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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桃花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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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无能夺得一个回鹘大汉的流星锤。这柄流星锤铁链长约两丈，每只锤重约三十来斤，是件颇具威力的兵器，石无能以深厚内力挥动，无人能挡。
那些狼牙棒手知道石无能的厉害，有三十多人扑近他的周围，几十根狼牙棒朝他招呼。石无能荡起流星锤，如旋风般挥动，突然上抛出手。那流星锤在石无能内劲牵引之下，先顺向飞速旋转，荡开数根狼牙棒，突然又反向回旋，绞住了十几只狼牙棒。石无能纵身跃起，不断在敌人的棒端或马头上借力，在空中转折如意，不时用手掌和脚尖去拨动流星锤。那流星锤竟如巨龙夭矫，或横飞，或顺转，或逆转。劲力刚猛，十几个附离的狼牙棒脱手飞出。石无能横身飞起，接连拍出数掌，那些狼牙棒在石无能刚猛无筹的掌力推动之下，四面乱射，横冲直撞。顷刻之间，扑近身来的三十多附离高手大都受伤。
路朝天脱口叫道：“横空出世，好生了得！”
众附离何曾想到石无能的身手竟然神妙如斯，惊愕异常。然而，瑟罗王子就在身后，岂容他们后退，又大声呐喊着，冲将上来。
流星锤如同活物，在空中顺向旋转，绞紧的铁链松开，落了下来。石无能抓住流星锤，双手盘旋挥动，突然朝瑟罗王子抛去。那流星锤盘旋飞舞，朝瑟罗王子飞窜。石无能随即纵身而起，长袖拂开密集的弩箭和暗器，凌空拍出两掌，加催内力。众附离举起狼牙棒和大刀长枪阻隔，却又如何阻挡得住，被流星锤的催枯拉朽的力道荡了开来。
瑟罗王子见势不妙，赶紧催马后退。流星锤飞将过来，横击在他身后的黑色狼头大纛上，只听得“喀嚓”一声，大纛旗杆顿时断折下来。
路朝天仗着昆吾剑凌厉无比，已将十多个人斩于马下。更多好手冲来，向他们靠拢。黑汗人终于稳不住阵脚，步步后退。瑟罗王子虽然凶悍，在石无能这等高手的突袭之下，也不由得丧胆。在众附离的护卫下向后撤退。
石无能继续向瑟罗王子扑击，希望尽快将他毙于掌下，当此危急关头，容不得半点怜悯慈悲，凡是挡在他前面的人，都被他以极强悍的内力，极精妙的武功击杀。
冲上高坡的石敬塘将那黑色狼头大纛扯将下来，在手中挥舞着狂喊：“瑟罗王子已经被石大侠一掌击毙，我们夺得了黑汗人的中军帅旗，大家快杀啊！不要放走一个黑汗人！”
中军帅旗乃一军之魂魄，战场上的夺旗之战总是惨烈异常。黑汗狼头大纛断折，帅旗被夺，黑汗人士气颓丧，军心大乱。瑟罗王子所立高坡上，飘扬着河东骑兵的大旗。黑汗将士听说瑟罗王子被击毙，都更加慌乱。
有的骑兵回救瑟罗王子，有的骑兵开始溃逃。
石无能追赶瑟罗王子，而瑟罗王子身边的护卫太多，一时无法靠近。他顺手夺来刀剑长矛，向瑟罗王子掷去。还撕下一名将官的铁甲，把铁甲片扯将下来，当作暗器射出。瑟罗王子的左右附离不断落下马来。
石无能正在追赶，却听得路朝天在叫他，心知不可能很快擒杀瑟罗王子，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己方需要乘此机会突围，于是赶紧拍马转身。
黑汗人军心散乱，河东骑兵不能稍有迟疑，黑汗人毕竟军力雄厚，如果再被包围起来，事情就不妙了。
河东骑兵抓住这一难得机会，朝东北方向突击。黑汗人军心也乱，不能阻挡，被河东骑兵和大梁骑兵并力一冲，溃不成军，纷纷逃跑。
河东骑兵随即转道东南，脱离了战场，黑汗人遭此大败，一时不能整军追赶。
脱离战场不久，他们就和李嗣源的人马分手了。
他们所去的地方无比荒凉，军队给养很成问题，李嗣源率领河东军队往东而去，选择一个便于扎营的地方等候他们。刘岚父女，以及鱼肚白、石榴红等人都跟随李嗣源去了。
石无能一行数十骑跟随白云飞留下的印记，朝东南追下去。
跟随石无能、路朝天前往的，除了全部阳同人，还有杏德、舍拉，以及飘红、默奉大夫、妙舞仙姬，另外还有飞天神龙常自在，共有十五人。还带有二十几峰骆驼，载有他们必须的饮水和食物。他们还特别带有两头猎鹰。这是李嗣源军中传信的工具。如果遭遇敌人，他们可以放回猎鹰报警，李嗣源就可以带领骑兵来增援。
分手之际，石无能对李嗣源拱手行礼：“李将军，绿洲大战，高昌回鹘和甘州回鹘不敢再轻视你们，黑汗王朝遭此重创，也不会轻易来犯。横冲都铁骑威震西域，李将军也威名远播！”
李嗣源脸上却无喜色，反而叹气道：“绿洲一战，杀孽太重。累得许多无辜生灵丧命，末将心中不安……”
石无能惊道：“李将军有此一念，实在难得。难怪五代十三帝中，将军是其中两名皎皎者之一……”
李嗣源惊讶道：“石大侠，你在说什么？”
石敬塘和刘知远都惊愕地望着石无能。
石无能说漏了口，赶紧道：“在下胡言乱语，将军不必在意！”
别过李嗣源，路朝天也一肚子疑惑，问石无能道：“大哥，五代十三帝是什么意思？”
石无能说漏了嘴，一时不知道如何对路朝天解释，尴尬地道：“家师陈博推演星象，断言唐朝灭亡之后，中原还将经过五十余年战乱，将出现五个朝代，经历十三个皇帝。”
路朝天疑惑道：“李嗣源会有九五之份？难怪周玄豹如此看重他！”他心念一转，道：“原来如此，李嗣源将军在死亡峡谷累累被人行刺，一定有人相信星象之说，着意而为……”
石无能道：“二弟，这些事情何必多管？李嗣源有无九五之尊，不干我们兄弟的事情。星相术数，也难有定论。——不过，李嗣源仁及禽兽，却是个少见的草莽英雄……”
这天晚上，他们来到一个奇特的地方。
这儿的情景十分古怪。月光之下，犹如一片银白色的大海，海上似乎漂浮着无数黑黝黝的岛屿和船只。仔细看去，所谓大海，原来是月光辉映之下的银白色细沙。
路朝天道：“看样子，我们到了三陇沙了！”
三陇沙东西横亘数百里，中有三断石，三陇沙得名于此。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
他们决定在三陇沙宿营，按照白云飞留下的标记，第二天将前往白龙堆。
石无能和路朝天、默奉大夫站在高处，观望着眼前的奇怪景色。
路朝天道：“这就是传说的八百里流沙河。法显和尚的《佛国记》中记载说：‘沙河中多恶鬼热风，遇则皆死，无一全者。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望极目，欲求渡处，则莫知所拟，唯以死人枯骨为标帜耳’。八百里流沙河原来这个样子，只有流沙并无河水！”
那些黑黝黝的岩石土山，或如岛屿、或如艨艟战舰、或如行狮卧虎，这是著名的雅丹地貌。雅丹地貌呈现出千奇百怪的状貌，迷离恍惚，仿佛梦境。
流沙河一带没有任何生物，无从生火取暖。他们选了一处避风的岩石宿营休息。
众人席地而卧，高谈阔论。石无能将自己向白云飞、畅棘睡梦中传功的经过详细告诉了路朝天，要路朝天督导畅棘等人练功，至于为什么不收畅棘等人为弟子，石无能还是不作说明，路朝天也不好多问。
畅棘和折让等阳同人对石无能很恭敬，可是，当畅棘提起拜师的事情，石无能却眼睛一瞪，不再说话。
石无能脸上有数道淡紫色伤痕，右边两道，左边三道。从上眼皮拉到脸颊，有数寸长，色素也很深，却不像是刀伤。瞪眼之下，浓眉下的眼神很是慑人，令人胆寒。
一路行来，石无能不和女孩子说一句话，也不和阳同人说任何事情，却对天晓非常关切亲热。天晓对他也像对亲哥哥一般依恋。杏德看了，好生嫉妒，天晓竟然有这么了得的大哥哥。
石无能和装作作驼背向导的时候差不多做派。阳同人对他很敬畏，女孩子们尤其怕他，只要石无能的目光扫来，她们竟不由自主地打个寒噤，谁也不敢走近他面前三尺之地，更不敢和他说什么。只有杏德对石无能特别注意，不断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石无能。
天晓的伤已经好了，那只天鹅在她精心护理之下，伤势也好了，早上出发的时候，他们放飞了那只天鹅。
宿营的时候，飘红问路朝天：“杏德妹妹要我问你，她很想知道大哥脸上是什么伤痕，怎么得来的？”
路朝天也不知道石无能脸上伤痕是怎么回事。那些伤痕很淡，平时不怎么引人注意，只有在石无能发怒的时候，那些伤痕便会绽露凸起，石无能便显得猛恶狰狞，实在像一头恶狼，很是吓人。
石无能淡淡回答：那是小时候流浪江湖，四处讨饭，被狗抓伤的。
路朝天笑道：“我一直以为是大哥猎狮杀虎时所伤！想不到，堂堂大侠竟然会伤在几头恶犬爪下！”
石无能笑道：“谁都有幼儿时分，总不会一生下来就是个怒目金刚……”
杏德听得飘红转告，又偷偷看了石无能几眼，心中升起一股柔情，这个魁梧异常的大汉，幼年时期的生活却如此艰辛。
他们并不知道，石无能自幼是孤儿，流浪江湖不假，脸上伤痕却另有来历，只是石无能从来不愿提及那些事情，以免骇人听闻。
彩霞漫天的黎明到来了。
路朝天爬起来，不见了石无能。
众人开始整理行装。
水源非常宝贵，人们都学习杏德，用沙子洗手洗脸。这是大食人的独特习俗，这种环境中，人们都自觉接受了这种习俗。
杏德还有漱口的习惯，她随身带有一种大食特产的树枝，用来漱口。这些习惯也影响了其余女子。然而，没有水可以用沙子洗脸洗手，却无法用沙子漱口，这个习惯就无法推而广之了。
路朝天站上土岩高处，寻找石无能。
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射在八百里流沙河。茫茫沙海中，雅丹地貌映着朝阳，闪烁着千万个光点，繁星似的土丘呈现出大千世界的种种景象：楼台亭阁、车舟船舰、人兽鸟鱼，无所不有。或如百舸争流的艨艟舰队，或如鳞次栉比的高楼市巷，或如星罗棋布的怪岛奇屿。云蒸霞蔚，气象万千。
石无能站在不远处一个土丘上。在这广阔无垠的世界中，他的身影显得那么渺小。
路朝天来到石无能身边，石无能一指前面岩石，岩石上留着白云飞的标记。
路朝天道：“我实在担心，三弟会不会遭遇杀人魔王凌振衣！”
石无能道：“担心也没有用，我们赶紧上路吧！”
路朝天和石无能往回走，一边说：“凌振衣和大哥比武受伤，只好继续呆在大漠。他追踪螺雪公主，是否有非分之想？难道垂涎于螺雪公主的深厚内力，企图劫为己用，以求胜过大哥？”
石无能道：“只有一个杀人魔王就好办了，我担心悬咄、摩诃渐都来了，还有一些不知身份的高手。——你不知道，死亡峡谷中，我曾经遭遇好几个绝顶高手，有两个人比悬咄还要厉害，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我反复揣详他们的武功，仍然不明白他们是什么人。死亡峡谷当真是死亡峡谷，凶险得很，我迟迟不敢露面，就是忌惮那些隐藏不露的高手！——我很担心，前面会是第二个死亡峡谷！”
路朝天非常震惊，在死亡峡谷中，有人杀人之后留下杀人魔王的标志，当时以为杀人魔王潜伏峡谷，会对他们不利，却不曾想到，那时的情形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可怕。接着又想到，杀人魔王留下的话语，对石无能颇多赞誉，原来暗含深意，意图引起群雄对石无能的不满。
路朝天道：“幸亏有大哥在暗中扶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望着眼前的壮丽景色，路朝天又道：“死亡峡谷之中，李嗣源遭到多次行刺，又是什么人所为？”
石无能道：“我也不清楚，我暗中救过李嗣源两次，同对方交过手。——二弟，你有没有想过，所谓英雄大会，说不定有高手在精心布局，周密安排！”
路朝天想了想：“他们想做什么？难道和五星聚会，圣人出世的口号有关？”
石无能道：“我看有可能！”
路朝天道：“像有人借雪山神匣，引诱群雄前来死亡峡谷，借机剪除争夺天下的枭雄？”
石无能道：“正是如此！”
路朝天沉吟道：“大哥在擂台上直斥悬咄国师，难道是悬咄国师策划了死亡峡谷中的阴谋？”
石无能摇摇头：“策划这个阴谋的人，熟悉星象术数，相信五星聚会，圣人出世，图谋剪除群雄，统一中原。不会是黑汗人，可能是大梁人，也可能是河东人！……现在迷雾重重，无从推断！”
路朝天道：“大哥，那李嗣源是否是真命之主？如果是真命之主，我兄弟就帮助他完成王霸大业，一统天下，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却又如何？”
石无能笑道：“二弟惹动雄心了，想建功立业，青史留名。唉……‘携酒上吟亭，满目江山列画屏，赚得英雄头似雪，功名，虎啸龙吟几战争。一枕梦魂惊，落叶西风别唤声，谁强谁弱多罢手，伤情，打入渔樵话里听。’这可是你所作的一首词。你不是不为名利所羁，闲云野鹤，一辈子浪迹江湖，自由自在吗？”
路朝天叹息道：“天下战乱频仍，谁又能无动于衷？”
石无能长叹一口气：“二弟啊，你为情所困，为义所缚，心忧天下，阳同走一遭，就把一桩极大的麻烦惹上身来。还谈什么自由自在？你何曾自由自在？你外表飘然洒脱，内心却炽烈如火，如此事事关心，恐怕还会有无穷的烦恼！”
路朝天呆了一会儿，听得石无能所说竟然和周玄豹相同，也不由得苦笑一声。
石无能道：“李嗣源绝非圣人，他的事情不用我们多管，此次相助自有他们的目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略有报答就可以了。眼下，二弟需要助我了却这桩师门大事……二弟内力是否全然恢复？”
路朝天道：“已经全部恢复，还精进不少。布袋和尚契此输入我体内的真气渐渐融入，使我的内力增加不少。布袋和尚此恩太过深重，小弟无法报答。”
石无能笑道：“二弟得弥勒度化，福缘非浅，他是出家人，岂能受你报答，你以后就多做点好事吧。——那天，你对付摩诃渐实在太危险。”
路朝天道：“却也非常侥幸。我有布袋和尚真气护体，我服下的药丸也有一种奇特的作用……”
石无能叹道：“二弟也太痴，你就和螺雪公主成了亲又有什么关系？差点送掉了自己的性命。默奉大夫此举颇有深意，他要你从谢小小的阴影中超拔出来，有更大一番作为！——我知道那种药丸。是大食著名医生阿维森纳的配方所制造，其中有一种非常厉害的药物，名叫鸦片酊。大食人最喜欢使用这种药物。木尼斯被三弟断手，撒发让他服下的就是这种药丸。大食高手服用它，靠他们增加内力。二弟擂台比武，产生独特感受何足为奇……”
路朝天道：“难怪大哥轻易胜过赫什姆，吓得悬咄不敢和大哥交手，原来大哥对大食人知道得很多。”
石无能微笑道：“那是悬咄太过持重，其实，我不一定就能胜过悬咄。——我们回去吧，看他们是否起来了。”
第四卷火祭楼兰三 魔鬼城堡
经过一天的奔驰，又到了半夜时分。
又是月色朦胧，星光灿烂。
他们来到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朦胧的月光下，无数条灰蒙蒙的长龙在荒原上蜿蜒起伏，景象极为壮观。
风声呜呜，发出各种古怪的啸声。
石无能道：“我们到白龙堆了！”
白龙堆是雅丹地貌最集中的地方。白龙堆雅丹主要发育在灰白色沙泥岩夹石膏层的基础上，土丘一般高三丈至六七丈，延伸并且弯曲着，有的竟然长约一里，远远看去，就像大漠中蜷伏的条条白色巨龙。雅丹群“或如柱笏或复盂，或如怒猊或翔鹄，或如断壁重欲倾，或如平林密相属。”气势磅礴，蔚然壮观。
石无能略微提高声音：“我们就地休息！当地人称白龙堆为魔鬼城，谁都不敢走进这些地方。我们不能随意乱闯。这儿寸草不生，飞鸟都无法生存，如果迷路，很难活着离开这里！”
听到石无能的警告，众人心中一凛。
他们在一个避风的土岩下休息。
风声更响了。
大漠风穿行在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中，时强时弱，时缓时急，发出各种古怪的声响。时而像有人叹息，时而像有人冷笑；有时像夜枭啼唤，有时像猿猴哀鸣。有时如海潮奔涌，犹如大漠上万马奔腾；有时如细浪排沙，像是亲人在耳边软语温存。有时尖声嚎叫，凄厉惨烈，像是一群厉鬼从空中飞掠而过。
奔驰了一天的众人本来疲惫之极，只想赶快休息，恢复体力。听到这古怪的风声，却总感到不安，一时无法入睡。
飘红打着寒噤，喃喃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声音好奇怪……”
又有一阵尖利的风声响起，他们头顶上仿佛有怪鸟“嘎嘎嘎”的大笑着，从极远处飞速而来，掠过他们的头顶，飞向很远的地方，一线余音袅袅不绝。把他们吓出一身冷汗。飘红尽管胆大，也吓得面如土色。阿苌和梅朵等几个女孩子更吓得抱在一起，挤在麻葵的怀中。
常自在道：“什么鬼东西？难道真有妖怪？”
路朝天道：“当地人传说，魔鬼城是魔鬼居住的地方，处处是魔鬼的城堡。每到晚上，魔鬼便到处游逛，吃掉误入魔鬼城的野兽和人。所以，魔鬼城处处是白骨、布片，还有魔鬼随意丢弃的珍珠玛瑙。”
飘红问道：“这是真的？”
石无能突然道：“小心了，真的有古怪！”
人们不知道石无能指的古怪是什么。
在风声之中，他们听到了一种极细的声音传来，声音很微弱，风声却不能掩蔽它。那声音越来越明显，极幽深，极悲凉。
一阵更大的狂风响起，那微弱而幽深的声音却没有被风声压住。
这是有人在吹奏乐器！
他们却不能辨别是什么乐器。
又有一种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响起，虽然也微弱细小，却和刚才的声音有所不同，要清亮一些。
路朝天道：“东方那人吹的是埙，西边那人吹的是胡笳……”
杏德问：“什么是埙？”
路朝天道：“埙由泥土烧制而成，又称陶埙。圆形，上尖平底，里面是空的，形状如同鸭梨，顶端是吹孔，球面上有几个按音孔。吹出的声音悲凉感伤。胡笳就像筚篥，是一种木制管状乐器，有三孔，两头微翘……”
常自在道：“什么人在这里吹埙吹胡笳？难道是魔鬼？”
路朝天笑了一声道：“那就难说了……传说嵇康在华阳亭曾经遇见一个鬼，手拿着自己的头，和嵇康谈琴。此鬼名叫‘寇先生’，生前酷爱弹琴，被宋景公杀死，以后得到《广陵散》，舍不得示人，一番悟谈之后，言语投机，就将《广陵散》给了嵇康……”
默奉大夫道：“要不要呼唤那人相见，说不定也会有一曲《广陵散》相赠？——只可惜，荒漠上，无茶可品，听琴少了许多兴致……”
妙舞仙姬和阳同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妙舞仙姬上身摇动起来，似乎要随之起舞。
风声时缓时急，非常古怪，和那奇特的乐曲声相和，显得十分诡异。
默奉大夫对路朝天道：“路二，你说，这风应该算是少女风，还是石尤风？”
路朝天笑道：“时而少女风，时而石尤风，我也不知道该算什么风！只要不是沙尘暴就好了！”
飘红问道：“什么少女风、石尤风？”
路朝天道：“微风柔和体贴，被人称作少女风。大风，被人称作石尤风。据说有一个姓石的女子，嫁给商人尤郎。尤郎时常离家远出，石氏女阻拦他，尤郎不听从，后来，石氏女病死，临死之前说：我不能阻止尤郎远行，以后我如果遇到商贾远行，我一定用大风阻挡他们，所以……”
路朝天说着说着，突然住口。
人们奇怪地望着他。
路朝天神色黯然，抬头望天，嘴角似乎在微微颤动。
路朝天想起亡妻小小泪水汪汪的双眼，心中大痛。——他每次离家的时候，小小总是用这样的眼神和他告别。
石无能轻声道：“兄弟小心！”
路朝天赶紧收敛心神。
石无能大声道：“阳同人小心了，赶紧撕下布片塞住耳朵，不可自误！”
阳同众人却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他们都沉浸在那如泣如诉的乐曲声中。
胡笳和埙的音乐一唱一和，缠绵悲婉，回肠荡气，人们都被这极富魔力的乐曲吸引住了。
那乐曲悲凉感伤，各人听来却又感受不同，想起自己的伤心往事，人人热泪盈眶。
有一个男子用苍凉嘶哑的嗓音高唱起来：
“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敌虏盛，遭恶辱兮知告谁？笳一拍兮埙一拍，心怨愤兮无人知。
骨肉离散兮失家园，流离失所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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