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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尽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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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姑娘倒是特别。”也许是她太瞻前顾后了。
“玲珑只是个市井,黎姑娘如此称道,到真是折煞玲珑了。”
“自在活一回……好,很好。玲珑,这一杯,我敬你。”
“殷殷姑娘倒也是个豪爽之人。”
她微讶。
“你……叫我什么?”
“莫非殷殷姑娘不喜欢?那玲珑改口就是了。”女子垂眸,“但姑娘刚才还叫了我玲珑呢。”
两位女子对视,皆会心一笑。
“好。我很欢喜这个称呼。”她笑,低头啜茗。
怕什么呢?就算真是敌人,她现在还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的话,倒不如,潇洒自在。
忽然那个侍女匆匆走进来,落步无声。侍女低头在女子耳畔说了什么,她脸色一变。
“听剑阁……”女子呢喃,“怎么可能。”
听到这三个字,黎殷殷眯起眼,放下茶杯。便想起他许她离开那一天,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黎姑娘若是答应入听剑阁,这天底下,又有谁能奈何听剑阁,奈何姑娘?”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有“他会保护她”的幻觉。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不作理会,径直走出。
“不答应的话……那白某也会等到黎姑娘答应的那一天。”
“这听剑阁与玲珑居向来素无瓜葛,怎么会……”
“他们说,只是执行任务来到这里。可是领队的那个,好像是司命剑主。她说,要找姑娘您……”
“我去会会他们。殷殷姑娘,先失陪了。”
“玲珑且去。”
侍女有些惊讶地看着从容饮茶的黎殷殷,也未多话。
女子摇着罗扇,半掩娇面,走向坐在桌边的黑衣女子。
“疏桐姑娘,你找妾身前来,有何事?”
“孔姑娘,在下有一事……”
女子与侍女疑惑地对视一眼,都将不解的目光投到疏桐身上。
“疏桐姑娘,你叫我什么?我可不姓孔啊。”
“在下唐突。”那种疑惑的眼神,毫无变化。莫非她也不是?
“未曾请教姑娘姓名?”
“妾身杜月儿,小字玲珑。”女子欠身行礼。
“那是在下冒犯姑娘了。我们走吧。”
若真是装出来的,这种逼真演技,怎么可能存在?那种发自内心的疑虑,根本不可能伪装!也许自己有些揠苗助长了。
孔玲珑,你到底在哪!
“姑娘,她……”
“玲珑居今日打烊。”女子冷道。
“是。”
女子回到阁楼,笑。
“抱歉,玲珑刚刚去处理了一些事务。望姑娘不要见怪。”
“无碍。”她放下茶杯,“玲珑,我想听听你的事情。”
“好。”杜月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玲珑姓杜,名月儿,小字玲珑。本是江湖中一门派首领的女儿。因为我是女子,本来一些门派长老们就不待见我。十岁那年,父亲收了一个徒弟,他开始亲传我二人剑法,但对师兄甚至比对我还要上心。”
“后来渐渐大了,本来支持我的一些长老,不知为何也偏向了师兄。”
“所以最后,他成了首领。而我自然被驱逐。但是离开之前我带走了一样东西。”
“哈哈哈哈……没有那样东西,他不会安枕的!其实那样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就是不想让他得逞而已!”
“所以啊……殷殷姑娘,我也很累。”
“所以,趁着现在,想做什么便做吧。免得背负太多啊,殷殷姑娘。”
黎殷殷不语。连叹息都没有。
“其实啊……当年是师兄要挟他们……用他们的骨肉……最终还是不服的,亲手杀死了还是襁褓或总角的孩子,废了那些长老的经脉,断了他们的手脚,将他们的男眷都杀了,女眷都废了武功卖了……论手腕,我比不过他。所以,我没用,守不住父亲的基业。”
“据说之后,那些背叛我的人,也遭到了同样的下场……我知道他们是被逼的,但是他们活该!论谋略,我当然能与师兄一比!”她有些语无伦次了,伏在桌案上一声又一声地叹息。
“殷殷姑娘,今日玲珑太失礼了。姑娘就先回去吧。”
“好。玲珑你好好休息。说到底,还是黎某唐突。”
“不。就算殷殷姑娘不问,玲珑也迟早要说的。朋友,本就该坦诚相待。”
黎殷殷心头有些动容。
朋友么?
她一无所有啊……
她无言,然后走下阁楼。
夕阳正好,映在她眼底倒着一丝暖意。
“朋友……么。”
那个女子……和她,真的很像。?
☆、第十八幕 风满楼覆人心负(下)
?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记忆……
是谁……那个女子,究竟是谁……
“帝子,火儿觉得,一生得以遇到真心之人,真是福气呢。”
“帝子,火儿,会一直陪在帝子身旁的!除非是帝子驱逐了火儿!”
“神农的大帝姬,是个很好的女子。与帝子大人……甚为相配。”
“帝子,我在这里,我从未离开。我一直都是您的奴仆。”
“帝子,我们身份有别。过往一切,就权当是一场梦罢。”
“姬璟,受死吧!”
男子从榻上摔到地上,抓着自己的发,因为精神上受到的痛苦,冷汗不断淌下。
“火儿……火儿……”他呢喃。
“璟公子?璟公子!”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和她一模一样……
“火儿……”
他明显感到搀扶他的人动作一僵。
“璟公子?璟公子你怎么了?醒醒啊!来人啊!来人啊!”
昏迷了有一段时间,他逐渐苏醒过来。望着榻边一直守护着的少女,他下意识地喊出一个名字。
“火儿?”
少女惊喜的表情瞬间凝固。
“璟公子,我……”雪无艰难开口,“我是雪无。”
“哦,雪无。”公孙璟清醒过来,闭上眼转过身去。见他这般,雪无只有沉默,只说了一句“璟公子你好好休息”便离去。
雪无靠在回廊上,拼命忍住眼泪。
火儿……是姐姐么?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这样念念不忘?!
姐姐啊姐姐,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姐姐啊姐姐,你知道吗,从小你就比我强大,你总说要保护我!可你不知道,因为你的拼命想保护我的信念,我可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呢!
姐姐啊姐姐,为什么你死了之后,我还是比不过你呢?你已经死了,为什么在璟心中,我还是比不上你呢!
姐姐啊姐姐,我只会恨啊!好不容易学会了爱慕一个人,结果你这是要逼我生生将这份感情转变为恨么!
姐姐啊姐姐,我恨你!
我恨你将我一切都夺走,化作你的荣光!
我要与你争夺!
璟……如果你不愿意爱我的话,我便连你一并恨!你恨我也好,至少,我在你心里还有个位置!
她站定,抬步朝正殿走去。
“你想好了吗?”
“是。请宫主吩咐。”她态度冷硬,见此,玄鸾儿唇边一丝笑意。
“好吧。”我迟早,都要让整个天下成为我的囊中物!
“你去吧。待你成功回来,我便亲自为你和璟公子完婚。”
“多谢宫主成全。”她颔首。终于等到了啊!她一定会成功的,等着吧!
“此次前往北方,路途遥远。你带上这玄鸟的羽毛,阴阳师便不会发现你。”
“谢宫主。”
见少女走远,一个女子从玄鸾儿身旁的帷帐后走了出来。
“宫主当真相信她能刺杀白穆寒?”
“当然不能。”
“那宫主还……”
“我要的当然不是白穆寒死。”玄鸾儿靠在金丝软榻上,“他若死了,阿殷可怎么办呐……她估计会杀上九玄宫,与我们同归于尽吧?”
“啊?”
“而且白穆寒还不能死。他对我们大有用处。”
“那既然如此,还为何要让雪无去送死?”忽然女子脸色一变,“莫非宫主所想,是要雪无死?”
“你很聪明。这个碍事的家伙,迟早都要死的。”
“可是宫主你刚刚提到了白穆寒。黎殷殷与白穆寒的关系虽然非同一般,可也并不像是……”
“你错了。你跟随黎殷殷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出来么,莫吟?”
女子沉默。
“这也不怪你。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我们这些人看得再清也无用。”
“那白穆寒居然能够狠下心……”
“你又错了,莫吟。”玄鸾儿笑盈盈地望向莫吟,“他所做的事,只不过别人不能理解而已。这只不过是,一种方式而已。”
“宫主您怎么知道?”莫吟不解。
“阿殷她看上的男人,又怎么会是一个平常人呢?”她逗弄着玄鸟说道,半调侃半透彻。
“雪无一死,我们的计划,就要真正开始了。”
只是世间太多变故。她猜不到雪无真的会回来,正如她猜不到最后黎殷殷真的会来这里一样。
每个人都在为着一个信念而疯狂着。无论是谁,无论是多理智的人,都是如此。
没有人是疯狂的。从人出生的那一刻起,每一个人都已经疯狂。
因为有了意识,就一定会有疯狂。
雪无易了容,驾马匆匆而去,忽然面前闪过两道身影。她看到这二人,立刻勒马。
“二位是?”不能暴露身份!
“你眼睛中的怒火掩盖不住呢。”瑶奴浅笑,双手幻出双轮,“雪妖王,你是走不了的。”
“哼!”指尖凝出白莹,顿时她周围雪花纷纷,凝于掌心,幻成双剑交于身前挡住了瑶奴的双轮。
“看来雪妖王恢复的不错。这样一来,你就必须死了!”
“可恶!”她用力一推,借力将自己甩了出去,这两个人,自己易了容,又带着玄鸟羽,怎么会被发现。
莫非……
她蓦地望向那个红眸少年,少年紧盯着她,让她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那么冷酷的眼神……
重点是,她似乎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等等,熟悉?
“这位小公子,看来,我们是同类呢。”
“别把我和你们这些卑贱的妖相提并论。我跟你们是同类?真是笑话。”
“小公子不信也好。但我想你旁边的姑娘,甚至是你的上面,应该都知道喏。你不信,可以问问他们。”趁着二人一滞的一刹那,雪无御起,飞快逃离。
“该死。又让她跑了。焱,怎么办?”
“注意你的身份!”他低喝。
“是,凌焱大人。”瑶奴苦笑垂眼,恭敬道。
莫非真的要错过了么?本绝好的机会。
凌焱,如今我也没什么留恋,不如我们,一同终结可好?
这样,我既可以报了仇,也可以在那里对你说,我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不能说的那句话。
莫怪我。
这就是命啊……生来如此,又有什么能改变的呢?
焱,尽管看你冷酷屠戮同类真的很讽刺、很痛快,但是,私心所致,我还是希望你变回那个温暖的少年……
焱……回来好么……
“你在想什么?”他突然驻足,她便不小心撞上她的背。她连忙跪下道歉,他却只淡淡地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
没什么?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狐疑地转过去,却在她松下一口气的一刹那忽然回头,让她刚刚落下一半的心又悬在了半空中。
“你好像有心事。”他的手伸向瑶奴的肩膀,被她慌张的躲开。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抹惊疑,她低着头,看不到。
“杀了这些妖,便能为你的养父母报仇。你难道要临阵脱逃么?”
“凌焱大人……”
“如果你真的想报仇,那就跟着我。不要后悔。”
“如果你真的想报仇的话……那,就跟着我吧!但是你不要后悔,我……可是很软弱的人。”这是她在阴阳师分坛与他“初次”见面时,他的第一句话。
时隔多年,同样的人,不同的语气。真是嘲讽。
“是。属下……绝不后悔。”
断崖之上,一席绿影依旧。
听剑阁。
“瑾陌,这次任务,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阁主。”
此时,苍茫夜色中,两个人驾着一匹马疾驰而来。
“等一下!你听——”
控着缰绳的人立刻勒住,骏马嘶鸣一声,陡然喑哑。
“不好!”
赤色如毒蛇一样缠住清光,准备将猎物拽进领地慢慢食用,而暗处那个人力道亦是不小,若无萧聿墨扶持,千魅此时怕是已经被反拉了过去。
“魅儿,左边。”
千魅将赤骨狠狠从眼前抡向右前方,同时松开赤骨上的力道,解开了缠绕。
“啪!”
赤骨狠狠抽向地面,千魅盯着黑暗处的一个身影,那人将剑举在身前,道:“听剑阁,朔风剑主,华阕。”
“居然……是听剑阁三大高手之一。”千魅手腕一翻蓄鞭势,“真是幸会。”
字落,赤骨横空而来。
“早问红衣修罗之名,前来讨教!”那华阕也是个武痴,看来不打败他走不了了。既然是听剑阁的人,索性做得绝一点!反正她杀其他人之时,也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魅儿。我来对付他。”
“墨……?”
萧聿墨左手拄着一根盲杖,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把墨玉骨折扇来。
——是墨罹。
“墨……”
“如今我已完全驾驭它了。况且他得活着。”
“是啊……他得活着。”千魅恍然。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华阕虽然知道眼前只是个盲人而已,甚至看得出他不会多少武功,但是从他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来看,这个男人拥有着毁灭的力量!
“右边。”他道,手中折扇对上剑锋。
“后面。”暗流组成屏障隔绝了华阕的攻击。
如此反复百次。
“该我了。”墨罹在身前展开,暗流一瞬爆发而出,不给人丝毫喘息的余地。
“不好!”
九玄宫的密室里,在火焰之中,一双眼眸散着纯澈,渐渐那如初生婴儿般的纯澈收敛,女子舒展身体,看着眼前的人。
一时间,相对无言。
“玲珑居……”白穆寒低眸,“原来如此。”
本来派了两个极会隐藏气息的高手去暗中观察她,没想到一个被杀,一个重伤而归。
这玲珑居,还真是卧虎藏龙的呢。
现在,一切都了然了吧。
这条江湖路中,有多少人在明,又有多少人在暗?
“风满楼,可真是个危险的地方呢。”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苦笑。
“殷殷姑娘说这话,可是会让很多人疑惑呢。”杜月儿掩唇浅笑。
“可是玲珑你明白。”她饮下手中半凉的茶,“玲珑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呢。这茶,有些过苦了呢。”
“原来殷殷姑娘怕苦?”杜月儿有些惊异,眼底却是笑意,调侃道。
“我确实不太喜欢苦的东西。”
“苦的……一切么?”
“是的。”黎殷殷将茶杯推向茶盘内,“我自小便是怕苦的。在喝下秘药淬炼血脉后,都是姐姐偷偷塞给我几块糖……”说到那个一直并且最后还是要杀了她的少女,她神情有些黯然,摒弃了那些不愉快,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便笑道:“当初涟漪派人送药来拔除我体内的寒气,结果因为那药着实太苦便没再喝下去,结果现在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自作孽呢。”
“我可以忍受住疼痛,却偏偏,受不住苦呢。”
“所以,就算再痛,也不要苦。”
都是话中有话。所以心照不宣。?
☆、第十九幕 念道无常心难读(上)
? “有些苦却是好的。起码那些苦之后就是甜了。不过殷殷姑娘不喝药,可当真是任性了些呢。”杜月儿抿了一口茶水,“这茶仔细品,还是香甜得很。”
“我是个粗人,可到不了那种境界。”黎殷殷倚在窗边,偏过头问她:“玲珑,你这里可有酒么?”
“酒?”杜月儿微愣。
“怎么?果然没有吗?那便……”“算了”二字还没说出,杜月儿便招了侍女来。
“将密室里那坛十五年的醉三秋取来!”
“是。”
“殷殷姑娘哪里话,玲珑这里自是有酒的。”侍女取来一坛陈年美酒,为二人斟满酒杯,“今天与姑娘就畅饮一番,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黎殷殷端起酒杯,遥敬杜月儿。
那一夜,她在客房所在的院落内,折了一根树枝,便一转,在原地一舞若银枪划空,目光依旧如同惊雷般明亮。终了,那树枝破碎成残片簌簌飘落。
三年了。竟没有生疏。
就算没有生疏,也不如从前了。
不过……她应该有更强大的力量吧?在记忆深处,似乎有人告诉过她。
她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傲视天下,站在那个巅峰之上。
可是,力量强大又有什么用呢?人心的力量,是谁也无法估量的。毕竟人心,才是真正控制一切的啊!
夜深,人寐,花静。
“如今,得快点找到那些分散的人才好啊……”她不由自主又想到了如此之事。
“明明已经逃不出江湖了,就不必再麻醉自己了。”她闭上眼。其实,江湖并不是一旦进入,就无法再退出。只要你对这个江湖再也无牵无挂,只要江湖之外,还有对你来说更为重要的东西。
江湖不过就是一场游戏啊!有悲欢离合,有阴晴圆缺,有着一切。却唯独活不出自己了。
进入江湖的唯一代价,便是放弃真正的自我。
因为,这里不允许恣意地活着啊。
多少恣意豪情,皆化了尘土。
年少的轻狂,终究被残酷地打磨成一身玲珑,打磨成了千万张面具。而那个年少轻狂的人儿啊,却早已在假面中窒息。
无论是谁,这样活着,不都是被迫的么?人生来,不就是为了活着么?
所以,为了其他值得的事情,人可以选择放弃活下去。
人生下来是为了活下去;人活着,也便是为了寻找此生无憾,为了寻找哪怕就此死去也含笑的理由么?
可是有些人生来是为了使命,活下也是为了使命,最后死去,也不过是为了使命。
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就是这样残忍。
不留余地。
“阁主,该启程了。”
“走吧。”
这次出行的队伍,似乎浩大了一点。
当然了。毕竟要去接一位“大人物”。
“传信给疏桐,告诉她不必再找。速回。”
“是。”
此时的疏桐,不仅是找到那个叫做“孔玲珑”的女子,也在四处打听烟雨医庄的消息。三天之后,她接到了召回的消息。她撕碎召信,却不得不回去与听剑阁的路线会合。
而千魅、萧聿墨二人,此时摆脱了华阕及其帮众的纠缠,正快马加鞭而来。
“魅儿,他们来了。”
千魅勒马,二人跃起将马驱走,隐匿在浓密的枝叶间,警惕地盯着来人。
一队人马,从远处徐徐行来。
千魅的瞳孔,忽然剧烈一缩。
马车内,白穆寒睁开眼,忽然目光一滞,他按住心口,压下涌上来的一口急血。
“何人!”尽管有着上一次交战被黎殷殷弄出的内伤,他仍旧夹住那把突然从背后刺来的剑。
“杀你的人。”
“凭你?”他反掌向后推去,却只触到一丝冷风,收回手,掌心的雪花刚刚融化。
“怎么,白阁主,没想到吧?”那柄剑也化作了雪花脱离,重新凝聚在少女手中,“你今日,必死无疑!”
“猖狂。”
浮痕出鞘的同时,白穆寒封锁了马车里的气息,免得浮痕寒气外散引来其他人。
“这是什么!”雪无连忙御起法术抵御寒气,“难道是……七杀浮寒?!”
他不理会,浮痕之上寒气翻涌,与雪无的双剑接连相击,雪无靠着妖族的护身之术,倒也保得自身周全。
“白穆寒,果然名不虚传。”
“只可惜,我必须杀了你!”
周围的温度骤然冷却,浮痕划过空气,一丝丝微小的如同冰凌破碎之音响起,冰与雪相逢,皆是不容。
剑气波动剧烈,差一点就打碎了白穆寒支持起来的浮痕结界。他收剑,而雪无的双剑已然逼至颈前。
“不好!”他暗道。心口那里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一丝血迹从他唇边留下。
“真是天助我也!”雪无眼中浮起濒临胜利的狂喜来,双剑起势、蓄势、开势。
“雪惊三度,梅花弄!”
雪花凝成梅花朵朵——美丽,也带着凛冽杀意。这般气势,就连白穆寒也不得不凝重起来。
有的时候,生死、成败、命运,就是决定在一瞬间。有时候这一瞬间,变故便是千万种。只要你能抓得住,哪怕转瞬即逝,也能为你所用。
是天命决定你,还是你决定天命?
要有多少魄力,当得此行?
看到忽然发狂的少女,白穆寒只得抵挡,这样疯狂的攻势,几乎是要同归于尽!
雪花凝成锁链缠绕上白穆寒的四肢,浮痕剑刃划过便斩断雪链,可是雪花源源不断,这一场对战,似乎就看谁先坚持不住。
“雪儿。别闹了。”
另一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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