人口又不多,夫妻二人并两个未成年的儿子,日子算是过的很富足。
  家中除了店里请的几个伙计,在后宅还雇了一个厨娘一个使女。厨娘是本镇人,四十多岁,家中男人是个车夫,常年赶着车帮客商们拉货送货,有两女一子,女儿都成亲了,儿子正在说亲。厨娘一向会奉承赵氏,所以在赵氏这样吝啬能算计的人手里还能得到额外好处,算起来没有伤害赵氏的动机。
  而且她晚上是要回家去的,并不住在张家。所以自从听了李澄秋的分析,梁伯元主要的调查对象就是张贵宝和那个侍女。
  张贵宝还要排在第一嫌疑人的位子。首先白日两人吵闹追打过,其次,张贵宝事发时说是不在家中,可他直到了早上才出现,还不是任何人找回来的,是他自己回来的。
  梁伯元反复讯问之下,张贵宝才说出他昨夜是睡在了外面相好、镇东头蒋寡妇家里。梁伯元当时吓了一跳,蒋寡妇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已经四十多了,比张贵宝还大好几岁,他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吧?
  后来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张贵宝那相好不是蒋寡妇,而是蒋寡妇的女儿桃儿。那个桃儿在昆仑镇也有些名气,十年前,蒋寡妇的丈夫出门贩货,遇上劫匪被杀,与他同行的一个姓刘的商贩却侥幸得脱。
  那姓刘的很有良心,说在外面常得到蒋大哥的帮助,现在他死了,留下孤儿寡母,他自然是要照应的,还把当时十四岁的桃儿定给了自己小儿子。
  桃儿肖母,长得也不错,刘家没什么不满意,可谁知道三年后桃儿出了孝,两家开始操办婚事之时,刘家那小儿子竟然在出门游玩时,掉进河里淹死了。
  桃儿守了望门寡,刘家受此打击,也无力照应她们母女,蒋寡妇万般无奈之下,又把女儿许给了醉仙楼大厨的徒弟。那徒弟比桃儿大了五六岁,但为人憨厚又有手艺,按理说也算不坏。
  可是桃儿嫁过去不到两年,那徒弟竟就得急病死了,这下子满镇人无不说桃儿命硬克夫,她只能回娘家去与寡母一同生活。
  梁伯元前些天还听人说起这母女两个日子过不下去,恐怕要倚门卖笑了,谁知道竟搭上了张贵宝。
  他两个好上的日子还不长,正腻乎着,桃儿送了张贵宝一个荷包,他没藏严实,让赵氏发现了,自然闹起来吵了一通。
  张贵宝想到前几天仇非凡跟他说的那话,心中热火上涌,干脆也不回家了,跑到蒋家睡了一晚。蒋桃儿母女两个都肯给他作证,把个赵氏气的倒仰,要不是口不能言,早跳起来骂人了。
  那母女俩胆子也大,知道赵氏出血不少,现在还虚弱着,竟胆大的提了东西来探望,还说什么姐姐如今卧床,家中少不得人操持,不如让我进门来帮衬姐姐吧。
  张家闹得鸡飞狗跳,梁伯元也被她们吵得头昏,一时觉得张贵宝恐怕积威之下不敢动手,这蒋桃儿看着柔弱,却绵里藏针,难道是她?
  他把全副精神放在这几个人身上,查来查去却一无所获,直到徐二娘骂了他之后,梁伯元才发狠,重新梳理案情,发现自己竟漏了一个人没有细审,正是张家的使女小翠。
  小翠被买到张家已有三年多,她是外乡人逃难过来的,没有亲人,自卖自身。赵氏买她一是图便宜,二是看她样貌平平,不怕张贵宝生异心。
  梁伯元问过张贵宝和他两个儿子,都说小翠平常老老实实,十分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从不敢多话。厨娘也说小翠任劳任怨,胆小怯弱,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伤及赵氏的。
  可梁伯元到小翠居住的柴房里一搜,就搜出了一双沾了血迹的鞋子,拎着鞋子去问小翠,本以为她会说是进去查看赵氏的时候染上的,谁知道她居然大惊失色,接着转头就跑,要去井边投水自杀。
  “我们拦住了她,她就跟抽了筋骨一样直接软倒在地,看着怎么也不像个伤人的凶手,倒像是被人欺辱踩到脚底一样无力痛哭。”
  梁伯元说着说着忽然多了几分恻隐之心,破案的喜悦也消失了许多,“听说赵大嫂待她极为苛刻,稍不顺心就非打即骂,还不给吃饱饭,小翠瘦的那副样子,真难想象她能剪断赵大嫂的舌尖。而且她还在这几天里偷偷洗干净了染血的衣裳,都没被谁发现,只那双破洞的鞋子露了端倪。”
  徐二娘听得冷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不是河东狮欺人太甚,小翠那样的人,怎么敢对她下手?”
  “是啊,厨娘也说了,当日赵大嫂跟张掌柜吵了架,张掌柜不回家来,赵大嫂没找到人,满心怒火都撒在了小翠身上,拳脚相加,把小翠打的伏倒在地,还要她去帮着做饭。厨娘看小翠可怜,只让她在一旁躲着,还偷偷给了她一碗稀饭吃。”梁伯元越说越是不忍。
  李澄秋轻叹口气,问道:“要是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出面作证,说是赵大嫂一贯作威作福,对小翠苛刻不仁,小翠是逼到极处,才做了糊涂事,能不能让她减轻罪责?”
  梁伯元在徐二娘期盼的目光里缓缓摇头:“李掌柜也知道律法,奴婢对主人行凶是大罪,遇赦不赦。幸好赵大嫂性命无忧,不然小翠这条命……”
  “她是咎由自取!”徐二娘愤恨的接了一句,又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这世间便是如此不公!越良善的越被欺辱,越凶恶的越占尽便宜,哼,既是如此,官府做甚还教导百姓仁义?”
  李澄秋按住她的肩膀,不叫她再继续说,转头对梁伯元道:“那只能请小梁捕快知会一下女牢的牢头狱卒,多照应一下小翠,可别叫她再吃苦了。”
  徐二娘也回过神来:“对!到时我给她送饭去!”
  梁伯元笑着应了,转身告辞,李澄秋二人送了他几步,到门口却发现仇非凡就站在外面,不由诧异:“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不进去?”
  仇非凡跟梁伯元也打了声招呼,看他走了,才随李澄秋二人进门,回话道:“听见你们说话,便没进来打扰。”又说徐二娘,“你们店里人手本来就少,你哪里有空去送饭?还是我派人去吧!这事我会想办法跟我叔父说,尽量判的轻些,你们就别担忧了。”
  “也好。”李澄秋接道,“此事张掌柜应该不会深究,赵大嫂还养着伤呢,也说不出话来,只要主家不紧咬着不放,应该不难办。”
  仇非凡冷笑一声:“就算她能说出话来又怎么样?张掌柜有了新欢,正想趁这会儿杀灭她的威风呢!吹嘘自己辖制得住丈夫、能生儿子,好像就天下无敌了,可着劲的糟践别人,现在咱们就看看她的报应在哪!”
  徐二娘好奇问道:“你有法子治她?”
  “我没法子,不过张掌柜有,蒋桃儿也有。”仇非凡忽然又恢复了平日调皮笑意,转而问起牛连来闹事之事,“没吓着吧?”
  徐二娘嗤笑一声:“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叫一个小小地痞就吓着了?”
  仇非凡道:“知道李姐姐和二娘你都是女中豪杰,见过的世面多。不过这混蛋敢到照雪来捣乱,我已经给狱卒打好招呼要好好服侍他了,你们放心。对了,老刘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可能还要些日子。”李澄秋答完又嘱咐,“牛连那边你叫他们别太过分了,这些人就如癣疥之患,让人心烦,却不伤筋动骨,也不好下猛药,且总有卷土重来的时候。我们开门做生意,免不得应付这些人,你别逼急了他们,狗急跳墙,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仇非凡拍着胸脯叫李澄秋放心,却不知道牛连吃了这一次大亏,果然恨上了照雪客栈,一等出来就去找了一只死猫,趁夜隔墙扔进了照雪后院之中。?

☆、没完没了

?  胡小三儿夜里警醒,胡伯觉轻,两人听到动静,都是即刻出来查看,见到院子里的死猫,胡伯眉头一皱,示意胡小三儿出去看看。
  胡小三儿徒手攀住墙头,使力翻上,四处查看时,正看见一个人影从街角跑走。他跃下墙头,追到街角时,那人影却已消失无踪。
  他前左右几个方向都追了一回,街面上却空荡荡静悄悄的,并无人影。胡小三儿只得回去院中,跟胡伯说:“只看见背影,没追到人。”
  胡伯早已把死猫处理了,闻言点点头:“回去睡吧,警醒着点。”
  天亮以后,胡伯等李澄秋出来吃早饭,把昨夜里的事与她说了,“我琢磨着咱们这些日子也没得罪旁人,必是那班地痞无赖。这等人欺善怕恶,不收拾到伤筋动骨,不知道惧怕,不如叫王励和小三儿去寻寻他们的晦气。”
  “无缘无故打上门去,反而说不清是非曲直,咱们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不如等他下次再来,再借机让他们吃些苦头。”
  胡伯想了想,道:“也好,以这帮人的脾性,也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两人商量好了,嘱咐了胡小三儿和王励几句,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这几日店里住客越来越多,几个人也都越来越忙,李澄秋一早就接待了两拨来投宿的远道客商,却都是从没见过的。她冷眼旁观,这些客商的行止都不似寻常,带来的货物不多,王励跟着送去货仓,回来说:“也不知他们带的什么货,看着不多,却挺重的。”
  李澄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看见梁伯元出来巡视的时候,便把这些奇异客商之事告诉了他。梁伯元也觉得最近正是多事之秋,谨慎些方好,特意往镇北货仓去巡视了几趟,还叫街上巡检司的兵丁多注意这些眼生客商。
  牛连那边却消停了两日,竟没再到照雪来捣乱。
  倒是隔壁又热闹起来。赵氏终于养足了精神,特意在蒋桃儿又来“探望”她的时候,猛然跳起,按住蒋桃儿左右开弓,打了她好几个巴掌,又把上来拉架的张贵宝一脚踹到一边,扑上去在他脸上脖子上一通狠抓。
  她当真不愧悍妇之名,一个打两个,还把张贵宝和蒋桃儿追的满街跑,惹的一群人站在街边嘻嘻哈哈的看热闹,直到乡老来了,才叫人拉开喝止住。
  因此一事,张贵宝铁了心要休妻,赵氏的娘家人都是依靠赵氏的,如今赵氏说不出话只能动手,赵家其余人等平素被赵氏压的个个口齿笨拙,竟说不出理来,最后只能推两个孩子出来求张贵宝。
  “这才是报应呢!赵大嫂平日尖酸刻薄,无故欺辱了多少无辜女子,现在也叫她尝尝这被人辱骂、口不能言的滋味!”棺材铺掌柜赵奇摇头晃脑说完,还讨好的看向徐二娘,“二娘如今才出了口恶气呢!”
  徐二娘嗤笑一声:“我用得着现在才出恶气?她惹我,我就骂回去,敢动手,我就打回去。现在是他们自己的家务事,好了歹了,与我何干?要我说,张掌柜还是没本事,要不是看着河东狮被人剪了舌头,大不如前,他敢这样跳着脚要休妻么?世人啊,不过都是欺软怕硬罢了。”
  她说着一扭柳腰,袅袅婷婷往西面招呼客人去了。
  其余人等却都觉快慰,尤其赵奇和吴云杉这样与张贵宝有些交情的,都盼着张贵宝能挺直腰杆重振夫纲。至于那些两边不靠的外地客商,却都只当是闲来看个热闹。
  谁都没想到这桩事竟然很快就解决了。乡老看着两个孩子半大不小,不能没有亲娘,秉持着“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原则,劝说夫妻两个和好,赵氏也退一步,迎蒋桃儿入门做妾侍。
  赵氏十分让人意外的答应了此事——本来她还比手画脚的表示要告这二人通/奸,张贵宝以为她是被自己吓着了,一时得意,又有两个孩子哭求,就也同意了。
  于是没过两日,蒋桃儿就被一辆平板车接进了张家。赵氏许了她进门,却不肯给她脸面,什么小轿、马车是不用想,她把着家里的钱财,又有积威,张贵宝拗不过她,只能忍了。
  众人在照雪客栈谈论起来,都当是他们男人赢了面子,徐二娘却冷笑道:“这蒋桃儿也是个傻子,她以为进了张家门就万事大吉了?哈,苦日子还在后头。小翠被抓了起来,张家可还缺个使女呢。”
  旁人不以为然,觉得有张贵宝在,怎么也不会叫蒋桃儿吃亏。
  “那便走着瞧。”
  徐二娘丢下这一句,回头正要跟王励去柳家取东西,外间却忽然又来了客人入住。客人要入住,必然要换上干净的铺盖,王励只得先去取,客商的货物又要送到货仓,胡小三儿要跟着去,徐二娘只能留下来帮李澄秋照应店中。
  可是越忙越乱,王励去柳家本该很快就回,却一走就是半个时辰不归,连去了一趟镇北的胡小三儿都回来了,他还不见踪影。
  李澄秋打发胡小三儿去找,好一会儿二人才带着东西回来。
  王励面色羞惭,身上衣服被扯得破布似的,徐二娘一见了就尖声问:“这是怎么了?”
  “牛连那帮混蛋,又去柳家闹事了,王励赶上,跟他们打了一架。”胡小三儿简短解释过,就拉着徐二娘去给客人换铺盖。
  李澄秋则打发王励先去后院换身衣裳,等他换好回来,才叫到跟前,低声问:“柳家没事吧?你有没有吃亏?”
  王励听李澄秋并没责怪,先松了口气,然后回道:“柳家一直没开门,牛连他们在门外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往院子里扔了些脏东西,别的倒没什么。我也没吃亏,还下狠手打了牛连两下,这个王八蛋,下回再让我遇见,绝不这般轻易放过他!”
  他满脸怒气的说完这些,忽然又变了神色,有些尴尬的低声说:“我跟他们打了一架,衣服都撕破了,又有他们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给那些大婶们听见,回来的路上,她们都,都嬉笑着问我衣服怎么破的……是不是,是不是柳大嫂……”
  李澄秋看着王励尴尬的红了脸,不由怒气上涌,这世道,女子本就不容易,偏偏为难女子最甚的,也是些女子!对那些地痞无赖,你还可以出拳头教训,对这些长舌妇,又能怎样?
  “别理她们!以后她们再跟你说话,不论说什么,你都一脸凶相的瞪过去,不要答话。她们就是看你好欺负罢了。好了,上楼去给小三帮忙,换二姐下来。”
  王励点点头,还练习了一下如何瞪眼面露凶相,然后乒乒乓乓上楼去了。
  不一时徐二娘下来,听见这件事,气的火冒三丈,就要撸袖子去找那些大婶骂回来,被李澄秋一把拉住:“算了,没得浪费力气和口水,你出去瞧瞧,看见小梁跟他说一声,叫他安排人多往柳家门前走走,别叫那些地痞再去欺负一家老实人了。”
  “唉,原来家中没个顶门立户的男人竟然真是不行。咱们店中不过走了红石榴,竟然就有人欺上门来;柳家老的老小的小,地痞无赖都敢堵门叫嚣……”
  李澄秋听得份外无语:“有你这么打比方的么?”
  徐二娘一笑:“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她站在门边瞄了一会儿,没看见梁伯元,却看见了另一个捕快章敏,她回身跟李澄秋要了点好茶,出门迎过去,把茶包塞给章敏,托了他柳家的事。
  本以为这么一来,至少能消停两天,谁知道第二日一早,捕快们就登门来拿王励,说牛连昨夜死在巷中,人人都说他跟王励白日打了一架,结了仇,如今他突然横尸街头,王励自是嫌疑最大。?

☆、嫌疑

?  带队的捕快是勒齐、谷云,他们见了李澄秋尚还都客气,“李掌柜见谅,人命案子干系重大,我等须得请贵店伙计回去问话。”
  李澄秋也很客气:“敢问死者大约是什么时辰死的?是在哪条巷子之中?可有人亲眼见到王励杀了他?”
  王励站在旁边,小声辩解:“掌柜的,我真没有杀人。”
  勒齐和谷云对视一眼,都有点为难,他们只管拿人,案情可不好随便往外泄露。可是他们几个也都知道李澄秋和总捕头关系匪浅,怕得罪了李澄秋在总捕头面前不好过。
  梁伯元和章敏都借事脱身,只推他们两个来拿王励,显然也有这样的心思。
  “我知道两位捕快为难,这样吧,我随你们一道去巡检司,左右你们不是也得查问我们昨晚王励的行踪么?”李澄秋建议道。
  王励忙道:“怎么能让掌柜的跟着去……”
  话没说完,就被徐二娘在他背上拍的一巴掌给阻断了,徐二娘不叫他说话,自己对李澄秋说:“掌柜的放心去看着,店里人手不够,我去清韵借人去。”
  勒齐和谷云只得让李澄秋跟着一同回去,但他们多了个心眼,留了两个人分别去问徐二娘、胡小三儿和胡伯的话,将昨日王励做的所有事情都问了个清楚。
  李澄秋这边到了巡检司,迎面碰见梁伯元,梁伯元又惊讶又尴尬,搓搓手把她迎进去,自己跟她解释:“李掌柜,这次我们确实有人证……”
  “人证?有人亲眼看见王励杀人了?”
  梁伯元道:“那倒不是。仵作刚验完尸,死者大约死于昨夜戌时至亥时之间,有人在戌时初看见王励跟死者在柳家门前争执动手,李掌柜可还记得王励是几时回到客栈的?晚间应是客栈繁忙之时吧?他却为何不在店中?”
  李澄秋微微蹙眉:“昨晚店中客人不多,酉时正我打发他去了一趟镇北货仓,你也知道,我店中最近来了些形迹可疑的客人,我总不放心,就叫他趁空去镇北瞧瞧。他是戌时正回来的,并没提到遇见牛连,只说了说货仓那边的情形。”
  “去查探货仓,以王励的脚程,一来一回也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却足足去了一个时辰,李掌柜没问问中间发生何事?”
  李澄秋道:“他并没出去很久,也办了该办的事,我自来不会细问。”
  梁伯元只得说道:“那就只能去问问他了。他戌时初在柳家门口与死者争执,却过了足足一刻才回去店里,中间这段时候,又是去了哪里?”
  他知道李澄秋为何来此,所以干脆带着她一起去讯问王励,李澄秋也知道规矩,自己坐在一旁,听他们问话。
  “王励,昨夜戌时起至亥时末,你身在何处?”
  王励禁不住瞧了瞧李澄秋,然后挠了挠头,回道:“酉时正掌柜的打发我去镇北货仓,我去货仓各处查问了一番,大约戌时正回到店中,与大家一起打烊,然后就睡下了。”
  “那你昨夜可有见过死者牛连?”
  王励犹豫了一下,又看了李澄秋一眼,才低头道:“见过,我从镇北回来时,看见他又去柳家门口叫门,还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就把他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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