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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照雪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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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秋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动,压低声音道:“难道是为了……”她伸手比了个四四方方的形状,“那么他们把老刘从昆仑镇调去大理,只怕也……”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眼睛不断转动,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李维准知道这个女儿素来心细,能从蛛丝马迹推断出事情全貌,便也不出声惊扰她,只柔声安抚妻子,给她拍背倒水。
“是了!”李澄秋忽然回神,双手同时用力一拍,“他们要老刘做替罪羊!不行,我得想法把消息传出去。”
她说完起身就走,根本没给李维准问话的机会,等李维准追出去时,李澄秋已经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宇文毓华坐在房中窗边正看着街景,随从元充立在她身后,低声回报:“……各处都已安排妥当,长公主放心,如今昆仑镇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宇文毓华摆摆手:“你看着办吧。阿狐你快来看,那个小娘子好不好看?穿红裙子那个。”
元充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豆蔻年华的红裙小娘子正站在街边买绢花,那小娘子肤色白腻,一双水灵眼儿笑起来似两弯月牙,确有几分可爱之处,不过,“在长公主面前,谁敢称好看?”
“贫嘴。”宇文毓华笑骂了一声,目光却一直望着那个小娘子,“你不懂,容颜可以用脂粉修饰,可那股鲜嫩嫩的水灵劲,却是一过去就不会再有了。”
她叹息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虽仍旧嫩滑,却再不似少年时充盈,变得略有些松弛,再想想要靠脂粉遮盖的眼尾细纹、头上间或冒出的银丝,宇文毓华就越发不甘心了。
这是她一手打造的江山伟业,凭什么只因她是女子,就要拱手相让?她的心血、她的青春、她曾经倾心爱恋的人,一样一样都牺牲在了这帝国大业上,这已经是宇文毓华生命的全部,她绝不可能放弃退缩!
“叫人好好盯着客栈里的人,从伙计到厨子,都给我盯紧了。还有,当日客栈的人是怎么逃脱的,查出来了么?”
“李家人说是越墙而出,但据宋将军属下的人说,当时街巷上没发现有人,应是这客栈内有地道。臣会安排人夜间探查。”
宇文毓华点点头,挥手让元充去办事,自己又在窗前看了会儿街景,才回身去床上躺下休息。
***
李澄秋去了一趟巡检司,回来却仍有些坐立不安,人虽坐在店中,心却恨不得立时飞出去追上陈玘,叫他别往大理去。
眼看着天黑下来,店中客人不多,她干脆就回了东院,将自己的猜测和做法告诉了父亲。
“要不然,您先带着娘从密道离开,剩下我们几人都好办。”
李维准皱着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那你王伯母她们呢?”
“不如请王伯母先回大理,左右婚礼一时半刻不得举行,正好让她们也带一封信走。”
“这样吧,干脆你跟你王伯母她们一起走,也不必带什么信,只说你不放心淳许就是了!明日一早你们就启程!”
李澄秋想了想,点头说:“也好,那今晚您就先带着娘从密道走吧。”
李维准有些迟疑:“现在宇文毓华就在店中,万一她带了高手隐在暗处,发现我们的密道……”
“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娘本来就足不出户,您也很少露面,一两日都不会有人发现你们不在家。出了密道回到谷中,先休息一晚,明日您就驾车带母亲先往吐蕃去,等我们消息。我和王伯母晚一日再走。”
为防万一,这几日李维准已经往吐蕃经商的旧相识那里送了信,这会儿他便听了女儿的话,即时叫醒妻子,从西里间的密道下去回了山谷中。
李澄秋将父母房中的蜡烛换了短的,然后回房如常休息,第二日悄悄跟王夫人说了打算,王夫人便做了番戏,往正房中去“辞行”。
李澄秋也去客栈中安排了一番,光明正大的说明日要去大理,于是没一会儿的功夫,宇文毓华就知道了。
“您看是拦下她,还是……”
“拦着她做什么?她要去不是正好?反正她也追不上陈玘,叫吴群接她一接。”
元充应了,又问:“那您……”
宇文毓华慢悠悠推开窗,再次望向繁华的市镇,低声道:“我要会一会李茂先。”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元充忙快步过去帮她开门,并一路扶着她下楼,走到了正忙碌的李澄秋面前。
“李掌柜忙着呢?”宇文毓华笑吟吟的问。
李澄秋点头:“您有什么吩咐?”
“不知李夫人今日精神如何?我既然来了,理当上门探病。”
“不敢劳动大驾,家母如今昏睡时候多,基本不能见外人,且要家父一直陪着,还请您见谅。”
宇文毓华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她本以为李茂先应该也想见她一见的,眼下当着众人,她不好强求,便一笑道:“既如此,这些药材,你就代为收下吧。”
身后少年将药材送到柜台上,李澄秋福身致谢,宇文毓华则扶着元充的手出了门,说要出去走走。
昆仑镇一如既往的繁华喧闹,宇文毓华行走在其间,一开始颇有些不惯,但走着走着,闻见各式小吃的香气,看见各种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她也慢慢体会出几分趣味来。
“黎思明倒还真有几分本事。这小小一个边贸镇,给他带来的赋税恐怕不亚于一个上等县。”
元充回道:“除了赋税,他自己还做生意,销往中原的香料宝石,一半都是黎家的货。”
“果真是肥的流油,可笑朝中还有人说云南瘴疠之地,无可取之处,不如维持现状,还能从黎家手里收一份赋税,却不知那点赋税对黎家来说,仅是九牛一毛!”
“朝中多禄蠹之士,哪里及得上您高瞻远瞩?不过此地远王化之道久矣,恐怕……”
“我又不是想把云南打下来,只是怎么也不该叫黎思明再这么逍遥下去,不然他还真做着土皇帝的梦呢!”
宇文毓华带着人在街上逛了一圈,随意买了些小玩意,然后就进了茶楼喝茶,“这是林家的产业?”
“是。”
宇文毓华由林家想到李家,怎么想都觉着李澄秋不可能不把她到了客栈的事告诉李茂林,而李茂林知道此事,以他那种身为武将、想掌控全局的脾气,也不可能不想来会一会自己,那么李澄秋到底为何坚决不让她去见李茂林夫妇呢?
“不好!”宇文毓华忽地一拍桌子,“是我小看了她!”
元充不明所以:“殿下?”
“李茂林夫妇现在恐怕已经不在客栈之中了。”?
☆、叙旧
? 陈玘跟着王府侍卫上路以后,一直兼程赶路,倒没发生什么意外之事。到大理进城以后,他便请孟桥生先往家里去信报个平安。
孟桥生应下,本想拉着陈玘先回王家洗去风尘、休息一下,明日再面见使者和王府的人,谁知于校尉却不肯,要直接带着陈玘去王府。
“也好,早去早了。”陈玘道,“你先带小三回去,有事我们再通消息。”
孟桥生无奈,带着胡小三儿先回了王家,打算把事情告诉王珪,让他想办法。
陈玘跟着于校尉等人去了云南王府,被带到一处小厅里叫他等着,随即有下人送来了茶水点心。陈玘一身尘土,自是没有心情吃喝,可他耐心等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也没等来什么人,只有个褐衣小厮来请他先去休息,将他带到了一处没有旁人的客房。
他就这么在王府住了四个晚上,到第五天头上,才有人来请他再次去那间小厅等。陈玘早有些不耐烦,却碍于王珪一再传信叫他忍耐,说昆仑镇一切如常,才按捺住性子等到现在。
陈玘等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厅外小路终于传来动静,他没有动作,依旧站在窗前往外看,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红袍官员由两个人引着走了进来。
那红袍官员年约三十出头,留了短须,容长脸、细长眼,笑微微的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陈玘与他四目相对,两人神情都没什么变化,陈玘慢悠悠离了窗边,走到门边候着,等那几人走到门口,微微低头拱手,却并没说话。
带路人之一是王珪的老友,看到陈玘站在那里,“啊”了一声,说:“你就是照雪客栈的伙计?啧啧,传闻还真是离谱,这要是陈太子,这世上可真就出了鬼了。”
另一个陪同的云南官员也说:“是啊,这世上以讹传讹的太多。吴侍郎是认得那陈太子的,依您看,这位可与那陈太子有几分相像?”
吴群站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陈玘一回,笑道:“像。”
这一个字一说,两个陪同的官员心里都是一颤,同时又看向陈玘,陈玘倒是面色如常,仍旧默默站在一旁。
“还真有四五分相像,难怪。”吴群欣赏够了其余三人的表情,才又笑着开口,“可惜气势差的太多,人难免有相像,只是为上位者,举手投足总不会如贩夫走卒一般。”他说完带些轻蔑的又看了陈玘一眼,“辛苦二位了,咱们去见王爷吧。”
那二人巴不得他说这一句,立刻应下,接着就陪着吴群走了,谁都没再看陈玘一眼。
他们走了之后,陈玘又被晾了有一炷香那么久,才终于来了个小厮给他引路送他出去。陈玘一路出了王府,刚在偏门外站定,孟桥生和胡小三儿就迎了上来。
“幸好幸好,快走吧,回家回家。”孟桥生也不多话,拉着他就回了王家。
到王家后,陈玘跟王珪说了见面的情形,末了道:“他明显认出了我,却并没戳穿,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管他卖的什么药,这一关算是过了!我刚刚收到消息,他见过你后就向王爷辞行,明日要带使团离开大理。”
陈玘一怔:“明日就走?”
“是啊,他们也来了有大半个月了,该谈的事都谈了,如今又见过了你,再没别的事了。”
“他们跟王爷谈了什么事,伯父知道么?”
王珪道:“好像是邀请王爷入京朝见北周皇帝。宋子英一死,北周朝中许多大臣就都上书请北周皇帝亲政,叫襄国长公主闭门守孝、放权。襄国长公主倒也潇洒,真个关起门来守孝,什么都不管了,北周朝廷便想在年底设宴招待四夷藩属,显摆北周的文治武功、树立小皇帝的威信。”
陈玘凝眉思量片刻,道:“已经不是小皇帝了。”他记得北周皇帝宇文重比宇文毓华小三岁,今年宇文毓华应是二十五,那北周皇帝也已是个青年人了,“确实到了争权的时候。”
“随他们争去,总不与咱们相干。你且吃了饭好好歇息一两天,再回返昆仑镇。”王珪最后说道。
陈玘却总心中不安,吴群非要见他,他来了,吴群又没有任何动作,这实在不合常理。他总不会为了证明自己并非陈太子而来吧?或者真的是调虎离山?他们想对李家做什么?
不行,他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去!陈玘打定主意,便不再胡思乱想,早早睡下,想养足精神,明天好赶路回去。这一晚他睡到半夜,忽然听见外面有异常动静,刚悄悄翻身坐起,一支小飞镖透窗而入,直直钉在了他床柱上。
陈玘立刻飞身而起,推门出去查看,外面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他又跃上院墙四处探查,却只在王家外面街角看到一片残影划过,显然来人轻功不错,这会儿再要去追,已经追不上了。
陈玘只得跳回院中,刚一落地,胡小三儿也听见了动静,在房内低声喝问:“谁?”
“是我。”陈玘低声回,“有人刚刚来过。”
他说着回了房,胡小三儿也立刻穿衣出来,追着他进去问:“什么人来过?”
陈玘抬手取了飞镖,见上面还钉着一片布帕,他叫胡小三儿点了灯,将布帕放到灯下展开,只见上面工整写了几句诗:“单于不敢射,天子伫深功。蜀山余方隐,良会何时同?①”
胡小三儿读了一遍,皱眉道:“什么意思?”
“是他……”陈玘喃喃说了一句,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布帕,见只是一块十分常见的素色锦帕,便就着烛火烧了个干净。
胡小三儿好奇问道:“是谁?”
陈玘道:“吴群约我相见。”
“他约你干什么?”
“不知,不过既然来了,听听他想干什么也好。”陈玘打发胡小三儿,“回去睡吧,明日再说。”
“唔,我与你同去吧。他约你在哪见?”
陈玘只说“明日再说”,把胡小三儿推回去,仍旧上床睡下,第二日起来也没有与王珪说起此事,吃过早饭,他就说要上街走走,胡小三儿自然立刻跟上。
两人出了王家,陈玘才对胡小三儿说:“他约我见面,你还是不要露面了。”
“也好,我悄悄跟着你,有事你打个唿哨。”
陈玘点头,自己往城中热闹繁华之地去,他在街市上转了许久,才进了一间小小的酒楼。胡小三儿远远跟着他,见他进去之后,自己也去了对面的茶楼就座。他一边点了茶,一边抬头往外打量,见那酒楼门面破旧,牌匾斑驳,上面潦草写了四个字“白马酒馆”。
陈玘进了酒楼,对来迎的伙计说:“找人。”
伙计仔细打量他几眼,带着他上了二楼,到一间雅室门前敲门:“客官,您约的人到了。”
里面很快开了门,一个青衣随从探头出来看了陈玘两眼,才让开门口:“请进。”他等陈玘进去,就直接关了门站在门外,没有再进去。
“淳许兄来的好快,没想到你还记得当日酒后戏言。”里面吴群一身蓝色儒衫,手中还捏着把折扇,笑吟吟的站起身相迎。
陈玘就站在门口没动,淡声问道:“吴侍郎这会儿不是早已出城了么?”
吴群笑道:“淳许兄请坐。昨日见面不便多谈,我怎忍心舍了这千载难逢之机,不与淳许兄叙旧呢?”
陈玘这才走进去,在吴群对面坐下:“叙旧就不必了,十年前就曾说过,一杯浊酒、交情了结,再会便是兵戎相见。”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还分什么敌我?”吴群亲自给陈玘斟了一杯茶,“多年不见,淳许兄风采依旧。”
陈玘还是面无表情:“你们想怎样?将我诓来大理,总不会只为叙旧吧?”
吴群仍是笑容可掬:“那是自然,我可不敢轻狂至此。淳许兄,长公主有一言,叫我转达。”
陈玘看着他不说话,吴群见他神色半点没有波动,彷佛自己说的是个无关之人,心里更加没底,“公主说,宋子英罪有应得,死在你手上也算死得其所,她不会计较。淳许兄天纵英才,虽陈国已亡,也不该埋没于市井之中,如今长公主正值用人之际,若淳许兄有意……”
“我有意,她能给我什么位子坐?龙椅么?”陈玘冷冷问道。
吴群一怔,脸上笑容顿时有些尴尬:“淳许兄说笑了。”
“不然她以为什么能打动我?三师三公?宰相?”说到这,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终于露出些嘲讽的笑容来,“总不会是驸马吧?”
吴群被他噎的根本说不出话,陈玘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是这样,便又一笑:“劳吴侍郎转呈长公主,陈玘苟且偷生之人,早无雄心志气,请她放心。”
吴群苦笑:“淳许兄误会了……”
“告辞。”陈玘不想再听他废话,干脆站起身一拱手,就要转头离去。
吴群忙站起身:“淳许兄留步,且看一看这个再说。”他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素缎荷包,递到了陈玘面前。
陈玘接过来一捏就知道不对,飞快打开荷包,如期看到那枚蟠龙玉佩后,他立刻寒了脸:“她在哪里?你待如何?”?
☆、胁迫
? 吴群坐了回去,自斟自饮一杯茶后,才微笑道:“长公主听说淳许兄定了亲,一时好奇,带着人去了昆仑镇,想见见那位李掌柜。她走时吩咐过,说要是淳许兄无意出山,就请你顺手帮一个忙。”
“说。”
吴群比了比椅子,等陈玘坐下后,才探头过去,在陈玘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又塞给他一张叠好的纸,“事成之后,长公主还会送一份大礼给二位。”
陈玘冷冷看着他:“我要亲眼看到人没事才行。”
“淳许兄这样说就不对了,长公主可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何况李掌柜是名将之女,长公主对百胜将军还是很敬重的,他们不过是受淳许兄的牵累,只要淳许兄办好此事,我担保他们一家平安。”
“你拿什么担保?”陈玘冷笑。
吴群笑道:“一家老小的性命,足够否?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想杀了我一家,再容易不过。”
从心里讲,陈玘根本不相信他的担保。他与吴群相识多年,当日他去长安城的时候,与他也多有往来,两人颇有些志同道合,都想做一番经世济国的事业,只是他为陈国太子,吴群是周朝臣子,两人终究不是一路人。
当初陈玘与吴群最后在酒宴上道别时,曾经吟过那一首《送别出塞》,惋惜这段不得不终止的友谊,所以他那日一看见锦帕上的诗句,就知道是吴群约他见面。
而这首诗中还有一句“君为白马将,腰佩騂角弓”,当初他们二人曾一同游过白马寺,这家貌不惊人的白马酒楼又在大理城中小有名气,专卖北地烈酒,所以他就找到了这里。
两人既然有这番默契,陈玘自是深知吴群为人,他看着温厚可信,实则最是诡计多端,所以陈玘并不应声,而是起身就往外走。
“你回去想想也好,算起来,王夫人一行今日傍晚也该进城了,其中详情,她自会告诉你。”这次吴群没有拦他,反而好心解说,“记着,切不可错过时机。”
陈玘没有说话,径自出门下楼到了街上,胡小三儿在茶楼里看见他出来,却并没过去与他相会,而是又坐在茶楼里盯了对面一顿饭的时候,才起身回去王家。
“你见到人了?”胡小三儿回去找到陈玘,单独问道。
“嗯。”
“可我在外面等了半晌,也没见到有人出来。”
陈玘回道:“定是从后门走了。”
“他找你做什么?”
陈玘皱眉道:“他们另派人去了客栈,估计已将人都扣在了手里。”
胡小三儿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有义父和王励在,二姐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怎会顺利得手?”
“我也不知。他拿了信物给我看,想必不是假的。”他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王夫人并没有回来,所以他始终将信将疑,也并不肯告诉胡小三儿,吴群想让他做什么事。
然而事实终究没什么侥幸的余地,傍晚时分,王夫人果然带着儿媳妇和家人狼狈万分的赶回了王家,并带回一个极为不好的消息:李澄秋半路被人劫走了。
王夫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把全部事情说了一遍:“……秋儿察觉不对,先安排她爹娘从密道走了,打算第二天再跟我来大理。不料那宇文公主早有布置,我们刚离开昆仑镇几十里路就被人拦了下来。那些人武器精良,个个身高体壮,我们这几个家人抵抗不得,秋儿怕连累我们,就跟他们走了。”
她说着落下泪来,“淳许啊,秋儿说了,不论他们叫你做什么事,必定都另有目的,你千万不要去!他们准是要你做替罪羊,好为他们的真实目的做遮掩!”
“伯母别着急,您知道他们截了澄秋之后,是往哪里去了吗?”
王夫人摇头:“我是想打发人跟着,可他们脚程快,又凶恶,到底也没追上。”
王珪紧锁眉头,对妻子说:“你先回房去歇歇,我们商量一下事情怎么办。”
王夫人看了一眼屋中,点点头,又叫陈玘送她,等走到屋外,她才拉了陈玘悄声说:“秋儿说,宇文公主只怕是为传国玉玺来的。”
陈玘苦笑一声:“我知道了,伯母辛苦,快回去歇歇。您放心,我一定把澄秋救出来。”
王夫人很不放心,可又帮不上忙,只能先回房去。
陈玘转头回去,王珪立刻追问:“有人找上你了吗?让你做什么?”
“还没有。”陈玘撒谎,“伯父,我在家里住,恐怕他们不敢来找我,我今晚就去客栈等他们的消息。”
胡小三儿立刻说:“我跟你一起。”
王珪本不同意,陈玘却十分坚持,王珪无奈之下,只得让他和胡小三儿出去住,私下里却安排了两个巡检司的人偷偷盯着陈玘。
等到了客栈,入了客房,胡小三儿就拉着陈玘追问:“现在你该告诉我,他叫你做什么了吧?”
“他让我去黎王府偷一件宝贝。”陈玘如实说道。
胡小三儿一怔:“堂堂北周公主,要去云南王府偷什么宝贝?”
“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小三,你今晚只须帮我做一件事。”陈玘如此这般交代了胡小三儿,“如若被人发现,不要勉强,立刻隐匿行踪,回来客栈等我。”
胡小三儿不放心:“那你……”
“不用担心我,我能脱身。”陈玘用力按了一下胡小三儿单薄的肩膀,“你记住我的话,千万别逞能,我可不想你再出了什么事,到时我首尾难顾。”
胡小三儿不服气道:“别小看人!一定不给你拖后腿。”
两人说定后,便各自躺下睡觉养神,到傍晚起来,一起吃了晚饭,还在街上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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