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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升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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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一样不能把委屈的女人逼到绝境?
  甚至有嚣张的女人把电话打到家里来示威。
  即使是这样,宋甜的母亲仍旧选择忍气吞声。背地里以泪洗面,明面上假装若无其事,关起门来发脾气,宋甜无缘无故地遭殃。
  所有的一切都是恶性循环,像一场怎么也睡不醒的噩梦。
  睡房的墙壁上挂着婚纱照,相片里的男女牵手并肩,笑得很恩爱。晴天大太阳,相框玻璃反光得厉害,好像一道神光,令穿着婚服的两人看起来更天造地设。
  女人纱裙铺地,男人西装革履。
  宋甜拾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掷过去,玻璃扑簌簌碎掉的时候,她心中那个尚未构建的、对爱情及婚姻及家庭的纯真向往轰然崩塌了,紧接着,又用钢筋水泥飞速地铸造了一堵墙,墙连墙,围成城。
  养育她的村落是另一座围城,另一座有形的围城。宋甜迫切地想出城,仿佛这样她心里的围城就会消弭。
  有一天她如愿以偿出了围城,然而围城依然还在。她成了漂泊的种子,风吹到哪她就在哪,却从没想过扎根。
  时至今日,她还在飘。或许这一生,她就这样了吧。

  ☆、第三十八章

  宋甜也尝试过把自己打开,用真心谈朋友。但她还是防备太重,过于怯懦,受一点伤就退缩,像一只乌龟,后来干脆躲进壳里不出来,最后习惯了逢场作戏,再也不敢掏心挖肺。
  宋甜好好地爱过一个人,林凡,只可惜人家不稀罕。她明白了,对林凡而言,她是病人,她的病好得慢,康复之日遥遥无期,他等不住。
  那就算了。
  宋甜想,她一个人其实也很好。
  她的工资可以养活自己,生活再拮据也是自由的。独自生活独自工作,背上行囊就可以走遍天下。
  身为导游,她走过的地方数不胜数,脚下的土地换了又换,世界之广袤,令她深感自己的渺小。自然博爱,包容奇形怪状的人,她为狭隘的自己感到羞赧。
  人这一生,用尽力气的爱只有一次。
  宋甜想把这些力气用在自己身上,凡事不强求,有则喜,无则淡然。她活得越来越自我,没有人能强迫她。
  过了三十,宋甜的整个心境都变了,对未来也有了崭新的规划。楼丽丽派她出团温州楠溪江,她不拒绝,或许这是最后一次。
  报团的是杭州某高中的教职工,在杭州包车去温州,游山玩水逛古街,前后共三天。
  宋甜的行李不多,一只双肩旅行包就能装得下。临行前她查了未来15天天气预报,正好是回程前一天,预报显示有寒潮,于是她在游客微信群里提醒大家多带几件保暖的衣服。
  出发当天,何文倩问她票买好没有,她答还没,何文倩当即翻了个白眼,一副受不了她的样子。
  宋甜笑了:“实在不行我就留在杭州过年。”
  何文倩说:“好吧,如果你真买不到票,就来我家过年吧!”
  宋甜点头说好。
  旅游大巴车早在集合地点等候,宋甜数着人数看游客们一个个上了车,她也爬上去,坐在司机旁边。
  车程大约4小时,前两个小时车里在放周星驰的老电影,大家笑笑闹闹,后两个小时渐渐安静下来,宋甜把电影关了,靠着椅背,戴着耳机听音乐,打算小寐一会。
  音乐放到一半停了一下,短信提示音插/进来。宋甜低头看短信,就两个字——在哪?
  蛮不讲理又气势汹汹的质问。宋甜没有理睬,闭上眼继续听歌。一首歌唱到结尾,又停下来。这回不是短信,那人直接把电话打过来。
  宋甜有点烦,但还是接起来,直截了当地说:“我在温州。”
  秦朝阳怔了一下,看了眼表,有点惊讶:“这么快?我也在温州,你在汽车站?”
  宋甜一激灵,刚培养的睡意霎时间跑光。
  “你怎么在温州?”
  秦朝阳说:“这边有个交流会,你现在在车站吗?我过来找你。”
  “不……”宋甜拧着眉,慢慢消化这个信息,“我还没到温州,现在在车上。”
  “哦,多久到?到了给我电话。”
  宋甜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再有半小时就到站了。半小时后,宋甜领着一车游客先入住宾馆,把随身行李放妥后,一行人前往第一个景点。
  秦朝阳等了半天,手机一声也没响起过。许多从卫浴出来,就看见秦朝阳弓着腰坐在软椅上,两眼紧盯着电视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等谁的电话?”许多歪着头,用毛巾擦耳朵上的水。
  毛巾是他自带的,他有轻微的洁癖,所有日用品都要保持清洁,从来不用宾馆里的浴巾浴袍拖鞋,在宾馆睡觉穿自带的睡衣,绝不把腋窝和腿根露出来。
  相比之下,秦朝阳的生活品质粗糙多了。来宾馆以后,许多第一件事是冲澡,秦朝阳则坐着出神,不看电视不玩电脑。
  许多走到电视桌旁靠着,挡住了秦朝阳的视线。秦朝阳抬头看许多,啧了一声,“让开。”
  许多呵呵嘲笑:“你一直看,手机就会响起来?”
  许多问:“在等哪个女人的电话?”
  秦朝阳嗤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等女人电话。”
  许多嗤的比他还大声:“你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哪个女人让你这么紧张?”
  许多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叶水,“你身边就陪着个大美女——要不我把小金叫过来,咱仨去外面逛一圈?”
  “不去。”
  秦朝阳啪地往床上一躺,两脚/交叠着,鞋没脱。
  许多就见不得这个,走过去拍了他鞋面一下,说:“上床能不能把鞋脱了?”
  非但不脱,脚还悠哉地一抖一抖——“没你这么讲究。”
  “行,”许多摆摆手,不和他计较,“这床反正你睡。”
  秦朝阳在床上躺着的时候,许多把外出的衣服换上。平整的白衬衣,高级牛仔裤,外面套个休闲西装。许多身高还可以,就是瘦了点,骨架也不够大。
  他知道自己身材上的缺点,于是在颜值上补回来——当他对着镜子涂保湿面霜时,看见镜子里的秦朝阳在看着他。
  看了一会,秦朝阳说:“许多你这人怎么和女的一样。”
  许多不恼,不疾不徐地反击:“你最像男人——连老婆都没有。”
  “你倒是有老婆,在老婆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粗俗!”许多瞪了镜子一眼,“驭妻之术,就是从认怂开始。认怂能认出个老婆来,这是本事。你和女人急赤白脸就是你的不对,对待女人要像春天般温暖。你对小金稍微好点,事早就成了。”
  秦朝阳扑棱一下坐直,“别老金惠金惠的,你对她有兴趣就自己上,别拖着我。”
  “我这是看你们男未婚女未嫁还一点进展都没有,着急啊。一会出去逛逛,机会要自己制造嘛。”
  秦朝阳懒得回答,许多哼说:“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要不是看小金和你闹别扭,我才懒得管你。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让着她点?一路过来我都尴尬死了……”
  许多唠叨,秦朝阳枕着手躺回去。要不是许多提起,他差点忘了金惠正和他闹脾气——来之前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冲她发火了,其实事不怪金惠,全是他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那几天他憋着火,半夜三更还找王小春喝酒。王小春准备生二胎,每天早睡早起身体好,烟酒也不沾了。秦朝阳一个人喝一点意思都没有,两个人出了酒吧,驾车去下沙大桥看钱塘江。
  下沙大桥的潮涌时间一般在凌晨和下午。那时候正是凌晨,高/潮位在6米附近,涌高则在1。3米左右,正是观潮的好时候。
  天地朦胧,连成一片,不见江影,只闻江声。王小春在寒江风里打了个寒颤,没想通自己怎么放着家里好好的娇妻不管,偏陪个大老爷们来观潮。
  秦朝阳双手插兜地站着,风把他宽松的衣服吹得飒飒响。好一会,他只是这么面朝大江,什么也没说。
  王小春冷得缩了下脖子,叫他一声:“老大。”
  “我他妈想弄死她。”
  王小春吓得抖了一下,“你要弄死谁啊?”
  秦朝阳没答,王小春把脖子探到前面去,乌漆抹黑,什么也看不清,但能听见人的呼吸,拖得又重又长。
  王小春这才反应过来,他以为秦朝阳是安静地站着,现在看来,指不定早就乱成什么样子了。
  “你你你悠着点啊。”王小春抓着秦朝阳胳膊肘,又冷又惊,说话自带震动功能,“哪个不要脸的东西惹你了?弄死就算了,我帮你骂他!”
  秦朝阳扭脸,睨着王小春,冷冷吐出两字:“宋甜。”
  王小春脏字到嘴边,又硬生生吞回去。宋甜啊……他不敢骂。王小春斜眼审视秦朝阳,他就是敢骂,这人肯定不乐意听。还弄死,说大话唬谁呢。
  王小春定定神问:“她怎么了?”
  和着潮声,秦朝阳把那天在宋甜家里吃午饭的事复述了一遍。
  玩玩可以,来真的,看不上。
  秦朝阳狠踹了下石墩子,咬牙切齿地骂:“还他妈看不上我,我操。”
  “就是!”王小春同仇敌忾,“玩玩谁找她啊,人矮还凶。胸前几两肉就是女人了?”
  过了一会,王小春试着问一句:“怎么样老大,这下要和她断了?”
  “断!不断我他妈就是孙子!”
  过几天王小春又问,他答不知道。现在再问——秦朝阳出神地盯着宾馆天花板上华美的灯,要是现在再问,他大概会答“不想断”了吧。
  男人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没上过,二是没上够。
  玩玩可以,行,那他就陪她玩,他玩得起。
  许多整装完毕,给金惠打电话。挂了电话,笑眯眯对秦朝阳说:“行了,都谈妥了。一会你机灵点,女孩子很好哄的。”
  秦朝阳侧头看窗外,许多顺着他目光看出去,什么也没有。又看回来,拍了拍他大腿,“听见没?”
  “喂——”
  秦朝阳把脸转回来,这副神情让许多怔了一下。
  “我对金惠一点兴趣都没有。”
  许多眯了眯眼,笑容渐渐隐了。一直以来,他把秦朝阳当做不懂事的年轻男孩,自己则以过来人身份自居。年轻男孩就像崖间的吊桥,刺激、峻丽。
  而现在,他从秦朝阳眼里看见了某些沉甸甸的东西。仿佛眼睁睁看着吊桥长出钢筋,注入水泥,脱胎换骨,变得坚硬。
  男孩长成男人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
  秦朝阳姿势没变,依旧躺在床上,对着许多,他说:“我讲真的。”
  声音不大,但很郑重。许多点点头,轻拍了拍秦朝阳的膝盖,说:“我懂了。”
  秦朝阳也点点头,继续出神地看着头顶的华灯。

  ☆、第三十九章

  宋甜入住的是岩头镇的安顺旅馆,临近傍晚,她把窗帘敞开,余晖灿灿,房间明亮整洁。
  过会要前往岩头镇南面仙清公路西侧的芙蓉古村,看看时间,再有一刻钟就要出发了。宋甜卷起一边裤脚,拿浴室花洒清洗膝盖,疼得她不禁嘶了一声。
  这是昨天游览雁荡山的时候摔伤的,挺严重的,擦破了一条运动裤。昨天上药的时候把宋甜疼出了一头冷汗,要不是还要带团,她宁可放着伤口不管,任它慢慢愈合。
  冲洗完毕,宋甜瘸着脚到床尾坐下,从医药箱里取了棉花和酒精,对着膝盖按下去。消毒完以后,又涂了紫药水。
  她刚站起来把废棉签扔了,房铃就响了。
  是她团里的一对夫妻游客。女的姓高,教数学,男的姓王,教语文。两人同时考进编制,同时被分配到一所高中。相似的经历让他们一见如故,交往三个月就结婚了,直至现在,小孩都上初中了。
  两人买了一大袋鸭舌,分装成几小袋,特意给宋甜送过来一袋。宋甜道谢,接过袋子放在置物台上,客气地请他们进来坐一会。
  茶壶里有热水,宋甜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高老师,王老师,喝水。”
  两人接过水杯,客套了几句,王老师对着杯口吹了几口热气,余光瞄到宋甜的膝盖,说:“宋导,你这腿还能不能走?”
  宋甜在他们对面坐下,“能走。一会去的是古街,不累人的。”
  王老师看着宋甜膝盖,“我看够呛。你这膝盖,别说走路,伸直了站着都疼。我之前膝盖也像你这样,哎哟,站一堂课要我命了!我一男的都受不了,更何况你们女人。”
  高老师在旁插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这观念已经过时了。女性顶起半边天,老王你别小看女人。”
  “是是是,我思想不如你进步。”王老师虚心接受批评,眼睛打量着宋甜,“宋导确实不错,身体好。昨天爬山我就看出来了,我比不上你,你是这个——”对着宋甜比了个大拇哥。
  高老师笑了:“这话对了。别看宋导是女人,可人家比你厉害多了。你上次是摔平地上,宋导是摔山上,比你严重多了。”
  王老师不同意,“话不能这么说——那次是打篮球,我摔地上了还被几个混小子推来搡去,这就是二次伤害。”
  忽然想起什么,王老师大半身子伸到高老师那边去,说:“你还记得那个谁吗?”
  “记得。”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记得?”
  “必须记得。”高老师放下水杯,“他读书那三年,你日日夜夜在我耳边唠叨,说他就爱和你作对,说他这不好那不好,听得我耳朵都长茧了。”
  “实话呀!我教书这么多年,还真没教过比他还不是东西的东西!什么都不会,还什么都不学,会打篮球怎么了?高考考打篮球么!”
  高老师故意说:“我看你是打篮球风光被他压下去了,对他怀恨在心。”
  “还真不是,我怀恨一小毛孩干嘛呀。”王老师说,“我是气他拉我们班后腿,我们班平均分都是他拉低的。那时候我就想,他这人要是进了社会可怎么办,他能干嘛,能对社会起什么作用。”
  高老师:“现在你知道了,他混得挺好的。听你们班同学说,好像进杂志社了?好像还写书了。”
  宋甜听得怔了一下,无缘无故想起一个人。
  王老师鄙夷地呵了一声,“谁知道是不是枪手帮他写的,读书那会,他哪次好好听我语文课了?”
  高老师叹气:“怎么到现在你还没对他改观?”
  “改不了啦!他是出名的富二代官二代——潘书记是他妈你知道吗?依仗着爸妈算什么本事?他不努力就等着坐吃山空吧!”
  “我和你看法不同。”
  王老师一愣,乐了:“这倒是新鲜!秦朝阳是大名鼎鼎的‘校霸’,人尽皆知。我对他的看法是大部分人对他的看法,你倒是说说,你不同在哪了?”
  “我觉得他有出息。”高老师慢慢回忆,“可能我是从女人的角度看他,说不上为什么,但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那种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觉得总有一天他会发光。”——他是璞玉,只是缺人打磨。
  两位老师一齐去看宋甜,高老师一拍手说:“对!我也是这种感觉!”
  王老师看着宋甜:“你知道我们在说谁?”
  宋甜低着头,用一句“我乱说的”就打发了他。接下来那两人聊了别的东西,她没听见。
  她看着某一处出神,眼里风云变幻,时间退回2010年,模糊的画面一幕幕闪出,又一幕幕淡化,最后回到现在,所有的图景扭曲旋转,拧成一团拉花,像一个漩涡,变浅变白,变成一条白绷带。
  白绷带,白绷带,这几天她总想起白绷带。
  想完了白绷带她又想:他手没好全,还来温州。交流会?真的有交流会?还是有别的原因……
  昨天她没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打过来兴师问罪。一切变得简单宁静,她却花时间去思考和他相关的一些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睡前,她一遍一遍问自己:宋甜,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吗?
  知道的,其实她什么都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承认,更不敢相信。
  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臂,宋甜抬起头,高老师提醒她时间到了,她应了一声,把裤腿放下,背了包带一行人前往古村。
  游览完芙蓉古村后,又去了东面的丽水古街。它紧临丽水湖,近百家店铺在长廊上彼此相连,屋瓦毗邻。
  众人在逛店铺的时候,宋甜就在店铺门前等。长廊古朴得有点沧桑,脚下是千万颗石头,日头西沉后,整条古街神秘又柔美,仿佛予人千万种思绪。
  宋甜走近丽水湖,身后蓦然传来高老师的声音:“这儿的风景真不错。”
  宋甜回头,“这里白天晚上景色不一样,不同时间来给人不同的感觉。”
  “这样啊,”高老师思忖着说,“就像人一样,有多面性。在这走一遭,我越来越觉得这条街像老王——上课时的老王,沉静、稳实。”
  她问宋甜:“这里的白天是怎么样的?”
  宋甜答:“很明亮很整洁。”
  高老师笑着说:“那就像打篮球时的老王,阳光、干净。”
  柔和的声调像一叶轻舟,轻飘飘地融进了碧玉镜一样的丽水湖里,木桨划动,摇起一束水华。
  宋甜不禁感叹一句:“你们真恩爱。”
  “哪有啊,我爱他比他爱我多得多。”高老师抿嘴笑说,“当初是我追的老王——谁说女追男隔层纱啊?那是骗人的,我逼老王就范花了不少时间精力呢。”
  “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我和老王之间差距挺大的,包括一些观念和想法。就比如我们刚才聊的那个学生,我和老王的看法就很不一样。但是有些东西是可以克服的——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有些东西不去尝试和磨合,是不知道结果的。”
  宋甜有点动容:“你们现在挺幸福的。”
  “是啊,幸福。”高老师笑得很俏皮,仿佛十多年前她的少女时代,“多亏当初我那么勇敢。”
  当我遇见了你,落尽繁花,洗尽铅华,一身赤条就敢披荆斩棘走向你,而这一切不过是缘于我想拥抱你。我庆幸的是,一路行来我遍体鳞伤,你却拥抱了我。
  丽水湖畔,忽然飘起了雨。丝丝点点,叮叮咚咚,宛如情人间的呢喃。而你我脚下的土地,头顶的青天,是老天被我感动的嘉奖。
  小雨如丝如绒,悄无声息地坠落。
  宋甜抬起头,从木柱和尖顶间望出去,一片银灰。高老师不知何时走去哪里,宋甜茕茕孑立,如恍如惚。蓦然间背包震动了几下,她回神,取出手机,电话还没挂断,固执地震了一下又一下。
  “喂?”
  “我在楠溪江。”
  宋甜沉默了一下,笑笑说:“看来没有什么交流会。”
  “有交流会,但我没参加,我在楠溪江。”安静了一会儿,他补充说,“楠溪江狮子岩桃花源。”
  这是宋甜他们明天要去的景点。
  秦朝阳说:“我答应你说的了。”
  “什么?”
  “就玩玩啊。”
  宋甜拧眉,那不过是她负气的玩笑话。
  秦朝阳说:“我在这边等你一天,你不来,我走,你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没有必要,毕竟他们都知道。
  雨不知不觉下大了点,冷冽的风穿廊行过,宋甜糊里糊涂的头脑被吹得清醒了些。
  她说:“你是不是认识我们丽姐?你是不是在她那里问过我的行程?你知道我们明天要去狮子岩。”
  “知道。”
  “那你刚才那句话就没有意义——狮子岩在行程安排内,我一定会去。”
  “不,”秦朝阳吸了一口气说,“你带团过来和我无关,我等的是你而已。”
  他说:“我在竹筏这里,你想好要不要来。”
  电话断了。
  宋甜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掉的屏幕,十分平静地把它放回背包里。又从衣服口袋里取出烟和火柴——她一手挡着风,另一手擦火,擦了好几下,连火星都没看见。
  怎么搞的。
  宋甜看着自己冷白的手指,捏着火柴轻轻地颤栗着。

  ☆、第四十章

  凌晨三点,宋甜醒了过来。房间空调开得热,她身上的棉被大半条挂在床下。她很慢地坐起来,把另外半条掀开,曲起一条腿,卷起睡裤,膝盖处又黏又湿。
  摔伤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看起来还有恶化的趋势。明天,确切地说是今天,还要去狮子岩桃花源竹筏漂流,有可能会碰水。
  宋甜哀叹一声,起身给自己消毒、涂药。
  十分钟后,她重新躺回床上,然后,她发现自己睡不着。睡不着的人多半是因为想太多,但宋甜的脑子是空的,她睁着眼出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早晨起床后先到鹤盛乡下岙村游赏擎天拔地的石桅岩,紧接着坐车前往石桅岩西南方的龙湾潭,大约下午四点钟,到达狮子岩竹筏漂流。这是一整天的行程。
  这样的行程安排还算紧凑——石桅岩从峡谷中拔出,有“浙南天柱”之誉,堪称华夏之冠,南面山边下有深潭,潭两岸是黝黑如铁的崖。龙湾潭是国家级森林公园,景区内有七瀑七潭的奇观,潭边瀑风扑面,瀑声气壮山河。
  这类景区最受欢迎,玩到下午四点,宋甜团里的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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