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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花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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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爱国查过资料,红色代表爱情,黄色代表歉意。如果汪小鹃收下这朵黄色玫瑰,就代表过去的不快一笔勾销,她跟他的故事还有继续的可能。
  汪小鹃看着那朵娇艳的玫瑰,眼睛立即圆了,“啊?玫瑰?黄玫瑰?”
  “小鹃,喜欢吗?为了采到这朵花,我差点被养花老头的狗撵死了!”
  汪小鹃看着花,眼里就有了些感动。她接过花,闻了闻,“为什么要送我花?而且是这种黄玫瑰?你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呀?”
  “因为我爱你,又对不起你……”李爱国看着小鹃的眼睛,又说:“在爱情和事业这两个圣洁和崇高的字眼之上,我附加了不该有的名和利,触及到了做人做事的底线,挑战了你妈妈选人用人的最低标准。所以,你妈妈的反对是对的,你离开我也是对的。我就想对你说,对不起,我没有资格爱你。”
  对于李爱国,汪小鹃还是有些感情的,之所以与他分手,完全是迫于母亲的压力。无论外界怎么评价,在她的心里,李爱国总体还是很可爱的,他做的一些事,乍看起来不靠谱,但实际上件件都有目的,心性决非一般学生能比。如今两人虽已分手,但难得李爱国还记着自己的生日……
  “小鹃,我想请你吃个饭,最后一次为你庆贺生日,好吗?”
  汪小鹃点了点头。
  李爱国没到饭店,径直把她带回自己的宿舍。因为已是寒假,男生楼上少有学生,宿舍管理人员也不知遛到哪儿了。楼道里静悄悄的,汪小鹃有些害怕,“小李子,你不是说吃个饭为我庆贺生日吗?怎么跑到你们学校寝室里来啦?”
  “惊喜,知道吗?”李爱国打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汪小鹃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没动。李爱国说:“来,闭上眼睛!”
  汪小鹃就闭上眼睛。
  “一,二,三,睁开眼睛!”李爱国兴奋地叫道。
  小鹃睁开眼一看:哇!宿舍内挂满了七色彩灯,这些彩灯在舒缓的音乐声中依次变换着色彩,就像满天的流星在闪烁。“哇!太美啦!” 
  走进宿舍,小鹃一眼就看到门口架子床上放着的双卡收录机。收录机上印着一行字:山南省医药学院广播室。“这小李子还挺有本事,把学校广播室的收录机都借来了,真是用心良苦!”
  李爱国麻利地从床底下翻出电炉子,又从架子床上拖出一个装有各种蔬菜的盆。之后,他从箱子里摸出几个鸡蛋、几根火腿、一把面条、一瓶香油,还有若干种调料!汪小鹃看得眼都直了——这个小李子真是个不省油的灯,什么都让人意想不到!
  更让汪小鹃意想不到的是,李爱国还备有她最爱喝的木瓜酒!
  李爱国把电炉子架在一张桌子上,把调好味的汤料倒进一只小型铝锅内,再把铝锅架在电炉上,一会儿工夫,“火锅”就位,宿舍内便飘满了香味。
  汪小鹃正要举筷,李爱国示意她先暂停一下,并要她再次闭上眼睛。李爱国又倒数三个数:三、二、一!汪小鹃睁开眼睛一看,□□了——桌子上点了两根红蜡烛——火苗轻轻地跳动着,发出欢快的“啵啵”声;玫红的木瓜酒盛在高脚酒杯里、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
  “生日快乐!”李爱国举起酒杯,目光从杯口越过去,看着幸福的小鹃。小鹃也举起酒杯,甜甜地一笑,“谢谢!”两只酒杯“叮咚”一声碰在一起。
  烛光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李爱国又为汪小鹃变了一个魔术。只见他用一块红布罩住小鹃的空杯,一只手在空中一抓往杯里一扔——嗨!小鹃的杯里立时又斟满了酒。此时的汪小鹃已是醉意朦胧,可是兴致却依然很高,她见李爱国为自己又变出一杯美酒,想也没想,就举起杯,一饮而尽。
  李爱国贪婪地盯着汪小鹃,直到她斜斜地倒向后面的床褥……
  汪小鹃醉了,秀目微闭,两颊绯红,双唇如霞。李爱国坐在床沿上,看着醉意中沉睡的小鹃,心里似乎藏着上万只小兔,剧烈地跳动着。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艳艳的双唇上,那唇是那么诱人——饱满、艳丽、湿润,微微开启,就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李爱国鬼使神差般地伏下身子,把脸靠近小鹃。还未接触到她的脸,他已感到她滚烫的脸部温度。她的鼻翼轻轻地翕动着,温热而香甜的气息有节奏地扑在他的脸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爱国一惊,酒醒了一半。
  “咚咚咚,咚咚咚……”屋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猛烈的撞击声。最后,在一声巨响中,门被撞开了。几位安保人员提着灭火器,直奔电炉子而来。原来,李爱国忘了拔电插头,电炉子一直烧着,最终,发红变型的铝锅滚到木桌上,将木桌引燃。负责巡夜的安保队员闻到浓烈的焦糊味,透过门缝看到屋内弥漫的浓烟,这才破门而入、紧急灭火。
  火很快就灭了,可是,当他们转身看到衣衫不整的李爱国,看到伤心啼哭、失声尖叫的汪小鹃时,都愣住了。
  李爱国被带到了学校保卫科。事件很简单——违规使用电炉并致火灾;男女问题,作风败坏。学校很快做出开除他的决定。
  李爱国离校那天天上飘起了雪花。他什么都不想拿,却猛地想起张小薇送给他的那双鞋垫。他翻箱倒柜地找却没找到,他这才想起他曾当着汪小鹃的面把那双鞋垫扔进了垃圾箱。他感到自己的记忆空了,空得连空气都没有,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好像已经停滞,生命好像已经终结……

☆、风雪赴疆

  第四十一章  风雪赴疆
  大四寒假以来,何秀就想申请到云疆去实习。她特别想去看看阔别两年多的男友汪小龙,想去看看被他描述成天堂的南疆到底是什么样。可是自己一个姑娘家怎么好意思跑那么远去看望一个男生呢?
  这天清晨,她正躺在宿舍里琢磨着这事,忽然楼下传来汪小凤“何秀何秀”的喊声。跑到走廊探出头一看:咦?小凤身边怎么还有一个军人呢?何秀的心里一惊:难道是云疆兵□□人来了?莫不是小龙出了啥事?
  跑到楼下,她顾不上跟汪小凤打声招呼,冲着那位军人就问:“请问,是不是汪小龙出了啥事?”
  军人莫名其妙地望着她,觉得很奇怪:怎么?一见面就会有事?小凤笑了笑,拍了拍何秀的肩,“你呀,想多啦!好事!来,介绍一下,这是哥哥小龙的同事。他呀,为你带来了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汪小凤朝军人做了个手势,军人“哦”了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何秀,“何秀同志,汪小龙让我征求你的意见,问你去不去云疆,如果去,明天一早随车出发!”
  “怎么?这么快?” 何秀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她让小鹃和那位军人等她一会儿,自己拿着信躲到树下美美地读了起来:
  亲爱的秀,我就知道,如果我成了风景林,你会变成鸟,你会在我这座郁郁的森林里歌唱……秀,我会在这遥远的地方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变成一棵树,永远为你守候……
  何秀甜甜地笑了,眼前似乎呈现出辽阔的草原、碧蓝的天空、成群的牛羊,似乎在这如画的风光里,她看到心爱的人儿正骑着马、挥着鞭、唱着歌向她飞奔而来……
  通过攀谈,何秀知道云疆兵团这次来山南省是接下一批援疆队员的。经过几天与当地政府的对接,交接工作已经完成,汪小龙的这位同事这才赶到学校来送信。得知儿子想让何秀到云疆实习,刘云萍也挺高兴——去看看呗,去了解一下小龙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是有必要的。谈恋爱嘛,就是需要沟通和交流。
  何秀在学校办完赴疆实习手续,跟自己的爸爸妈妈沟通好后,就随着汪小凤去了她家。
  在小凤家里,院长妈妈刘云萍正在为小龙和何秀收拾东西。要带的东西可真多,光汪小龙的就塞了一大包。何秀没有为他塞进更多的东西,只有他的一个红皮手抄本,那里面是他尚未发表的诗歌。
  刘云萍也为何秀准备了一大包东西——鲜艳的大红围巾、漂亮的蓝色披肩、别致的白色护风帽,夏衣冬衣,甚至连手套都准备了好几双。而且,出于职业本能,刘云萍还为何秀准备了许多日常用药。何秀不想拿,院长妈妈说,带着,以便路上不备之需。何秀就只好拿着。除了这些,她还为何秀准备了一大袋路上的吃食——香脆可口的薄饼、撒了芝麻的花卷、掺了白糖的炒面……
  第二天一早,刘云萍就派小车亲自把何秀送到援疆人员集中地,千叮咛万嘱咐,直到援疆人员集结上车,她才放开何秀的手,目送她踏上火车,挥手远去。
  火车穿过城市、穿过乡村、穿过高原、穿过草地,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行进。旅途奔波劳顿,但何秀却兴致盎然。她一遍遍地想着大二开学时,汪小龙在车站接送自己时的快乐情景,沉浸在甜蜜与幸福之中。
  想起男友汪小龙,何秀就自然想起汪小凤,想起汪小凤,她就自然想起小凤的结巴男友李文涛,想起李文涛,她就想起《钢厂职工职业病防治报告》——
  这是一份在自己的主导下,经过两个多月的职工抽检、并对抽检数据科学分析才得出的报告。报告列出了钢厂职工常见职业病的病理数据,分析了发病原因,提出了防治措施。报告的后面附着抽检职工的体检表。在李文涛的体检结论上赫然写着:肺癌晚期!
  当自己万分焦虑地把这一消息告诉汪小凤的时候,她却显得非常平静。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与悲的表情,只是一个人默默走到窗口久久地眺望着远方……
  何秀又想起自己把这份报告送给小凤的妈妈刘云萍院长时的情景。当时,她也没表现出怎样的震惊,就像看无数个病历一样,只是很职业性地逐项逐项地看下去,然后合上病历,喝口茶,再看下一位的病历。她那喝茶时的放松神态,就像刚刚卸下一幅重担、了却一个心病。
  可汪小凤的爸爸在得知李文涛患癌的消息后震惊不已。那天,他在屋里走来走去,手上拿着的病历上下抖动,发出刺耳的“哗哗”声。他不住地叹息:“这可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呢?”他看女儿汪小凤时,眼里充满了怜悯。
  汪小凤见爸爸伤心就去劝他。可越劝爸爸越加伤心。他抹着老泪说:“多好的孩子呀!为什么好人得不到好报呢?老天呀,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你对我这个老头残酷点没啥,为啥对两个孩子也那么无情呢?”
  就在老人痛苦哽咽的时候,汪小鹃回来了。她见爸爸那幅悲切的样子,就好奇地问:“你们都怎么啦?一个个哭哭啼啼的?”
  “你姐夫得了癌症。”
  “爸!什么姐夫呀,姐姐又没嫁给他。这事我知道。有啥好哭的?我看,李文涛这病得的好。这样一来,我姐算是解脱了!”
  “什么?你说你姐夫得病是好事?”老人摸出鸡毛掸子就要去打。小鹃一闪身躲进了卧室……
  火车继续向前疾驰着。忽然间,何秀竟想起暗恋自己多年的朱志刚。想起朱志刚,就想起那年夏天朱妈妈说的那些伤心话——志刚呀,何秀各方面都不错,可惜她结过婚。哎……我看小薇倒更适合你,她可是一个黄花大闺女!
  想起这事,何秀的心里就一阵阵地痛。
  她极力想把自己从这些回忆中解脱出来,可是她怎么也挥不去张小薇那张可爱的笑脸。
  想起张小薇,何秀就想起去年夏天小薇收到山南省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的高兴情景。是啊,别说考上大学,就是上个中专也是一件鱼跃龙门的大喜事。尤其对女孩子来说,未考上大学前,无论怎么漂亮怎么能干,要嫁个公家人,就得像供销社货架上的物品,被人挑来捡去;上了大学,那就摇身一变,身价倍增,而且,她身在农村,女大学生那更是稀世珍宝!
  想起张小薇,何秀又自然想起曾那么喜欢小薇的白眼狼李爱国。当初正因为张小薇是个农民,正因为她两次三番落榜,正因为她不能给他留城的捷径,李爱国才狠心地移情别恋。他们俩当初那么真、那么深的爱情,就因为缺少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而变得脆弱不堪,甚至经不起一丝风吹。
  想起李爱国的移情别恋,何秀的思绪就集中在汪小鹃的身上——多么调皮、多么可爱的女孩呀。可就是这样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女孩却差点遭受李爱国这个混蛋的亵渎!那事发生后,为了避嫌,汪小鹃被她妈妈强制送往遥远的湖西制药厂。当时离别的一幕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那天,天上飘着雪花。肺癌晚期的李文涛也赶来送别。小鹃扒着门框死活不愿走,妈妈没法,就朝站在门口的李文涛使了个眼色。骨瘦如柴的李文涛小跑过去,使劲掰开小鹃的手。汪小鹃扭头一看,是病殃殃的结巴李文涛,气不打一处来。她猛一甩手,李文涛连退几步,一下跌坐在走廊拐角处。
  勉强被妈妈一拉二推弄到楼下,汪小鹃又一把抱住一棵大树,任凭妈妈软硬兼施就是不走。妈妈一个人拉不动,喊汪小凤帮忙,可汪小凤装作没听见。无奈之下,她又朝李文涛使了个眼色。这一次,李文涛也学乖了,他并不动手,只结结巴巴地劝着小鹃,“小,小鹃,听,听咱妈话,啊,去,去吧!哪儿的黄,黄土不埋,埋人啦?啊?”
  不说不打紧,他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汪小鹃。小鹃秀目圆睁,质问道:“谁是你妈妈?我妈妈也是你能叫的吗?你什么意思?什么哪儿的黄土不埋人?我是去死的吗?”
  汪小凤见妹妹对李文涛大吵大叫,再不发声也说不过去,就说:“小鹃,你说话有个分寸好不好?他是你哥!”
  汪小鹃一听更气了,她鄙夷地看了一眼汪小凤,“姐,你呀,活得也太窝囊了,你是你自己吗?不是!你完全在为别人而活!你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问你,你爱李文涛吗?你不爱!可是你却任由这种不爱的恋爱继续下去。妹可以走,但是走之前,我必须劝你一句,姐,别委屈自己!别把自己弄丢了!”
  汪小凤停下脚步,听着妹妹的话,眼泪流了下来。妹妹说得对,说出了她想了很久却一直不敢说的话。她感激地看着妹妹,点了点头。
  汪小鹃上车了,是湖西制药厂派来的专车。车子启动了,小鹃从窗口伸出手挥了挥,“何秀姐——嫂子——祝你和哥哥幸福——”
  想到这儿,何秀的眼泪一下又溢了出来。
  旅途苦闷,何秀就靠着这些回忆打发日子……

☆、雪域重逢

  第四十二章雪域重逢
  不知什么时候,雪花飘了起来,荒无人烟的戈壁很快陷入茫茫的雪雾之中……
  风雪中,火车的速度很慢,“哐当哐当”又走了十几里地,前方传来消息说走不了了,雪已经没了铁轨,再走,就有危险。于是,三三两两的援疆队员跳下车来看看情况、拉拉家常、赏赏雪景。
  正在兴头上,一个头戴棉帽的青年一路吼叫着走了过来,“怎么?都不要命啦?这里是零下二十度!上车上车!”于是人们都乖乖地爬上车。一打听,才知道这次各地的援疆队员共有五百多人,分乘五节车箱。刚才吼叫的那位就是专门负责接收援疆队员的援疆办主任马跃。
  提到马跃这个名字,何秀的大脑里闪过一丝光亮——哎?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可是又实在记不起来了。想了半天理不出个头绪,何秀就把这事扔在脑后。她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何秀的担忧不无道理——大雪封了路,如果没有救援,十天半月是走不出雪原的。如果走不出去,那么五百多号人就面临着喝水、吃饭、取暖、睡觉等一系列问题,如果气温继续下降,甚至还会死人!这批援疆干部个个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如果人还未到,就在半路上出了问题,是谁也无法向组织上交待、向援疆地党委政府交待、向援疆家属交待的。
  风从窗缝处挤进来,刀子般割着何秀的脸。她捂了捂帽子,把围巾再裹紧一点,可是整个人还是不停地打着哆嗦。
  车厢里的人都挤在一起取暖。起初,他们觉得很新鲜——跑这么远的路,认识了这么多五湖四海的朋友,见识到高原的雄浑、草原的辽阔、戈壁的苍茫,看到这转眼间覆盖一切的大雪,心里既新奇又惶恐不安。
  人们挤在一起讲笑话,浑的素的都会引起大家哈哈大笑。有些车厢还组织大家唱起歌来——一人起头,全车厢的人拍着手、跺着脚齐唱,弄得车箱地板“嘎嘎”作响。
  何秀坐的是八号车,紧邻八号车的九号车坐的全是女人。她们叽叽喳喳地疯闹着。其中有个叫董云霞的女子甚至还搞笑地跳起了□□时期流行的忠字舞——她先是盘着腿,双手摆出圆形放在胸前,然后先伸出左腿点一点,又伸出右腿点一点,再把胸前的圆形放大——一个“忠”字呈现在大家面前。一车的女人们兴奋地鼓起掌来。忽然,跳舞的董云霞脚下一滑——车上已结了冰——她重重地磕碰到车厢的壁板上,手掌被捆扎物品的铁丝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顿时,车上的女人们炸开了锅。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找到车队队长马跃,马跃一看,哎呀,要赶紧包扎呀!可是医疗车厢却排在火车的最后。要是跑上一个来回,那董云霞的血不就流干了吗?于是,马跃扯起嗓子在车厢里喊叫起来,“有没有医生?有谁带有止血药?有人受伤了——”
  何秀听到马跃的喊声随即应道“我这儿有!”马跃一听,高兴地朝八号车厢跑过来。何秀也急急地朝九号车厢跑去。因为车板打滑,何秀身子一晃,扑倒在马跃的怀里。马跃一看:哎?是你?何秀拍了拍身上的冰屑,定眼一看:哎?是你?
  他们来不及过多寒暄,赶紧来到董云霞的身边。受伤的董云霞伸出手,何秀用棉花蘸了蘸红汞先是给手消毒,然后在伤口处敷上止血粉,再用纱布一圈一圈地包扎好。
  忙碌完毕,何秀才抬头细看眼前这位女子——瓜子脸,柳叶眉,眉心还有一颗美人痣。何秀的心里闪了一下:哎?这个女孩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在大脑里快速地搜寻起来——哦,是她——她的记忆停在当知青时见过的一个女孩儿身上——那是知青刚刚返城的时候,有个跟眼前这个女孩一模一样的女子曾偷偷来到她和汪小凤所在的知青点。对了,她还是汪小凤的大学同学。她,她不是被抓后投井自杀了吗?何秀的心里泛起一阵寒意,难道自己遇上鬼了?
  正惶恐着,那个女孩莞尔一笑,“我叫董云霞。你是?”稍稍愣了一下,忽又一拍脑门,“哦对了,你是和汪小凤住在一起的那个知青女孩儿!叫秀!对,叫何秀。是吗?”
  何秀点点头,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个勇敢的出逃者,对吗?”董云霞点了点头。何秀又疑虑地问:“你不是?不是那个了吗?”
  董云霞一听,清脆地笑了起来,“你是说我投井自杀的事?哪里的话?你看,我像个懦夫吗?告诉你,那是我今生导演的最好的一出戏。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她抬起头、挺起胸,笑盈盈地看着何秀。
  两个女孩儿正乐着,马跃插上了话,“哎?何医生,你就是过风楼知青点的那个女孩吧?在你当知青的时候,你们村曾发生过一起杀人案,有个叫王前进的激进派被杀了,你还记得吗?当时我跟另外一个警察去查案。想想看?”马跃看着何秀,停下来让她想。
  何秀的记忆一下就回到了过风楼,一下就想起王前进被杀案的前前后后。
  “当然啦,你对我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可是有一个人你一定记忆犹新!”马跃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名字:赵国兴!
  何秀的心就像冰山相撞般“咔咔”作响——赵国兴!
  风更大了,先是贴着雪面把晶莹的雪粒吹起来,呈雾状向列车停驶的方向席卷而来。之后,把浓密的雪花、雪粒往车窗玻璃、车身、车轮上堆集。很快,迎风的一面就被积雪完全包裹。
  马跃举着手提喇叭来回提醒大家——不要一直坐着,要活动活动,要取出所有的衣物穿在身上,千万注意保暖!
  夜幕降临了,气温还在下降,车厢里冷的就像冰窟,许多援疆队员的脸、手、脚、耳朵已经冻坏。大家将被子披在身上,依然冻的瑟缩发抖。如果气温再降下去,还未到第二天,一个个就会变成冰冻人!怎么办?
  生火取暖!马跃做出了决定。他让队员们立即下车活动,把车上备用的帐篷搭在背风的车厢边,一部分人赶到物资车厢,翻出所有可以燃烧的多余物品,包括废旧厢板、破帆布、搭桥铺路用的木板、废柴油等等。很快,在呼啸的风声里,在人们嘈杂的喧哗中,以车厢为墙的帐篷一个个搭了起来。
  在马跃的示范下,队员们用雪擦手擦脚消除肢体僵硬。火生起来了,红红的火苗舔着洋瓷缸、白铁盒等器皿,帐篷里开始飘起丝丝香气。人们围着火,骂着这恶劣的天气。
  董云霞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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