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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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人声音雄壮，气度威猛，正是大梁铁枪王彦章，他的身边一个白胖的中年人，乃大梁使臣张全义。
　　高昌国王又是一个哆嗦，赶紧道：“将军息怒，小王愿意接受大梁皇帝‘奉天可汗’封号，听从大梁皇帝的号令，和黑汗王朝断绝关系……”
　　热寒王子甚为不满：“父王，你刚才接受黑汗的分封，转眼又接受大梁的分封，这可怎么处？”
　　路朝天说话了：“国王陛下休藐视我河东晋王！我河东人强马壮，河东铁骑天下无敌。河东乃大唐龙兴之地，兵威所向，谁与争锋？河东乃大唐正统后裔，岂大梁伪朝可比！河东自古人杰地灵，蔺相如、狄仁杰、裴度，名相良辅谁人不知？腾娇起凤，有王勃、王维、白居易、柳宗元之文采；紫电青霜，有卫青、廉颇、关云长、郭子仪之武库！杨贵妃艳绝千秋，武则天风华绝代！——河东岂容尔等轻视！当年傅介子单骑入楼兰，楼兰王安归授首！今天河东上万铁骑兵临城下，何去何从，陛下宜细思！”
　　当此庄重场合，却遇上一个可笑国王，路朝天素性诙谐，忍不住胡说八道起来。
　　那国王却信以为真，赶紧接口道：“将军息怒，小王岂敢轻视晋王。小王一定接受晋王封号，和黑汗、大梁断绝关系，唯晋王之命是从……”
　　冯道说：“我家晋王还没打算给贵王封号呢！”
　　高昌国王呆了一下，道：“这个，这个封号却也不防事，不过，……那武则天、杨贵妃之类的美女，晋王如果能赠送几个给小王，如此这般一番，倒也不错！小王的王后就算被黑汗人掠去，在下有了新的王后，那也好得很啊！”
　　言下之意，对河东美女竟然极为热衷，大约巴不得黑汗王朝即行动手，掠去王后，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迎娶河东美女作为新王后了。
　　大殿上的使者都相顾莞尔。
　　突然，后殿转出一群女子。为首一女，身材颇为高大，一边朝国王扑去，一边尖声喊叫：“好啊，我还没死，你又想迎娶新的美女了！武则天在哪里？杨贵妃在哪里？把她们叫来，我要亲手杀了她们！”
　　那女子抓住国王的耳朵，把国王从王座上楸了下来。高昌国王被那女子提在手中，就像老鹰叼小鸡。那国王只尖声惨叫，却毫无反抗之力。
　　大殿上一片混乱，吵闹声，哭叫声，惨叫声，劝架声，乱成一团。
　　一场庄严的朝廷会议，被王后搅成一场闹剧。看来，短时间之内恐怕结束不了，各方使臣不得要领，只好告辞而出。
　　回到驿馆不久，就有人前来拜会。
　　来人却是高昌热寒王子。
　　高昌国王懦弱可笑还怕老婆，热寒王子却精明强干，进得门来，开口就道：“在下要见石无能大侠！”
　　冯道奇道：“贵王子如何知道石大侠在这里？”
　　热寒王子道：“有何难猜？以常理推断，石大侠定然会随河东使者来到我高昌。石大侠刚才不是去了王宫吗？石大侠身材魁梧，虽然作了伪装，要认出有何困难！”
　　石无能现身道：“王子有何吩咐？”
　　热寒王子拜了下去。
　　石无能赶紧扶他起来：“王子行此大礼，却是为何？”
　　热寒王子被石无能扶住，拜不下去：“在下对石大侠好生佩服，死亡峡谷中，在下为瑟罗王子挟制，对石大侠及众英雄无理，谨此谢过。在下实在不敢与石大侠和众英雄为敌！”
　　路朝天道：“如此，倒要向王子请教，不知贵国将螺雪公主如何了？”
　　热寒王子恨恨道：“实不相瞒，螺雪公主确实被我们捉到。我们带着螺雪公主返回高昌，又被瑟罗王子带人抢去。我高昌国小兵弱，人不过十万，胜兵不过万人，难以和黑汗抗衡。瑟罗王子好生无理，夺去螺雪公主，随即派出使臣威吓父王，要父王接受封号，成为黑汗属国。在下，在下实在不甘心受黑汗王朝挟制！”
　　石无能和路朝天对视一眼，感到事情棘手之极。
　　石无能道：“不知王子有何打算？”
　　热寒王子道：“高昌无法与黑汗抗衡，如果得河东人马相助，我们就可以打败黑汗，夺回螺雪公主！”
　　石无能又问：“黑汗王朝的人马去多久了？”
　　热寒王子道：“他们昨天下午夺得螺雪公主，不过驰出数十里地，追上他们应该没有问题……”
　　众人交换着眼神，如果热寒王子所说是真，当然越快越好，片刻不能耽搁，才有可能追上黑汗人马，夺回螺雪公主。
　　热寒王子道：“如果石大侠和河东将士愿意追击黑汗人马，在下愿意带领一千骑兵作为前驱！”
　　听得热寒王子这么说，他们又相信了几分。
　　路朝天问起，他们是否知道白云飞的下落。
　　热寒王子有些尴尬，白云飞受了箭伤，他追来劫夺螺雪公主，被高昌回鹘射伤。后来，白云飞又潜入高昌城，知道螺雪公主落到黑汗人手中，便离开高昌城，追赶黑汗人去了。热寒王子的妹妹红烛公主也同时失踪了。
　　热寒王子离去，石无能等人商议之下，却颇有疑虑。
　　石无能道：“热寒王子所说大致可信，螺雪公主确实没有在高昌。黑汗王朝大张旗鼓前来劫夺螺雪公主，他们西归，说明已经得手。显然，热寒王子想借我们的力量夺回螺雪公主，说不定同时也在鼓动大梁、甘州回鹘，要他们也出兵追击黑汗人。他们或许打算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尽管如此，我们也不能不去……”
　　常自在道：“对，先打败黑汗人，夺回螺雪公主，再作其他打算！”
　　
　　　　　　　　　　　　　　　　　　第四卷火祭楼兰二　绿洲鏖兵
　　
　　石无能和李嗣源带领河东军队连夜出发，追赶黑汗人，行军途中发现，大梁和甘州回鹘的军队也在向前追赶。
　　李嗣源身经百战，非常谨慎。当此危险关头，更是不敢大意。他在队伍的前后左右都布置了游骑，以防敌人突然袭击。
　　经过一晚上奔驰，天亮时候，队伍行进在一片绿洲之中。
　　太阳刚刚露头，绿洲的景色美极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飘着淡淡的雾气，小河在草原上蜿蜒流过，留下几处大大小小的湖泊，无数鸟儿聚集在河湖上，因为大军经过，不时惊飞而起，在上空盘旋一阵，又陆续落下来。
　　鸟儿种类很多，野鸭、黑颈鹤、白鹤、丹顶鹤、白鹳、天鹅。还有不少羚羊、骆驼徜徉在草地之中。它们生活在这片和平安宁的绿洲之中，突然到来的军队破坏了这一切。
　　人马奔驰一夜，已经很疲惫了，都想停下来喝点水，吃点东西，李嗣源却带着人马朝前奔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原野非常开阔，极目望去，左右都有大批骑兵在奔驰。甘州回鹘、高昌回鹘、大梁，共有四支骑兵向同一个方向行进。河东骑兵被夹在中间，这种情形很使李嗣源不安。
　　太阳跳出了地平线，草原上的雾气越来越淡。星星点点的农舍院落和帐篷散落于原野，马匹牛羊围绕周围。近处，可以看见农舍的院落被大片大片的葡萄藤架包围着，苍翠欲滴的叶子下面挂着成串成串的葡萄。这一切都在急速奔驰中不断向后飞掠。
　　突然，李嗣源勒住坐骑，喝令队伍停止前进。
　　石无能来到李嗣源身边，问道：“李将军，怎么了？”
　　李嗣源一指前面：“看！”
　　前面，大群鸟儿惊飞起来，在天空盘旋，久久不敢落下。
　　石无能明白，有军队迎面扑来了。
　　李嗣源环视周围，左边是一线丘陵，当即命令石敬塘带领两百人占领丘陵高地，命令全军向石敬塘靠拢，背靠丘陵列阵。
　　折让坐下白马不听约束执意前冲，折让狠踢马肚也无法阻止。
　　路朝天心中一动。
　　那白马是白云飞的坐骑，白云飞不在，暂时让折让乘坐。白马执意跑向前方，难道发现了什么？
　　路朝天冲过去，叫折让听任白马奔驰。
　　畅棘也策马过来。
　　西面果然出现了大队骑兵，黑压压地奔驰过来。
　　折让、路朝天、畅棘还在迎着黑汗大军奔驰。
　　众人大吃一惊，不知他们中了什么邪。
　　路朝天却明白，这匹大食骏马送给白云飞，白云飞爱之如命，精心照料，几十天之后，白马和白云飞结下了深厚感情。白马一定发现了白云飞的踪迹。
　　石敬塘已经占领了那高地，李嗣源的全军分成若干纵队退往高地。
　　黑汗人的大军迎面冲来，路朝天等人却在迎将上去，任由白马前冲。
　　幸而没有跑多远，白马就停在几株胡杨树前。
　　胡杨树上果然有白云飞留下的标记：一株胡杨树身被削去一块树皮，刻着一片云朵，云朵尾部指向南方。
　　黑汗骑兵就要冲过来了。
　　河东人马高声呼喊，要他们赶紧靠过去。
　　路朝天纵身跃上那株胡杨树。
　　畅棘和折让一边焦急地望着路朝天，一边警惕地观望着越来越近的黑汗人。
　　迎面扑来的黑汗铁骑足有五六千人，犹如潮水一般横冲过来，后面分明还有大队骑兵。
　　路朝天从胡杨树上飞身跃上黑旋风。
　　黑汗骑兵前锋数百骑冲到。
　　路朝天拔出昆吾剑，和畅棘、折让奋力冲杀，向河东军队靠拢。
　　在这千军万马的战阵之中，三个人即令武功通天，又能有什么作为。他们被黑汗骑兵裹胁着，像大海浪涛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地颠簸着。
　　石无能和常自在带领一百多人冲过来接应。
　　丘陵顶部，李嗣源纵目四望，甘州回鹘和高昌回鹘看见黑汗王朝骑兵势大，都在向后退却。河东军队被突出出来。黑汗骑兵潮水般地向前冲击，左右迂回，他们所在的丘陵陷入了黑汗重围。
　　石无能和营救路朝天的百余人陷入黑汗骑兵的重重围困，无法向路朝天靠拢，那一百多人不断死伤。
　　石敬塘问李嗣源：“要不要去接应他们？”
　　李嗣源沉吟一会，命令刘知远带领两百骑兵接应石无能。
　　李嗣源立马高坡，看着丘陵下面的厮杀，紧张地盘算着。目前全军受困，高昌、甘州、大梁军队均也后撤。等于把河东抛给了黑汗王朝，以肉喂虎。自己一支孤军，没有任何接应，根本支持不了多少时候。同时也在猜测黑汗骑兵为什么突然掉头。
　　“螺雪公主没有在黑汗人手中！”
　　李嗣源回头望去，说话的是石敬塘。
　　石敬塘见李嗣源望着他，便接着说道：“小婿心中猜测，黑汗人离去是得到了螺雪公主，突然回头，一定是有人劫持了螺雪公主，黑汗人才会全军返回……”
　　李嗣源觉得石敬塘说得有理。
　　石敬塘又道：“岳父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不会是孤军作战。大梁王彦章深通兵法，断不会在这样的旷野平川挥兵后撤，那样，会在敌人的追击下全军溃散，他会退到有利的地形列阵。……”
　　李嗣源也想到这一点，他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刘知远带领两百骑兵冲入敌阵，终于和石无能的人马汇合，救出了路朝天、畅棘、折让等人，退回河东阵营。
　　果然，大梁的军队在距离他们约十里的小山坡站住脚，他们的右侧是甘州回鹘，左侧是高昌回鹘。
　　李嗣源终于松了一口气，情况还不算太糟。
　　石无能对路朝天道：“你们在做什么？”
　　路朝天苦笑一声：“发现了三弟留下的标记……”
　　石无能惊喜道：“真的？！”
　　路朝天取出一团布片，递给石无能：“我还没看……”
　　石无能展开布片，布片正是白云飞的白袍上撕下的，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螺雪公主被几个蒙面高手从黑汗人手中夺走，往东南而去。又及：凌振衣也在附近，似乎意在公主！
　　石无能和路朝天看完，对视一眼，非常担心。
　　能够从黑汗王朝一众高手中劫持螺雪公主，那些人必定非同小可，而杀人魔王也搅了进来，事情更加危险。白云飞追踪下去一定会吃大亏。
　　路朝天轻声道：“劫持公主的人是谁？”
　　石无能道：“他们既然南下，显然在避开高昌回鹘，不会是高昌回鹘，难道和吐蕃人有关？”
　　路朝天道：“有可能，如果吐蕃摩诃渐出手，有心算无心，悬咄武功虽高，遭到暗算，也不无可能……”
　　石无能道：“我们必须赶紧接应三弟……”
　　可是，他们被黑汗人的军队重重包围，除非插上翅膀，否则又如何能够离开这儿南下。
　　石无能和李嗣源站在高处观望着。
　　石敬塘和刘知远带人焚烧兵阵旁边的芦苇丛，芦苇丛燃起了大火，不少白鹤、天鹅、野鸭等鸟儿惊飞起来。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烧尽这些芦苇，对方容易以之掩护发动突然袭击。
　　黑汗人并不慌忙进攻，反而在作扎营准备，说不定他们还有援兵到来。他们也在放火烧毁芦苇丛和一些灌木丛。
　　被大火惊动的鸟兽冲将出来，纷纷被兵士们射死，变成军士们的食物。
　　黑汗军队略多于高昌、甘州、大梁、河东联军，但是，如果现在决战，他们却没有必胜把握。所以，他们还在等待后续部队到来。
　　他们看到了瑟罗王子的狼纛所在，眼睛一亮。
　　瑟罗王子好生狂妄，中军直抵他们阵前，像楔子插在河东和大梁军队的犄角之间。也可能瑟罗王子自恃实力雄厚，所以才会如此大胆。
　　李嗣源知道，相持下去对他们很是不利。联军力量虽然不小，却相互不能统属，难以协调作战，如果拖延下去，士气会更低落，相互之间的猜忌会更多。河东军队已经被人分割包围，尤其危险。如果敌人援军大举到来，大梁、高昌、甘州必定率先逃跑，河东军队定然难逃灭顶之灾。
　　极远的天边，还有两支军队继续移动，更不知有什么诡计。
　　这两支骑兵如果绕道袭击高昌城，断绝他们的归路，情形更加可怕。
　　李嗣源下定决心，乘敌人立脚未稳，以精锐骑兵直扑瑟罗王子的中军，主动求战，如果大梁和回鹘军队主动配合，在黑汗援军到来之前，未必没有可能打败眼前的敌人。和左右低声商量一阵，然后对石无能、路朝天说出他的打算，石无能很是赞成。
　　石无能、路朝天、常自在加入到突击骑兵当中，务求一击成功。
　　李嗣源一声令下，战鼓擂响，突然挥军向黑汗人冲杀过去。
　　河东铁骑果然剽悍勇猛，处于绝境，人人知道境况不妙，不杀败眼前敌人就没有活命机会，所以人人奋勇，个个争先。黑汗人无法抵挡，纷纷溃退，就像被洪水冲开的堤坝一般。石敬塘、刘知远率领的突击骑兵，在石无能等高手的配合之下，更是气势凌厉，无人敢挡。顷刻之间，撕开了黑汗骑兵阵营，直扑瑟罗王子的中军。
　　瑟罗王子却很是从容，望着渐渐冲近的河东人马，微微冷笑。他的骑兵已经在周围排成了方阵，把他围在中间。在中军骑兵的前面，还有两箭骑兵，共有千余人。
　　河东骑兵凶猛扑杀，黑汗人死伤甚众。突然，瑟罗王子身边吹起牛角号，又有两队骑兵直插河东骑兵后路，企图抢占河东所占高地，将河东骑兵包围起来。
　　河东骑兵奋勇冲杀着。河东骑兵全部装配横刀，俗称小逡巡，随着战马奔驰，一派刀光如长江大河般狂泻，喊声震天。黑汗人虽然凶悍，却不如河东骑兵如此亡命拼杀，士气如虹。双方死伤枕集。黑汗人伤亡尤其惨重。
　　石无能和路朝天并肩前冲，常自在、畅棘、折让等阳同青年紧随他们左右？这些人冲到哪里，哪里就像遇上洪水的土坯，立即瓦解崩溃。
　　石无能和路朝天正在冲杀，他们的前面出现了十几骑人马，擎着一面大旗。这十几个人簇拥着一名位份不低的将官。
　　石无能心中暗叫“来得好”，拍马上前。那将官见石无能迎上来，高声叫道：“吾乃浑邪杀是也，本将军刀下不杀无名小辈，叫你家主将出来说话！”
　　杀和设一样，都是回鹘典兵之武官，那人果然是一名统兵大将。
　　路朝天跟着石无能前冲，听得此人居然看不起石无能，对石无能笑道：“大哥，回鹘人作战有斗将习惯，人家瞧不起你，谁叫你没有一官半职呢！”
　　石无能手中并无兵器，他抓住敌人的兵器随手掷出，每一掷出，就有一人送命。听得路朝天的揶揄，只微微一笑，却不说话，纵马飞驰，突然飞身而起，掠将过去。对方吃了一惊，举起刀枪劈刺。石无能脚尖在一支长枪上一点，再次借力高跃，已经扑到浑邪杀的上空。
　　浑邪杀没有料到敌人居然从天而降，一边挥舞着手中掉刀，一边喊叫道：“慢来慢来，你们汉人太卑鄙，打仗不讲规矩，你一个小兵，如何配与我交手？”这浑邪杀着实了得，掉刀舞出一片刀光，把自己的上身护得滴水不透。浑邪杀虽然了得，却如何能够抵挡石无能这般身手。猛然全身剧震，手中掉刀脱手飞出。石无能落到浑邪杀的马背上，右手拿住浑邪杀的右肩胛骨，左掌举起。那浑邪杀扭头回望，　神色虽然惊惶，口中却叫道：“好功夫！”
　　浑邪杀神情憨厚，石无能心中不忍，犹豫了一下，终于一掌拍将下去，浑邪杀一头栽下马来。
　　石无能一掌击毙浑邪杀，骑上浑邪杀的战马前冲，随手夺过一支长枪，向一名黑汗人掷去，把那人击下坐骑。他再次飞身纵起，扑向浑邪杀的大旗，把大旗连同旗杆也夺到手中。黑汗人的掌旗官死不松手，被石无能带将起来，远远甩了出去。
　　只在片刻之间，这十几骑人马就被石无能和路朝天杀个干干净净。
　　石无能和路朝天率领这百余骑，朝瑟罗王子的方阵冲去。
　　瑟罗王子低估了河东骑兵的战斗力，心下有些惊惶，脸上却神色不变。看到一支骑兵已经冲破阻碍，朝自己的方阵扑来，他轻轻挥了一下手。
　　方阵前面的弓弩手立即举起手中弓箭。
　　东北方向突然杀声大作，大梁、高昌、甘州三支骑兵一起冲杀过来。
　　瑟罗王子令旗挥动，立即有三支骑兵迎上前去。
　　瑟罗王子再次挥动令旗，再调一箭骑兵围攻河东人马，决心先歼灭河东人马，再全力迎战其余敌人。
　　他看到，自己的骑兵方阵有些混乱。如此密集的箭雨，居然有十几个人冲入他的方阵。
　　瑟罗王子却不甚在意，这十几个人要不了多久，必将尽数丧命，他关心的是围攻河东骑兵和东北面的两大战场。
　　东北面战场己方兵力较弱，只有两千骑兵，抵挡不住大梁、高昌、甘州三支骑兵的冲击，在往后退缩。而自己的三千骑兵包围住河东八百多人，却久久不能消灭，情势颇有些不妙。
　　他对身边的传令官道：“放出猎隼传令，让绕道袭击高昌城的骑兵立即回师，攻击敌人后面！”
　　黑汗的猎隼手立即放出猎隼。
　　东北面战场的黑汗人节节后退，瑟罗王子只得传令，让包围河东的骑兵分出一千增援。
　　围歼河东的人马减弱，更多的河东骑兵冲出包围，冲进拱卫瑟罗王子的方阵。
　　东北面，大梁王彦章率领的骑兵攻势猛烈，突破了敌人的拦截，逼近瑟罗王子的高坡，和河东骑兵相呼应。
　　瑟罗王子身边的将士很是惊惶，如此惨烈的血战，他们也极少见到。像河东骑兵如此精锐的军队，他们从来没有遭遇过。三千多人包围八百人，血战了一个多时辰，自己已经死伤一千多人，对方尚有五百人在顽强战斗。河东骑兵包围不住，大梁骑兵步步紧逼，战局大为不利。
　　突然，在高昌、甘州回鹘人后面响起一阵喊杀声。
　　瑟罗王子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微笑。
　　绕道高昌的军队已经在敌人的后面发起了攻击，东北面战场的敌人势必混乱。
　　果然，东北面敌人遭受前后夹击，高昌回鹘首先混乱，接着，甘州回鹘也开始溃逃。
　　大梁骑兵的后背失去依托，攻击也停止了。
　　瑟罗王子传下号令，命令黑汗人不去管溃逃的回鹘军队，先行合围大梁骑兵。
　　几支骑兵向大梁人扑去。大梁骑兵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陷入了黑汗优势骑兵的合围。
　　己方大占上风，瑟罗王子身边的众将松了一口气。瑟罗王子却依然神色冷峻，看不出喜怒神情。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一阵混乱，有两个人冲出人群，朝他们扑来。
　　瑟罗王子大惊，脱口叫道：“石无能！路朝天！”
　　瑟罗王子的身边颇有高手附离，一百个狼牙棒手立即迎上去。
　　这一百手持狼牙棒的附离端得厉害，死亡峡谷擂台比武，他们护卫在擂台前，好多英雄豪杰都死在他们的狼牙棒下。此刻，一百名棒手齐声呼喊，一百支狼牙棒高高举起，向石无能和路朝天包围过来，气势确实惊人。
　　路朝天猛喝一声，昆吾剑挥出，毫不容情。小措姆以血祭剑，昆吾剑露出峥嵘，锋利异常，威力无穷，加上路朝天深厚内力驱使，更是剑气纵横。这一挥动，犹如赤龙盘旋，电光吞吐，左侧一棒手的右手连带棒尾一起被削断，右侧一棒手的棒头被削去大半，剑气在他脸上留下数寸剑痕，顿时血流满面。
　　石无能夺得一个回鹘大汉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