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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花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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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快快!”何秀像骑马那样,一手揪着李爱国的头发,一手拍着他的脸。李爱国被拍得龇牙咧嘴,“咝咝”地吸着凉气,“小魔女,拜托你以后少吃点好不好?哎哟,你的手干嘛用那么大的劲呀?轻点轻点!”他压低声音哀求道。
七拐八拐来到女生住宿区,何秀老远就看到楼下站着一个年轻的警官。仅需一眼,何秀就认出那是赵国兴,顿时,一种复杂的情素涌上她的心头——他来干什么?当初自己那么喜欢他,天天梦想着将来嫁给他,可是他倒好,为了一个副局长的破职位狠心抛下自己攀上了高枝。那时自己好傻呀,竟为了保护他强迫自己假意嫁给一个地道的二流子、杀人犯!
她不想见他。她让李爱国掉头往男生宿舍方向跑。李爱国有些犹豫,这何秀怎么啦?发神经了吗?要到男生宿舍?可此时的何秀却不管那么多,揪着他的耳朵命令他把自己往男生宿舍里背。他只得听命——这个小魔女,捣的什么鬼?
可是刚跑两步,身后却传来赵国兴的喊声:“何秀——何秀——你怎么啦?”
李爱国停下了脚下步。赵国兴两步三步跑到何秀他们身边,“何秀,你怎么啦?”
何秀的脸“唰”的红了:啊?国兴哥?是你?
赵国兴问明了情况,见李爱国满头是汗,不由分说地背起何秀就往医院跑。
“你知道医院在哪儿?”何秀问。
“当然知道,刚来的时候刚好经过那儿。”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的妹妹呀!”赵国兴边跑边答。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因为如今你已是有妻室的人了……”
赵国兴一愣,停下了脚步。何秀趁机从他的背上挣了下来,“我自己能走!不需要你背!”说着一瘸一拐地打前面走去。
处理好何秀的脚伤后已到午餐时间。赵国兴虽感尴尬,但还是邀请何秀他们到校园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顿饭。
刚坐下,面朝门口的张小薇瞪大了眼睛——哎?门口那个梳着两条粗辫子、穿着花格衣裳的女孩咋那么像汪小凤呢?她刚想叫,那个女孩的身后跟进一个工人模样的小伙子,他麻利地为那个女孩擦桌抹凳,先请女孩坐下后自己才规规矩矩地坐下去。
“小凤姐!”张小薇试着叫了一声。那个女孩转过头四下里张望。
“哎呀!真是小凤姐!小凤姐——”张小薇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
“对对对,是小凤姐!是小凤姐!”没等粗辫子女孩反应过来,小薇他们就激动地冲了过去。
“呀!真的是汪小凤!”
这个粗辫子女孩正是顶替父亲回省城钢厂工作的汪小凤。跟他一同走进饭店的,是他的同事、副厂长的儿子李文涛。
见到何秀他们,汪小凤一脸的惊喜,一把将何秀和张小薇抱住,泪水便下来了。
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儿,汪小凤朝门外的小伙子招了招手,“李文涛,过来一下,这些都是我知青时的铁哥们儿!”
小伙子见汪小凤叫自己进屋,就紧紧张张地走了过来,边走边跟大家打着招呼:“大…大…大家好!我…我…我是…李…李…李文涛!”
大家一听,愣住了——怎么是个结巴呢?他与汪小凤是什么关系?
既然能单独跟小凤一起出来吃饭,那关系自然非同一般。于是大家赶紧招呼汪小凤和李文涛一起坐在了餐桌旁。
何秀坐在汪小凤身边,用肩膀靠了靠小凤,又用眼睛看了看对面的李文涛,冲着小凤闪了闪眼睛。汪小凤会意地做了个对眼的动作,意思是说“相亲!”
何秀见她做出“相亲”的动作,脸上顿时显出不解。她盯着汪小凤,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嘴巴轻轻地翕动着,意思是问:“相亲?还是结巴?”
汪小凤点了点头,显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见两个女孩儿眉来眼去,对面的李文涛更紧张了。他端起酒杯一一敬酒,对方还未举杯他就一仰脖子把酒直接倒进了嘴里。因为来不及吞咽,酒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浸湿了领口。张小薇和何秀便抿着嘴偷偷地笑。这一笑,李文涛更紧张了,他只坐了一会儿,就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有事先走。汪小凤赶紧起身陪他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才又折了回来。
“小凤,什么情况?”汪小凤刚坐下,李爱国就迫不及待地问。
“人家今天是来相亲的,被咱们给搅局啦!”何秀呵呵地笑着。
“什么?相亲?不会吧?这个李文涛可是个……”张小薇随即质疑。
“是的,他是个结巴。”汪小凤接过话头,声音低了下去,“他的爸爸是我们钢厂的副厂长,要不是他帮忙我是回不了城的。为了我的工作,当年他的爸爸还被撤了职。”
“那你也不能为了报恩牺牲自己的幸福呀?”张小薇劝道。
“这次见面都是我父母的意思,看看再说吧!”汪小凤一脸的无奈。
“小凤,你可是一个大学生呀,有权力决定自己的爱情!”
“唉,以后再说吧!”汪小凤叹了口气,眼角湿润润的,随即又露出一丝笑容,“好,不提了!不提了!来!举杯,为我们的友谊、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
吃过午饭,汪小凤提议大家到他们钢厂参观参观,众人一阵欢呼。
赵国兴担心何秀脚伤未好走不了路,就来到她的身边要搀扶她。何秀把他的手一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冲大家轻松一笑,“别担心我,我的脚已经不疼了!你们看!”说着摔起胳膊走了几个正步,滑稽的样子惹得张小薇他们笑作一团。被晾在一边的赵国兴却怎么都笑不起来,他知道自己跟何秀之间的隔阂已越来越远了。
参观完钢厂车间,汪小凤带着何秀他们穿过绿树掩映的石子小路,上了一个修着亭子的小山,又向下拐了几个弯,她把他们带到了山南省钢铁厂附属医院。
“我妈妈就在这儿工作,上去看看吧?”汪小凤提议。
众人自然鹊跃。可赵国兴却黯淡地一笑,“你们上去看看吧,我不懂医,看了也是白搭。我在这儿等你们。”其实,他不是不想陪着何秀上去参观参观,但是,他已明显从何秀的眼神里看出了厌烦,人家不乐意,自己硬要陪着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医院大厅内人来人往,医生、护士、患者及家属来往穿梭,一派繁忙。
在走廊的尽头是间会议室,隔着门上的玻璃,何秀看到一个中年女士正在主席台上讲话,随即听到“哗哗啦啦”的鼓掌声。听到掌声,何秀知道会议结束了,就赶紧闪到一边。
一会儿,主席台上的那个女士打开门走了出来,“哎?小凤!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下午不是让你去见见文涛吗?怎么在这儿?”
“妈,他有什么好见的?不见心不烦!”
“嗨!你这丫头!”
“妈,你看,这几位都是我当知青时的铁哥们儿!”汪小凤指了指大家,一一作了介绍。
“孩子们,欢迎你们!”汪小凤的妈妈走过来喜爱地拍了拍何秀的头,“哎?这孩子咋这么有眼缘呢?一眼看上去就招人喜爱。”她心想着,又拉住何秀的手,仔细地打量起来。
何秀被看得不好意思,脸红了,“阿姨,是不是从我身上看到了你年轻时候的影子?”她盈盈地笑着,那眼睛亮晶晶的,明澈得就像一汪湖。
“是啊是啊,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念的也是医药学院,也像你们一样青春勃发。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何秀注视着眼前这位长辈,心里油然升起敬慕之情。
“孩子们,既然聚在一起了,一个都不能少,今晚到我家聚聚,好不好?”阿姨提议。
“当然好呀!”汪小凤带头叫了一声好,发现声音太大,紧张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这时,一个手拿公文的年轻人来到汪小凤妈妈面前,毕躬毕敬地说:“刘院长,这个文件请您阅示。”
“啊?刘院长?汪小凤的妈妈?”几个年轻人敬佩地瞪大了眼睛。
晚上,汪小凤带着大家来到位于医院旁的家里。这是一栋古旧的四层筒子楼。楼体上刷写着那个特殊年代留下的大幅标语。
汪小凤家在三楼。穿过拐弯处的铁门,穿过昏暗的、窄窄的过道,来到顶头的那个铁皮门前。打开门,一股菜香扑鼻而来。
“孩子们,欢迎!欢迎!”汪小凤的妈妈从沙发上站起身迎了过去,“看,茶都泡好了!跑了一天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就是觉得很新鲜。阿姨,你的手艺真好,闻着就想吃。”张小薇环顾着屋子夸赞道。
“我哪有那本事呀,是她爸的手艺!”汪小凤的妈妈笑着又说:“她爸爸以前可牛着呢!年年都是厂里的劳模,因为腿上有点问题,不能用力,再加上小凤要回城,就申请提前退休了。哎,也好,在家做做饭,我们算是享福喽!”
正说着,从厨房里走出一个系着围裙的老人——干瘦的脸就像雨后的沙丘,露出一道道沙纹;一双浑浊的眼睛带着笑意,透着热情;头发已经谢顶,只剩下两鬓稀稀的白发。说是走,实际上是跛着出来的。
“这是我爸!”汪小凤介绍道。
“孩子们,欢迎你们!”老人笑着走了过来,一一跟何秀、张小薇和李爱国打了招呼,眉角堆满了喜悦。“哎,不是说有四位客人吗?还有一位呢?”
张小薇这才注意到少了赵国兴,就把目光投向何秀。她想,肯定是何秀把赵国兴鼓捣走了。
见小薇问询的目光,何秀慌慌地解释说:“哦,你们是说赵国兴吧,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他说他下次再专程拜访。”她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另有想法——他来干什么?我们这帮当年的知青小聚跟他有什么关系?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汪小凤的妈妈一听,乐呵呵地说:“准是小龙小鹃他们回来了!”说着,走向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和一个漂亮的小女生,他们笑盈盈地望着刘云萍,争先恐后地叫了起来:“妈——”
“哎哟!小龙、小鹃,真是你们!嗬,儿子长成男子汉啦!快进快进!”
“妈,你偏心,还有我呢!”那个叫小鹃的姑娘噘着嘴。
“哦,对啦,我的宝贝女儿也出落成大美女啦!”刘云萍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小鹃的脸。小鹃嫣然一笑,“嗯,这还差不多!”
小龙小鹃提着大包小包挤着争着要自己先进屋,门口太窄,互不相让。妈妈见状,笑了起来,“哎呀,都回来了还抢什么呢?来,小鹃先进!”
秀气的小鹃冲小龙做了一个鬼脸,提着东西,乐滋滋地抢了进来,径直走到她老爸面前,举起礼物,“爸!生日快乐!”
“啊?他老人家生日?”几个年轻人愣住了。
“爸,还有我呢!”高大俊朗的小龙快步走到老爸面前,用肩膀一顶,把小鹃挤到了一边,“爸!生日快乐!”老人伸出手,在儿子的肩上拍了拍,“嗯,壮多了!”
“哥哥,妹妹,你们可回来了!”汪小凤一手拉着哥哥小龙,一手牵着妹妹小鹃。因为多年不见,高兴得合不拢嘴。
“孩子们,这次回来该不走了吧?”妈妈问。
“返城了!不走了!”小龙小鹃如释重负,脸上显出快乐的神情。
“是啊!早该回来啦!”汪小凤幽幽地接了一句。一时间,屋里静了下来。
“嗨!过去的事儿就不想了。”汪小龙拍了拍妹妹小凤的脸,又环视了何秀她们几个,“怎么?不介绍一下?”
当妹妹汪小鹃把手伸向李爱国的时候,李爱国竟一下子愣住了,他被眼前这个阳光而美丽的女孩惊呆了——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就像一泓碧湖,他感到自己一下子掉了进去……
☆、校园惊魂
第二十二章校园惊魂
山南省医药学院。林荫小道。李爱国和张小薇并肩走着。
“爱国,交流培训已经结束,明天我就要回乡了。”张小薇低着头缓缓地走着,踩着脚下细碎的树影。
“小微,回去后你要好好复习,明年再考,我在省城等你!”
“嗯”,小微点点头,目光透过树隙看着中天的月亮。因为才下过雨,月亮并不亮,被毛茸茸的云遮住了一半。月亮走,云也走,就像小微驿动的心。
“我要是再考不上,你会等我吗?”沉默了一会儿,张小薇停下脚步,侧过身注视着李爱国。
“等,一定会等!”李爱国把目光从自己的脚尖移到小薇的脸上,又从小薇的脸上移到自己的脚尖。
“嗯,我相信你!”只这一句,张小薇亮晶晶的眼里便溢满了感动而快乐的泪花。
在校园的另一条小路上,赵国兴和何秀默默地走着。本来她以为一天来对他的冷淡他会愤然离开的,谁想一进校门就碰上正等着她的他。没有办法,只好让他陪着走一段。
“何秀,你误会我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跟你继续那种不可能的感情。我只是你的哥哥,只是来看看哥哥的妹妹。看看哥哥的妹妹过的怎么样。”
“我很好,真的请你以后别来看我了。你的心里虽那样想,但是李爱国、汪小凤,还有张小薇他们会那样想吗?他们都知道你我过去的爱情,又都知道你已结了婚,你再来找我,他们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看我?如果你爱人知道你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她会把我当成什么人?我可不想搅乱你们幸福美满的生活。”
“幸福美满?什么叫幸福美满?”赵国兴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问着何秀。
何秀一愣,“怎么?你们的生活不够幸福?非得像我那样,当年为了你嫁给一个满头癞疤的二流子才算幸福?”
“为了我?”赵国兴不解。
“我的心中除了你还有谁呢?可是我当年太笨太傻了,为了不让心爱的人遭受到一点点打击,竟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可那个人却先我之前早已为了权势狠心抛下了我,移情别恋!”
赵国兴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他的心痛得发抖——何秀呀,你可知道我当年为了你做出过怎样痛苦的抉择吗?就是那样的一个抉择,直到如今我还被痛苦束缚着熬日如年呀!
可对于那些往事,他不想说,他不能让何秀再背上沉重的情感包袱。他宁愿一个人将那秘密背负到底,虽然他知道如此以来何秀会恨他一辈子……
就在这时,小径的一头射来一道亮亮的手电光,随即传来一声断喝,“谁?哪个系的?夜不归宿干什么呢?”
何秀一惊,她不想被巡夜的督察抓住盘问,她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他跟赵国兴的关系。
“何秀,他们是干什么的?”赵国兴问。
何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拉起他的手匆匆往小路深处跑去。见何秀这样紧张,赵国兴虽不知为何,但感觉情况不妙,于是跟着何秀飞快地跑了起来。后面的几个督察紧追不舍。
“哈哈!他们是跑不掉的!这是一条死胡同!”
赵国兴心里一惊:啊?死胡同?他警觉地拉着何秀靠在一棵大树后。这里的确是条绝路——路的尽头是一堵墙;左侧是荷塘;右边是假山,山上并无藏身之处。
“怎么办?”
就在这时,身后闪出一个人影——啊?李爱国?何秀正要问些什么,李爱国“嘘”了一下让他们不要出声,迅疾拉着赵国兴和何秀径直跳进了一个山洞。
张小薇也藏在洞里。没想到大家在这里相聚,几个人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只听得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人呢?出来出来!”保卫科长虚张声势地嚷着。手电光透过洞上的石板缝隙照进洞来,在他们的头上晃来晃去。两个女孩吓得浑身发抖,赵国兴和李爱国想也没想,就把她俩揽进怀中。
保卫科那帮督察绕着假山上上下下找了个遍没见人影,嘟囔了一声“见鬼”就朝荷塘那边跑去。
听脚步声走远,何秀烦躁地将赵国兴的手从肩上拨掉,把身子尽量远地从他的身边挪开。黑暗中,赵国兴尴尬得不知所以。
安静了一会儿,何秀问:“小李子,怎么是你们?你怎么知道这个藏身之处?”
张小薇也以异样的目光打量起李爱国,“小李子,你来过这儿?你来这儿干吗呢?”
李爱国一时语塞,“这,这是秘密,不能对外人讲!”
“什么秘密不能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心虚啦?”何秀激将道。
“好吧!告诉你们也无妨。但是你们要保密哦!是这样的——我们寝室有个同学在入校前已经结婚,他的老婆怕他变心,隔三差五来学校找他。好像还怀了孕……”
“别跑题!说你是怎么知道这地儿的!”
“有点耐心好不好?”李爱国白了何秀一眼,接着说:“后来,他要跟他老婆离婚,他老婆自然不同意,见到他就吵就闹。有天晚上他俩吵得特别厉害,我们劝了半天也没效果。后来,他俩从宿舍吵到操场,又从操场吵到这儿。那天,我们怕他俩出事,就远远地跟着,可是跟到假山这儿,嗨!人不见了!你说怪不怪?原来,我那同学把他老婆骗到这个洞里来了。”
“到这洞里干啥?”小薇问。
“我们原以为他俩在洞里亲热呢,谁想,我那同学竟在洞里把他妻子往死里掐……”
李爱国没有再讲下去,洞里呈现出恐怖的寂静。
“走,我们走吧!”赵国兴从死寂中缓过神来,他挥了挥手,又显出职业警察的样子。
就在何秀他们刚刚出洞时,不远处又传来督察的喊声:“科长——他们在这儿!”
赵国兴一惊,“快!跟着我跑!”说着,他带着何秀他们径直朝树林深处跑去。手电光像子弹一般在他们身旁扫来扫去。
正跑着,冲在最前面的赵国兴突然停下脚步。他伸出双臂,拦住大家,机警地盯着前方。
“哎呀!树上吊着一个人!”几个人惊骇地叫了起来……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上吊的是个孕妇,早已没了生命迹象。李爱国一看那女的,脸一下惨白如纸——这不是同寝室那个同学的老婆吗?就是刚才故事中的女主角呀!张小薇、何秀和赵国兴听李爱国这么一说,也惊得汗毛直炸。
在笔录室,张小薇他们一一回答了警察的提问,详细交待了晚上发生的一切。在李爱国的带领下,警察很快找到了上吊妇女的丈夫——李爱国的同学、同宿舍的韩小洋。
原来,韩小洋考上大学后向妻子提出离婚,妻子不同意,并要上吊自杀。自杀前她给保卫科打了个电话,哭诉了自己含辛茹苦供韩小洋读书,可韩小洋恨心抛弃她的经过。她说,她要在校园里结束自己的生命,她说就是死,也要死在韩小洋的身边,要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因为这事,才有大批保安四处巡夜的事。
从公安局出来,张小薇他们沉默着,一路都不再言语。爱情,什么是爱情?难道多年的爱情还抵不上那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
张小薇走着,想着自己与李爱国的关系,她突然有些害怕起来——韩小洋与妻子的故事是不是在警醒自己?他们的悲剧会不会谶显到自己和李爱国的身上?
第二天赵国兴走了,何秀没去送他,却在包里发现一张赵国兴留下的一封信:何秀妹妹,我此次来省并无他意,只是想看看妹妹所在的大学到底什么样,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大学生活,看看你学习生活的状况。见你那样开心做哥哥的就放心了。你上了大学,哥哥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你,这点钱留给你就算做哥哥的一点心意,作为你学习和生活费用的一点补充。信的下面是一沓钱。
看到信看到钱,何秀的心里没有感动,反倒升起一丝悲伤——这是他对自己当年的背叛做出的补偿吗?赵国兴呀赵国兴,还是拜托你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好吗?因为一见到你一想到你,我的心中就是痛苦的回忆,那些回忆就像针一次次地刺痛我的心你知道吗?我不想一直生活在过去痛苦的阴影中,我要开启新的生活你懂吗?
看完信,何秀立即赶到邮局,将那信那钱原封不动地给赵国兴寄了回去……
时间就像流水淡去一切,在何秀的心中,赵国兴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正渐渐淡去。转眼间,七九年的“五四”青年节到了。
这天上午,医学院组织了一场以“美丽青春”为主题的文艺汇演。偌大的礼堂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接下来请欣赏由七八级医学系三班的李爱国和何秀同学表演的话剧《爱在山乡》!”一袭长裙的漂亮女主持刚报完节目,台下就立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幕布拉开,李爱国和何秀扮演的一对情侣走上了舞台。李爱国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幅近视镜,脖子上挂着一个听诊器;何秀穿着淡黄的连衣裙,梳着两条大辫子,辫子上扎着两只蝴蝶结。
“爱国,你真的不回去?爸爸已经帮你办好了调动,在省城医院。那儿条件好,更适合你的发展。” 舞台上,何秀拉着李爱国的手恳切地说。
“秀,城里的条件好是好,但是乡里更需要我!我是吃着乡亲们的百家饭、穿着乡亲们的百家衣长大的,我是黑土地的儿子,我是这青山绿水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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